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锦忽而垂首,见商行舟方才电光火石间,从小窗朝她扔来的暖石。
那暖石与轿身四处镶嵌的正是一种,落到她手中后,立时悄然往她周身传递热源。
她心中忽而有了不好的预感。
而轿子之上,商行舟迎面冷视着那岿然倒下的庞然大物,一掌狠厉而出,却是朝那轿子猛袭去。
只见霎时间木石四溅,四方轿身化为残屑四散,巨大掌风击得抬轿的四个魔修都被震飞出去,只剩唯一完好的轿底猛然落地。
虞锦亦猝不及防被这力道掂得一震,方要不耐出言,只觉后颈被一手猛然抓住,连带着身侧摔倒后,害怕地捂着头的绯狱,亦被那手捉住。
商行舟一跃而上,踩着逃命的众魔修肩胛飞快至前,茫茫雪原间,唯远落下绯狱惊惧喊声。
然这声响太浅。
轰然下坠的半座高山彻底砸落在这空旷雪原间,仿佛整个北境大地都随之一震,巨响般坍塌声掩盖悲痛无望的诸多声息,扬起的雪尘似厚重冰幕,茫茫天光被它肆意折断。
而他们只得听从那北境回荡的剧变余韵。
商行舟一手抓一个,冷脸奔至那狭窄冰路。
只突然间奔得太快,甚至险些未立时止住身子,一手抓着的虞锦更是已半个身子坠在狭窄冰路之外。
往下一瞧,便是狰狞布满尖锐冰刺的万年沟壑,四散着凝结的血色冰晶还未逝去。
仿佛昭示他们即将大难临头的命途。
身后巨啸声仍穷追不舍,他们方踏至狭窄冰路,巨啸声再度与他们近在咫尺,商行舟再不甘愿却也只得暂且离去。
“那,那是何物?!”
绯狱无望地惊问道。
然无人能答她。
谁也未曾见识过那突然不知从哪冒出的神力,仿佛上古时代神物再现。
然那早已是传闻,上古时代神物早已覆灭。
旧日曾穿过狭窄冰路,沿那山势缓缓而上,并未进入北境深处的修士,依然能吊着口气逃离此处。
可他们现下却被这物轻巧拦住。
商行舟并非未曾预料此地之险,甚至于虞锦方见那支魔修大军时,都诧异一瞬商行舟此次当真下了血本,明里暗里,都是背水一战的态势。
然猝不及防撞上这浩瀚神力,所有置备转瞬成了空。
那些精锐魔修大军,在浩荡突变面前恍若儿戏一般,多番秘宝更是用都未曾用上,便已被击溃得毫无反抗之力。
难怪魔尊敢将真正的心魔封印在此处。
只不知此物究竟何时现身于此?
魔尊又是如何能躲开它的威胁,潜入北境深山之中?
虞锦眸光冷冽,只听得风声呼啸中,那无形巨啸仿佛已同他们侧身贴过。
商行舟猛然向旁侧跃去,浑身魔气护体,登时只听得道道冰凌碎裂之声接二连三骤起,复而散碎一地。
而前行时幸运跟在最后的魔修,此时却不再好运。
商行舟不单要护着他自己,还得护着手中另两人,多番运转魔气之下已渐渐显出疲态。
察觉又一波冰凌袭来,仿佛无穷无尽没有尽头,他眼底掠过狠厉,腿上一用力,反将旁侧一魔修踢了过去。
那魔修惊恐地还未意识到发生何事,整个头身却已被冰凌刺中多处,无力地朝万丈沟壑直愣愣栽倒坠落。
可虞锦再无心觉察外界。
忽然间,她身子微滞。
她沉寂已久的识海之中,猝不及防响起一温和又难掩愉悦的熟悉之声。
陷入沉睡之物登时苏醒,龙眸掀动,巨大的竖瞳映现在她识海之中,泛着可凝结万丈的通透冰色。
“冰寒之气!吾之神力竟是遗落于此处!”
应龙?!
“吾觉察此境乍现熟悉动荡,因而从沉眠中苏醒。”
上古神兽应龙,本就身怀识心之术,即刻便洞破她疑问,缓言道。
然他虽舒缓地似回到老巢,他们却还在紧张刺激的追杀逃命当中,稍一不慎,立刻便在应龙所谓的冰寒之气中丢了命。
见商行舟等人不曾听到此仅存于她识海之音,虞锦立时在识海中,同应龙回道:“它既是你之神力,何不快些让它消停片刻。”
“赫赫,它虽是吾身上些许神力之一,然在万年之前的大战中遗落此境后,早已自成一方霸主,又怎会受如今的吾驱使。”
应龙缓声间娓娓道来。
它若是能幻化成人,虞锦都能想象出他似个隐士高人般捋了捋胡子,淡然地仿佛超脱世外。
即便他们已快要被它分神之力杀死。
虞锦忍不住磨了磨牙:“你若不想同它‘攀亲道故’,那你醒来是想作甚?”
多个世外之物,冷眼瞧他们身死吗?
“赫赫,且莫急,”
应龙自能觉察她急切,却似丝毫未曾放于心上,甚至还能浅淡笑出声,“即便吾不如旧日,然也万万轮不到那点分魂,敢在吾面前造次。”
虞锦愈发没好气。
它倒是不急,只她眼看着能被商行舟用来阻挡冰凌的魔修越来越稀少,若是最终商行舟将现下护着的她与绯狱也扔出去……
她真是毫不意外,他为了自己活命,定会下此狠手。
“你又想有何交易不成?”
虞锦也不想同应龙废话,它不利不见真面的本性,早在碧水秘境中她已见识得彻底,便直接单刀直入道。
“赫赫,吾真是越发明了,吾那老友选你之因。果真有些眼色。”
应龙笑得越发明显。
然现下可不是在碧水秘境巨石坑底,它的巍峨宫殿中,并非受它制衡一方安稳天地。
眼见那冰凌几乎擦着她臂弯而过,虞锦愈发快问道:“别卖关子,快说!”
“吾自能收回那些散落的神力,只是,”
应龙几不可闻地顿了顿,“只是来日,你需得带吾去极北之境。只有凭借那处兴许残存的……气,吾才能彻底将它降服归顺。”
虞锦自然听出应龙言语间的迟钝遮掩。
忆起上次这等抉择之时,至纯业火曾骤然出言,然自打从碧水秘境出来后,不管她如何唤动,至纯业火都没了回应。
她想知此回至纯业火可有启示之言,便只先疑问道:“此处不就是极北之境,你还想去何处?”
“赫赫,你们凡人才能行至此处,自然认为此处便是极北之境。”
应龙仿佛只平静陈述事实,言辞间无任何嘲讽之意。
然言下之意已明了,以此还要北行,北到无人踏足之地,兴许万物不存,只有上古神兽能耐住极寒的北地,才是它真正要往之处。
“可我不就是你口中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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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无人能去,我又如何能带你前去?”
虞锦不解道。
“吾自有法子,你且应下即可,而后一切无需你烦忧。至于你若忧心吾会凭借此恢复神力,来这人界危害四方,大可放下此等顾虑。”
“有你我上古契约在前,吾若凭此恢复后的神力挣脱契约,只会遭受愈发惨重的反噬。吾好不容易重获新生,倒也无那等自寻死路之心。”
应龙似乎将她所有困境全都揽了过去。
然至纯业火至今仍毫无动静,外头的追杀却是实打实地已快要了他们的命。
虞锦飞快点了点头道:“好,可要再缔结一道契约?”
“不必,”
此番思来还是她这边受益得多,然应龙拒绝得倒是快,“吾虽陷入沉睡,然凭你一直信守承诺令吾安待,倒也暂不必在意这些契约。”
虞锦略有些意外,却只听得应龙不复方才和缓,骤然变得肃然之声传来。
“现下,放吾出行。”
她立刻意念忽动,应龙晶莹的龙丹登时从储物袋中取出,被她握在袖腕之下。
而后得他深沉指令,轻巧松手落了地。
只觉一阵冰蓝色晶莹光亮从逃窜的魔修脚边亮起,在惊逃之人映衬下,它仿佛一逆路之人,直直朝那无形巨啸声威然行去。
忽而巨啸声再度震颤着大地,此时却令有心人敏锐地听出些不对来。
与方才张狂弑杀不同,巨啸声忽而见到了何物般,突地发出一声诡异的惧意。
商行舟缓缓驻足,带着两人转身,也令虞锦得见身后之景。
被茫茫白雪寒冰混淆了天地边界的无涯涧,此时却忽而凭空多出一道冰蓝色光芒,仿佛从中直直切开,为这白茫重新严厉辟开边界。
从此天又是天,地又是地。
就似那霎时间,不敢在上前半步的寒冰之气。
因那天地间自古以来便有的束缚,似几乎瞬时便认出旧主,万年野性荡然无存,它亦认清自己不过残存神力的一缕。
然转瞬间,虞锦面色突而一变。
只见那寒冰之气,似试探性地往前动了动。
莫非觉察旧主如今大不如前,不是曾经能随意控制它臣服之时?
商行舟亦是警觉不对,立刻又转过身去欲走。
而那寒冰之气又似方才追杀他们般,嗜杀之意骤然荡开。
震颤的大地不过它残杀前的号角,而明明白白传荡至每个人心间的杀机,已令他们无需听那战歌响起便赶紧要逃。
然还未逃远,商行舟突而脚步再度一停,猛地带着两人回首。
只听得那冰寒之气仿佛得意洋洋迈出三两步后,骤然发出高亢悲鸣。
连整个北境都要被那惨痛哀嚎震荡。
它被制约在那一抹冰蓝中动弹不得,似又在被它无望撕咬着。
应龙龙丹散发出的那抹冰蓝光亮,仿佛才是真正在这极北之境间生出的本源之物。
清冽气息的穿透之威无可阻挡,亦或者根本无物敢挡,任由它这抹凝结的冰蓝浸透整个茫茫世间,彻底成为此处霸主。
“趁他们两相争斗,我们还不快逃!”
绯狱忍不住惊慌出声。
“闭嘴,你懂甚么!”
商行舟狠厉瞥了她一眼,转眸再看前路时,眼底忽而爆发出诡异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