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从来没有忽视过你呢?”
斐切尔下唇抿紧,看向窗外。
灯光在他的眸中闪烁。或许他不是不知道,而是渴求得太多了。
“我不会忽视任何一个人,而且,在我心里,你做得比任何人都好。既不是你哥哥的陪衬,也不是为了代替他才被迫改变人生的哨兵,自始至终都是因为发光才惹人注意的队长。”
“……”
斐切尔的手缩紧又松开,憋了半天,挤出一句:“我觉得我这辈子是没法抵抗像你这样擅长说花言巧语的人了。”
苏纪微恼:“你怎么这样?我哪儿花言巧语了?”
斐切尔手指盖住唇角,掩饰自己上扬的弧度。
他一直在投降,从未有过胜算。从他第一次同意苏纪的观念开始,这就是一场不会赢的战斗。
就算是吃尽失败的苦,他也只会心甘情愿地吞下。
现在认清了这一点,他反而感觉到轻松。
输了就输了,输给苏纪,也心服口服。
“你知不知道摩天轮的都市传说?”
苏纪被他打断节奏,茫然地回想一瞬,摇头。
座下的车厢摇摇晃晃地上行,他们在洋溢着暖气的小房间里畅聊过往的时候,摩天轮已经勤勤恳恳地转了不知道多少圈。
“比如坐了转了十圈的摩天轮就会被寄宿在车厢里的怨灵选中?”
“……是当摩天轮转动到最高点的时候,亲吻的两个人的爱情就会永恒。”
“……”苏纪被他清澈的瞳眸注视,心跳无意间漏了半拍。她张了张嘴,才说出一句,“啊。”
不知该如何接话。
斐切尔眼也不眨地注视她片刻,轻笑一声,细碎的刘海从额前滑下,遮住他的眼瞳,也让苏纪躲开了他的视线。
他打了个响指:“逗你玩的。你会不会饿?”
房间内令人呼吸不了的灼热气氛陡然消散,苏纪这时才发觉,自己早就饿得头昏眼花。早上醒来到现在,只有滑雪之前买了几个蛋糕垫肚子,不饿才怪。
“我带你去个餐厅吧。我的私藏,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苏纪看了眼光脑的显示时间,吓了一跳:“等等,都晚上11点了,还开门吗?”
“放心,我跟他们打过招呼了。”
“什么时候?”
“某人在我的背上呼呼大睡的时候。”
“……”
忽略苏纪气得发鼓的脸颊,斐切尔抬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好了,下车吧,贪睡鬼。”
*
同一时间,长眠观的自醒殿内。
檀香浮动,铜漏滴响,盖过琉璃棋落子的声音。
两名衣着相似的道人面对面下棋,脸色各有各的沉重。
剪着黑色短妹妹头的红眸道人落下新子的瞬间,他对面绑着发髻的蓝衣道人捏着棋子的手隐隐有青筋跳动。
“诩。”蓝衣道人的声音有几分咬牙切齿,“你再把围棋当成五子棋下,就从我的大殿里出去。”
“诶,要什么紧嘛~你说围棋一道在于自得其乐,我这么下,难道不是很欢乐?”
蓝衣道人忍无可忍,抱起棋罐,从里面不断拿出棋子,落在棋盘上,把诩的棋子一个个地收到自己那边,“欢你个鬼。我早就该知道你不是真心想来下棋的,浪费我感情。到底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还是师兄姐最懂我。”诩笑眯眯地放任对方收走自己的棋子,“我最近遇到了一个怪人。”
蓝衣道人收棋的手一顿,面上浮现疑惑。师弟每次说要聊天,话题都不带变的,他都习惯了。突然换了对象,反而让他浑身不适应。
“我还以为你要说那位经纪人小姐的事。”
“也算有点关系吧。那个怪人是纪认识的旧友,最近要代替她来银盐虚幻做我们的经纪人。”
“名字叫菲奥娜,长相也很普通,但是不知为何,我见到这个菲奥娜的第一眼,就觉得和她命里犯冲,给我一种十分不祥的感觉。”
蓝衣道人的面色微微严肃起来。
他的师弟向来对长眠观里教授的经文八卦不感兴趣,只有观内大考的时候才肯抱一抱佛脚,平日里是绝对不会信那些怪力乱神之事的,更不要说主动询问。
然而,了解诩的人都知道,诩在长眠观内最有名的不是比师父更高的仪器造诣,而是他的「第六感」。
最不信神灵的人,在怪力乱神之事上偏偏有着超群的天赋。师父常说,诩是有着神灵庇佑的人。或许正是因此,他才会将那位经纪人小姐强行带到神像前,希望能够倚靠神佛的力量留住根本不属于他的人和心。
道人收起心中的感叹,出于谨慎,问:“是你不喜欢她和那位经纪人小姐过于亲近,还是真有预感?”
“就不能是都有吗?这人身上怪异之处很多,我这段时间左思右想,总觉得她和师兄姐很像。”
道人额前的青筋蹦跶得更甚:“……你的意思是我在你眼里很不祥。”
“不是,而是他给我一种和师兄姐很相似的违和感。”诩思忖片刻,把这些天想到的所有怪异之处一股脑地倒出来,“她身高很高,而嗓音很低,我能听出她在试图控制自己的嗓子发出尽可能高的声音。同时,她穿的外套都有遮掩自己肩宽的作用……眉毛也是剃过的。”
这一套小连招他太熟悉了,小时候师兄就是用这些办法变成师姐的。
道人摇头:“这不能说明什么。女性之中也有身高肩宽音低的,你的好几个师妹都是如此。”
“但师妹们不会给我刻意遮掩的感觉。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就像你一样,仿佛在刻意改变着什么,你懂吗?”
蓝衣道人知道师弟心中已有想法,并不再劝:“我知道了,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你有没有什么能够辨别她真身的办法?比如算一下她的八字,推测她的本体之类的。师兄姐,你道法高深,一定能做到吧?”
“……你当我是菩萨显灵呢。”蓝衣道人气笑,“想知道她的性别,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你去诈一下她,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我明白了。”诩问出结果,棋盘上的棋也已乱作一团。
诩帮忙收拾残局,大殿内只有簇簇的落子声,过了片刻,他问:“师父怎么样了?”
“仍是那样。”
气氛陡然变得沉重,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棋局恢复如初,蓝衣道人送诩到大殿门口。
临走时,道人扬声问:“你会让她见师父一面吗?”
诩转过身,向来嬉笑的神情并未浮现,凝住的眉与眼透露出难见的沉重和忧虑,踌躇片刻,反问:“师兄姐觉得我应该吗?”
“这要看你是怎么想的。”
“我希望她能了解完整的我,但是又害怕她会因此远离我……”他说着,忽然笑得很难看,“又或者,万一她对我压根不感兴趣,我该怎么办呢?”
“动心的人大抵都如此,你不必过度担忧,遵从本心就好。”蓝衣道人没忍心告诉他,就从他每天分享的故事来看,苏纪大约确实不怎么待见他。
明明足够帅气,家世优渥,天资也聪颖,年少有为,堪称人中龙凤,但却落得个不受待见的境地,只能把一切归咎于他漂浮不定的性格。
但道人实在无法因此苛责他什么,只能默默替他祈祷,苏纪在见到师父之后能够理解,过于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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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的性格是无法在师父面前撑到今天的。
道人笑着理了理拂尘,“给你下了个难题,你今夜恐是无眠,让我感觉很欢乐。好了,你速速归去吧。”
*
苏纪和斐切尔在游乐园里垫了些肚子才踏上返回慢珠海的路,只是薰草区实在太远,两个人开到斐切尔说的私人珍藏餐厅时,已是凌晨一点。
附近早就黑灯瞎火,唯独这处建在水榭之后的三层高的独立小楼还灯火通明。
苏纪和斐切尔在门口下船,由专人代替他们将船驶往停船坪。
这楼内装修并不金碧辉煌,反而低调内敛,只是装潢所用建材质地上乘,风格典雅吸睛,加上它位于寸土寸金的慢珠海区,却有大半土地都用作园林,实际使用的建筑仅有三层的楼高,无言中透露出极致的贵气与格调。
他们跟着引路人前进,到了三层仅有的唯一的包间。
引路人拉开两边房门的瞬间,房间内的陈设也跃入眼帘。
淡色的长纱轻飘飘飞起,圆桌中心后坐着的那人的容貌也浮现眼前。
苏纪和斐切尔皆是意外。
桌后的男人望向他们贴得极近的双肩,置于桌上的手指微曲,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漠沉稳。
“不欢迎我吗?”
苏纪当然不会不欢迎德利斯,但才在摩天轮上听完他的轶事,唐突面见正主,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斐切尔神色不变,声音冷冷的:“我不记得我有邀请你。你为什么在这?”
“别为难底下人,是我跟他们说你邀请的是我。”
“你别在苏纪面前乱说,我从来不为难人。”斐切尔飞速瞟了眼苏纪的脸色,见她没有什么反应,才安下心来,冷冷看向对面的金丝眼镜,“不论你用什么办法留在这的,识趣的话就别来打扰别人的饭桌。”
德利斯面色不变,语调沉稳:“听说我的后辈半夜还在被人拉出来吃饭,我当然要确保她的安全。”
“装什么呢,我跟她每天都在一起吃饭。”斐切尔看到德利斯逐渐变差的脸色,忽然笑出声来,打了个响指,又补上一句,“对了,不仅跟她一起吃饭,还跟她一起住。”
特意咬重了一起住三个字的发音。
“……”德利斯沉默片刻,不理会斐切尔,转向苏纪:“我还有些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斐切尔直接嗤他:“有什么事等上班再说,你不知道经纪人小姐现在最不喜欢加班吗?”
“……”
德利斯被彻底沉默,苏纪觉得德利斯好笑又有些可怜,扯住斐切尔的衣角轻轻拉了拉,俯在他耳边低声说:“他都等到现在了,就让他吃点吧?”
斐切尔看了眼苏纪,又看了眼德利斯,不愿让苏纪难做,最后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算了,那就快点吃吧。”
斐切尔在这里用餐本来有固定餐单,但苏纪第一次来,又让苏纪加了几个她喜欢吃的菜。
饭菜流水般送上,苏纪和斐切尔都饿坏了,顾不得什么用餐礼仪,纷纷大快朵颐。吃到一半,苏纪才发现身边的德利斯拿着筷子,一动也不动。
金丝眼镜挂在他的脸上,睫毛长长的,却安静得像蝴蝶的翅膀,遮住他苍色的瞳眸。
他睡得很安详,仿佛雕塑。
苏纪瞪大眼睛,吃惊之余,猛然想起以前跟在德利斯身边的时光。
德利斯有定点睡觉的习惯,一到十一点半,必定准时入眠。
他是天之骄子,不用看别人脸色,也从不看别人脸色,就算有天大的单子要谈,也绝对不会改变自己的作息。
德利斯确实是个像机器人一样的完美模范。
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在这里等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