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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捡起

作者:因莲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温寂便不再多问。


    她跟着小童行至浅溪的石桥边,这溪水并不深,泛着细碎的波光,旁边几株枫树斜倚着水岸,搭在桥板与石缝之间,倒有几分雅趣。


    不远处有一小亭子,林深而亭寂,隐隐绰绰,看不清人影。


    正要踏入桥上之前温寂止住了脚步。


    “叔父呢?”


    她问道。


    小童停住,转过身来恭恭敬敬地道,“先生在前方亭内,我这就去通禀,小姐还请稍后。”


    温寂点了点头,让他去了。


    溪水在脚下潺潺流过,已是深秋了,岸边的草大半枯黄,水色清冽,看上去也很冷。温寂随意地站在一块桥板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看着溪水出神。


    不知不觉间,倒影旁无声无息多出一道影子。


    紧接着,哎呦一声痛呼响起。温寂蓦然回头,就见一个高壮的丫鬟已被不知何时现身的暗卫反剪双臂按在地上,脸贴着泥土,面色难看。


    “你是谁?”温寂眯起眼睛,“你想害我?”


    那丫鬟见事不成,脸色变了变,辩解道,“我没有…我只是看小姐一个人站在这里,过来问小姐可要吩咐…”


    “吩咐?”温寂冷嗤,“悄无声息地走到我身后半步,不言不语,你是想等我受惊落水,再来听吩咐不成?”


    她眼神示意,道,“将她捆起来,去请我叔父过来。”


    暗卫低应一声“是”,立刻用随身绳索将人捆了个结实,随即掠入深林,往亭子的方向去了。


    温寂站在原地,那丫鬟被丢在岸边草间仍挣扎不休,仰头看她,“我是冤枉的!温二小姐怎能如此不分青红皂白…”


    温寂淡淡道,“你倒是连我的名字都知道,更是行迹可疑。待我叔父过来,一审便知你是哪家的人,不如趁现在好好想想如何替你主子圆谎罢。”


    那丫鬟被绑在一旁,唉唉切切地叫着,温寂听着烦,便叫另一个暗卫塞了她的口。暗卫现身,从袖中摸出一块布巾往那丫鬟嘴里一塞,便又隐入了林中。


    正此时,晏芷白从不远处疾步而来。


    自从兄长那里得知温寂竟是推温棋语落水的真凶,她便连日难寐。又想到之前自己与棋语试探温寂,她竟然还装作无事的当着她们的面说谎,又添上三分被愚弄的耻辱,更是怒火中烧。


    辗转反侧之后,她便意识到不能告诉温棋语。棋语一向心善,倒时再让温寂花言巧语蒙混过去怎么办!


    对付这种惯于心计的女子,与她周旋不如直接让她也尝尝落水的滋味。于是她瞒着所有人布下了这个圈套,就是想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只她走到桥不远处,却见温寂仍然白衣飘飘的站在桥边,而她脚边竟赫然是她精心安排的那名武婢。


    “温寂!”


    晏芷白怒声。


    温寂缓缓转身,看清来人,眸底的神色暗了下来。


    晏芷白几步冲到她面前,“你凭什么抓我的婢子?”


    “晏大小姐。”


    温寂倒是觉得她这上来就自爆有些蠢,视线在她那双凌厉的凤眼上扫了一眼,淡声道,“这婢子方才欲推我入水,我只好暂且扣下,等叔父前来定夺罢了。怎么,原来是晏姐姐派的人?”


    “我与晏姐姐无冤无仇…”


    “谁说和你无冤无仇?”她的话被晏芷白历声打断,“你害的棋语落水,我和你之间不共戴天。”


    那声音尖锐,荡过林间,却恰恰传入了正向这边走近的温棋语裴文初等人耳中。


    几人的脚步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温寂面色不改,“我何时害过姐姐?晏姐姐不要凭空污人清白才好。”


    “你还敢这么说!”


    “你明明亲口承认了!”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都不敢说实话,还是你就是那阴沟里的老鼠,永远只会在背后算计?”


    温寂心下也起了气,冷笑道,“晏姐姐也只知一味狂吠乱咬,也不知我姐姐是如何调教的,能让你这么马首是瞻。”


    两个贵女吵架,竟用词如此粗鄙,倒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你——!”晏芷白气极,“温寂,你敢做不敢认?”


    她面色涨红,温寂看向她怒气腾腾的眼,突然有些疑惑,自己承不承认有什么关系?反正她心里已经将自己咬死,认与不认又有什么区别?


    电光石火间,温寂神情突然变化。


    方才那点讥诮瞬时褪去,她眼睫微垂,变了声调,有些伤感道,“我只是被晏姐姐伤了心。我一向将晏姐姐和长姐一样看待,晏姐姐怎么平白无故就指责我一番?”


    “长姐受伤,我一直也很伤心。平日里我对长姐如何,长姐心中自有定数。长姐在家也一直和我和睦相处,晏姐姐今日这般离间我们姐妹,究竟是何用意?”


    她抬起头,一双乌溜溜的眸子直视晏芷白,“晏姐姐说这么多,能拿得出证据吗?总不至于是晏大公子说他看到的吧?他可是姐姐的兄长,谁都知道他对姐姐惯是袒护。”


    “倘若晏姐姐拿不出真凭实据,仅凭臆测便辱我清誉,今日之事我一定会禀明父亲,向晏将军讨一个公道!”


    她声音清冷,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傲骨寒梅,晏芷白被她一番话堵得气息翻涌,


    “你—!”


    “芷白。”


    一个温婉的声音从温寂身后传来。


    温寂长睫下的眼染上一丝阴霾,转身时又变回清澈,似是有些讶异,“长姐?”


    又见旁边包括裴文初在内的四五个公子贵女。心下了然,果真,晏芷白是想诈她。


    “阿寂。”


    温棋语冲她笑笑,温声唤了一句,便走去了晏芷白身边,“你怎么在这里和阿寂起了冲突,刚刚你兄长还在到处寻你,跟我去见他吧。”


    她路过温寂时带过一阵微风,温寂垂下眸,只觉得身上起了些寒意。


    晏芷白眉梢挂着怒气,破罐子破摔道,“棋语,连你也不信我吗?她就是那个推你落水的人!”


    温棋语握紧她的手,“你别说了,一定是什么误会,我们去别的地方详谈好不好?”


    晏芷白却浑然未觉温棋语话中的深意,只觉得她竟又被温寂谎言蒙骗。她余光一扫,忽然瞥见林间两道身影,顿时扬声喊道,“郗世子!”


    众人回头,便见晏明诚正与郗绍从林子另一边走了过来。


    晏明诚面上带着几分焦急,脚步匆匆,才知道妹妹竟瞒着他,暗中安排武婢欲害温寂。最近在府上见她如此平静,还以为不会出事,此刻只是万分后悔对她说出了那件事。


    事情闹大,就算温寂名声尽损,难道她就有好日子过?父亲必会狠狠责罚。


    两人行到林边几步远处,晏芷白便直直望向郗绍,“世子,温寂是不是亲口对你承认,就是她推棋语下的水?!”


    此话如惊雷落地,众人皆惊,目光齐刷刷的落在郗绍身上。


    温棋语面上怔了一瞬,竟也看向了郗绍。


    晏明诚急忙上前一步,伸手去拉晏芷白,“你说什么啊,别说了,走走走跟我回去!”


    晏芷白却一把挣脱开他,质问郗绍,“郗绍,你说话啊!”


    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之声,一时气氛紧绷,似乎所有人都在等男人回答。


    这时,温寂却开了口。


    “我为什么要对世子说这些?”


    她站在桥边,一瞬间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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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有了点与全世界为敌的快感。可细细想来,如果抛开那些道德感情上的枷锁,在场的这么多人,又有谁能真正奈何得了她呢?


    温寂道,“我和世子不过泛泛之交,如果此事真的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将这个秘密告知于他?”


    她话一出口,又有部分视线转回了她的身上。


    温寂看着郗绍,突然想到,其实她也能很轻易的拿捏他。


    比如…


    “难不成,是因为我原来是那么喜欢他,喜欢到了甘心将这等秘密也告诉他的地步?”


    郗绍面上平静,眼却浓黑,手却不受控制的曲着,分明是情绪波动极大的样子。


    又比如…


    “可喜欢一个人,谁不愿对方眼中自己尽是美好之处?我为何要如此自揭其短呢?又难不成是我生了病,非要让自己痛苦才行?”


    众人心中竟又对温寂的话产生了赞同。如果真是她所为,她为何会对郗世子说这些?于情于理,怎么都不合逻辑。


    晏芷白见状,气的胸口起伏不定,正欲再说什么,一旁温棋语却蓦然提声,“芷白!”


    她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肃然,晏芷白心中一刺,耳中嗡嗡作响,一时止住了声音。温棋语又与晏明诚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连忙一同上前,温言劝慰了一番。


    “芷白,我们去后山暖阁坐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温柔的声音微弱的飘过来,温寂心里冷嗤了一声,偏过了头。


    过后,温棋语又走到裴文初那几个人身边,歉然的施了一礼,温声道,“今日之事,皆因误会而起,扰了诸位雅兴,还望诸位…勿要外传。”


    这几个人平日里都与温棋语交好,也都是品行端正的人,见她如此郑重恳请,纷纷颔首应下。


    裴文初便主动道,“即是误会,说开变好,我等便先行一步了。”


    温棋语点头,目送几人转身离去。


    那边晏明诚也松了一口气,刚好准备回去问一问郗绍。他心下疑惑郗绍为何默不作声,即使不合时宜,他也一向是公正之人。


    阴差阳错的,晏芷白一个人站在了一旁。


    她抬头,却见温寂偏头仍站在桥边的身影,她身上的衣物洁白,竟又一次连裙角都未损一分。


    心中刚压下去的怒意,又夹杂着众人不理解的烦躁,不甘,一时间决了堤似的涌了出来。


    “温寂——!”


    只听得一声怒喊骤然炸响。


    温寂还未来得及回头,便觉得身上被一股大力一推。


    扑通——


    她整个人跌入了那潭浅溪之中。


    ……


    深秋的水是如此寒凉,彻骨的往衣裙里钻。


    温寂趴在一颗覆着淤泥的水草上面,浑身湿透的想撑起身子,竟然发现自己有些动弹不得。


    不远处的人回头,见此情形纷纷怔住。


    女子黑发尽湿,蜿蜒的附在衣裙上,一张雪白的面怔忪抬起,衣袖漂浮着半撑在水中,长睫垂下,又一时没了动作。


    无端楚楚,无端可怜。


    晏明诚最先反应过来,倒抽了一口凉气,本能便要上前,可脚步刚动,脑中却猛地清醒过来。


    他转而一把攥住郗绍的手臂,压低声音冷声道,“你不要去!她可是害了她姐姐的人!”


    而其余岸上众人都被变故惊的忘了思考,一时之间,竟未有一个人上前。


    直到一双玄色皂靴踏入了溪中。


    水波轻荡,袍角便迅速被溪水浸透。皂靴淌过水面印着天空的寒影,荡开层层涟漪,走到了倒在溪流的人身边。


    在那双长臂将她捡起的时候,温寂终是忍不住钻进了他怀里,无声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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