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金玉从袖袋中将笔墨纸砚掏出来,丝毫没有注意到男人的变化。
她仔细将纸压好,一面道:“广明此人道行在我之上,绝不可能是普通人。他却大费周章,在人间找岁兰,实在蹊跷。”
“啊,”李金玉捏着笔顿了一顿,想起他还什么也不知道呢,于是便回头看他,“岁兰是……”
话音一顿,她蹙眉道:“怎么了?你脸色很差。”
宋谨渊摇摇头,将眼底的情绪盖住,走至她身旁,不答反问道:“要写信给谁?”
李金玉将他面色细细端详了一番,男人已恢复如常,再看不出什么郁色。感受到她的目光,反而坦荡荡地垂眸与她对视。
“……”
李金玉发现他这人有个毛病,与人讲话时总是靠的太近,弄得她话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虽然他并非故意的,但委实叫她苦恼。她嘟囔了两声,又将头扭回去,诚实道:“季安。”
宋谨渊蹙了蹙眉,那头,李金玉自顾自与他解释:“我前两日方找了他,还未等到回信。只是此时要紧,我便飞书与他催上一催。”
宋谨渊抿唇,也不言语,只低头看她写字。李金玉字迹隽秀,行云流水,字形之中自带一股大气,不得不说,她写得一手好字。信写完,她端详了一番,赞许的点了点头,还不忘在最后加了一句“事关紧急,万勿迟延”。
做完这些,她捏了个诀,信便化作了纸鸟。李金玉才将信送出去,就听得身旁人问道:“岁兰是何物?”
她方才本来就想与他解释,被他一打岔,话题被引开了,李金玉唔了一声,还是耐心与他讲解一番。
说到最后,她道:“所以我才觉得,此事蹊跷。”
宋谨渊默默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李金玉直觉他心不在焉,皱眉道:“你有没有在听啊?”
宋谨渊缓缓地眨了眨眼,对上她不满的目光,道:“在听。”
李金玉双手抱臂,狐疑道:“那你说说,我都讲了什么?”
他倒是一点不差的将她的话中要点复述出来。李金玉瘪瘪嘴,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他又叫人实在挑不出错处来。
李金玉心有不满,只能严肃道:“以后我讲话,你必须拿出十分的专注,知不知道?”
少女微微嗔怒,杏眼被眉毛压着,嘴巴一张一合。宋谨渊太熟悉她这副模样,怔忡了一瞬,而后他唇角微微上扬,笑道:“好。”
李金玉被他这古怪的一笑笑的头皮发麻,不由地打了一个激灵,那一点不满便旋之烟消云散了。她听到他接着问:“倘若我不从,般般要如何?”
“?”
他是不是在挑衅她。
李金玉呵呵两声,道:“倘若你不从……?那么你将接受严峻的惩罚。”
宋谨渊诚心问:“具体是怎么样的严峻?”
这问题倒真叫她为难,她呆了一呆。答案她切切实实还没有想好,于是李金玉瞥他一眼,故作深沉道:“到那时你自然就知道了。”
宋谨渊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
等到天色方划过一丝白,起了晨露,院子里有几分凉意。二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忽地,听到一声尖叫。
是从屋内传来的,李金玉猛地蹙眉,转头跑进房中。
元宝珠双手掩面,坐在床上,不停地喘着气。见到李金玉来,她泪眼汪汪,扑进李金玉怀中。
李金玉猛地被她这样一抱,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好半晌,才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
想来是魇着了。
等她情绪平稳了些许,李金玉道:“天已亮了,醒了也好。”
元宝珠向后一坐,二人之间拉开一些距离。女孩默默地将满脸的泪胡乱抹了去。李金玉在一旁看着,从袖间掏出帕子递给她。
而后,李金玉摸出一个小药瓶,到了粒安神丹与她:“吃药。”
虽然很残酷,但李金玉需要她保持冷静。元嵩对她虎视眈眈,她没有多少时间去害怕,去伤怀。
乖乖服了药,元宝珠终于平静下来。
李金玉道:“可好点了?”
见这姑娘点头,李金玉才继续道:“你可想好之后要如何做了吗?”
元宝珠摇摇头:“还不曾,我,我只是太混乱了,我也不知道,仙子……”说到后面,她有几分着急,胡言乱语道。
李金玉捏住她的手,叫她不要太慌张,道:“我虽不想逼你,实乃情势所迫。你叔父已然对你下了杀心,不可不防。不知什么时候,他会再来害你。”
李金玉道:“你不能再住在元府了。”
元宝珠木讷地点头。
李金玉问道:“你可还有什么亲人?不如去投奔他们可好?”
元宝珠目光挪开,似乎陷入了思考,半晌,她才犹豫着道:“儿时,我记得与父亲母亲办丧时,见过我母亲的兄长,我叫,”
“我叫舅舅。”她抬眼道:“只是,好似从那时起,便再没见过面了,只怕……”
“只怕不肯留我。”
“唔,”李金玉道,“可有你舅舅的住址?”
元宝珠摇头道:“不知。”
李金玉叹一口气,道:“也罢,你且安心,我去查一查。”
……
聊完这些,天已大亮了。元宝珠正想说什么,还未开口院外的门却被扣响。
宋谨渊正在院中,李金玉传音问他:“门外是谁?”
宋谨渊传音回道:“那个管家。”
李金玉面色一沉,对上元宝珠茫然的视线,转而安抚地笑了笑,道:“是管家。”
元宝珠狠狠抖了一下,她仍旧恐惧:“李管家,他来干什么?”
门外那管家没等到人回应,停了一停,又叩门道:“小姐,是我,老爷叫我与小姐送些吃食。”
李金玉摸摸她的头,道:“去开门吧,我陪着你。”
——
院外那扇破破的小木门被拉开一条缝,元宝珠只露出小半张脸,怯怯地看着李管家。
李管家诚然是个胆大的,心底已是惊涛骇浪,只是面上不显。他哈哈笑道:“小姐,听闻下人们说你病了,老奴遵从老爷的吩咐,来送点吃的。”
他说这话,便好似要将下毒一事轻轻揭过,又或者,是来试探她的。
元宝珠摇摇头,道:“我不吃,我不敢吃,里面有毒。”
李金玉讶然,她没想到她如此开门见山。那管家一样一脸惊讶,又听元宝珠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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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简直不敢相信……小桃会下毒害我,老爷已知道此事了吗?”
李管家顿了一顿,道:“这……”他没搞清楚状况。
元宝珠低头,抹了一把泪,再抬头时,已是热泪满盈,道:“李叔,倘若不是我昨日心绪不宁,一口未动那药,今日死的,就不是那只老鼠,而是我了!”
这话中信息量太大,李管家懵住,而后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小姐请细细道来。”
元宝珠双手掩面,声泪俱下,状似回忆道:“昨日我早早便歇下了。晚上,小桃与我端药时来的比平日更晚,于是我便叫她将药放着,却并不想喝。”
“小桃几次催我,我烦不胜烦,于是将药倒了。”
“结果清晨醒来,我正要找小桃,她却不在。地上还有,还有……”说到这儿,她抽泣了一下,“还有那只猫的尸体。”
“我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小桃,她居然起了歹心,要下毒害我。”
她猛地抬头,道:“李叔,那时候你不是进来了吗。你记不记得,地上那只猫的惨状,我那时候,止不住地呕……”
说到此处,元宝珠连连摇头,似乎再难承受,无力地靠在墙边。
李金玉心中赞叹,这姑娘脑筋转的倒快。
李管家面色犹疑,昨日那几人来报信时,确确实实说的是元宝珠已经死透了,小桃是个胆子小的,一直止不住地哭。
可……元宝珠的情态……也并不像演的,更何况,她如今确实生龙活虎地站在他面前,哪有一点中了毒的样子。
而且,她似乎并未怀疑到老爷头上。
李管家顿了顿,安抚道:“小姐莫怕,居然有这等事,且等我禀报老爷,定为小姐做主。”
元宝珠点点头,一面抹泪,并不答话。
那管家犹豫再三,还是问道:“小姐,可否让我看一看那只猫?”
元宝珠身子一僵,很快便遮掩了过去,她挥挥手,道:“就在屋内,你且去看吧。”
李管家应了声好,一面将那扇木板门推开,一面向前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元宝珠求助地看向李金玉。
李金玉点点头,示意她放心。
几人慢悠悠地跟在后头,随着管家进到屋内,一进门,李管家便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
李金玉双指捏咒,猛地打向他。
立竿见影地,他皱起了眉,掩住鼻子,好似闻到臭味一般。
果不其然,行至窗边,绕过一盆盆景,他见到了那只死猫。
也不知他见着了一个什么样的惨况,开始止不住地干呕。
而后,元宝珠拍了拍他的肩,道:“李叔,你还好吗?”
李管家面色惨白,此时此刻,他对元宝珠的说辞已信了十之八九。这猫死状极为凄惨,即使他自诩见多识广,也难忍恶心。
他摇摇头,扭过头去,强忍道:“小姐莫急,我去与老爷禀报一声。”
元宝珠道:“李叔!”
李管家回头望她,元宝珠犹豫地捏着衣角,“这猫……”
“一会儿我找人来处理,小姐,哎,你。”
“您先在此处等我一会儿。”说完这话,他捂着口鼻,礼节云云也全然抛诸脑后,直将元宝珠撞开,逃也似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