回去的路上很安静,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寒暄客套,只有对已故亲人的哀思。
秦音没有跟着宁润和王湖去他们家,同他们告辞回了公主府。宁簪原先在秦音这里住过一段时间,还有些零碎东西没有搬走。
收拾屋子的事情秦音没有假手于人,一个人进了屋子。其实屋内的东西不多,很干净、很空旷,好像没有人住过一样。只有窗边的茶几旁摆着几本来不及收的书籍,每天打扫这屋的人定是以为宁簪要用的,也没敢去动。
她坐在榻上,拿起书本随手翻了翻,上面宁簪留下的批注仍在,她刚学写字没多久,字写得歪歪扭扭的。
想到她拿着笔一脸认真的模样,秦音忍不住笑了,只是笑着笑着带出了眼泪。睹物思人太过,秦音抹了抹眼泪,手往后撑时,却摸到一个扎人的东西,她拿出来一瞧,是个竹子编织的蝴蝶。
定是王澄也给宁簪做的。
秦音将几样东西仔细的收好摆放,对门外站着的入梅道:“这屋子以后只派人打扫,不让人住了。”
入梅道:“公主是想为阿簪姑娘留着吗?”
“我总感觉阿簪还在。”秦音朝入梅一笑,“别皱着眉头,我没事的。倒是你,刚刚就一副心里有事的样子,怎么了?”
入梅瞧了瞧秦音,有些扭捏道:“说出来怕公主笑话,方才在阿簪姑娘墓前,见徐夫人的旁边还有一个......又见徐大当家有厌弃俗世之感,有些不放心,所以去问了一下。徐大当家只说是衣冠冢,所以我也没作他想。”
秦音倒是很欣慰:“徐大当家骤然面对爱女离世,心里伤心定是有的,但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心里自是有杆称的。不过,你如此细心,我很欣慰,我们入梅也长大了。”
入梅被秦音夸得虽然面露害羞,心底却是止不住的高兴:“跟公主在一起,入梅学到了很多。”
秦音抚了抚入梅的发间,当初她离开长都匆忙,带了入梅出来,却忘记问她愿不愿意出宫。现在宁簪走后,她越发觉得身边之人珍贵:“你跟我出来,后不后悔?”
入梅坚定道:“不后悔,入梅能和公主一起,很高兴。”
秦音轻笑,拍了拍入梅搀扶着她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了,长都可有回信?”
“还未。”
秦音原本松开的眉头又微微蹙起,喃喃道:“父皇还未回我的请安折子吗?只怪我这些年不在朝中,如今都不知道长都是何情况。”
入梅道:“公主不必担心,陛下英明神武,定是不会有事的。”
多重情绪交加,秦音强压下自己的情绪,朝入梅安抚的笑了笑:“说的也是。”
既然没有收到长都的回信,秦音便打算打点好九陵的一切,再启程去兆州。
在离开九陵前,她先去同方元告别,方元得知秦音要离开的消息,微微诧异:“公主奉旨来九陵小住,如今离去,陛下那里......”
“方县令放心,父皇那边我已经写了奏折过去,再说只是离开九陵一段时间,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秦音知晓方元是担心她被她父皇责骂,所以将话说的轻松些。
“长都如今......下官身为一介小官,势单力薄,公主若是需要,下官定竭尽全力。”
秦音深受感动,双手扶起跪在地上的方元:“方县令不必行此大礼,徐俨一案牵扯过多,远不是一个九陵府能解决的。你记住,切不可对外宣扬,以免被牵连。”
方元虽然当了窝囊县令多年,但为官之道还是有的,激动道:“下官怎么能因为怕被牵连,而置朝堂、百姓不顾呢?”
秦音被方元这一番义正言辞震了一下,笑道:“方县令,这事我会去解决的,你放心。”
看着秦音的笑,方元恍然想起那日在青石岭上,自己多此一举帮她挡剑的情境,满脸愧疚道:“公主英明,下官惭愧。既然公主心意已决,此去兆州,千万保重身体,连伊在九陵等你回来。”
连伊因为宁簪意外身故的原因闷闷不乐了好几天,要是听到秦音也要走,定然会更加难过。
“多谢方县令,等我回来讨你们一杯酒喝。”
方元脸红了,被秦音说的一时间扭捏起来。
离开府衙之后,秦音又去了有客来,连伊听到她要走的事情,顿时又要抹眼泪,握着秦音的手道:“我知道九陵困不住你,下次等你回来,我们再对酒弹琴跳舞。”
秦音也有点舍不得连伊,连连点头应着。
从有客来出来,秦音还想去趟宁家村,却看到卫琤匆匆走来,看着原本应该在公主府盯着人整理东西的卫琤出现,她微微有些惊讶。
“徐家那边派人来找你,说是有事请你去一趟。”
徐家?秦音有些意外,不知道徐俨这时请她去是为何事。
转道去了徐家,好在有客来与徐家也不远,快马加鞭的也就到了。只是秦音没想到,会在徐家碰到宁婆和宁润,两人看到秦音也很是惊讶。
“公主,你也是大当家请来的吗?”
秦音一愣:“也?”
就在秦音迷茫间,一身白色衣服的徐家管家走了出来,朝众人行礼:“诸位,我家老爷在今日午后已驾鹤西去。”
“什么!”此话一出,屋内众人皆是震惊。
秦音侧目与入梅对视一眼,眼底皆是不敢相信。
徐家管家面露沉痛道:“老爷生前曾说,他很高兴找回了女儿,只有夫人与女儿在地下团圆他不高兴,所以想去陪她们。诸位不必为我家老爷难过,他其实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那把我们叫来,所为何事?”秦音问。
“老爷留了两封信给几位。”说着,徐家管家从怀里掏出来两封信,一封递给秦音,一封递给了宁婆。
秦音打开,信里写的很简单:因有公主的尽心尽力,让簪儿生前还能知道有他这么一个爹在,如今一家终能团圆。徐家之祸皆因钱财而起,钱财乃恶之源。今为表感谢,特将一半家产奉上,铺子所有皆听公主指挥——徐俨绝笔。
读完徐俨的信,秦音才发现自己犯了很大的错误,她看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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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第一次被他人间的亲情心口整得心口微微酸涩。
原来那不是什么衣冠冢,而是徐俨给自己准备的,用来和一家人团聚的。早在他准备宁簪葬礼时,他就有所想了吧。
一旁的宁婆不识字,由宁润代读,他拿到的信大致内容与秦音大差不差,读完后他低头看向母亲,有些不可置信道:“徐当家,感念娘收养阿姐,这些年,愿将,一半家产奉上。”
“什么?这怎么可以!阿簪喊了我这些年娘亲,我可不是为了钱才养的她啊!”宁婆第一时间就想拒绝,宁润闻声抬头看向徐家管家。
徐俨临终前就有所交代,徐家管家摇摇头道:“这是老爷的决定,我等无权干涉。”
“这......”宁婆犯了难,如今都不知道找谁拒绝了,而且她一个村妇,又不善经营,到时候把人家家业弄毁了可不好。
瞧出宁婆的难处,徐家管家道:“夫人别担心,老爷已经同伙计们都交代好了,管事依旧会打理好铺子,到时候公子求学若需要盘缠,尽管通知管事就行。公主也一样。”
众人没想到徐俨竟然考虑的那么周到,一时间竟也不好推辞。
“这是大当家的一片心意。”秦音走到宁婆边上,握住她的手道,“宁伯母别担心,我会安排人手一同帮忙打理的。”
徐俨将一半家产分给她,也许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徐家家大业大,两个当家的都不在了,难免会有人再生私心,若是将所有家产赠予宁婆,那宁家无疑会成为一块肥肉。但若有了昭乐公主的名头,那帮人自然也会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宁婆犹豫片刻,点点头:“我会帮阿簪,守好她的家。”
*
“公主,要离开,九陵吗?”宁润站在秦音一旁问道。
从徐家出来,几人缓步朝大门走去。念及徐俨拳拳爱女之情,秦音让入梅留下来帮着徐家一起打理后事。
“本来想去找你和伯母辞行,但突然被喊来了这里。”秦音问,“宁润今后有何打算?”
“考试已过,我打算,带母亲一起,去赶考。”顺便去找到徐俨背后的那个人,为宁簪报仇。
秦音脚步一顿:“那就祝宁润金榜题名,来日长都见。”
“多谢公主吉言。”
秦音让车夫送宁婆母子去宁家村,自己和卫琤走回公主府。
一时无聊,卫琤道:“我还没见过说话结巴的状元。”
秦音看了卫琤一眼,有些讶异他的偏见:“有时候一个字就能把人气得半死。”
卫琤点点头:“这倒也是。”
“看来去兆州还得再推迟些日子了。怎么样也得参加完徐大当家的葬礼再走。”秦音想到徐俨就一阵唏嘘,“唉,没想到他这般想不开,若我派人来看看就好了。”
“徐大当家就是想的开了,才会这样的。”卫琤对秦音道,“这世上本就冷暖交替,有背叛,有痛苦,但也有苦命鸳鸯殉情,爹娘为孩子筹谋,兄弟姐妹相互扶持。所以才有人说人间百态,就是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