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一片空白。
李金玉垂眼，默了一默，而后，她不再去看宋谨渊。将他推开，头也不回地转身向后走。
这算什么？
她的第一次悸动，第一次吻，对象甚至什么都不记得。它就这样白白淹没在回忆里，变得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她感到一团火在她的胸口燃烧，烧的她头脑昏沉。心中一片茫然，羞愤，迷茫，和怒火掺杂在一起，或许还有些旁的什么，叫她不知所措。
一想到几日来，那些尴尬也好，欣喜也好，全是她一人在演的独角戏，李金玉就不由地想笑。
可张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反而是眼眶变得酸涩。
她步履不停，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她不想看见宋谨渊的脸。
她想，等回了府邸，她就要将他赶出去。
李金玉一昧地向前走，全然不觉身后的怨气愈发浓郁，而后，什么凉凉地东西爬上了她的胳膊。
李金玉不用想就知道那是什么，聚了灵力将它打开。
李金玉顿了一顿，转头道:“你……！”话还没说出口，双手忽地被缚住，瘴气将她的两只手紧紧反扣在一起。
李金玉闷哼一声，出于惯性就要朝下倒。
她又委屈又生气，已料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便干脆地躺平了，任由那怨气将自己裹成了粽子。
李金玉移开了眼，她已经数不清多少次发生了同样的场景，果不其然，宋谨渊只是默默站在她跟前，垂眸道:
“对不起。”
又是这样。李金玉简直想笑，她讥讽道:“你现在哪有一点道歉的样子？”
“你很喜欢捆着人啊？”
宋谨渊默了一默，道:“……对不起。”
只是，仍旧捆着她。李金玉哂笑一声，嘲讽道:“呵呵。”她心绪一团乱麻，说完这话，索性将眼一闭，不再搭理他。
她正是窘迫的时候，脸色一定很难看，他却偏偏要来招惹她，一点空间也不留给自己。
李金玉越想越难受，不管怎么样，她需要空间。
她知道他灵力比自己强上许多，但也许，出其不意，还是能逃走的。
毕竟那时，她还有来有回地跟他过了几十个回合。
李金玉在心里兀自盘算着，气氛沉默了少顷，宋谨渊道:“对不起。”
李金玉猛地一拧眉。他有什么好对不起她的，从认识的那一刻开始，他总是将这句话挂在嘴边。
很烦。
她真的觉得很烦。
他最应该道歉的就是成日捆人这个行为，李金玉深吸一口气，将面上的狰狞按下去。
又听他道:“只是，我忘记了什么？可不可以告诉我？”
李金玉不语。
宋谨渊声音有点闷，道:“都是我的错，是我伤到你了吗？还是旁的什么？”
李金玉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眼。
她恶声恶气道:“放我下来。”
宋谨渊只是摇头。
李金玉道:“伪君子，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什么叫礼貌？”
宋谨渊眨眨眼，这番说辞并没有刺痛他，反而他坦然接受了，他温吞道:“现在放手，我怕……找不到你了。”
李金玉望天，做了一个鄙夷的眼神:“那你不如做一个笼子将我关起来，那样不正合你的意吗？”
宋谨渊:“……”
空气凝滞了一瞬，少顷，宋谨渊道:“事情与我有关吧，我想，我也有知道的权利。”
李金玉呵呵道:“你知道啊，你自个儿不记得而已。”
宋谨渊:“……”
李金玉不动声色地捏了个诀，一边道:“你忘记的这个事情，很重要。”
宋谨渊“嗯”了一声，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是什么呢？，”她顿了一顿。
宋谨渊礼貌道:“是什么呢？”
一个很没有诚意的发问，李金玉眯了眯眼，继续道:“这个么……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宋谨渊，你就预备着抱憾终身吧，我可不奉陪了！”
说罢，巨大而磅礴的灵力从她指尖涌出，瞬间将怨气制成的茧撕开了一个口子，李金玉没有犹豫，拔腿催动着灵力向外跑，虽说比不上天界那筋斗云，但不过转瞬，她已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李金玉拼命跑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是去往何方，城市渐渐远去，很快的，连人烟也见不着了。最后，她估摸着应该差不多了，在一处无名山头的无名大树上歇了脚。
剧烈地运动过后，她平复了好一会，好容易才恢复了平静。
看着远方黑压压的天，云比天还要黑，偶有一两朵，从她眼前缓缓地飘过。
李金玉方压下去的那些情绪，此刻又慢慢地，如同潮水一般反扑了上来。
她从来都不是个好运气的人，也早就习惯自己的霉运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关系，李金玉想，就当没亲过便罢了。
其实她要是理智一点，那天将他推开，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可是，他凭什么忘？他凭什么不忐忑？
她觉得好生气，再然后，那股怒意慢慢消散在风里，便只剩下委屈。
腰间的锁魂鞭跳了跳，似乎在安抚她。
李金玉想笑，笑得却比哭还要难看:“我没事，长风。”
只是心口有点酸酸的。
李金玉大脑发涨，愣愣地看着一朵圆滚滚的云。
直到它彻底离开了她的视野。
她揉了揉眼睛，嘟囔了句什么。
是时候回府了。
——
不知不觉之间，天已大亮了。
李金玉下定了决心，等她一回府，就要布下天罗地网般严密的结界，而后闭关十年。
李金玉闷闷地想，她再也不要见人了。
等到她终于回到府邸，果不其然，远远地，就看见他站在府门处，或许是在等她。一席白衣，身段极好，仿佛天上仙人。
李金玉默了一默，暗骂自己没出息。她决意将乌龟的行径贯彻到底，选择走侧门而入。
谁曾想，刚走到房门口，又见到了他。
李金玉又默了一默。
她深觉自己的府邸太不安全，怎么能叫他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一整个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
她要砍了那个卖她结界的奸商。
那人也不讲话，只是挡在她的必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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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就这样看着她。
李金玉无言，此刻就想泡个澡好好休息一下，在山头上吹了这么久的冷风，非但没有让她冷静下来，反而叫她心烦意乱。
她一点也不想看见他。
他在这儿，李金玉就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无疾而终的吻。
想到这儿，她鼻子酸酸的，又有点想哭了。
她知道宋谨渊说什么也不会走的，索性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她的计划很简单，无视他，去把门打开，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他拦在外面——
显然，从第一步，她就盘算错了。
她离得他近了，那怨气又如影随形地缠上来，叫她试图开门的手动弹不得。
她根本就做不到无视他，宋谨渊根本就不让她无视他！
李金玉:“……”
有完没完。
李金玉道:“松手。”
宋谨渊:“……不要。”
李金玉道:“就算你捆着我，我也能挣开，何必白费力气，松手！”
宋谨渊顿了顿，道:“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
李金玉咬唇，道:“是你自己要忘的，又不是我逼你忘掉的。”她知道自己这话或许有些无理取闹了。
李金玉仰头瞪着他:“宋谨渊，放开我。”
她清楚地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错愕，而后，怨气抖了一抖，随之消散了。
“……”
李金玉没有犹豫，将门推开，进了房。
而后“砰”的一声，将他关在了外面。
眼前一片模糊，好不狼狈。眼中不知何时蓄满了泪，分明只是一件小事罢了。她吸了吸鼻子，试图将眼泪擦干。
李金玉在门上靠了一会儿，也不知过了多久，泪水才终于止住。
身心俱疲，李金玉给门上施了咒，与自己叫了桶水，等到终于浸泡在温热的水中，她吸了吸鼻子，总算感觉到放松。
她很累，脑子几乎停摆。等到一切做完，她扑倒在床上，从一个小瓶子里摸出来一粒仅剩的梦丹，就这样睡了过去。
——
噩梦连连，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便是形容此种境况。
虽说魂魄并不太需要睡觉……一来并不会自觉感受到困，二来，对修炼没有助力。可总有人贪恋这个中滋味，李金玉更是其中佼佼者。
魂魄并非只能依靠梦丹才能休息，只是，有一个弊端，不会做梦。按李金玉的话来说，便是“没有睡觉的感觉”。
这叫李金玉苦恼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是一个相当挑剔的人。
直到她发现有这么一味药，一切都迎刃而解了。遗憾的是，只有魂丹阁的人偶尔才产一些。毕竟，做梦这档子事儿，于大多数人来说，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先前与魂丹阁还有往来的时候，她顺了不少丹药去。
再后来，一方面是因为公事繁忙起来，一方面，她也拉不下脸去求药。梦丹就渐渐见了底。
今日，她将这宝贵的，最后一枚丹药吃了，却诡异的一个好梦也没有，以至于她深夜惊醒。
李金玉烦躁地抓了抓脑袋。
她将这罪责全怪在宋谨渊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