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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一大群人被元宝珠诈尸一事吓跑,一直到太阳落山,夜幕降临,也没再有人来打扰。
元宝珠极需要休息,只是惊吓过度,难以入睡。李金玉叫她服了安神的丹药,好容易才哄她睡着。
而后,她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看着天上碗大的月亮,李金玉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宋谨渊跟在她身后,停了一停,轻声道:“别伤心。”
“?”李金玉瞥他一眼,哼道:“我能伤什么心?”
“别以为你很了解我。”她道。
宋谨渊不说话了,只是用怨气圈住她的手,将其牵至自己的手心。
李金玉失神一瞬,到底没挣开,也就任由他牵去。
今日夜很凉,风卷着划过,发出如同哀嚎一般的呜呜声。院内那颗老树被刮的不住地颤抖,一面发出沙沙的响声。
“我只是……”只是什么呢,李金玉自己也不知道。
她忽然道,“万一她就这样死了,但凡我再来迟一步……”明明生死之事于她来说,已是家常便饭,本不该多思的。
李金玉摇摇头,道:“只是怪我考虑的不够周全,没料到那个小桃。”她下的阵防得住院外的人,却独独漏掉了院子里头的小桃。
宋谨渊偏了偏头,道:“元嵩不会放过她的。”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李金玉叹道,“虽然他作恶多端,可我身为阴官,却也不能直接将他取了命去。”
说到此处,李金玉正欲叹气,方开了个头,嘴巴却猛地被怨气捏住,张也张不开。等到那一包气被咽回了肚子里,怨气才松开她的嘴。
她感到莫名,疑惑地看着他:“你干嘛?”
宋谨渊垂眸道:“不要老叹气。”
李金玉愿闻其详:“?”
宋谨渊道:“你教我的。人不能老叹气。”
“唔,”他指的应是前世的事。李金玉审慎地将这番话审视一番。倒是很像自己会说出来的话,于是她点一点头,道:“说的在理。”
“只是,”李金玉歪头看他,眼睛微眯,“所谓尊卑有序,长幼有别。”
她哼哼两声:“我既然是你的师父,我想干嘛就干嘛,不用你管。”
说完这话,她眼神在男人脸上停顿片刻,试图捉到他吃瘪的表情,只可惜,他非但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受挫,反而淡淡地哼笑一声:“是吗?”
李金玉没得到想要的反应,古怪道:“正是如此。”
宋谨渊望天道:“那真是不巧了,徒儿今日新研究了一些新点心,”说到此处,他摇摇头,故作惋惜,“看来,某人是没口福了。”
李金玉一咬牙:“你威胁我啊?”
宋谨渊眨眨眼,一脸无辜:“正是如此。”
“……”李金玉无言,半晌,她嘟囔道:“不吃便不吃,我根本不稀得吃。”
“小心眼。”李金玉撇嘴道。
宋谨渊含笑看她。
被他一打岔,那股淡淡的忧郁早飞到九霄云外,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金玉抿抿唇,想了一想,忽然道:“我还是想去看一看元嵩。”今日他那处必然热闹,说不定能叫她听到墙角。
她又摇头,否定了自己这个提议:“算了,我还是在这儿守着她吧。”
宋谨渊唔一声,道:“左右都在府中,你且去吧,我在此处看着。”
难得他如此善解人意,李金玉道:“当真?”
宋谨渊道:“自然。”
李金玉犹疑了少顷,终究还是出了门,走之前,与元宝珠里三层外三层地套上了咒,确保她但凡有一丝波动便能及时发觉。
回头一瞧,宋谨渊飞到天上,悬停在元府上空,远远望去,只剩一个小白点。
自从上回与他嘱咐过,他好似便再未穿过深色衣服了。
有一个乖徒弟当真是人生幸事。
李金玉赞许的点点头,却总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相当重要的事。
不知怎地,天色忽地暗下来。李金玉蹙眉向天望去,那轮明月已被厚厚的乌云密实地盖住。
而天上,宋谨渊敛眸看着李金玉的方向,怨气释放,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将气息掩了去,直到爬上李金玉的手腕,几乎将她整个人覆盖,她也不曾发觉。
他又怎么可能放任她离开,只是她想要的,他都会尽量满足。
宋谨渊顿了顿,手转了转,捏了个诀,将头顶的乌云拨开。
怨气太浓了。
——
有了上回的经验,李金玉没有犹豫,直接朝着书房去。果然,书房的灯还点着。离得还有一段距离,就听到元嵩破口大骂的声音传来,李金玉摸到墙根下站住。她仍旧不敢进去,那广明道人高她一筹,不知道书房里会不会下阵。
这个时候便能确确实实体会到元嵩是个读书人的事实了,他滔滔不绝地将管家骂了个狗血淋头,中间时不时地间歇性诅咒元宝珠的祖宗十八代,全然忘了自己与她同宗。
李金玉掏了掏耳朵,这些话实在不堪入耳。
骂够了,元嵩气喘吁吁道:“指望你们这群废物能干成事,当真如同指望铁树开花。”
“去,将那个小桃处理了,就说她积怨已久,下毒杀害主子。”
说到这,他稍作停顿,问道:“元宝珠知不知道,是我要杀她?”
另一人回道:“小的不知……”正是那管家。
元嵩暗骂一声,道:“也罢,到时候我亲自对付她。”
“元宝珠被毒这事儿是肯定藏不住的,你先将消息散出去,莫要叫旁人怀疑到我头上。”
管家应了声是。
“早知道我今早就应该盯着你们,一群不靠谱的东西。”元嵩深深地叹一口气,自顾自道:“今日我去许家,县令他,”
“唉,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我还剩一枚宝珠,婚约虽作废了,银子他却不少收。此次他一推再推,摆明了就是觊觎我的宝珠。”
李金玉心头一动。
宝珠?
管家道:“老爷当真要将宝珠给他?”
元嵩叹道:“如何能不给?我的官职绑在这颗珠子身上……”
“哎……虚负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曾开。”
吟完此句,他默然道:“去吧,将我那宝珠拿过来。”
半晌,管家将盒子交与他,而后,听到咔啪一声响,大约是盒子打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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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美。”元嵩喃喃。
“宝珠啊宝珠,我的前路,可就全仰仗你了。”
“我的好哥哥啊,你就再帮我这最后一次吧。”元嵩唏嘘道。李金玉意识到什么,眉头皱起。
莫非,这珠子,根本就不是他的。
她昨日便有所猜疑,一个考了一辈子官也不曾考上的穷书生,又哪里来的家底去经商?她刚来时便打听过,全宛城的人都知道,元家是一夜暴富,而后生意越做越大,才成了有名的富商。
至于这一夜暴富的缘由,众说纷纭,没个定论。但如今,李金玉似乎摸到了一点线索。
元嵩此人,虽然自诩清高,但毫无仁义道德可言。这种人,他干出什么事李金玉都不奇怪。
书房内再无什么动静,李金玉正要离开,却听见元嵩突然道:“记得将岁兰与广明老道送去。”
管家应道:“是。”
李金玉警觉地抬眼。岁兰?他要找的东西是岁兰?
他为什么要找这个?
这东西生在雪山之巅,悬崖之侧,采摘极为困难。于黎明百姓来讲,大抵是可望不可得之物。有延年益寿之功效,在人间,价格卖的极为昂贵。
但岁兰于天界之人,不过同小花小草是一样的,几乎随处可见,唾手可得。
何况,它还是一味基础的炼丹草药。地府常常会进一些岁兰用以入药。是以,李金玉对它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相当熟悉。
倘若这广明道人道法在她之上,按说不可能不能通三界?他何苦来人间寻找?根本舍近求远啊。
莫非她看走眼了,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强。毕竟他的身体确然只是肉体凡胎。
可是,倘若他们当真认识,他又怎么能活到现在?就算岁兰能短暂地延长几年寿命,也不至于叫他苟活多六十余年。
李金玉越想越糊涂,此刻,书房内的光忽地掐灭了。她惊觉,猛地扭头一看。元嵩不知什么时候已谈完了事,正推门出来,一面望天道:“明日会是个好天气,走吧。回房。”
她抬头一望,天上哪还有什么乌云,唯有晴空万里。
——
回到小院,李金玉直直地进了房,确认元宝珠无事,她舒了口气。
没事。
她缓了一缓,决定去院子坐坐,顺便与季安再修一封信。
方推开门,她便撞上一个人。熟悉的冷杉味扑面而来,李金玉揉了揉鼻子,笑道:“宋谨渊。方才回来时,我竟没看见你。”
男人垂眸,道:“此行可还顺利?”
李金玉唔了一声,道:“顺利。而且,我还探到些那个广明道人的线索。”
宋谨渊一怔,李金玉将他的手拨开,自顾自坐在院子里摆着的石凳上。他半晌问:“是什么?”
李金玉正思索要怎么写呢,哼哼了半天,答非所问道:“我有没有同你说过,那个广明,或许与我前世相识?”
“……”
宋谨渊瞳孔一缩,而后快速地敛眸,将情绪掩住。他好半天也没讲话,只问道:“你想起来了什么?”
李金玉道:“倒也不是,只是看着眼熟。”
在她看不见的身后,宋谨渊不动声色地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