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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06西西弗斯窗台

作者:黑木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在高跟鞋旁边,有一根东西。暗红色的,湿漉漉的,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光滑的质感。


    那是一截人类的肠子,至少有半米长,上面挂着白色的脂肪组织和暗红色的血块。肠子的一端耷拉在楼梯上,另一端被一只红色高跟鞋的鞋跟踩住。鞋跟陷进肠体,暗红色的血从破损处渗出,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


    “咯咯咯……”


    笑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仿佛就在楼梯拐角。


    周笔灰握紧黑色塑料袋,低声说:“继续走。”


    三人继续向上。


    一步,两步,三步……离红色高跟鞋和那截肠子越来越近,离笑声也越来越近。


    走到拐角,黄羽翎看清了高跟鞋的全貌。


    鞋子很新,漆皮在昏暗中反光,鞋跟高而尖,款式时尚,像是年轻女性会穿的。但鞋子里是空的——没有脚,没有腿,什么都没有。鞋子静静摆在楼梯上,鞋跟深深陷在肠子里,肠子暗红潮湿,挂着脂肪和血块,一端垂在楼梯,一端被鞋跟踩破,血还在缓缓外渗。


    “咯咯咯……”


    笑声又一次响起,这次就在他们头顶。


    三人同时抬头。


    楼梯上方,19楼安全通道门口,飘着一个影子。


    那是一个女性的影子,穿红色连衣裙,裙摆几乎拖地,下半身模糊,仿佛融进黑暗里。


    只能看见一头黑发在昏光中微微飘动。


    影子一动不动,只发出“咯咯”的笑声。


    黄羽翎心脏狂跳。


    周笔灰仍不动,盯着影子,眼神警惕。


    朱志明已经腿软,靠墙大口喘气,脸色惨白。


    几秒后,影子突然消失。


    毫无预兆,就像出现时一样凭空不见,只留下一阵寒意和回荡的笑声。


    红色高跟鞋还在,肠子还在,穿红裙的影子却不见了。


    周笔灰低声说:“走。”


    三人继续向上,绕过鞋与肠子。


    黄羽翎尽量不看,余光仍瞥见鞋跟上沾满暗红血迹,肠子破口还在渗血。


    他们来到19楼安全通道门口。


    厚重的深绿色防火门虚掩着,留一道缝。


    周笔灰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三人走出通道,来到19楼走廊。


    午后的阳光从尽头窗户照进来,投下明亮光斑。


    走廊安静,远处隐约传来电视声和说话声。所有的居民门都紧闭,贴着新春联和福字。


    然后,他们的目光落在1906的门上。


    1906在走廊最里面,正对安全出口。深棕色厚门上贴满泛黄的封条、褪色的符纸和暗淡的红色咒文,还有粉笔画的奇怪符号,像某种封印。


    最引人注目的是门前的血迹——


    一大片暗红,从门缝下延伸到走廊地面,已干涸发黑,面积约半平方米,上面有几个模糊的脚印,有大人的,也有小孩的。


    血迹旁散落着破碎的玩具熊、一只小孩的鞋、一副破眼镜。


    而这些东西都是之前从电梯上来没有看到的,而是现在从爬楼梯上来才出现的。


    黄羽翎喉咙发干。


    “咯咯咯……”


    诡异的笑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从1906的房间里传出。


    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周笔灰握紧塑料袋,黄羽翎抓紧他胳膊,朱志明躲到他们身后。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不是他们在敲,是有人在1906的房间里用指甲轻叩门板。


    敲门声有节奏,伴着笑声,在寂静走廊里回荡。


    黄羽翎感觉血液凝固。


    她盯着1906的门,看着封条、符纸、血迹,听着笑声和敲门声……


    她突然有种冲动,想冲过去推开门看看里面有什么。


    但她不敢,周笔灰不敢,朱志明更不敢。


    三人僵在原地。


    午后的阳光照进走廊,只有1906传出的声音持续着。


    一分钟后,笑声和敲门声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


    三人屏息不动,等待接下来发生什么。


    但什么都没发生。


    1906的门依旧紧闭,封条符纸依旧贴着,血迹依旧在。仿佛刚才一切只是幻觉。


    周笔灰低声说:“走,回1903。”


    三人转身快步走向1903。


    黄羽翎回头瞥了一眼1906的门。门仍关着,但在她转身的瞬间,似乎看见门缝下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看着他们。


    与此同时,楼下。


    顾辉、叶温缇、郑琳达和龙琴书四人正在小区里打听情况。


    幸福家园小区很大,有十几栋楼,中间是中心花园,旁边有小广场,广场凉亭边有个收养流浪猫狗的棚子。


    棚子简陋但干净,外面放着食盆水盆,几只猫狗在进食,里面有些在睡觉或玩耍。


    一位六十岁左右的大娘穿着灰色工作服,正给一只受伤的小狗换药,动作温柔。


    顾辉四人走过去。


    “大娘,您好。”顾辉礼貌招呼。


    大娘抬头看他们一眼,点点头:“你们好。有什么事?”


    “我们刚搬来,想了解小区情况。”顾辉说,“听说这里有些……不太平?”


    大娘手顿了一下,继续换药:“哪里不太平?小区挺好,邻里和睦,环境优美。”


    语气平淡,眼神却闪过一丝警惕。


    叶温缇上前轻声问:“大娘,我们住19楼。听说……1906有些问题?”


    大娘的手再次顿住。她抬头看叶温缇,眼神复杂:“1906……你们怎么知道1906?”


    “门上贴了很多封条和符纸。”郑琳达说,“我们好奇。”


    大娘沉默几秒,叹了口气:“1906啊……那家……唉……”


    她放下药瓶,擦擦手,示意四人坐下。棚外有几张石凳,四人坐下,大娘坐对面。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大娘声音低沉,带着悲伤,“1906住着一家五口——父亲,他的两个孩子,他的母亲,还有他的女友。”


    “父亲是二婚,和前妻有一儿一女,男孩六岁,女孩四岁。离婚后孩子判给父亲。他交的新女友年轻漂亮,但脾气不好,不喜欢孩子。”


    “父亲为讨好新女友,就对两个孩子不好。经常打骂,不给饭吃,还关阳台。”


    大娘声音发抖:“那天晚上,邻居听到1906传来孩子的哭喊和父亲的怒吼。然后……听见两声闷响。”


    “两个孩子……从19楼摔下去了。”


    四人倒吸冷气。


    大娘眼睛红了:“男孩当场死亡,女孩送医院也没救回来。两个那么小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那……后来呢?”龙琴书小声问。


    “后来?”大娘苦笑,“孩子的奶奶,70多岁了一身基础病,听到消息当场晕倒,送医院没几天就去世了。”


    “两个小孩的父亲和女友被警察带走。调查发现,是父亲把两个孩子推下楼的。为讨好新女友,觉得孩子是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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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丧尽天良!”


    大娘声音哽咽:“法庭上,父亲狡辩说是孩子自己掉下去的。但证据确凿,他和女友都被判死刑。”


    “五口人……就这么都没了。”


    棚子里一片寂静,只有猫狗低声呜咽。


    顾辉四人沉默,不知该说什么。


    “那……之后呢?”叶温缇问,“1906就一直空着?”


    大娘点头:“嗯,一直空着。没人敢住。物业封了门,贴了封条。有邻居请道士做法事,贴符纸咒文。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但有人说,晚上还能听到1906里有孩子的哭声,还有老人的叹息。有人说看见两个小孩的影子在阳台玩耍。有人说听见女人的笑声……”


    “女人的笑声?”郑琳达皱眉。


    “嗯。”大娘点头,“穿红裙的女人的笑声。有人说,那是父亲的女友,死后变成厉鬼,还在那里……”


    她话没说完,突然停住。


    眼睛看向棚外,脸色瞬间煞白。


    顾辉四人顺着她目光看去。


    棚外站着一个乞丐。


    破衣烂衫的流浪汉,衣服脏得看不出原色,沾满污渍破洞。长发遮住大半张脸,脸上污垢遍布,只露出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


    他佝偻着背,拄树枝拐杖,穿破旧布鞋,鞋底磨穿,露出黑乎乎的脚趾。


    引人注目的是猫狗的反应。


    棚里的猫狗全都站起来,看向流浪汉,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这光不是警惕或恐惧,而是亲切,甚至崇拜。


    一只黄色小狗率先跑过去,摇尾巴蹭他裤腿。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很快所有猫狗都围过去,转圈发出亲昵的呜咽。


    大娘脸色更白,看着猫狗和流浪汉,嘴唇发抖。


    流浪汉弯腰抚摸黄色小狗的头,动作温柔自然。小狗舒服地眯眼呼噜。


    “你、你怎么又来了……”大娘声音发抖。


    流浪汉抬头看她。脸被长发遮住,只露那双明亮的眼睛。他不说话,静静看着。


    大娘像被眼睛吓到,猛地站起连连后退:“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转身要走,脚步踉跄差点摔倒,扶住柱子稳住,头也不回快步离开,没和顾辉四人打招呼。


    转眼棚里只剩顾辉四人、流浪汉和一群猫狗。


    流浪汉仍蹲着抚摸猫狗,动作轻缓。猫狗围着他,安静享受抚摸。


    顾辉四人交换眼神。这流浪汉不简单,能让猫狗亲近,让大娘恐惧,绝不是普通人。


    “你好。”顾辉上前礼貌招呼。


    流浪汉抬头看他,明亮眼睛在他脸上停留几秒,又低头继续抚摸小狗。


    “我们刚搬来,想了解这个小区。”顾辉继续说,“听说……这里有些不太平?”


    流浪汉不答,继续抚摸小狗,像没听见。


    叶温缇上前轻声问:“我们住19楼。1906……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听到“1906”,流浪汉的手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叶温缇,眼神复杂,悲伤,愤怒,还有一丝怜悯。


    但他依然不说话。


    郑琳达有些不耐烦:“喂,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知道就说,不知道我们就走了。”


    就在大家以为得不到什么有用信息的时候,流浪汉突然呵呵地笑起来,笑得全身发抖,笑到眼睛流泪,笑到流下了晶莹剔透的鼻涕。


    几个人随即躲远,但眼睛仍不忘继续盯着。


    那流浪汉终于开口,眼睛含泪,嘴角却上扬,“这里被诅咒了,我们全部都得死。全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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