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朱志明说着，不禁感到害怕。
他双手抱臂道：“头七都没有过，你知道不转笔刀，香港的恐怖片也是很恐怖的哦。”
其他人撇了撇嘴。
龙琴书盯着山上的豪宅，好奇道：“你们说，那里面……会是什么样子？”
“豪宅呗。”郑琳达撇撇嘴，“大客厅，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听说浴室水龙头都是镀金的。”
“还有佣人房都比普通人的客厅大。”郑琳达又道，语气里带着奇怪的兴奋，“我小时候看过香港的豪门八卦——你们知道郑世昌吧？他年轻时同时跟三个女明星交往！周末坐直升机轮流去陪她们吃饭！”
“咦，说到这个，我也记起来了。”朱志明凑过来：“郑世昌的老婆——郑楚文的妈妈——听说是个选美冠军，嫁给郑世昌时才十九岁。后来发现他在外面有私生子，一气之下吞安眠药自杀了！就在那栋豪宅里！”
“真的假的？”
“八卦杂志上写的！还说她死后豪宅闹鬼，半夜能听到女人的哭声……”
“够了。”顾辉平静地打断。
朱志明闭嘴。
顾辉的目光一直锁定在豪宅上。“那建筑占地面积至少两千平米。光是地皮就值十亿以上。落地窗应该是定制的防弹玻璃。”
周笔灰也推测：“外墙是意大利大理石，定期打蜡保养。围墙高三米五，铁丝网通电。大门是实心铜铸，液压驱动。整个安防系统造价不会低于五千万。”
顾辉点头：“注意看布局——主楼居中，两侧翼楼对称。这种设计是为了最大化监控覆盖。每个窗户、出入口都在至少两个摄像头范围内。”
他指向山顶：“那些树丛里的小白点是监控摄像头的防护罩，里面肯定有很多摄像头。”
大家再次沉默。
郑琳达蹲下身，捡起半截丢弃的烟，弹掉灰，用上个鬼屋找到的打火机点燃，她深深吸了一口。
“所以，”她叼着烟问，“我们到底进去不进去那个到处都是摄像头的地方？”
没有人回答。
黄羽翎抱着食物和水，静静站着。她看了看豪宅，看了看山，又看向那条通往山顶的路。
路很干净，像有人定期清扫。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灌木，再往外是茂密的树林。
整座山，除了这条路和山顶的豪宅，其他地方保持着原始状态。
黄羽翎看了很久，然后动了。她把怀里的东西轻轻放在地上，站起身，拍了拍灰，领头走向那条上山的路。
周笔灰第一个跟上，走到她身边并肩。
顾辉弯腰捡起两个苹果塞进口袋，跟了上去。
龙琴书咬了咬嘴唇，叶温缇默默跟上，郑琳达踩灭烟小跑着追上。朱志明叹了口气，抱起剩下的水和饼干，快步追了上去。
七个人走上山路。
路很长。
灌木修剪得过于整齐，后面是遮天蔽日的树林。越往上走，光线越暗。
没有鸟叫虫鸣，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
黄羽翎走在最前面，步伐很稳。
周笔灰走在她左侧，落后半步。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路开始变陡。
龙琴书开始喘气，郑琳达额头冒汗。
朱志明抱着东西，走得吃力。
又走了十分钟，路开始转弯。一个个弯道盘旋而上。豪宅越来越近，落地窗的反光越来越刺眼。
转过第七个弯道后，他们看到了大门。
一扇巨大的黑色铁门矗立在路尽头，栏杆有手腕粗，高度超过四米，顶端是尖锐的矛头。
门紧闭着。
门后是更宽的路，直通主楼。两旁是精心修剪的草坪，点缀着雕塑和花坛。
七个人在门前停下，仰头看着。
就在这时，铁门动了——右侧一扇小门打开了。
一个老头走了出来。
他很老，很瘦，背微微佝偻。穿着一套黑色套装，白衬衫，黑领结。头发全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很小但很亮。
他站在小门口，看着七个人。
眼神先是诡异，是那种看到不该出现的东西的惊讶。然后变成了高兴，一种如释重负的高兴，最后嘴角上扬，露出僵硬的笑容。
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
七个人屏住呼吸，等候。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笑容更深了些，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从小门走了进去。
七个人面面相觑。
黄羽翎第一个动，迈步走向小门。周笔灰跟上，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其他人陆续跟上。
跨过小门，庄园里的空气不同了。温度更低，湿度更高，带着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脚下是平整的青石板。
老头走在前面，步伐稳。
他们穿过草坪间的路，路过干涸的喷水池、荒废的花园、长满杂草的网球场。整个庄园透着被遗弃的荒凉，但豪宅本身一尘不染。
老头带他们走到豪宅正门前，掏出一串钥匙，找到其中一把插入锁孔。
“咔哒”一声，锁开了。
门内是巨大的客厅。挑高至少六米，深色大理石地面，中央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
沙发、茶几、壁炉、钢琴、书架……所有东西都蒙着一层薄灰。
老头没有停留，穿过客厅走向一扇侧门。
脚步声在大理石上发出清脆声响。
侧门后是长走廊，两侧房间门都关着。墙上挂着人物肖像画，画里人的眼睛都看着走廊方向。
老头在走廊尽头停下，那里有两扇门，左边贴着“男”，右边贴着“女”。他推开门。
门内是佣人用的公共浴室。
白色瓷砖，不锈钢水龙头，普通淋浴喷头，很干净，有消毒水味。墙上挂着干净毛巾，架子上是未拆封的沐浴露。
地上整齐摆放着七套衣服——左边三套，右边四套。每套包括内衣、袜子、衬衫、裤子或裙子、外套。材质很好，剪裁利落，颜色都是大地色系的。
老头指了指浴室和衣服，做了“洗”和“换”的手势，然后转身走了。
脚步声远去。
七个人站在浴室门口。
朱志明抱怨一声：“怎么这里的NPC都是老头？不能来一个老太太嘛。”
龙琴书瞪他一眼，转而说道：“他是要我们在这里洗澡？换衣服？”
“看起来是的。”叶温缇说。
黄羽翎走进女浴室，蹲身拿起一套衣服。触感很好。她展开衬衫，看到领口内侧绣着一个花体字母“Z”。
郑家的“郑”。
她抬起头，其他人也都看到了标签。
“分开洗吧。”黄羽翎轻声说，“洗完在这里集合。”
男生们走进左边浴室，女生们走进右边。
门关上了。
女浴室很安静。
四个女生站在中央。浴室很大，有八个淋浴隔间。墙上是一面巨大的模糊镜子。
龙琴书第一个动，拉开一个隔间门看了看。“还行，至少是热水。”
她开始脱衣服，动作自然。其他女生也开始脱。很快，四个赤裸的身体站在浴室里，皮肤上有伤痕和淤青。
她们各自走进隔间，拉上门。
水声响起。
龙琴书一边洗头一边开口，声音模糊：“哎，你们说，黄羽翎和周笔灰到底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郑琳达在隔壁笑出声：“琴，你长点眼好不好，这么明显的事情你还没发现。”
“滚，郑琳达，你不要歧视我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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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是你这种性缘脑。”
黄羽翎在旁倾听，没有说话，默默洗完澡。她关掉水，擦干身体，拿起准备好的衣服。
内衣尺码刚好，衬衫合身，裤子笔挺，外套收腰。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湿发贴在脸颊，贴身的带着鱼尾的黑长外套，眼神平静。不像自己了，像另一个人。
她走出隔间。
龙琴书已经换好套装，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郑琳达穿着棕色紧身连体衣，低头扣外套上的袖扣。叶温缇最后出来，纯黑连衣裙，系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四个女生站在镜前，看着彼此。
“我们……看起来还挺……有钱？！”龙琴书迟疑地说。
叶温缇没有评论，目光扫视浴室，停在镜子上。镜面模糊，映出她们的身影和浴室角落。
就在她准备移开目光时——
镜子里，有什么动了一下。
不是她们的倒影。是在她们身后，浴室深处的角落。
叶温缇猛地转头。
龙琴书正背对角落整理刘海。
郑琳达在系鞋带。
黄羽翎在擦头发。
没人注意到。
但叶温缇看到了。
一个小男孩。四五岁，白衬衫背带裤，黑皮鞋锃亮。手里拿着吹泡泡的塑料圈，兴高采烈地跑着。
鞋子踩在地砖上，发出“哗——哗——”声。
他从浴室深处跑出，穿过四个女生之间的空隙，朝门口跑去，脸上还带着灿烂笑容。
龙琴书正好转过头。
她也看到了。
一个小男孩从她身边跑过，近得能闻到肥皂味，能看清衬衫领口绣着的小小“Z”。
他跑到浴室门口——
前一秒还在，后一秒空了，现在只剩地面上迅速淡去的小脚印。
龙琴书张大嘴，眨了眨眼。
“你们看到了吗？”
郑琳达抬头：“看到什么？”
“一个小男孩！刚才跑过去了！然后不见了！”
“你眼花了吧？”
“我真的看到了！鞋子在地上哗哗响！”
叶温缇缓缓开口：“我也看到了。”
郑琳达愣住。
黄羽翎也转过身看向门口，头发还在滴水。
浴室一片寂静。只有滴水声和呼吸声。
然后——
又来了。
这次是小女孩。四五岁，白裙子黑皮鞋，扎两个小辫子。也拿着吹泡泡的东西，兴高采烈地跑着。
从深处跑出，穿过女生之间，朝门口跑去。
姿势一样。笑容一样。鞋子的“哗——哗——”声一样。
她跑到门口——
消失了。
和男孩一样凭空消失，脚印迅速淡去，最后完全看不见。
这一次，四个女生都看到了。
郑琳达短促尖叫，猛地后退撞在玻璃门上。
龙琴书脸色煞白，嘴唇哆嗦。
叶温缇的手摸向腰间。
黄羽翎一动不动，死死盯着门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刚才，确实有两个小孩跑过去了。
在这个荒废豪宅的佣人浴室里。
“快……”龙琴书声音发抖，“快洗完……快换好……我们出去……”
没有人反对。
四个女生以最快速度草草冲完，胡乱擦干，手忙脚乱穿上袜子鞋子，整理头发衣领。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眼睛瞟向深处和门口。
但什么都没有再出现。
终于，她们都换好收拾好，互相看了一眼，几乎同时迈步朝门口走去。
脚步很快，很急。
男浴室这边，气氛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