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篮被塞进黑色塑料袋，周笔灰提着，众人一起出了门。
周笔灰手里提着的黑色塑料袋沉甸甸的，里面装着那个透明水晶纸包装的果篮，或者说，装着果篮里的“礼物”。
黄羽翎走在周笔灰身边，目光不时瞟向那个黑色塑料袋。
电梯间里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嗡声。
两部电梯，一部显示停在1楼，另一部正从高层下降。
电梯到了，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七人陆续进入电梯。
“叮——”
门缓缓打开。
所有人的神经再次绷紧。
电梯停在了18楼。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大约五十岁左右，穿着深蓝色工装裤和灰色T恤，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他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神温和。
看见电梯里这么多人，他愣了一下，然后露出友善的笑容。
“这么多人一起啊。”他边说边走进电梯，站到门口位置。
电梯门关上，继续下行。
中年男人转过身，目光在七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周笔灰手里的黑色塑料袋上。他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眉头轻轻皱起，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你们是从19楼下来的呀？”他问，语气随意，像普通的邻里寒暄。
黄羽翎心里一紧，但还是点点头：“是的。”
中年男人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压低声音说：“以后别直接从19楼的电梯下来，先走到18层再按电梯。”
中年男人的话让所有人心里一沉。
规则9规定：从正式入住的这天起，电梯只能到18楼，19楼以上只能走楼梯。虽然说的是上行，但下行恐怕也得遵守。
他们刚才直接从19楼坐电梯下来，已经违反了规则。
“为、为什么？”朱志明声音发抖地问。
中年男人摇摇头，没有解释，只是重复道：“记住就行。先走到18层，再按电梯。”
电梯里的气氛变得压抑。只有电梯下行的轻微嗡嗡声和楼层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
黄羽翎看向中年男人，试探性地问：“大叔，您住这栋楼吗？”
“嗯，住16楼。”中年男人点头，“住了快十年了。”
“那……您知道楼上1906是什么情况吗？”
中年男人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种友善温和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僵硬。他的眼神闪烁，避开黄羽翎的目光，看向电梯门上的反光，不再说话。
电梯继续下行。
沉默在电梯里蔓延。
15楼、14楼、13楼……
“叮——”
1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中年男人第一个走出去，脚步很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单元门外。
七人走出电梯，周笔灰手中的黑色塑料袋突然渗出一滴暗红色液体，“啪嗒”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一个鼻子灵敏的大妈停下脚步，抽了抽鼻子：“什么味道？……血腥味！你们袋子里装的什么？”
周笔灰下意识把袋子往身后藏，黄羽翎慌张解释：“阿姨，是水果，可能烂了……”
大妈不信，伸手要抓袋子，声音引来更多人围观。
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停下脚步，提鸟笼的老大爷眯起眼睛，两个中学生好奇地凑过来。
局面瞬间紧张。
周笔灰手心冒汗，但眼下他是万万不能动武的。
黄羽翎干站在旁边，大脑飞转。
龙琴书挤进人群，忽地亲热地挽住这位大妈胳膊：“阿姨，我正想找您呢！上次您做的红烧肉太好吃了，我想跟您学学！”
大妈注意力被短暂转移，脸上露出得意表情。
但一个穿红色运动服的中年妇女带着更多人过来：“听说有奇怪的血腥味？怎么回事？”
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推了推眼镜：“要不要报警？”
抱泰迪狗的老太太附和：“对，报警！”
人越围越多，七人被围得水泄不通。
周笔灰感觉袋子底部越来越湿，再拖下去，里面的东西就会暴露。
黄羽翎深吸一口气：“其实是女性用品……我那个来了，弄脏床单。”
一些女性露出理解表情，但眼镜男不信：“女性用品会有这么重的血腥味？”
大妈固执地拦住去路：“让我看一眼！”
黄羽翎接过袋子，平静地说：“既然非要看，我就打开。但里面的东西可能会引起不适。”
她开始一层层解开包裹。黑色塑料袋里还是黑色塑料袋，一层又一层，像俄罗斯套娃。
解到第五层时，她停住，抬起头，露出诡异笑容：“阿姨，您确定要看吗？最后一层……可能会让您做噩梦哦。”
她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平静：“这里面装的是我从医院带回来的手术切除物。我自己不舍得，就偷回来了。毕竟是我身上的东西，肯定不会害我，但是万一您看了之后，厄运缠身，可不要怪我。”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大妈脸色煞白后退：“不、不看了！”
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赶紧离开，抱泰迪狗的老太太转身就走，人群像潮水般退去。
围观的人群迅速散开，每个人都像避瘟神一样避开他们。
转眼间，周围就只剩下他们七个人。
黄羽翎长长地松了口气，感觉腿都有些发软。她赶紧把那个包裹重新包好，放回黑色塑料袋里。
“快走。”周笔灰低声说，提着塑料袋快步走向小区大门。
其他人赶紧跟上。
走出小区大门，来到外面的水泥地上，七人才真正松了口气。
“刚才太险了……”朱志明擦着额头的冷汗，“黄羽翎，你反应真快。”
黄羽翎苦笑：“我也是急中生智。但这样下去不行，我们总不能每次都靠编故事蒙混过关。”
她看向周笔灰手里的黑色塑料袋，眉头紧皱：“而且这个‘礼物’……如果我们用它去拜访邻居，会不会下场比现在更不好收拾？”
黄羽翎想了想说：“现在就不应该把这个礼物这么带下来的，我们应该确定去哪家确定好了再拿到手里。”
她又看了看顾辉：“你觉得呢？”
顾辉思考了几秒，点头同意：“有道理。我们连要拜访哪家都不知道，就这么提着‘礼物’在小区里乱转，太危险。”
叶温缇提醒道：“我们还要注意时间。今天必须拜访一户居民，时间是下午3点到5点。”
郑琳达看了看手机：“现在3点15分了，抓紧时间。”
“这样，”顾辉做出决定，“我们分成两组。黄羽翎、周笔灰和朱志明上楼放好礼物。我们其他四个人在楼下打听情况，收集信息。”
他看向黄羽翎：“你们放好礼物后，下来跟我们汇合。我们一起决定拜访对象，然后再去拿礼物。”
黄羽翎点头：“好。”
“那我们现在就行动。”顾辉说，“保持联系，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
很快，三人走进电梯。
黄羽翎的手指悬在按钮上方，犹豫了一下。
“别按每个按钮了。”朱志明抱怨道，“这个鬼屋刚开始，不要一下子搞这么多刺激。”
黄羽翎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她的手指还是按了下去——2楼、3楼、4楼……红色指示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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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亮起，连成一片。
“你！”朱志明瞪大眼睛，“黄羽翎，你是真不怕死呀，怕什么来什么。”
“只有这样做才能有所发现。”黄羽翎简短地说，“朱志明，你没有发现吗？。”
朱志明不解地问：“发现什么？”
周笔灰的视线也跟了过来。
黄羽翎回答：“你一旦下定了决心，就不容易害怕了，你就是这样的人。”
默默地抿了抿唇，朱志明还想说什么，但电梯门已经关上，开始上行。
“叮——”
2楼到了。
门缓缓打开。
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黄羽翎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门外。但这一次，门外什么都没有，只有普通的电梯间走廊。
电梯门自动关上。
“叮——”
3楼到了。
门再次打开。
黄羽翎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她记得清清楚楚，3楼是那双红色高跟鞋和那串蠕动肠子的地方。但此刻，门外依然什么都没有。没有高跟鞋，没有肠子，没有血腥味。只有空荡荡的走廊，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光斑。
电梯继续上行。
4楼、5楼、6楼……
每一层门打开，都只有正常的电梯间景象。那些恐怖画面仿佛从未存在过。
朱志明松了口气，肩膀明显放松下来：“太好了，没事没事……什么也没出现。”
黄羽翎没作声，只是盯着楼层显示屏。她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电梯在18楼停了下来。
“叮——”
门缓缓打开。
门外是18楼的电梯间。和之前一样，空无一人。
米色地砖，白色墙壁，走廊尽头是一扇窗户，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三人走出电梯。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电视声和说话声。
“走楼梯上去。”周笔灰低声说，提着塑料袋走向安全通道。
安全通道的门是厚重的防火门，漆成深绿色，上面贴着“安全出口”的绿色荧光标志。
周笔灰推开门，一股凉风迎面扑来。
安全通道里很暗。
虽然是大白天，但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几盏声控灯。
楼梯是水泥浇筑的，扶手是铁质的，刷着暗红色的防锈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灰尘味。
“走吧。”周笔灰说，率先踏上楼梯。
黄羽翎跟在他身后，朱志明走在最后。
黄羽翎抬起头，头顶的声控灯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世界陷入黑暗。
“灯……”朱志明的声音在黑暗中发抖。
“别急。”周笔灰说着，拍了拍手制造声音，“等它自己亮。”
三人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几秒钟后，头顶的灯重新亮起。
就在灯光重新亮起的瞬间，黄羽翎看见了一样东西。
在楼梯拐角处，有一双红色的高跟鞋。鞋跟很高，至少有十厘米，鞋头尖尖的，款式很时尚。
那双鞋就那么静静地放在楼梯上，鞋尖朝下，仿佛有人穿着它们站在那里，但身体却消失了。
黄羽翎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抓住了周笔灰的胳膊。
周笔灰也看见了那双鞋。他的身体瞬间绷紧，另一只手握紧了黑色塑料袋。
“那、那是什么……”朱志明压着嗓子问。
这个问题当然没有人可以回答。
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那双红色高跟鞋。
然后，他们看见了更恐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