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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048

作者:惟有濯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日光将宽阔的地枰烤得炙热,隐隐地透过鞋底舔舐娇嫩的脚掌,豆粒般大的汗珠不间断地滴落身前的地枰,姜然用力地挥动着鼓槌,任凭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大,她始终眼神坚定,铿锵有力地高喊:“陛下,臣妇有本启奏!替夫君承安候萧衍伸冤!”


    百姓将宫门围得水泄不通,甚至周遭的茶楼也人满为患,坐观这一场可遇不可求的好戏!


    当值的禁军,瞧着伸冤之人是姜然,只是走了劝离的过场便作罢。


    议论声不绝于耳:“这不是姜府的那位庶女吗?”


    “是她,替姜家长女高嫁承安候府的那位。”


    这一桩旧事,至今也仍未被人遗忘,在人群中掀起了一阵热议。


    “虽是庶女,却也有过人的胆量!”


    “承安候驰骋沙场,英勇无畏,这般女子,当与承安候相配!”


    他们皆称赞姜然与萧衍为一对璧人,她闻言,似注入了一股力量,鼓槌重重地落在鼓皮上,鼓声宏伟绵长,传入宏伟巍峨的宫殿。


    永宁帝被连续不断的鼓声,扰乱了心神,消磨了耐性,奏折被甩在地上,一旁伺候的贴身宦官吓得身躯一颤,连声劝慰:“陛下,您息怒,保重龙体啊!”


    “朕还未老!”


    永宁帝揉揉额心,问:“殿外的禁军仍跪着?”


    “陛下,任凭老奴如何相劝,他们仍旧不离。”


    “放肆!”永宁帝猛然起身,厉声呵斥:“不过区区几个禁卫,竟将朕的话当作了耳旁风!”


    他抬手一指殿门的方向,怒声道:“朕再给他们一次机会,若是坚持为萧衍请命,朕定不轻饶!”


    贴身宦官领命,快步至他们面前,低声相劝着:“诸位禁卫大人,若是诚心为了承安候,此时便快快散去才是!”


    几位禁卫闻言抬头,汗水顺着脸颊而下,疑惑了片刻,宦官朝着他们使眼色,不一会儿,他们面面相觑,心神领会,起身离开。


    宦官看着他们方才跪着的一隅地方被汗水沾湿,不禁摇摇头叹气:“人越少,方能救承安候啊!”


    姜然深谙这个道理,祁玉亦是,他坐在茶楼的楼阁之上,皱着眉头眺望着姜然,脑海浮现姜然与萧衍提和离一事之时的决绝,嘴角轻挑:“这炎炎烈日,便是男子也难以经受,当真是个心口不一的女子。”


    烈日蒸腾着姜然身体内的水分,她口干舌燥,力气渐竭,手中的鼓槌挥动着越来越慢,声量渐低。


    桑落一脸忧色地奉上羊皮水袋,劝着:“夫人,今日不如就此作罢?”


    姜然不顾仪态,在大庭广众之下张口喝水,一口气喝了一半的水,缓了些体内的燥热。


    她再次挥动鼓槌,坚定道:“侯爷一日不归家,我便一日不能作罢!”


    如她所言,第二日,第三日,姜然仍旧坚持击鼓鸣冤。


    围观的百姓也为之感动:“承安候夫人对承安候痴心一片啊!”


    “谁说不是呢?”几位娘子共撑一把油纸伞,眼眶微红:“世人皆言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承安候夫人舍下尊严,毅然为夫击鼓鸣冤,这般情深,上苍也为之感怀!”


    许是上天感怀,使得高居庙堂的君王软了心肠。


    紧闭的宫门缓缓打开,宦官顾不上擦拭脸颊上的汗珠,快步而出,欣喜道:“承安候夫人,陛下召您进宫面圣!”


    姜然猛然停住击鼓的动作,愣住片刻,紧蹙的眉眼缓缓舒展三分,失力地往后退了几步,桑落与桑芷忙扶住她。


    姜然带着哭腔,问:“这不是梦?”


    桑落霎时泛起泪花:“夫人,这不是梦!”


    姜然喃喃道:“这不是梦。”


    她双眸泛起几分希望的光芒,泛着泪花看向宦官:“我没有做梦。”


    宦官朝她点点头,让身相请:“夫人,请您随老奴入宫。”


    姜然喜极而泣:“好。”


    ...


    姜然也曾随着萧衍多次赴宫宴,皇宫,与于她而言,不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可这一路,她心中不停地打鼓,喜悦与恐惧交杂。


    天子召她,便有了面圣的机会。


    可那是大梁的天子,至高无上,手握生杀大权,震怒之下,她的性命,不过一句圣言罢了。


    姜然看着狭窄的宫道,两侧是高耸的朱红宫墙,无形之中带着一股威压,使得她有些窒息。


    但事已至此,她已无回头之路,她绝不能让萧衍蒙冤。


    家不能散!


    她抱紧了怀中的账本,快步地朝着那座肃穆的宫殿走去。


    永宁帝缓缓回身,厉声问:“姜然,你可知罪?”


    姜然颤声:“臣...臣妇知罪。”


    永宁帝:“朕想听听。”


    姜然攥紧了衣角:“臣妇多日来在宫门外击鼓...恐惊扰了陛下,此为臣妇的罪过,请陛下责罚!”


    说完,姜然重重地磕头。


    额头与地坪相触,发出沉重的闷声。


    她倒是个机灵而实在的人,永宁帝褪了几分严肃,回身落座:“抬起头来!”


    姜然听命抬头,却不敢直视天子。


    永宁帝:“你怕朕?”


    姜然沉默片刻,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臣妇乃一介后宅妇人,平日里见识颇浅,恐稍有不慎,冲撞了陛下。”


    永宁帝:“你既怕朕,为何还要在宫门外击鼓?”


    他微微倾身向前:“你就不怕朕治你的罪?”


    姜然:“臣妇惊扰陛下,自当受罚!”


    现下的承安候夫人面上怯懦恭敬,叫人难以与宫外击鼓的妇人归为一体,能屈能伸,永宁帝倒是对她刮目相看。


    “你既到了朕的面前,承安侯有何冤屈,不妨说说。”


    姜然终于等到了机会,她似是换了一个人,从容地翻开账本,有条有理地禀报永宁帝。


    一炷香的时间消逝,在心中反复斟酌,理顺的话终于说了出来,姜然屏息以待永宁帝的反应。


    永宁帝端起青瓷缠枝茶盏,玉叶长春缓缓入喉,清香留齿。


    怯懦复回姜然的身,账本一角被她紧攥得皱起来。


    永宁帝凝视着她,缓缓开口:“承安候萧衍乃国之重臣,但言官多次弹劾,朕亦不能视而不见,而今有了证明萧衍清白的证据,朕不会使臣子蒙冤。”


    他抬手唤人:“即刻起,责令刑部严查此案,早日还萧卿一个清白!”


    ...


    一道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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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旨传至刑部,刑部上上下下忙活起来,很快还了萧衍的清白。


    周序将这天大的好消息带回承安候府,姜然欣喜若狂,时而拉着桑落与桑芷二人大笑,时而失声痛哭。


    瞧着她哭红了眼睛,桑芷劝着:“夫人,侯爷明日归家,您当好好准备一番。”


    姜然霎时止住了哭声:“对!”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我要为侯爷接风洗尘,驱除霉气!”


    笼罩承安候府的阴霾终于被一扫而散,直至深夜,承安候府仍烛火明亮,家仆们勤快地忙活着,迎接萧衍的归来。


    ...


    未到寅时,姜然便坐在妆镜前,催促着:“你们细细地替我梳洗打扮。”


    桑落偷笑:“夫人,你一夜未睡,精气神倒是较往日更好了些许。”


    桑芷接着她的话说:“夫人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姜然垂眸,绞弄着手指,一副娇羞的模样。


    对镜理红妆,自是见心上人。


    马车缓缓停在刑部大牢前,姜然站在斑驳的大门前,翘首以待。


    门前当值的狱卒掩嘴连打了几个哈欠,揉揉夜里偷闲眯乐一会儿的惺忪睡眼,说:“夫人,还有一个时辰方能打开大门。”


    周序:“夫人,您先回马车等着?”


    姜然紧盯着紧闭的大门,含笑地来回踱步:“不打紧。”


    姜然似清晨在枝头间雀跃的鸟儿,满心期待,一心欢喜,如何能坐得住?


    旭日东升,雾气消散,朝晖倾洒在她的脸庞,当值的狱卒得了令,缓缓打开了大门。


    姜然停驻脚步,视线不移。


    大门方至一人身躯进出之际,姜然便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多日不曾见过的脸庞又消瘦了些,耳畔至下颌的线条愈发地清晰。


    萧衍与她相视,缓步走向她。


    姜然唇角泛起笑意,紧攥着袖口朝他走去。


    二人距离不过一人之隔,萧衍看着她稍显憔悴的双眼,便知她一夜未睡,怜惜道:“夫人辛苦了。”


    “侯爷受苦了。”姜然殷切地望着他。


    萧衍掠过她身侧之时,牵起她的手,回首柔声道:“我们回家。”


    二人共乘马车,姜然揣着从所未有的紧张,即便二人成婚不久,萧衍冷眼相待她之时,她亦未如现下这般。


    掩不住,无须诉说而溢出的情意,将她的心迹展露无遗,娇羞使她不敢与他相视。


    萧衍的喉结上下滑动,几次抬眸之际,匆匆偷瞄她一眼。


    二人似是新婚夫妇一般,携着满腔情意而止乎礼。


    马车缓缓停在承安候府朱红大门前,萧衍伸手欲掀开车帘,姜然一手搭在他的手腕上,一手捂挡在他的眼前,故作神秘:“侯爷稍作片刻。”


    透过她的指缝,萧衍凝视着她搭在手腕的手,这还是她第一次那么自然与他肢体接触。


    萧衍眉眼带笑应她:“听夫人的。”


    姜然率先下了马车,拾阶而上,站在朱红府门前,欣喜合掌吩咐:“恭迎侯爷回家。”


    承安候府所有的家仆们闻声出动,迅速有序地站立两侧,齐声迎接:“恭迎侯爷归家。”


    萧衍掀开车帘,一跃而下,站立府阶下与她相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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