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豪宅的钟声准时敲响。
黄羽翎在龙琴书身边醒来。两人挤在黄羽翎房间的大床上,窗外天色已亮。
“那东西……还在吗?”龙琴书揉着红肿的眼睛。
两人同时望向茶几——两个手提袋静静地放在那里,里面的头颅闭着眼,仿佛也在沉睡。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老头平板的声音:“该起床了,现在是佣人工作时间。”
她们匆忙换上昨日的佣人服装。黄羽翎犹豫片刻,还是提起了装着头颅的手提袋。
“真的要时刻带着吗?”龙琴书声音发颤。
“规则是这样说的。”黄羽翎深吸一口气,“走吧。”
走廊里,其他人也陆续走出房间。每个人手中都提着一个透明的袋子,头颅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周笔灰的疤痕头颅闭着眼,伤疤在晨光下格外狰狞;顾辉的黄毛头颅表情桀骜;朱志明的长刘海头颅显得阴柔;叶温缇的哭泣头颅脸上泪痕未干;郑琳达的双马尾头颅上,粉色蝴蝶结依然扎得整齐。
七人在走廊集合,彼此对视间,气氛沉重而诡异。
老头已等在楼梯口,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管家制服。“跟我来。”
他带领众人来到一楼一间标有“工作间”的大房间。屋内摆满了各类清洁工具:拖把、水桶、抹布、吸尘器、梯子……
“今天的工作,”老头宣布,“打扫主客厅、餐厅和二楼走廊。标准要高,必须一尘不染。”
“就我们七个人?打扫整个豪宅?”龙琴书忍不住问。
老头瞥了她一眼:“有问题吗?”
“……没有。”
“开始吧。”
老头离开后,七人面面相觑。郑琳达第一个动起来,放下手提袋,拎起一个水桶:“还等什么?干吧。”
工作就此分配:黄羽翎和周笔灰负责客厅,龙琴书与叶温缇负责餐厅,顾辉、朱志明和郑琳达则负责二楼走廊。
黄羽翎提着水桶和拖把走进客厅。水晶吊灯折射着冷冽的晨光,大理石地面映出她模糊的倒影。她将手提袋放在沙发旁,开始拖地。
拖到一半时,一个声音响起:
“你拖得真慢。”
黄羽翎猛地转头——声音来自手提袋。她的瘦削头颅睁开了眼睛,正望着她。
“你……”黄羽翎喉咙发干。
“我怎么了?”头颅的声音与她一模一样,只是更虚弱无力,“你讨厌我,对吧?讨厌我这么瘦,这么弱,这么……没用。”
黄羽翎握紧拖把杆:“我没有。”
“你有。”头颅轻声说,“每次照镜子,看见自己瘦削的脸,你都会皱眉。你讨厌那段生病的日子,讨厌那个虚弱的自己。”
黄羽翎说不出话。它说对了。
“但你知道吗?”头颅继续道,“那段日子,是你最真实的时候。你不需要伪装坚强,不需要照顾别人,只需要……活着。”
黄羽翎的手微微发抖。
这时,客厅的门开了。老头走进来,身后跟着三道半透明、散发着微光的投影——一位穿着考究西装、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一位身着旗袍、容貌美丽却眼神空洞的年轻女子;还有一个穿着休闲装、表情茫然的年轻男人。
郑世昌,他的妻子,以及郑楚文。
三个投影在沙发落座。郑世昌的投影开口,声音空洞却清晰:“茶。”
老头看向黄羽翎:“去泡茶。”
黄羽翎愣住:“我?”
“你是佣人。”
她放下拖把,提起手提袋走向厨房。每一步都格外沉重。头颅在袋中望着她,嘴角似有若无地扬起。
“你紧张了。”头颅说。
黄羽翎没有回应,专注地泡茶。她的手在抖,热水险些洒出。
当她端着茶盘回到客厅,为三个投影斟茶时,郑世昌的投影抿了一口,皱眉道:“太烫。”
“对不起。”
“重泡。”
再次从厨房回来时,郑世昌的投影啜饮后,只是微微颔首。黄羽翎刚松一口气,郑楚文的投影却忽然开口:
“你手里提的是什么?”
黄羽翎僵在原地。
“给我看看。”
她看向老头,对方面无表情。咬咬牙,她将手提袋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瘦削头颅完全暴露在投影面前。
郑楚文的投影凝视头颅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容空洞而诡异:“原来如此。你也在扮演。”
黄羽翎不明所以。
“我们都是演员。”投影说,“我演了二十五年,你准备演多久?”
“继续工作。”老头打断了对话。
黄羽翎提起袋子,回到原地。她的心已乱。头颅在袋中静静看着她,眼神复杂。
餐厅里,龙琴书和叶温缇正在擦拭长桌。龙琴书的笑脸头颅睁开了眼。
“你笑得好假。”头颅说。
龙琴书手一颤,抹布掉在地上。
“我说,你笑得好假。”头颅重复道,“你总是这样,对谁都笑,可心里一点也不想笑。”
龙琴书拾起抹布,声音发颤:“我没有……”
“你有。”头颅轻声说,“你怕别人不喜欢你,所以总是笑。可你知道吗?假笑比不笑更让人讨厌。”
龙琴书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看向叶温缇,后者正死死盯着自己袋中那颗哭泣的头颅,面色僵硬。
那颗头颅也在说话:“你为什么从来不哭?”
叶温缇不语,继续擦桌。
“你在压抑。”头颅说,“你觉得哭是软弱,是丢人。但你知道吗?不哭的人,最后会疯掉。”
叶温缇的手停了下来。
此时,郑世昌妻子的投影走入餐厅。她看了看龙琴书和叶温缇,指向巨大的落地窗:“窗户脏了。”
窗户确实蒙着薄灰。投影在餐桌旁坐下,开始阅读一本并不存在的书。
两人搬来梯子。龙琴书爬上去擦拭,叶温缇在下方扶稳。龙琴书的手抖得厉害,抹布几次险些滑落。
“你怕高。”她的笑脸头颅在袋中说,“可别人让你做,你还是会上来。”
龙琴书咬紧牙关。就在擦拭到高处时,梯子猛地一晃!她惊叫一声,死死抓住窗框。叶温缇拼命稳着梯子,摇晃才渐渐停止。
龙琴书爬下来,脸色惨白。投影妻子抬头瞥了她们一眼,未发一语,继续“阅读”。
二楼走廊上,顾辉、朱志明和郑琳达正在擦拭地板。顾辉的黄毛头颅开口了:
“装什么装。”
顾辉不理睬。
“我说,装什么装。”头颅不依不饶,“你明明不爽,想反抗,可还是乖乖擦地。为什么?因为怕?”
顾辉的手顿住了。
“你怕被排斥,怕不被接受。”头颅嗤笑,“所以你装成别人喜欢的样子。可装得越像,越没人把你当回事。”
顾辉的指节攥得发白。
不远处,朱志明的长刘海头颅也幽幽出声:“你躲什么?”
朱志明正擦拭墙角,闻言抬头:“我没有躲。”
“你有。”头颅说,“你用头发遮脸,用眼镜挡眼,不敢看人,也不敢让人看你。”
朱志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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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
另一边,郑琳达的双马尾头颅用软糯的嗓音说:“你好可爱呀。”
郑琳达嗤笑:“闭嘴。”
“我说,你好可爱呀。”头颅重复道,“为什么要装得这么凶?为什么不承认自己也想被夸可爱?”
郑琳达停了下来。她盯着袋中那颗扎着双马尾、系粉色蝴蝶结、面容天真无邪的头颅——那是她最厌恶的模样,是她拼命想要撕掉的标签。
“我不是可爱。”她咬着牙,“我是郑琳达。”
头颅笑了:“是吗?”
工作持续到中午。老头出现,带他们前往佣人餐厅用餐。饭菜与昨日无异:白米饭、清炒白菜、土豆丝、一小条草鱼。
七人沉默地坐下,将手提袋置于身侧。头颅们闭着眼,似在沉睡。无人敢放松。
饭后,老头宣布:“下午继续。晚上七点,换上晚礼服,到餐厅集合。”
“晚礼服?”龙琴书问,“哪里来的?”
“房间里有。”老头说完便转身离去。
下午的劳作更为繁重:书房、健身房、影音室……每个房间都宽敞奢华,要求彻底清洁。
黄羽翎在书房擦拭书架时,她的瘦削头颅再次开口:
“累了吗?”
黄羽翎不答。
“你累了。”头颅说,“但你不会说,因为你觉得自己必须坚强。”
黄羽翎的手停在了一本相册上。她忍不住翻开——里面是郑楚文从小到大的照片。从婴儿到青年,笑容逐渐变得空洞。
最后一张是他站在露台上的背影,下方有一行小字:“最后一次直播前。”
黄羽翎合上相册,继续擦拭。
下午五点,工作终于结束。七人累得几乎站立不稳,老头却再次出现,领他们回房。
“一小时后,餐厅见。”
黄羽翎回到房间,浴室里果然挂着一袭黑色露肩晚礼服,裙摆迤逦。旁边首饰盒中,珍珠项链与耳环静静躺着。
她洗漱后换上礼服。镜中人陌生而华丽,但手提袋中那颗瘦削的头颅时刻提醒着她:这一切皆为虚幻。
晚上七点,七人准时出现在餐厅。
每个人都换上了晚礼服,妆容精致,光彩照人。然而每人手中那只透明手提袋,以及袋中与华服格格不入的头颅,让整个场面弥漫着诡异的违和感。
老头站在餐厅中央,身着更为正式的礼服。他拍了拍手。
侧门应声而开,女仆推着餐车入内。但此番餐车上并非食物,而是七个精致的首饰盒。
老头打开第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枚小巧的、做成胸针形状的摄像头。
“这是你们的直播设备。”他说道,“别在胸前。它会记录你们的一举一动,并向‘观众’直播。”
“观众?”郑琳达追问,“哪来的观众?”
老头不予理会,继续宣布:“每晚八点到十点,是直播时间。你们各自回房进行直播。内容自定,但必须符合‘豪门子女’的身份。”
“那头颅呢?”龙琴书声音发颤。
“头颅是评判者。”老头说,“它们会观看直播,给出评价。三天后,依此评分。”
“评分标准是什么?”周笔灰问。
“由头颅自定。”老头面无表情,“现在,戴上胸针,回房准备直播。”
七人相视无言,只能依言而行。黄羽翎别上那枚胸针,微小的摄像头闪着红光,如同一只冰冷的眼睛。
她提起手提袋,走向自己的房间。每一步都沉重如赴刑场。
房门在身后合拢。
直播,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