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珠来不及理会这群人,她近乎惊恐地,一味地顾着呼吸。魂魄的记忆仍旧停留在惨死的那个时刻,而后,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呕吐。
甚至开始伸手去抠挖喉咙。
李金玉皱眉,试图将她扶起来,一面安抚道:“没事的。”可方一接触到女孩,她猛地一抖,反应更大了。
李金玉忽然意识到什么。水鬼已不在她身上了,元宝珠看不到她。
李金玉叹一口气,默默为她输送灵力,好让她感到好受些。也不知过了多久,元宝珠终于缓了过来,整个人瘫坐在床边,呜咽着流泪。
元宝珠有太多委屈,她平日从来都安分守己。莫名其妙的,不知道怎么就惹到了谁,居然要下毒杀她。
好半天,元宝珠才抽噎着问道:“仙子,你在吗?”
李金玉将那具木头身子丢出来,而后附身上去。凭空见到大变活人,元宝珠吓得噎了一下,身子缩了缩,泪流得更狠了。
顿了一顿,李金玉走上前,将女孩揽入怀中。
元宝珠埋在她怀里,双手紧紧搂住她的腰,直到这时,她才敢放声大哭。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觉得好痛,呼吸不上来的绝望仍旧挥之不去,元宝珠哭道:“好疼,真的好疼……为什么要杀我?我分明……我分明……”
李金玉笨拙地摸摸她的脑袋,一面从袖袋里找到一味丹,与她服下。好容易,女孩的情绪才缓和了一点。
李金玉轻声道:“不哭了,啊,没事的,你身子里的毒已全解了。”
元宝珠摇了摇头,固执道:“还是很疼。”
于是李金玉无措地紧了紧抱着元宝珠的手。
好半晌,她看上去终于平静了许多。李金玉想了想,问道:“要不要喝水?”
元宝珠摇摇头,用手直起身子,从她怀中退出去。
李金玉沉吟半晌,还是倒了杯水与她。女孩吸了吸鼻子,接过杯子,道:“谢谢。”
元宝珠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居然问道:“仙子是什么时候来的,方才,怎么会突然出现?”
李金玉轻轻握住她的手,道:“抱歉。”
元宝珠愣住,不知道她的歉意从何而起,慌忙将杯子搁下,另一只手疯狂摆动道:“若非仙子救我,我早就死了,何歉之有呢?”
李金玉摇摇头,道:“并非我救的你。”她看向少女的眼睛,“我姗姗来迟之时,你身上的毒已被清走了。”
“这……”
李金玉垂眸道:“你可还记得,先前我同你说,你的阴阳眼是从何而来?”
元宝珠温吞道:“……我身上有鬼。”
李金玉点点头,直视她:“是它救了你,而且……”
“而且?”
“我想,她可能是你的母亲。”
听到此话,元宝珠眼中全是迷茫,愣在原地。她张了张嘴,喃喃道:“我的,”
“母亲?”
李金玉道:“是她救了你。她…救了自己的孩儿。所以她一旦离开你的身体,你的阴阳眼便消失了。”
李金玉道:“这便是为什么,你觉得我凭空出现的原因,我其实一直都在,只是你看不见了。”
一下子接受的信息太多,元宝珠近乎茫然。半晌,她终于抓住了重点:
“她离开了我的身体……她死了吗?我的母亲会死吗?”
“魂飞魄散吗?”李金玉摇摇头,“不会的。我与它施了法。何况,它的魂魄出乎意料的很完整,只是因为有所牵挂,才在时间徘徊的。”
元宝珠怔怔地看着她,道:“是因为我吗?”
李金玉道:“嗯。或许也有恨。倘若不是附身在你身上,她早成了恶鬼一只了。”
“恨?”
李金玉颔首。斟酌了一下,她还是道:“你知道……杀你的人是谁吗?”
“……”元宝珠默然不语,似乎陷入了巨大的悲伤之中,少顷,她问道:“是叔父吗?”
她果然还是猜到了。李金玉怅然良久,道:“是。”
少女控制不住地颤抖,问道:“为什么?”
李金玉道:“个中缘由,我并不清楚。只是……那日我在书房,听到他说,与你是世仇。”她顿了顿,“所以我想,你父母的死,会不会也与他有关呢?”
元宝珠双手掩面,崩溃道:“究竟是为何……”
“叔父,不是养育我长大的人吗?”
李金玉抿抿唇,一时之间并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她,只能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
“这几日,我都会在此陪你。”
女孩轻声应了声好。
——
元宝珠被千丝万缕的因果吞没,只觉得无力。屋内沉默了好久,而后,元宝珠终于抬头,向李金玉问道:“仙子姐姐,可有没有什么法子,让母亲重新附身与我?”
这要求当真叫李金玉感到意外,她愣了愣,颔首道:“有倒是有……”
“只是,我以为你是很讨厌阴阳眼的。”
元宝珠扯扯嘴角,苦笑道:“无妨,到底只是一时的。”
“好吧,可能会有点难受,你且忍一忍。”
于是李金玉便勾勾手指,将蜷在一旁的水鬼拎起来,慢慢地将它放到元宝珠身上。
那鬼蠕动了一下,手抱住元宝珠的脖子,而后身子一软,像水一样,融进了元宝珠的身体里。
元宝珠身子一抖,猛地咬紧牙关:“冷……”
李金玉又倒了杯水与她,顺便将水温了温:“正常的,先喝水。”
元宝珠乖乖抿了一口,李金玉顿了顿,躺倒在榻上,正当元宝珠疑惑之时,她身子里溜出一缕烟,慢慢地,聚成人形。
李金玉对上她惊讶的目光,眨眨眼。
而后,她将那具躯壳收回袋中。
“能看见我吗?”李金玉微笑着看她。
元宝珠失神地点点头。
李金玉理了理袖口,又坐回她身旁:“说到底,我虽是阴官,到底也只是鬼魂。”
“这样也方便些,”李金玉解释道,“元嵩要杀你,之后肯定还会来找你。”
“好……,那便多谢仙子了。”元宝珠蹙眉道:“可是,我竟不知,叔父到底是何时与我下的毒?”
“昨日仙子走后,我并未吃东西,也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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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喝了什么啊?”
李金玉道:“小桃呢?”
元宝珠愣愣道:“小桃?为何突然问起她来,她不在院中吗……”
看着李金玉的神色,她的声音逐渐变小,直到哑然。
她近乎喃喃:“我睡前,吃了小桃熬的药啊。”
李金玉长叹一口气,道:“她是你叔父派的人。”
元宝珠却并不意外,只是平静道:“原是如此。”
李金玉惊讶道:“你并不意外?”
女孩摇摇头,道:“叔父每隔半年,会重新派婢子与我。我年纪尚小时,婶娘还会编些故事哄我,之后,好似成了惯例,我已然习惯了。”
“我身边,哪有什么自己人呢?”
李金玉默然,心中泛上怜意,安慰道:“至少你不必为了她伤怀。”
李金玉道:“宝珠姑娘,有一事,我觉得奇怪,”她看着少女的眼睛,问道:“方才说起你婶娘,好似从未在府上见过?”
元宝珠道:“前两年的时候过世了。”
她呆住,好似陷入了回忆,“婶娘……她同叔父一样,不喜欢我。”
“那时,弟弟妹妹都有糖吃,于是我也去同叔父讨糖,婶娘便将我骂了一顿,把我打发了。”
说到这儿,她又笑笑:“不过那时候家里穷,我们还没住上这样好的房子,糖本来就少。”
李金玉敏锐道:“元府从什么时候开始富裕的?”
元宝珠想了想,道:“大约是我六岁的时候吧,方来到叔父家两年左右。叔父开始经商,日子便好过起来了。”
李金玉道:“我听人家说,元嵩之前是书生?”
“是,只是一直没考上。叔父总说他有才华,只是怀才不遇,”元宝珠挑挑眉,不知是觉得讽刺还是什么,“他考不上,便要将我卖了求官。”
李金玉狐疑地眯了眯眼。
“说到哪儿了?啊,婶娘。”元宝珠顿了顿,“后来,婶娘与叔父关系不好,两人常常争吵,再然后,甚至都不怎么讲话。”
“直到前年,婶娘走的时候哭了,她跟我说对不起,我还以为……”
安静半晌,元宝珠又开口问她,似乎自言自语般道:“可,为什么叔父要选择这个时候害我呢?”
“倘若真的是他杀了我父母,大可以选择一同将我杀死啊。”
“……”所谓真相,对于女孩来说太过残忍。李金玉面有不忍,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道:“他或许,一直都想让你死。”
“……此话怎讲?”
“整个元府,”李金玉道,“是一个巨大的阵,而你这处,是阴气之最,极易招惹脏污。原本你住在这儿,最多不出两年,必然横死。只是他肯定没料到,你身上附着鬼。”
说到这儿,李金玉才突然惊觉,为何那水鬼身上缠绕着如此多的残魂。正是这个“阵”引来的。或许是为了增加实力,用以日后报仇。
但更多的,或许只是想保护她的女儿。仅此而已。
元宝珠长叹一口气,眼睛禁闭,眉头紧紧皱起。
“好吧。”少女近乎呢喃般道。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