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李金玉终于收拾好心情,天已蒙蒙亮了。
宋谨渊被她打发去了隔壁房间,她有意识地靠着墙边,以免他的同心契又发作。
偶尔,譬如像现在这样的时候,她实在需要一点个人空间。每每这时,她才会意识到同心契是一个多么烦人的禁术。
她倚在榻上,看着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沉默地发了一会儿呆。
不得不说,她有些怀念睡觉的感觉。早知道出门前同魂丹阁要一些睡丹了。而她自从与决明闹了些……不愉快,就再没睡过觉了。
一方面是因为公事繁忙起来,一方面,她也拉不下脸去求药。
不过么,李金玉抚了抚下巴。如今宋碧君在魂丹阁,她倒是有机会重新尝一尝睡觉的滋味。
正想着,忽然,听到什么声响,发出扑棱棱地响声。李金玉抬眼向声音来源看去。
一只纸鸟扑腾着朝她飞来,怎奈实在很笨,被一半人高的花瓶堵住了去路。李金玉讶然,勾勾手将这“鸟”解救出来,它停了一停,又扑闪着翅膀飞向她,最后落在李金玉手心。
李金玉已猜到这是什么了,果不其然,下一秒,那纸鸟便缓缓展开,直到变成一张完整的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一封信。
李金玉正认真看着,那头,宋谨渊却无声无息地从阳台跳下来,默默走至她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男人正正挡住了光线,李金玉瘪瘪嘴,于是转了个方向,他总是来的如此凑巧。
“谁的信?”他问。
“青彦。”李金玉将信叠好,收进袖袋之中,“他有公事要做,今日必须要走,写信来道别的。”
宋谨渊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道:“若是为了公事,实在耽误不得,早去为好。”
这番话是好话,只是结合他昨夜的表现来看,便显得尤为阴阳怪气了。李金玉将他审慎地审视一番,没吭声。
半晌,她翻身下榻,一面道:“准备准备,我们出发去元府。”他倒是点醒了她,工作尽快处理了才好。
想了想,她走到桌前,将纸笔捞了来,写了封短纸笺,而后捏了个诀,这信便化作纸鸟飞走了。
她如今走不开身,只好拜托季安,去查一查那个广明道人了。
宋谨渊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李金玉伸了个懒腰,看向他,道:“准备好了?那走吧。”
于是二人趁着天色亮起来,向元府赶去。
——
甫一踏入元府,李金玉便敏锐地嗅到一丝不对。
藏在表面的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正在躁动着。李金玉偶尔能捕捉到一些零碎的窃窃私语,这些内容却更让她紧张。
她没有犹豫,直直地朝元宝珠的小院飞奔而去。
没有一个人,或许是因为她这院子太阴太偏,连鸟儿也不愿驻足。可是,太安静了。
一点声音也没有。
李金玉心下一凝。院子里,没有活物的气息。天才刚刚亮,那主仆二人为何要出门去呢?她没有犹豫,快速冲进房中。一进门,李金玉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
少女面朝上倒在地上,手扣着塌边,手指紧紧抓着被子。她的指甲乌黑,嘴唇也变得青紫,血从七窍中流出,模样极为凄惨。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几乎狰狞。
元宝珠死了。
她是被毒死的。
只一个晚上,分明她昨日还笑着同她说话,她本是个有福的命格,无论如何也不该死在今日啊,这怎么可能呢?只一个晚上……!
李金玉捏紧了拳,她应该在这里看着她的,明知道元嵩豺狼成性,她却疏忽大意,将元宝珠留在这龙潭虎穴之中。
强忍着胃里的难受,李金玉飞扑到她身边,手上凝聚灵力,试图寻找那一丝可能。
手碰到她的身体,李金玉顿了顿,急切的动作缓了下来。她应该死了有段时间了,可是四肢仍旧是软的,虽然毒发身亡,可李金玉拿灵力去探时,经脉并不拥堵,连一丝毒素也见不着。
元宝珠体内奇迹般的,居然是完全健康的,唯一一点毒素浮于皮表,让她的面相看上去极为可怖。
事情似乎还有转机,她从袖袋里翻出一粒金桔大小的药丸,塞进元宝珠口中。
而后,李金玉气沉丹田,内力流转,十指紧扣住元宝珠的手,将灵气源源不断地渡进去。
宋谨渊站在她身后,默默与她渡灵力。
因为运功的缘故,她额上细细密密出了一层薄汗,手上却不敢停。
终于,莫约一炷香的时间,元宝珠的心重新跳动起来,血液也渐渐开始流淌,而后,便有了呼吸。
她的躯壳复活了,如此,只要找回她的魂魄,便能叫她“起死回生。”
奇怪的是,元宝珠的三魂七魄消失的无影无踪,李金玉环顾四周,并没有抓到什么线索。她身上附身的水鬼也失踪了,李金玉料想,她的身体之所以未被毒药药伤,便是那水鬼的功劳。
只是,没有魂魄,躯壳终究只是一副躯壳而已。
李金玉顿了一顿,灵力大开,顿时布满整间屋子,再扩大到整座小院。
她与宋谨渊道:“找找那个水鬼。”
它藏的极深,李金玉几度搜寻无果,微不可察地拧眉,只能问宋谨渊:“你可找到了吗?”
宋谨渊道:“不曾,只是,它应当就在房中,我能感觉到我的那缕魂魄。”
看一眼窗外的天色,已然大亮了。李金玉深知元嵩打的什么主意,估计过不了多久,就有人会发现元家小姐服毒自尽了。不幸中的万幸是,她赶在元嵩派人收尸之前找到了她。
何况,时间拖得越久,元宝珠越不好救。
她来不及叹息,全心全意地去找寻那个水鬼,将房间的边边角角一点一点的搜过。明明就在房中,如何能够找不到呢?
李金玉实在无法,时间紧迫,她破罐子破摔,对着空气喊道:“我是来救元宝珠的。”
“你若是还想救你的女儿,便请快些现身。”
“元嵩马上会派人过来,彼时我就算能护着她的躯壳,她也不好再死而复生了。”
没有回音,李金玉默了默,她甚至都不能确定那个水鬼是不是还有思想,“我能救她,我能帮你报仇。”
李金玉破罐子破摔了,道:“我是地府派来的官老爷,专门为了百姓申冤的,请你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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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仍旧没有任何动静,李金玉长长地叹一口气,难掩失落。
“……”
“嗬。”忽地,听见一声极小极小的抽气声,李金玉耳朵一动,灵力猛地向那处灌去。
仍旧是空无一物。
忽地,什么东西将空气撕扯开,一只手凭空伸出来,抓住了李金玉的小腿!
湿哒哒,黏腻腻——正是那个水鬼。
“救……救救我的,孩子。”它喃喃着靠近李金玉,它身上的黑气比上回见面还要更浓,李金玉敏锐地觉察到,它身上布满了毒气。
难怪……
李金玉放出灵气一探,元宝珠的魂魄,果然被捆在水鬼身上,与旁的残魂缠绕在一起,挣脱不得。
它似乎也想要将元宝珠放出来,只是无奈体内魂魄简直一团乱麻,实在有心无力。
李金玉正施着法,忽地,听到外头一阵骚动,她捏决一瞧,是那个管家,身后跟着三个婢女,瞧着很是面生,李金玉从未见过几人,四人正向这处走来。
她面色一沉,显然这几人来者不善,大概率便是要来收元宝珠的尸的。
她手上攥了个决,忽地,外头便妖风四起,将几人吹了个东倒西歪。她须得拖一拖时间才行,想了想,她与宋谨渊传音,吩咐他将来人拖住。
宋谨渊应了声好。而后,便听到外面的几人一阵叫苦连天。
再然后,便是一阵安静。
宋谨渊默了一默,道:“……人走了。”
只是元嵩要让元宝珠死,又哪里肯就这样罢休,不消多时。那管家又回了来,身边浩浩荡荡带了十几个人。
甚至还找了几个侍卫来。
这门,他们是下定了决心要进。
宋谨渊传音问:“人又来了,还是赶走吗?”
李金玉摇一摇头,一面从水鬼的身体里捧出来一团魂魄,她道:“放人进来。”
她手上捏诀,将人扶回床榻之上,而后,一点一点地将元宝珠的魂魄重又塞回躯壳之中。
不多时,一行人风风火火地进了小院,一婆子狠狠地拍门,一面假意关怀道:“宝珠小姐,听小桃说,小姐得了心病,老爷关心小姐,特意请小姐搬去春居阁,那头暖和,也好养病。”
得不到回应,那婆子一双大手将门拍的乒乓作响,她院子里这扇可怜的破木门哪里支持的住,不断地剧烈摇晃着。
李金玉“啊”了一声,勾了勾手,将元宝珠脸上的黑血揩掉。而后,十分刻意地用被子盖住了元宝珠大半张脸。
正此时,门外的人等不到回音,猛地破门而入。
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小屋子里,逼仄的要命,那管家是个胆大的,率先走到床边,将被子猛地掀开。
元宝珠没动。
那管家显然也意识到哪里不对,试探道:“小姐?”
……
“小姐?”
元宝珠猛地睁开眼。
而后,她鲤鱼打挺地坐起身,趴在床边,手紧紧按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啊————!”一个胆小些的婢女忍不住尖叫出声,慌不择路地向外跑。“闹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