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子完全掀开了。
里面不是想象中的牛排或烤鸡,而是一颗人头。
一颗闭着眼睛的人头,端正地摆放在洁白的瓷盘上,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安详得像是睡着了。
而这个陌生的头,大家都认识——正是报纸上那位从露台纵身一跃后神秘消失的豪门独子,郑楚文。
人头被放置在主座的位置上,正对着长桌的另一端,仿佛在主持这场诡异的晚宴。
“啊——!”
龙琴书第一个尖叫出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郑琳达倒吸一口冷气,手一抖,高脚杯里的红酒洒在雪白桌布上,晕开一片暗红,像血。
黄羽翎脸色煞白,攥紧了桌布边缘。
周笔灰的眉头深深皱起,目光锐利地扫向老头,又落回那颗人头上。
顾辉保持着坐姿,但身体已经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叶温缇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右手悄然摸向腰间——那里什么都没有,她只是下意识做出防御动作。
朱志明则完全呆住了,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半张,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老头站在餐桌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眼前只是一道再普通不过的主菜。他微微侧身,对女仆点了点头。
女仆的动作有条不紊,完全没有被七个人的反应影响。她推着餐车,开始为每个人上主菜。
餐车上还有七个同样大小的银质餐盘盖。
这是要,给每个人安排一颗郑楚文的人头吗?
黄羽翎这样猜想,心中一阵寒颤。
眼看着女仆走到自己身边。
黄羽翎盯着那个锃亮的盖子,呼吸变得急促。她闭上了眼,又忍不住睁开一条缝。
女仆揭开盖子的同时,黄羽翎几乎完全闭上了眼。
忍了须臾,她终于鼓起勇气睁开——
盖子下面是一个闭着眼睛的人头。
而那张脸,是她自己。
黄羽翎的呼吸顿住了。
那头颅和她一模一样,只是更加瘦削,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像是长期营养不良的版本。
头发梳理得很整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安静地闭着眼。
女仆已经走向下一个人。
龙琴书看着女仆朝自己走来,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她想站起来逃跑,但双腿软得像灌了铅。
女仆将餐盘放在她面前,揭开盖子。
龙琴书的头闭着眼,嘴角上扬,带着睡梦中的微笑。
女仆继续。
郑琳达的头梳着双马尾,系粉色蝴蝶结,化了淡妆。这与她本人利落的短发和中性打扮截然相反。
顾辉的黄毛头颅表情桀骜,眉头微皱,和他自己完全一模一样。
周笔灰的餐盘被揭开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的头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反复划伤过。疤痕很深,有些甚至能看到下面的白骨。
头颅闭着眼睛,但那些疤痕让整张脸显得狰狞可怖。
叶温缇的头脸上挂着清晰的泪痕,鼻涕还挂在鼻孔下方,一副刚刚痛哭过的狼狈模样。
现实中的叶温缇永远冷静自持,几乎从不在人前流露情绪,更别说哭得这么狼狈。她看着那个哭泣的自己,表情复杂。
最后是朱志明。
他的头没了那副厚重的近视眼镜,长刘海遮住了半边脸,整个人看起来阴柔了许多,甚至有点“娘”。
朱志明看着那个没有眼镜、长刘海的自己,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羞耻。
七个头颅,七个闭眼的自己,每个都与本人相似又微妙不同。
女仆上完所有主菜后,退到老头身边,垂手站立,眼睛看着地面,一动不动。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老头走到主座旁,站在郑楚文的头颅后,平静开口:“现在,请大家一起把盖子提起来。”
无人动弹。
“请。”他重复。
黄羽翎第一个伸手。手在抖,指尖冰凉。她握住把手,深吸气,猛地将盖子完全揭开——尽管女仆已揭开过,这动作更像仪式性的确认。
其余人陆续照做。
七个头颅彻底暴露在烛光下。
郑琳达盯着双马尾的自己,嗤笑:“双马尾?乖乖女?可笑。”话音不屑,却隐隐发颤。
顾辉望着黄毛头颅,忽然问:“为什么还是黄毛?”
周笔灰看着疤痕满布的头,伸手又停,眼神深沉。
朱志明小声嘀咕:“其实……我也想试试不留刘海……”说完立刻抿嘴。
叶温缇盯着泪流满面的脸,唇抿更紧。她从不在人前哭,这头颅却像揭穿所有伪装。
龙琴书望着微笑的头颅,眼泪涌上:“它为什么……在笑?”
黄羽翎久久注视瘦脱形的自己,想起那段体重骤降、身心俱疲的日子。
未及回神,老头声音再起:
“从明天起,你们每时每刻都要把头带在身边。吃饭、睡觉、洗澡、上厕所——不能离开超过半米。”
七人脸色骤变。
“三天后,”老头继续,“由你们的头给你们打分。最高分者,将成为郑楚文的搭档。”
“搭档?”龙琴书忍不住问,“郑楚文不是已经……”
老头不答,只说:“评分标准由头颅自定。它们会观察你们的一举一动,评判你们是否符合‘豪门子女’的身份,是否符合郑楚文搭档的标准。”
“这太恐怖了!”龙琴书哭喊。
老头冰冷看她一眼:“这是规则。要么遵守,要么……”未尽之言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餐厅再次死寂。
七人看着面前的头颅,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不是见鬼怪或血腥的恐怖,而是更深层、更本质的恐怖:看到自己的头颅,看到自己的死亡,看到自己的存在如此具象而荒诞地呈现眼前。
语言此刻苍白无力。
老头向女仆点头。
女仆退到他身旁。
时间流逝。
烛火摇曳,墙上影子晃动。
窗外风吹树梢沙沙声,在餐厅里却遥远如隔世。
突然——
黄羽翎面前的头颅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与她一模一样,只是眼神空洞,毫无情感。嘴唇微动,发出声音:“你好呀。”
黄羽翎尖叫跳起,撞倒椅子,摔在地毯上。她踉跄爬起,捂嘴瞪眼。
几乎同时,其他六个头颅也睁眼了。
龙琴书的头笑得更明显了:“你好呀。”声音甜美带笑。
郑琳达的双马尾头颅眼神天真好奇:“你好呀。”声音软糯,与她本人粗哑嗓音完全不同。
顾辉的黄毛头颅语气不耐:“你好呀。”
周笔灰的疤痕头颅声音沙哑:“你好呀。”
叶温缇的哭泣头颅声音哽咽:“你好呀。”
朱志明的长刘海头颅声音细小:“你好呀。”
七个头颅,七双睁开的眼,七张说话的嘴。
七人彻底崩溃。
头颅们齐声补充:“接下来我们将一起度过。”
老头面无表情,拍手示意。
女仆推走空餐车,不久又推来一辆小推车,上有七个透明手提袋。袋子特制,似厚实透明塑料,顶部拉链,侧面透气孔,底部硬质可平放,大小正好装下一颗头颅。
女仆逐一发放手提袋,每次只发一人,离开片刻再回。
等待中,众人内心几近发疯。
分发完毕,老头微微鞠躬:“现在,请带上头颅,跟我去房间。”
七人相视,无奈遵从。
黄羽翎颤抖着捧起瘦削头颅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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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袋中。
其余人陆续照做。
老头引他们上二楼长廊。
深红地毯,墙上肖像画的眼睛似随人移动。
他在第一间房前停下开门:“黄羽翎小姐,这是您的房间。”
黄羽翎走进。
房间很大,是套房:外有客厅、沙发、茶几、书桌、书架;内有卧室,一张巨大四柱床;再内是浴室。装修豪华,家具精致。
若是平时,定会兴奋。此刻她却毫无欢喜——手中提着装了自己头颅的透明袋子。
老头继续分房。
龙琴书在黄羽翎隔壁,郑琳达在对面,顾辉在走廊另一头,周笔灰在他隔壁,叶温缇和朱志明在更里间。
每个房间同样豪华宽敞,但每人都提着自己的头颅。
龙琴书进房关门,背靠门板滑坐在地。
手提袋放在身边,那笑脸头颅在透明袋中闭目微笑。
她看着它,突然一阵恶心,冲进浴室对着马桶干呕,却吐不出什么。
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想冷静下来。
抬头看镜,却吓一跳。
镜中人脸色惨白、眼睛红肿、头发凌乱,与那笑脸头颅对比鲜明。
她走出浴室,见手提袋仍在门边。
她不想碰,但规则要求时刻携带。
咬牙提起袋子放到客厅茶几上,坐下盯住头颅,全身发毛。
时间流逝。
龙琴书试图分散注意:打开电视,所有频道都是雪花;翻开书架的书,所有书页皆空白;试图开窗,窗户锁死。无处可逃。
夜幕深垂。
房里灯光柔和,龙琴书却觉得每盏灯后都藏着眼睛,每面镜子都映着不该存在之物。
她决定洗澡,或许热水能让她放松。
提袋进浴室,放上洗手台。
脱衣时,总觉得那头颅在“看”她——尽管它闭着眼。
她匆匆洗完,擦身穿睡衣,全程尽量背对头颅。
但出浴室准备睡觉时,问题来了:怎么处理这头颅?规则要求时刻携带,睡觉时也要放床上吗?
龙琴书看着笑脸头颅,突感强烈恐惧。
无法想象与它同床共枕,无法想象睁眼就看到自己的脸在枕边对她笑。
她受不了了。
抓起手提袋冲出房门,直奔隔壁黄羽翎的房间。
黄羽翎正坐客厅沙发,捧一杯热水,眼神空洞望向前方。
被突然冲入的龙琴书吓了一跳,手中水险些洒出。
“琴书?怎么了?”
“我受不了了,”龙琴书几乎哭出来,“我受不了和那东西待在一个房间。它……它一直在笑……”
黄羽翎上前轻抱她:“我知道,我也受不了。”
两人在门口相拥片刻。
“今晚一起睡吧,”黄羽翎提议,“至少……有个伴。”
龙琴书点头,泪又涌出:“谢谢……”
她看到黄羽翎放在茶几上那瘦骨嶙峋的头颅,倒吸冷气:“这……是你?”
黄羽翎苦笑:“是。或者说,是某个时期的我。有段时间压力太大,吃不下饭,瘦脱形了,大概就这样。”
“为什么不和你本人一样?”
两人沉默坐下,各自盯着自己的头颅。
客厅时钟滴答,每一秒都漫长。窗外夜色浓如墨,偶有风吹过,庭树沙沙响,似人窃窃私语。
突然,龙琴书的手提袋动了一下。
两人同时僵住。
袋子又一动,拉链从里面缓缓拉开。一只苍白的手伸出袋子,接着另一只。两只手抓住袋缘,用力一撑——
那笑脸头颅从袋中“飘”了出来。不是走,不是爬,是飘。
龙琴书尖叫躲到黄羽翎身后。
黄羽翎立即意识到什么,拉着龙琴书赶紧追着头颅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