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小女孩身边,高大的身影便顿时隔开了那男人的视线。温洛从袖中取出一些银钱,放入她那只竹篮里。“这些花,我全要了。”
一旁的男人见此,面有不善,“你们这些人不买花就走,不要挡着我生意。”
温洛站起身,“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众人有目共睹。西市是官府所辖之地,岂容你强占称你的?”
“今日端午佳节,你在此欺压弱小,扰乱市集,可是想跟我去官署一趟?”
“你…”
他声音冷沉,面色严肃,看上去像有官职在身。瘦男人开始不信,就见这一旁沉默的玄衣公子瞥了他一眼后将腰间剑柄横于他面前,那制式一看便非常人,心中一震,面上嚣张顿时弱了下去。
他惯是欺软怕硬,哪敢真的与官府作对。忙不迭的拿起地上花篮,“我走,我走还不行?”说罢灰溜溜地挤进人群,转眼不见了踪影。
小女孩这才回神,对着温洛道,“谢谢大哥哥。”
温寂站在不远处,就听一旁不知何时起了小声的议论。
一个卖粽子的婶子解释说,“刚才那人是有名的街市泼皮,不想被他缠上,所以大家都不怎么愿意招惹他。”
又有人道,“是啊,今日可算碰上硬茬了,真是多亏这两位公子。”
“那位白衣公子是不是有官职在身啊,唉,要是当官的都是这样的品性就好了。”
“真是两位善心的公子,还那么俊呢。”
……
等两人走了回来,颜清辞眉眼弯弯地对温洛笑道,“做得好。”
温洛温和的笑了笑,倒是不太在意别人的褒奖,大抵他一向便是如此,此时也只是做了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
众人便继续向前。
颜清辞对广宁比较熟悉,便给温寂做起了向导。
“你回京时,可要带些青州的特产赠与友人?虽说比不得京城的精巧贵重,但还是别致有趣的。”
温寂摇了摇头,京城的人除了少数,大部分都不知道她来了青州。
她转而问道,“姐姐有什么想买的吗?”
颜清辞道,“这些啊,我年年都能见到,再熟悉不过了。”
话刚出口,神色却忽地黯淡了一瞬,似乎想到从前一起逛端午的人,随即又扬起一个浅笑,“今年就不买了。”
温寂视线在她眼睫上停留了一瞬,自然的移开,“那等我回了京城,也给姐姐寄一些姐姐不熟悉的京城的物事。”
颜清辞闻言,神色又变得轻松,点头应道,“好啊,那我可等着了。”
前方一处摊子前围拢了些人,排起短短的队。
温寂有些好奇地望了一眼,颜清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和她解释,“那是卖竹露饮的,用竹筒盛着,有玫瑰蜜和桂花蜜两种口味,这个季节喝的很舒服。要不我们买一点吧,世子和公子也走了很久呢。”
温寂回过头,见温洛与郗绍落后几步,正不紧不慢地跟着。两人偶尔交谈两句,对周遭喧嚣热闹的节庆氛围似乎也没有多融入。
见她们停下,温洛加快步伐走上前来,温声问道,“怎么不走了?”
温寂道,“颜姐姐说前面有糖水,我们想买一些。兄长和世子要不要尝尝?”
温洛对这些市井小食没什么偏好,但见妹妹开口,便温和应道,“好,你们在此稍候,我去买。”
说着他便举步朝着那小贩走过去。
颜清辞对口味熟悉,便跟着一起去帮了忙。
两人在摊前等待,似乎看到了什么,郗绍转身向着一旁走去。温寂无事,便也在近旁一个卖绒花绢帕的摊子前随意的看了看。
过了一会,那清冷的声音却从身后唤她,“二小姐。”
温寂闻声回头,正看见郗绍不知什么时候折返回来,正站在她的身后半步之遥。
“这个,”
他伸出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不知从哪里买到的手工编织的头花。
路上带新鲜花朵制成的头花的人来来往往,到处都是。只是他手中的那只却很特别,用柔韧的细藤和翠绿的叶子精巧缠绕,上面点缀着玛瑙一样的红色果实。
一朵花都没有。
温寂一怔,心中有些复杂。
郗绍看着她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喜欢的感觉。他的唇线不自觉地抿紧,指节微微曲起,准备将手撤回。
温寂却在此时伸手从他手中接过,想了想,还是侧过身,对着一旁摊上模糊的铜镜,抬手将那抹青红仔细地别在了发间。
“谢谢。”
她轻声道,冲他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便转回了身去。
正好这个时候,温洛与颜清辞各拿着两筒用新鲜竹节盛装的糖水走了回来。
温洛的视线几乎在第一时间便看到了她的发间那突兀的发饰。温寂赶忙迎了上去,伸手接过他手上的竹筒,乖巧道,“谢谢哥哥。”
她微微偏过头,让他看那朵头花,自然道,“好看吗?”
她四两拨千斤的态度,让温洛觉得陌生。她如今身上一切似乎都雾蒙蒙的,明明举止亲密,却总让人觉得像是堵住了呼吸,快乐也不知真假,便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
只是她笑得软和,温洛便也不忍扫她的兴致,顺着她的话,温声道,“好看。”
随即又叮嘱,“有些凉,慢些喝,不要贪多。”
温寂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颜清辞也将另一筒糖水递给郗绍,她与郗绍不算熟悉,有些拘谨地递过去后,便又自然地回到了温寂身边,挽住了她的手臂。
四人继续沿着熙攘的长街缓步而行。
颜清辞挽着温寂走出一段路后,忽然按捺不住好奇,凑近她耳边低声问道,“舒妹妹,那个世子是不是就是你的心上人。”
心上人?
温寂先是一愣,这才想起来之前为了让她信任自己胡诌的那段话。
她偏过头,反问道,“颜姐姐为什么要这么说。”
颜清辞眨了眨眼,道,“我觉得你们似乎很熟。”
其实她想说,他们之间有一种莫名的磁场,哪怕一句话也不说,也透着一种旁人不好介入的微妙氛围。
温寂正准备否认,却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她弯了弯眼睛,也凑到颜清辞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嘀咕了几句。
颜清辞像是惊讶到了,偏过头看她,见她面上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更是有些不可置信了。
“啊,可是…”颜清辞下意识向身后瞟了一眼,“年纪比你大那么多呢。”
温寂看她表情,心里觉得有意思,咬着唇笑,轻声道,“颜姐姐懂什么,年纪大才疼人呀。”
但还是又凑到她耳边补充了一句,
“颜姐姐记得替我保守秘密啊,我兄长不知道呢。”
颜清辞有些怔忡,显然这秘密的冲击到了,但还是很讲义气的说了声好。
但心下还是有些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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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温公子如果知道了,会出现什么精彩的表情呢…
两人正说着悄悄话,颜清辞目光被前方一个摊位吸引,立刻拉了温寂过去。
她将摊上那些小巧的木雕挂件指给温寂看,“你来看这个木雕,也是广宁城独有的,这个叫姻缘木。”
温寂看了一眼摊位,每个木雕都只有半掌大小,打磨得光滑温润,可以当作配饰系绳佩戴。
她随口问道,“有什么寓意吗?”
颜清辞仔细想了想,笑道,“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传说,就是名字取得好听,带点好意头。”
她很自然地给温寂出起了主意,“不过你送给你心上人,告诉他这个名字,他就会知道你很喜欢他了。”
她到底还是见识比较多,很快就接受了温寂刚刚告诉她的话。
温寂目光在摊位扫过,问摊主,“有没有狮子的?”
摊主是个老者,闻言和蔼地笑了,“姑娘是外乡来的吧?咱们这儿的习俗不怎么雕活物,只有些山水草木,图个清静平和。”
温寂点了点头,也没有强求,想了想,“那我要这个。”她指着一个很普通的挂件,雕成山峦的形状,线条流畅,能看出些经年的刀工。
“好嘞。”
老者应了一声,收了银钱,将东西递了过来。
那木饰微凉,有一种特有的木质香气,温寂将它握在手中,摩挲了一下,心想,也不知道老男人会不会想她。
她上次莫名其妙的骂了他,他看上去很生气,其实她并不想放过他,只是那个时候情绪压过了理智。
如今回过神,怎么都觉得还是要把他抓到手里才是…
身后两人也跟了上来,颜清辞立马拉拉她的袖子让她回过神。
她提议道,“前面就是放河灯的地方了,我们一起去放一盏灯吧?”
粼粼河水冰凉,却映照着无数暖黄的火光,一盏接一盏河灯被人小心翼翼地放入水中,渐渐堆叠在一起慢慢飘向远方。
温寂拿着一盏莲花灯,在河边半蹲下身,那盏灯被她拢在手中,没有放,盯着水中明明灭灭的光影出了一会神。
温洛在她身边蹲下,看着面前的河灯晃悠悠地漂远,侧头看她,声音温和,“杳杳许了什么愿望?”
温寂转过头,她头上的那朵头花就顺着她的动作晃了晃。“和去年一样的。”
她答的含糊,又将问题抛了回去,“哥哥呢?”
温洛笑了笑,眼中映着河灯暖光,却摇了摇头,“不告诉你。”
温寂也没有追问,只顺着他的话道,“那好吧,我不问哥哥。”她转向郗绍,他正将灯放入河水中,站起身来,“世子许了什么愿望?”
明明灭灭的灯光流淌在他英俊的脸上,郗绍声音平静,“希望吏治澄明,百姓安居,少些汲汲营营的党争权术,多些为民请命的务实之人。”
他个子高,温寂好像要仰视才能看到他完整的身影,她像是赞同道,“世子的愿望好。”
又去问温洛,“哥哥,你看世子都说了,你也说一说。”
温洛笑而摇头。
温寂似乎并不一定要一个结果,她将河灯小心翼翼的放入了水中,看它晃悠悠的漂离岸边,站起身说,“我去看看颜姐姐。”
颜清辞在不远处蹲着,温寂走到她身后一段距离,却也没有真的上前。
借着一些河面摇曳不定的反光,她看到了她低垂的面颊上一点碎光飞快的滑落,没入了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