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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047

作者:惟有濯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目光所及,只一盏微弱的烛火亮着,姜然双手握紧食盒的提手,试探性地朝前地走了一小步,眼神警惕着幽暗的四周,阴暗的角落,黑鼠时而发出磨牙的吱吱声,她惊心地耸缩双肩,心脏扑通扑通地加速跳动。


    “夫人。”


    姜然闻声,脚步停滞,乌黑的眼眸微张一愣。


    “夫人。”温和低沉的声音再次身前不远处传来,带着些抚慰的意味。


    姜然攥紧了食盒的提手,眸中蓄起一层湿润,缓缓走向他。


    幽幽的烛火中,依稀可见萧衍站在牢房内,一根根粗如男子手臂的木柱建造了坚固,难以出逃的牢房,隐隐地散发着潮湿的腐烂味道。


    姜然站立牢房外,与他相望,颤声唤他:“侯...侯爷。”


    即便烛火微弱,萧衍仍捕捉到她眸中泛着晶莹的泪花,眉头不禁蹙起,嘴上仍打趣地逗她:“本候方才闻到一阵隐隐的饭香,便知是夫人来了。”他稍稍歪头,唇角扬起一抹笑意,索取夸赞:“夫人,本候的鼻子可灵光?”


    姜然抿了抿薄唇,唇角向下沉,难掩心疼地凝望着萧衍,他瘦了许多,眼下泛着明显的乌青,下巴上的胡茬浓密,难掩憔悴,即便他此刻正含笑望着自己。


    “灵光。”她努力扬起一抹弧度,夸赞他:“侯爷为斥候时,耳鼻的灵敏在军中名列前茅,多年过去,仍旧数一数二。”


    萧衍望向她手中的食盒:“多日不曾尝过夫人的手艺,甚是想念。”


    姜然当即蹲身,食盒置放地上,她的动作较往日快,很快地便几道饭菜通过木柱之间的缝隙递与他,目光殷切:“饭菜仍有余温,侯爷快些尝尝。”


    萧衍接过她递来的银箸,夹起一道菜肴。


    茄子的香味萦绕唇齿间,萧衍抬眸一笑:“夫人的手艺又精进了些。”


    “那侯爷早些归家。”姜然心中急切,目光灼热地看着他。


    萧衍轻点下颌:“一切听夫人的。”


    姜然:“侯爷若是诓骗我,往后侯爷前往宫中当值,我便不备膳食食盒了。”


    “本候何时可曾对夫人失言?”


    姜然认真地沉思片刻,摇摇头:“不曾。”


    萧衍不欲她在这阴森潮湿的大牢中多待,放下手中的瓷碗银箸,朝她勾勾手指,姜然附耳倾听他的私语。


    临别之际,姜然依依不舍地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荷包递与他:“侯爷好生地保重身体。”


    熟悉的安神香扑鼻,萧衍心下一动。


    他伸手欲抚摸她的面颊,在即将触及之前,停住了动作,他在这大牢中待了半月有余,双手未曾经清水净手,日添汗液。


    姜然的浓睫轻颤,但温热的手掌停在咫尺之处,她猛然抬手扣住正欲收回的手掌,共享掌心之间的温热,姜然坚定道:“我待侯爷归家。”


    ...


    周序不负所望地将几个携私出逃的管事抓回来,听候姜然的审问与发落。


    姜然刻意地晾着他们,只允他们进水,别的吃食一概不允。


    一开始,几个管事中气十足地连声求饶,求饶无用,便变为愤愤不平的咒骂声,他们一贯不将姜然放在眼中,她的温和于他们而言,不过是软弱罢了。


    直至第三日,桑落唇角噙笑禀报:“夫人,几个管事恐是腹中饥饿,缺了些力气,从昨夜至今,嚎叫声竟消停了。”


    姜然移开算筹,合上账本,起身之际顺势揉揉两侧太阳穴,起了些精神,她目光凌厉地看向外边的艳阳天,沉声道:“桑落,桑芷,揣上账本,是时候算账了。”


    一行人雷厉风行地前往偏院,姜然在门外停驻脚步,抬手示意,周序一脚踹开房门,只见几个管事被捆绑在粗陋杂乱的柴房,他们坐在木屑遍地,脏乱的地上,猛然地瞪大了双眼。


    周序的剑鞘抵着他们的脊背,呵斥着:“出去跪见夫人!”


    姜然端着茶盏,缓缓地吹了几口气,半分眼神也不分给他们。


    他们面面相觑,欲开口之际,只见周序的佩剑横在眼前,当即识相地紧闭嘴巴。


    清风拂茶香,桑落接过姜然递来的茶盏。


    姜然捻着娟帕轻轻擦拭唇角,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他们:“几位管事老当益壮,出逃时腿脚利索,现下三日未曾进食,仍旧丹田气足,面色红润。”


    她收起娟帕,手搭在酸枝木扶手上,身子微微前倾:“既如此,几位管事不妨与我盘算府中的账目,如何?”


    管事嬷嬷底气十足:“老奴虽背主出逃,但到底是因着另谋生路,这府中的账目却无半钱错处,夫人要与老奴盘算什么?”


    话刚说完,锋利的利剑已经抵在她起了几层褶子的脖颈上,拔剑的速度令人措手不及,管事嬷嬷猛然受惊,身子往后仰,失衡地跌坐在地上,愈发显得狼狈。


    周序冷声:“夫人作何吩咐,尔等听命便是。”手中剑微抬,剑刃折射着耀眼的日光,“若是多言,堂堂承安候府处死几个家仆,神不知鬼不觉的事罢了。”


    桑芷奉上账本,姜然缓缓翻开一页:“几位管事在侯府多年,是侯府的老人了,侯爷与我念着诸位的情,许多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忽而,姜然面色一沉,账本怒扔到她们跟前:“可你们竟是忘恩负义之辈!”


    桑落虚扶着她的手腕,姜然起身走至她们跟前:“诸位的算筹拨的好,账目做的滴水不漏,若我是那不问府中油盐,不通算术账目之人,定要被你们欺瞒!”


    “老奴不知夫人在说什么。”几位管事的目光瞥了一眼地上翻开了几页的账本,镇定地应她。


    姜然:“这账目处处错漏,你们暗自昧下了五千两。”


    “夫人莫要冤枉老奴。”


    姜然与周序对视,他们的镇定出乎意料,套话的伎俩不起效用。


    软的不行,只好来硬手段了。


    姜然:“周护卫,既然几位管事不肯将真正的账本交出来,便请诸位亲身体验倒挂垂杨柳。”


    几位管事被捆绑住腿脚,腰系麻绳,身子倒挂在垂丝海棠树上,离地数米,随着挣扎来回晃动,枝叶也为之颤动,缓缓地掉落地上。


    姜然站在树下,日光从枝叶稀疏的间隙映在她的脸庞上,渡上一层柔和的光影,她抬手遮挡日光,仰头笑侃:“几位管事年纪大了,身子骨经不起摔,平日里鲜少做此等登高观景大的雅事,今日闲来无事,多多欣赏。”


    桑落与桑芷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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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眸偷笑,这些招数是周序所教,但犀利的言辞句句出自姜然之口,当真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啊!


    日头渐渐悬于中天,院中的暑气更甚,姜然款步走至檐下,伸展腰身,眉梢一挑,心生一计,吩咐:“桑落,取些冰块与鲜果来。”


    鲜果置放于冰块中,散发着淡淡的果香,鲜甜清脆,在这炎炎夏日,入口便能畅享清凉,令人望之垂涎。


    几位管事口干舌燥,哪里经受得住此等诱惑?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树下冰盆中的鲜果,不禁地做起吞咽的动作,唾沫凝成滴,掉落地上。


    姜然俯身挑了一个个头大的鲜果,笑着朝他们晃动,而后送至嘴边,深深地咬了一口,细细地咀嚼,一副陶醉的模样,不时发出“嗯”的满足声,引得他们口水连连滴落。


    ...


    夜色笼罩着承安府,厨房里烟火旺盛,随着铁勺在铁锅中转动,菜肴渐渐地飘溢着香味。


    与往日不同,花厅内沉寂无声,院中却热闹极了。


    婢女们脚步轻快,进进出出,忙着置烛台,添碗筷,似是节日一般。


    夜风送饭香,又因着院中烛火明亮,垂挂树上的几位管事清晰地看见膳桌上的佳肴,每一道皆是京都富有盛名的名菜,几位管事望眼欲穿,腹部不争气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姜然从容地夹起一块葱香排骨,特意地晃了几下,缓缓送入口中,恰到好处的火候将排骨烧得入味,口感不柴不干,肉香与葱香萦绕唇齿间,姜然满意地点点下颌,高声道:“这松华楼不愧是京都第一名楼。”说着,她推着瓷碟,吩咐:“都别傻站着了,今儿个破例一回,你们也一同入座共享佳肴。”


    姜然院里的婢女,仆役皆是做戏的好苗子,又是推诿,又是恭维,而后连连谢恩,方才入座。


    树下的众人吃得欢,欢笑声,赞叹声,此起彼伏。


    树上的人,望眼欲穿,腹中饥饿,愁眉苦脸。


    周序端着一碗酱汁豌豆面走近他们,一边大口送入,一边说着:“你们也是快步入黄泉之人了,便不要浪费这人世间的米粮了。”


    一位管事虚弱道:“人...人话否?”他的脸色涨得通红,杂着银发的乌发垂挂下来,活似一只红脸公鸡。


    周序:“侯爷即便落了罪名,承安候府亦不会没落,尔等做出背主之事,今日留下了这条命,待侯爷归来,新账旧账一起算,脖子上的人头可就保不住了。”


    周序的话,句句入他们的耳。


    他们私下昧了世家送来的财物,落下了把柄,在朝堂之上成为了言官弹劾萧衍的有力证据,种种罪过,若是不趁着府中混乱之时出逃,待萧衍归来......


    垂挂着的身躯为之一颤,绿叶又落下一些。


    “周护卫,老奴一时猪油蒙心,您救救我们!”


    周序耸肩:“我人微言轻,无力救诸位。”他侧转身子看向姜然:“夫人才是这府里的当家人。”


    姜然缓缓回首:“诸位若是想活命,便要对本夫人言听计从!”


    ...


    几位管事为了活命,交出了府中真正的账本。


    姜然手握证据,决然地揣着账本:“我要替侯爷击鼓鸣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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