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在一片摇曳的霓虹灯光中,时璟承把凌蒲带了回去。
时璟承住在学生公寓里,很像在家里房间的风格,甚至要更简约些,每样东西都是必需的,不会多也不会少,整体色调单一。
凌蒲在陌生的地方,看着时璟承给他把行李取出来。
他已经把毛衣脱了,里面一件打底T恤,坐在床边不知想什么,只有眼神跟着时璟承活动。
“被子盖上,别感冒。”时璟承蹲在地上,乌黑的发顶朝着凌蒲,在行李箱里整理凌蒲的物品,“等一下给你找睡衣,洗完澡换上再睡觉。”
凌蒲还是恍惚着没动,时璟承起身,拉上被子盖住他,伸手试了下脑门,还有点潮乎乎的。
拿过柔软的毛巾轻轻擦:“今天吓到了?下次别一个人作主,早点和我说。”
“网上攻略不准确。”凌蒲配合地仰起头,任由头发在时璟承手里变化。
“大家第一次来的时候都是这样,你的行为很危险”
时璟承没说完,外面忽然响起敲门声,在安静地空间里格外刺耳。
凌蒲一下紧绷起来,脑海中无数相关案件闪过,未知激发想象力,像受惊的小动物试图找洞穴。
“别怕。”
时璟承去应付,把门打开,外面传来低声交谈的声音,是英文,而且好像是熟人。
凌蒲偷偷跑下床瞄了眼,看到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生,正双手摊开说着什么。
长得挺帅气,尤其是那头柔顺的金发,即使夜晚都散发着光泽,还有蓝眼睛,漂亮得如同蓝宝石,看时璟承的眼神带着藏不住的钦慕。
而时璟承竟然也在和他说话,看不到表情,只能看到挺拔的背影。
凌蒲回到自己的床上。
不一会儿,时璟承关了门。
回来重新拿起毛巾,凌蒲却不让他擦了。
“怎么?”时璟承擦了个空,问,“你对没早点告诉我这一点有异议?我的意思是你说的太晚,万一我不在就麻烦了。”
本来杜翊谦是要拉着时璟承一起去玩的,但时璟承没去。
凌蒲说:“你也没早告诉我你没有乱搞男女关系。当然,其实我有点不信。”
“?”时璟承把凌蒲的头发拨乱。
“我都看到了。”凌蒲告诉他,“好几次。比如高中有女生到班里找你哭,你这么帅,那么多人追你给你写情书,而且…你们这些人不都认为这是很平常的吗?”
“前面的情节我不记得,但肯定有误会。你指哪些人?”
“你和特儿,等。”
凌蒲朝旁边退了下,要求和时璟承保持距离。
要是时璟承不提这茬还好,现在提了之后,凌蒲会不由自主地乱想。
如果时璟承对他的好和别人一样,实在是让人痛心。比如刚才会打开门,把那位男生请进来,同样温柔地替他擦头发,金色的头发肯定更柔软,还会在灯下闪光。
blingbling。
“那是成深野,别带上我。”时璟承随口,“说起他,等过两天可以带你去找他玩,他在下大雪的地方,你最想看的雪。”
“哦。”凌蒲心不在焉。
手指抠了会儿,才开口:“刚刚那个是谁啊。”
好容易鼓足勇气说的话,话音还没落,就听上方传来时璟承很轻的笑声。
时璟承丢掉手里的东西,坐在凌蒲旁边,翘起二郎腿揶揄道:“终于问了?朋友问这个是不是有点越界?”
“朋友不能问?”凌蒲生气,“大晚上的有人敲你的门还是个帅哥,朋友不能顺便问一嘴是谁?万一你作恶多端,作风不正,朋友说不定考虑要不要和你绝交。”
“你怎么知道是帅哥?”
“”
“你见一个爱一个。”
“时璟承,你倒打一耙。”
“他是我同一堂课的同学。”眼看凌蒲被气得不行,时璟承及时解释,“住在附近,来拿资料。”
“对你没意思?”
凌蒲眼睛眨两下。
时璟承垂下目光,看着凌蒲的睫毛:“不好说。”
两人的距离不知在什么时候靠得这么近,时璟承清晰地看到凌蒲的眉心倏然皱起,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满满审视的意味。
“毕竟你也说了,我这么帅。”
时璟承挑起眉头。
凌蒲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确实如说的一般,不管在什么地方,都帅得很耀眼,表情带着丝戏谑的意味,明显在玩弄他。
偏不让如意,凌蒲嫌弃地摇摇头:“一般。”
时璟承扳起凌蒲的下巴,两人互相看了会儿,静谧的夜色安静流淌,月光和星光点缀其中,很偶尔才有喇叭或者不知名的虫鸣声,升温的空气仿佛变得稀薄,他们双双移开目光。
气氛有点微妙。
时璟承继续蹲下收拾行李,凌蒲继续恍惚,完全忘了之前未竟的对话。
不知过了多久,凌蒲大包小包的行李箱都被腾挪完毕,一串卡通人物小模型整齐地摆在桌子上,根据大小排列。
整个屋子和刚进来时变得有些不一样,似乎在色彩上丰富了很多。
“刚才那个叫David,曾经表达过那方面意思,但我拒绝了。身边大多熟人都以为我在国内已经结婚了,得感谢杜翊谦。他真是来拿资料的。”
凌蒲正躺在被子里,背对着时璟承,耳朵倒是留在外面,从细微的变化看出听到了时璟承的话。
他只冷静地“嗯”一声,淡淡:“你确实挺帅的。”
阴差阳错地完成了方才的对话,假装无事发生。
屋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被子,入睡时楚河汉界泾渭分明,第二天早上时璟承先醒,就感到怀里满满当当,睁开眼,看了许久,才用下巴蹭了蹭凌蒲的头发,低头亲了下。
凌蒲从国内来找他,实在是太不可思议。
原本认为无解的问题,竟然忽地硬生生有了第三种解法。靠着凌蒲一步一步,以一种肯定不会容易的方式,走到他面前,任何一句话都不用说。
别说这样,其实凌蒲只要在原地抬起手,勾一勾,或许时璟承就会理智全无地跑过去,但凌蒲笨笨的,好像永远不知道捷径在哪,也没意识到他有多么诱人。
凌蒲睡得很安心,脸颊贴着时璟承的颈窝,呼吸均匀。
第132章
凌蒲第二天一早就被时璟承拽出去。
他还没怎么睡醒,一边套外套一边问:“去哪儿啊。”
“找成深野。”
时璟承自己倒衣着妥当,头发似乎精心打理过,乍一看挺随性,但每根发丝都有精准的弧度,在他们该待在的地方。
松散地系了条围巾,但和全身衣服色调完美搭配,一枚纯黑色的腕表闪闪发光。
朝兜里一揣,气质独一无二。
出门的时候邻居见了都上下打量一番,大称时璟承和往常不一样。
旁边凌蒲就睡眼惺忪地用清水撩了把脸刷了个牙,外套里面还是件卡通风格t恤,领口和外套领口相冲突,露出小片肌肤,他置身事外地杵在一边。
语言系统仿佛没激活,出神地望着时璟承和邻居对话,还在找字幕呢,两人似乎还提到了他。
时璟承回身看他一眼,拧眉,重新打开门,把他推回去。
拉到镜子前面,又用毛巾浸热水,拧了下,细致地给凌蒲擦脸。
凌蒲皮肤白皙细腻,脸颊有点未褪的婴儿肥,弧度柔和,温热的毛巾在上面摩擦过后,水润里带了点红。
时璟承撩起凌蒲额前的头发,在脑门上也擦擦。
凌蒲睁着眼睛,完全在这一意外举动的状况之外,不明白时璟承想做什么。
“闭眼睛。”时璟承说。
凌蒲抬了下眼睛,对上时璟承的目光,立刻“唰”地闭上。
睫毛颤动,被毛巾一视同仁地扫过。
除了毛巾之外,凌蒲还感受到了点指腹的触感,似乎是时璟承的指腹按在他脑门上,忽然,手表金属带在皮肤上磕了下,一阵冰凉传来。
他瞬间清醒,大脑接收到信号之后就本能地发出后撤指令,凌蒲退后,警惕地看着莫名反常的时璟承。
时璟承看着他表情,轻笑了声,无奈地把毛巾甩了甩:“把你擦干净,卖个好价钱。”
“我洗过脸了。”凌蒲强调。
“知道。”时璟承挂上毛巾,从抽屉里拿出瓶面霜,“你洗得太草率。”
凌蒲警铃大作:“哪来的?”
“抢的。”
“?”
“成深野那边温度零下,风很大,他叮嘱要买的。”
时璟承端详凌蒲的脸,恶趣味地在上面涂了五个小点儿,一一抹开,和小时候一样。
再把头发梳两下,把衣服拉链拉到最上,凌蒲跟着时璟承出门。
他完全不知道这趟旅程的内容。
“怎么突然要看成深野?你要让他作证吗?”凌蒲问。
“嗯。”
时璟承点头,揣着兜领先凌蒲半步。
凌蒲跟着他上了车,一路前行,直到目的地在机场停下,稀里糊涂地过了安检,来到候机室。
“你真要卖了我?”
“嗯。”
见时璟承不愿意告诉他,凌蒲便没多问,被四周新奇的环境所吸引,东张西望起来。
和昨天一个人的体验完全不同,今天和时璟承待在一起,仿佛什么都不必思考,只用跟着走。
他觉没睡够,路上逐渐迷迷糊糊,闭上眼睛,隐约觉得有人替他把座椅放平,不时摸他的下巴,于是本能地皱眉抱住,把那只手固定在怀里,重新入睡。
再次睁眼,飞机已经开始滑行。
凌蒲朝窗外一看,完全惊呆。
只见白茫茫的大雪铺天盖地,在山谷间绵延不绝,远远望去像铺了层柔软的地毯。
倒映在瞳孔中,一片洁白。天上还纷纷扬扬地下着,棉絮般落在地毯里,显得愈发厚重。
是极其富有冲击力,让人终生难忘的纯净的白色。凌蒲上一次相关的记忆,还是在很小的时候。
就是这样的雪地,他始终难以忘记,似乎发生过很多美好的事情,那种愉快的感觉刻在深处,期待着复刻的场景。
“这是成深野在的地方吗?”凌蒲看着外面问。
随着飞机缓缓停下,音乐伴着播报声响起,乘客陆续起身收拾东西,周围变得嘈杂。
时璟承从行李里取出件黑色羽绒服,偏长一些,属于时璟承的风格。
他给凌蒲穿上,半蹲下身,将拉链从下面拉起。
凌蒲睡饱,懵逼地四处望一圈:“我就说怎么能躺平睡觉。时璟承,你这么奢侈地坐商务舱啊。”
冰凉的拉链抵在皮肤上,时璟承也随之站起来,低头道:“你这一觉睡得票价很值。”
“回去和你AA。”凌蒲目光被外面的景色吸引。
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除了他和时璟承之外,其他人好像都已经下了飞机。空乘人员走过来,和他说了串英文。
语速很快,凌蒲本能地看向时璟承。
谁知时璟承竟然假装在看手机,仿佛压根和他不相干。
于是只好说出蹩脚的“Sorry,uhpardon?”
乘务人员微笑一下,放慢语速又重复一遍,这回凌蒲抓了几个重点单词,大致听明白了,问他不下飞机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需不需要帮助。
于是“No,thanks”几声,匆匆走出飞机,来到廊桥上,搓搓脸。
时璟承替他把帽子拉上,被凌蒲避开。
“刚刚为什么假装不认识我?”凌蒲问。
“看你口语怎么样,不是说的挺好的吗?”时璟承解释,“就是‘pardon’这个词偏正式,换点口语化的表达就更好了。大家都很友善,你大胆说。”
时璟承趁机揉了揉凌蒲的脑袋,才把帽子给他扣上。
因为准备充足,所有出来后并没有感到太寒冷。
“好久不见了。”成深野把他们带向停车场,语气激动,“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了这么久,终于看到熟人了!”
凌蒲观察成深野,发现他似乎憔悴了一些,气质比高中时沉稳。
“特儿,你瘦了。”凌蒲发自内心。
成深野几乎热泪盈眶,揽过凌蒲,拍拍肩膀:“粽,还是你挂念我。我真的很感动”
“喂。”时璟承冷脸。
成深野回头看看,心领神会:“不好意思。忽视你了Zev,别吃凌蒲的醋,毕竟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多照顾些。”
他难掩激动,完全没察觉到别的。
终于来到包的车前,时璟承把他朝副驾一推,迈上后座,和凌蒲坐到一起。
距离并不能阻挡成深野,他系好安全带之后依然努力地转过身:“我都没听说过你要到这边来交换,昨天夜里听时璟承说了还不敢相信,但谁让我们小时候是最好的朋友呢。”
“你左前方有美女。”时璟承说。
成深野停下讲话,瞟一眼。
趁着这个间隙,时璟承轻轻捏了凌蒲一把,凌蒲转头,心领神会,于是和成深野强调:“不是的。我小时候最好的朋友是时璟承。”
成深野笑了:“凌蒲你不厚道。好吧,那时候你确实和Zev形影不离,但后来也是你先抛弃的他。不管了,我是单方面把你看做最好朋友的。”
凌蒲希望成深野不要再提这茬了,简直是在时璟承雷区上蹦迪。
他非常心虚地,有些坐立难安。
成深野还在加柴:“你当时朋友那么多,我记得是不是有个叫小虎的还是小狼的,他有一期来了之后你直接把Zev丢开,说那才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就会甜言蜜语迷惑别人。”
凌蒲也恼了:“看你的美女去。”
“什么美女啊。”成深野道,“我已经改邪归正了,要向时璟承一样冰清玉洁。”
司机一脚油门加速,车子行驶在公路上,路两边的积雪逐渐后退,向着最适合赏雪的地方驶去。
“时璟承冰清玉洁吗?”凌蒲吃惊。
“是啊,很多人追他的,他一直毫无波澜,女生私下里都说他可能是x冷淡呢。哦对,你和他一个班,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我觉得他有点花心。”
凌蒲把当时看到的场景如实说出,有一个漂亮的女生在时璟承面前哭,而时璟承很冷淡。
成深野听了描述:“那你误会了,那是通过时璟承找我的。不过也正常,他经常被人误会。”
凌蒲没有再专注地听成深野接下来的话,只觉得心虚感越来越强,他竟然一直有在冤枉时璟承,就因为听了程益添的话,便给时璟承随意地扣帽子。
又随意地按照自己的想法,想要甩掉时璟承,这实在是太过分了,简直是再一次玩弄了时璟承的感情。
他愈发心虚,直至有点坐立难安。
怀疑时璟承把他带到这里,就是特地为了让成深野解释清楚,让他内疚。
凌蒲垂下睫毛,有点灰心丧气。
但转瞬之间,司机已经把他们送到了目的地。
成深野还在副驾驶没下来:“璟承说你特别想看雪,你们先去玩。我先替你们把行李运回我那,晚上司机来接你们。”
凌蒲便又下了车,目送车远去,转头看了一眼时璟承。
时璟承还维持着出门时很帅的造型,外面加了一件长羽绒服,更显得身形挺拔。
纷纷扬扬的雪花从从空中落下,搁浅在乌黑的头发上。
像是挑染了白色,很酷。
但随着越积越多,肩膀和头发上都有了薄薄一层雪花。
凌蒲视线稍稍模糊,才发现是睫毛上也融化了一片雪。
司机停的位置似乎很经典,处在一个稍高的小山坡上,向下能俯瞰纵横交错的雪景,漂亮得仿佛童话世界,和儿时的记忆一模一样。
“砰”,时璟承撑开一把伞,遮挡在两人上方。
凌蒲还是不太敢看他,心里盘算着要不要道歉,又忍不住地发散思维,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明明不是故意的,但总是在冤枉时璟承。
正重新建立的友谊小舟可别又有裂痕。雪真漂亮,找到了记忆里那场快乐的雪。时璟承好帅。
“拿着。”时璟承把伞放到凌蒲手里。
凌蒲默默接过。
却忽然见时璟承在口袋里摸索一下,掏出一个丝绒的小盒子,有点眼熟——
“这是”
没等凌蒲进一步说什么,盒子已经被打开,里面是两枚并排的戒指,闪闪发亮,尤其是在雪地的折射下,散发出耀目的,七彩的光。
“你当时送我的礼物。”时璟承说,“还你。用不上。”
凌蒲讪讪,伸手想快速拿回来:“当时脑子确实抽了下,这东西哪有别人送的道理。我就先算的预算,然后又想留个性价比高还难忘的,你别在意。”
时璟承低头打开,拿出一枚。
握住凌蒲的手,给他套上:“改了下尺寸。”
凌蒲呆呆地看着,对方戴的是中指,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现在没别的含义。就是告诉你,我只会和你一起戴这种首饰,不然用不上。”时璟承垂眸,“凌蒲,和我在一起可以吗?很正式,1v1,只有你一个,当然你也只能有我,我们在一起。和其他任何关系都不一样。”
第133章
凌蒲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时璟承,一片茫茫的震惊。
又落下,抬起手,看着中指上的戒指。
把其他指头收起来,只留下一个。又感觉手势不太好,陆续展开,端详。
这确实是他精心挑选的那对戒指之一,上面简约而不简单的纹路,当时第一眼看到就特别喜欢。不过并不是单纯地修改尺寸,而是把细节做了改动,看不出是其中的男戒还是女戒,刻了清晰地三个字母。
一看就不是一晚上能改出来的,和凌蒲的手指尺寸严丝合缝,不知是什么时候发生的魔法。
“‘Zev’是什么。哦,Zev。还好名字短,诶竟然就三个字母。”
凌蒲胡言乱语,尽量延长看戒指的时间,以便留时间给大脑思考。
直到雪落在皮肤上,冰凉的温度让他不得不把手揣进口袋。
抬起目光,是无法回避的时璟承,一把伞将两人笼罩在同一片小小的空间之下,心脏砰砰直跳。时璟承这人本来长得就无可挑剔,今天打扮过,优越的比例和身材一览无余,和在雪地拍大片似的。
“时璟承。”凌蒲索性放弃思考,实话实说,“我知道我喜欢你,而且可能是非常喜欢你,但没想好要不要在一起。”
时璟承稍稍拧眉。对于凌蒲来说,仿佛和小时候的记忆相重合,神态动作还有大雪都差不多。没想到真是等比例放大,比顾乾还帅。
把目光放在别处,才能继续说下去:“其实喜欢你是一件正常不过的事情,很多人都喜欢你。我不明白为什么偏偏选我呢?”
“小时候上节目,我就知道我是最普通的一个,你是最不普通的,从没奢求你能记得我。
还有高中,听说你还记得我的时候我很吃惊,那时候开始也没想要怎么样,只觉得你要报复我,后来觉得你想就势玩弄我,我好像完全没有设想过你会是真的喜欢我。”
凌蒲问:“你身边有那么多优秀的人,他们有的我都没有,你为什么想和我在一起?”
没有像以前一样稀里糊涂地接受或拒绝,凌蒲问得很果断,这个问题他想过很久。
分开的时间里足够把很多事情都想得明白,或许是一个平凡的深夜,脑海里闯入一帧画面,忽然睡不着觉。
时璟承想了想,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凌蒲有点小尴尬:“你不会要撤回吧。也行,我可以假装没听”
“凌蒲,从我三岁多开始,我就觉得你是我一定要得到的东西,比任何东西都想要。”时璟承打断,“你说得对,你和我身边很多人都不一样,因为你鲜活,热烈,开朗,直白,你永远独一无二。”
“虽然骗了我两次,但我觉得和你在一起的快乐要大于知道被骗之后的任何感受。你想骗就一直骗我。”
话语没什么犹豫,对于时璟承这个很要面子的人来说,不知道得说服自己多少次,才能这样破釜沉舟般地低头承认。
凌蒲安静一会儿,洁白的雪花簌簌落下,六边形的单片雪花一点点融入雪层,逐渐没了痕迹。一片又一片,所有痕迹被覆盖,重新变得平坦而宁和。
“我没骗你。”他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你也别骗我。”
凌蒲说,“时璟承,我答应和你在一起。”
方才两人静止的时间比想象中久,凌蒲手上的伞变得很重,他答应过后才感到手酸,一边故作轻松,一边想着偷偷抖一抖,但刚一倾斜,风便把将其吹得四散,落在两人的肩膀和头发上,堆起厚厚一层。
凌蒲僵在原地。
时璟承笑了下,把凌蒲抱进怀里,在冰冰的脸颊上摸索,掸掉雪花,挪开口罩,吻了他一下。
相接时是冰凉的,渐渐才有了些温度。
霞光斜照一点,松树被风吹过,抖落出一点树干和针叶的颜色,仅被勾勒线条的画面像上了色。
*
“你俩终于回来了?”
成深野坐在他豪宅里百无聊赖,听见动静回头,“璟承陪我打游戏。”
这里不是中心,买下一套房子轻轻松松,成深野一副富二代做派,房子里该有的都有。
“不打。”时璟承正用毛巾替凌蒲擦头发,把方才融化的雪擦净,再用吹风机的暖风烤干。
“他穿那么多,没事的。”成深野不满地抱怨,“再这样我也要吃凌蒲的醋了。你大老远来难道不是探望我的吗,我俩什么关系,多少年的好朋友。你俩又算什么关系,仇人还是同桌?”
成深野把手上的瓜子皮投掷进垃圾桶,对他和时璟承十几年的友情比较自信。
“要不要告诉他,我们什么关系。”时璟承碰了下凌蒲的耳廓。
凌蒲对成深野的话也不高兴,仿佛成深野和时璟承更亲密似的。要不是他小时候拼尽全力地在中间调和,这两人早就打起来了,真是吃水忘了挖井人。
淡淡:“时璟承是我的男朋友。比你好朋友更亲近。”
“切,男朋”
成深野闭上嘴。
盯着两人,转向时璟承,见对方非但没恼,也一副特淡定的样子,不由又张开嘴:“啊?”
“嗯。”时璟承波澜不惊,继续捣鼓凌蒲的头发。
“有姜茶吗?给凌蒲喝点。”
成深野一边去厨房,一边反应这个信息。
他第一反应是绝对不可能。因为时璟承以前提起小时候那个粽粽就恨不得一掌拍扁,现在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根本不像好兄弟的行事风格。
简直堪比夺舍。
把姜茶端过去,假装不经意地问时璟承:“你忘记那时候的事情了?那些血海深仇。”
凌蒲皱起眉头:“Dexter,你不要挑拨离间。”
成深野沉思:“本来就是,你当年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害得我们Zev多伤心。还有高中,怎么也突然断联。虽然你长得还行,但我确实没想到Zev冰清玉洁守身如玉,竟然倒在花心粽粽身上。”
“我不花心。”
“别把人都想得和你一样。”时璟承揽过凌蒲,“只是通知你一下,慢慢接受。”
成深野便不再置喙,当时璟承用类似斩钉截铁语气说话时,他总是莫名地无条件服从。但还是相当震惊,宁可相信这是时璟承又一复仇手段。
真可怕。
“你们房间在楼上,第二间和第三间,随意吧。”
成深野说完,继续去沙发上思考。
凌蒲和时璟承一起上楼,先来到第二间,里面放了个小粽子摆件,隔壁第三间则放着时璟承带来的一点行李,给他们分别安排了房间。
房间宽敞明亮,视野很好,能看到外面优美的雪中山景。
时璟承把凌蒲安顿好,转身在窗边随手擦着自己的头发,和景色相映成趣。
凌蒲小口喝着手里的姜茶,眼睛随着时璟承走。
他喝了会儿,忽然想起来事情:“对了时璟承,刚刚路费多少,我要和你AA。”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儿,显然准备已久。
“为什么?”时璟承问。
“我高中的时候想到的。要和你取得平等的人格,首先就得在金钱上分开。”凌蒲有着详细而绝妙的计划,“以后花了什么钱,你都要提前告诉我,我们一半对一半。你也省着点,我只参加我付得起的活动。”
“那等八十岁才能坐上带按摩功能的车。”时璟承不太同意。
凌蒲摇头:“我以前坐公交也坐得很快乐。”
“我不快乐。”
“那以后你坐按摩车,我坐公交,终点会和。”凌蒲坚持。
时璟承毛巾一甩:“凌蒲,给你花钱是我的爱好。”
“别骗人了,哪有这种爱好。”
“像你偷偷给那只猫喂零食和买玩具一样。”时璟承淡淡,“比自己花愉快。”
“时璟承你监视我。”
凌蒲之前三天两头就去别墅找陈叔见猫,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时璟承竟然知道。
时璟承俯身,在凌蒲脑门上亲了一下:“你和猫都很可爱,蹲在地上圆圆的。像两个蘑菇。”
浅谈的雪松味弥漫在空气中,夹杂着衣物上的冷气,凌蒲分不清是时璟承自带的,还是刚才外面的场景过于刻骨铭心。
他不由仰起脑袋,鼻梁擦过时璟承的唇,顺利地用柔软的嘴唇贴了贴。
虽然仍有点冰,但暖洋洋的温度很快占据主导。
凌蒲摸索着把姜茶搁到一边,用发烫的手心去揽住时璟承的脖颈,投入地亲吻,感到很幸福。
不知过了多久,他一边喘气,一边含含糊糊道:“时璟承,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要认真在一起,让我一直蒙在鼓里。之前都白难过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难过。”
时璟承用指腹擦着凌蒲的下巴:“我怕像小时候那样。自作多情。”
“你没有自作多情。”凌蒲立刻说,“不过我来之前也害怕这一点。”
“后来你站在我面前。我可以确定我或许与众不同。”
凌蒲笑了下:“时璟承,你怎么这么没有自信。你可是时璟承欸,站在哪里都与众不同,有什么好担心的。”
时璟承忽然咬着凌蒲的耳朵:“包括你心里吗?”
凌蒲毫无防备地抖了下,抿住唇,推开时璟承。
“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他带着泛红晕的脸颊坐正,用严肃的口吻道,“不要讲这些了。你明天回去上课,我也要做一些开始交换的准备。”
话题转变迅速而充满正能量,时璟承笑了声,配合:“知道了。”
第134章
回去之后,坚持要和时璟承玩AA。
他之前有一天深夜睡不着,随便打开个视频助眠,结果里面情感类节目的老头正在激情分析,听了两小时之后,凌蒲便莫名觉得开悟。
“上次的订票记录给我看看。”凌蒲搬了个凳子,坐在看书的时璟承旁边,把额头贴在时璟承肩膀后面等待。
时璟承把书翻过一页:“凌蒲,我没觉得我们不平等。甚至有时候你凌驾在我之上。”
“让我看看。”
凌蒲上手,见时璟承没反应,大着胆子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机。
进行一步停一下,暗中观察。
终于完全握在手里,还是怂了:“能看吗?”
“有密码。看你本事。”
时璟承又翻过一页,拿起铅笔,在字句上划线批注,笔尖划过纸张,在尾巴留下一个小洞。
他放下笔。
凌蒲想了想,侧过身,偷偷输一串数字,屏幕一下子就开了。
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又急忙小心捂住,假装继续沉思。
时璟承没抬头:“你这么自信,第一下就试自己生日。”
“诶呀,我试的是端午节。”凌蒲辩解,“传统佳节。还是你帮我找。”
“随便看吧。”
得到时璟承的首肯,凌蒲在手机桌面上停留,没有草率地乱点,而是认真观察一阵,准确地戳了订票软件。
英文阅读并不难,看到票价时瞪圆眼睛:“我说座椅怎么能放平,还那么舒服。原来你订的商务舱啊。”
他犹豫一下,还是拿起自己的手机,给时璟承转过去一笔钱,再用时璟承的手机接收。
“以后不要浪费了,路途那么短。”
“那凌蒲想睡觉怎么办?”
“不睡了。”凌蒲果断。
他把时璟承的手机搁在桌面上,独自跑到角落捣鼓一番。
时璟承余光瞥到凌蒲的背影,推测他应该是在清点小金库资产,而且仿佛愁云笼罩,显然金库余额不太乐观。
他没多在意,早就习惯了凌蒲的心血来潮,一天一个想法,新鲜劲儿过去就好了。
于是放下书:“这样,凌蒲。你先欠着,以后慢慢还。我先当你的债权人,等还清了再获得自由。”
他走过去就看到和摆摊似的卡和现金,忍不住揉了揉凌蒲的头发,摸起来半干,应该是刚才洗了澡。
于是又低头在脖颈嗅一下:“你用的是那个牛奶的沐浴露?”
“嗯。”凌蒲想起来问,“你特地给我买的啊。”
“早放在那。”
“哦。”
凌蒲不说话了,耳朵变得有点红。那个牛奶沐浴露是他一直都很喜欢的牌子,味道淡淡的,从小用到大。
没来得及深入思考时璟承一直放一瓶在浴室的深意,温热的唇和高挺的鼻梁擦在颈部皮肤上,触感有些异样。
只有高中的时候时璟承对他做过这样的事情,凌蒲想起当时。
想到哪问到哪:“时璟承,你高中为什么总那么克制,不会真是什么冷淡吧。”
时璟承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低头吻着,把手探进凌蒲的衣服。
凌蒲有点慌,希望能够撤回刚才那句。
“那时候我不确定。”时璟承说,“现在我确定,你以后都是我的。”
凌蒲侧过脸,看到时璟承朝他挑了下眉。耳边是偏重的呼吸声,配上这张脸就挺性感。
于是半推半就,不过和极力表现出来的淡定不同,裸露的腰部皮肤在空气中忍不住微微发抖。
“冷吗?”时璟承问。
凌蒲有点打退堂鼓,慌不迭地点头。
“一会儿就热了。”时璟承说。
“”
凌蒲的衣服穿得一层又一层,感到像粽子在被剥开粽叶的过程,好容易完全光溜溜,忽然外面楼道传来“咳咳”两声,还有跺脚声,邻居在抖着钥匙开门。
把凌蒲吓得瞬间清醒,裹上被子,一动不动。
时璟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了外套,留里面一件黑色t恤,领口被扯得松散。他把碎发朝后捋了把,垂眸看着那个被子筒,拍了拍。
凌蒲不动。
时璟承笑了下:“不打算真干什么,又没东西。”
“你这没有吗?”凌蒲不信。
“我要是有你不会把这炸了?”
凌蒲不说话。
半晌后手指抠了抠被子,小声解释:“隔音不好,不要在这。”
*
天色蒙蒙亮,杜翊谦赶着最早的一班飞机回学校。
其实他平常对吃瓜并不那么感兴趣,世界上每天每个地方都在发生一些新鲜事。但能让时璟承单相思那么久的曲折感情路,不是一般的有意思。
他一直对时璟承有种淡淡的好奇,这人各方面没什么可挑剔的,虽然有钱但也不怎么爱花。平常住学生公寓,步行去学校,低调得神秘,而越神秘越让人好奇。
在发现时璟承苦恋不得,悲情地飞回国连人家面都见不上,他相当的兴奋。这次单相思对象来玩,还不知又是怎么个内心波涛万丈,表面波澜不惊。
偏偏在线上发消息时璟承总是爱理不理,杜翊谦玩完后便第一时间飞速赶回。
到学生公寓敲了一阵门,才收到时璟承的消息。
【今天搬家。】
【/地址】
杜翊谦看了会儿,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要发生。
当按地址来到某中心区时,他看着眼前奢华的布景,严密的门卫和防控,心想时少是不是不打算装了。
楼下一辆车正在朝上搬东西,杜翊谦跟着其中一个搬运工人进电梯,出了门就是大家忙忙碌碌的目的地。
一整面落地窗倒映着天际线,阳光洒在清澈的河流尽头,城市被染成片流动的金色。市中心的公园像块绿色地毯,景色美得令人惊叹。
室内是高级灰调,胡桃木质地板看起来特温润,空间极富设计感。
时璟承把钥匙随手丢进抽屉,朝杜翊谦打个招呼。
杜翊谦忘了自己有没有张开下巴:“靠,什么情况这是。”
“下午凌蒲过来,你就说这里是你的闲置房产,免费给我住。”
“我说这么大阵仗,敢情博美人一笑呢。”杜翊谦四处看了圈,“你真是下血本了。为什么不告诉他?”
时璟承没说话。
他开始只以为凌蒲那心血来潮的AA只是说说而已,谁曾想凌蒲来真的。数了钱之后发现不够,毅然决然地兼职去了。
通过学校老师在往届学长学姐那做帮手,挺可靠,让时璟承没有什么挑刺的理由。
“不会还在追吧?”杜翊谦断定时璟承还没追上。
时璟承懒得和他多说,这人没什么道德底线,别来恶作剧来抢他的凌蒲。于是只说:“你别管。”
“行吧。是我免费给你住的,这让我在嫂子心中的形象更光辉了,何乐而不为。”
杜翊谦欣然接受。
他揣着兜这儿摸摸,那儿看看,赞不绝口:“比我现在那里好多了,回去搜搜还有没有空的能租。离我嫂子近点,万一你还追不上,我近水楼台,让你看看哥纵横情场这么多年,是怎么混的。”
“滚远点。”时璟承淡淡。
杜翊谦愣一下,笑起来:“你竟然还会说脏话。行啊时璟承,从机器人恢复成人类模式了。”
他赖在这儿,非要亲眼再看时璟承吃瘪,有种莫名的愉快。
搬家工人把整齐的纸箱码在房里,戴上手套,把里面的物品一一复原。
有箱色彩丰富的被连着纸箱摆在旁边,被特定叮嘱了不要动,这箱包装比别的精心,胶带都多绕了两层。
不知过了多久,铃声匆匆忙忙地响。时璟承摸出手机,看着凌蒲的来电,嘴角弯起浅淡的弧度。
“喂。”
“喂,时璟承。不好了,我们家被人偷了!”
第135章
凌蒲依然保持着开门的姿势,面对空空荡荡的屋里,脑海中闪现过很多在国内时看到的新闻。
有人到他们家零元购了。
床和单人沙发这些大物件都没怎么动,本来学生公寓的陈设就挺简单。但大多数物品都被洗劫一空,就剩下无关紧要的。
“丢什么了?”那边时璟承问。
“我桌子上那一堆收藏。还有衣服,好像都没了。不过你人没事吧?人没事就还好。”凌蒲忧伤。
“等我一下,我去接你。”
“好几个是绝版的。真倒霉。”
时璟承真是没想到凌蒲的脑回路会朝这个方向拐,一直到接他上了车,还在念叨着宝贵的积攒。
“我们得去报案的。”凌蒲皱眉,“到时候你用英文陈述一下。”
“现在去。不过怎么会偷的这么干净?”时璟承顺着问。
凌蒲对于时璟承到现在还这么淡定感到意外:“你没见过那些案例吗,只要把门撬开,大家就一起瓜分。亏我今天累了一天。”
“哦,瓜分。包括你的小熊睡衣?”
“我的小熊图案睡衣怎么了?销量很高好吗,很多人都会喜欢,你不喜欢我的小熊图案睡衣吗?”
时璟承停顿一秒,脑海中可能浮现某个画面,他转头看窗外,又转回来,肯定道:“是喜欢。你穿上它显得挺有肉。”
车子一路飞驰,稳稳当当地停在一个车位上,凌蒲看着淡定的时璟承,隐约感到他有什么别的计划。
显得刚才的咋呼有点可笑,手指微微蜷缩。
于是开始一言不发,静观其变。直到一个无敌豪华的大平层出现在他面前,就像是电视剧里那种,不管从陈设还是从视野,没见过比这更高级的。
似乎霸总应该坐在落地窗前的真皮椅子上,摇晃着红酒杯,像极了小时候的梦境。
再一转脸,发现时璟承和这个想象很配。
他愣愣的:“时璟承,你搬家了。”
“是我们搬家了。”
时璟承带他深入参观。
主卧是张柔软宽阔的大床,床单竟然是凌蒲喜欢的风格,旁边小点的卧室也有床,整体风格冷淡随意一些,没那么精心布置。
“以后这个主卧是你的房间。”时璟承说。
凌蒲愣了又愣,看向时璟承的眼神逐渐充满纯粹的崇拜,和有星星似的。
时璟承在看到这个眼神的时刻觉得已然值得。经济学里有个叫“帕累托最优”的词,讲的是某种最优配置,现在凌蒲这一个眼神,就可以抵过找房子,搬东西等一切精神和物质上的付出。
凌蒲朝着他那一桌宝贝手办和模型走过去,不仅没有丢失,每个还都住上了透明玻璃罩的单间,清点数目之后发现还多了一个。
在心里点名,发现多出来的是个限量版同系列,作为新加入凌蒲这个大家庭的成员。
凌蒲转身扑进时璟承怀里:“你也太好了!不过我得欠你多少了。”
时璟承觉得回报要大于支出,非常划算。他亲了亲凌蒲:“朋友的房子,晚上和他一起吃个饭。”
凌蒲毫不犹豫地点头:“那是要吃个饭,愿意租给你简直是很大的人情。”
他嗅了嗅身上的衣服:“我洗个澡换个衣服。你不知道我有个学姐竟然开了一家中餐馆,我获得了一项端盘子的工作。本来是洗碗的,学姐说我长得帅,给我升级了。”
时璟承跟进房间里:“什么学姐?”
“就是我们学校的,和导员认识。这不是她的主业,主要是家里人在管。”
凌蒲拉开衣柜,看到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更坚定今晚不能给时璟承丢人,认认真真地挑选一番,问时璟承:“你觉得我穿哪件?”
“身上这件就挺好。”时璟承扯了下凌蒲的卫衣带子。
“那不行。”
凌蒲在钱芷的渲染下也是颇有穿搭嗅觉,只是平常不轻易使用。他给自己搭了一套,准备换上,双手放在衣服下摆,忽然停顿,凝视时璟承。
时璟承和他距离很近,单手撑着柜子,微微低头,把凌蒲困在这个小小的区域。
能闻到对方身上浅淡的清爽的味道,是和牛奶沐浴露放在一排的,属于另一种沐浴露和洗发水。
凌蒲睁圆眼睛,双手攥着自己的卫衣下方,没露出一点肌肤。
时璟承垂眸看他,若无其事。
“回避一下时璟承,我要换衣服。”凌蒲只得说。
“换。”
时璟承不为所动,甚至若有若无地挑了下眉。
距离逐渐靠得更近,气息继续笼罩,让凌蒲的耳根发烫。
他伸出指头抵住时璟承:“回避。”
“不回。”
“那我真脱了。”
“凌蒲,你高中的时候都在我面前脱衣服,现在怎么还不好意思了。”时璟承故意道,“当时别是故意的。”
凌蒲果然整个耳朵瞬间红透,是激动的:“喂,你不要颠倒黑白。那时候我根本没有这个概念,大家都是男的有什么,我还在程益添面前换衣服呢。才不是不好意思。”
“在他面前换?那我不行?”
“他又不会看我。”
凌蒲见越描越黑,只得背过身,快速扯了衣服。
他不仅天生皮肤白,而且属于穿上衣服显瘦,脱了衣服该有肉的地方有肉的类型,虽然没有系统锻炼,但平常跑跑跳跳,身材很不错。
看着凌蒲慌慌张张的样子,时璟承淡定地伸手戳了他一下。
“?”
凌蒲没想到时璟承能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来,拿着衣服转身发愣。
时璟承收回目光,走出去:“随便穿穿,又不是只和我吃饭。”
就是因为不只和时璟承吃饭,才要穿得人模人样一点,凌蒲套上偏正式的衣服,最后去把头发吹了个造型,到门口换鞋。
凌蒲平常完全不注重这些,顶着天生丽质的一张脸行走天下,稍微捯饬下,每次都相当拿得出手。
时璟承确实觉得挺骄傲,把他带去了餐厅。
看到杜翊谦第一眼,就知道对方攒着劲儿要整点什么。
分明对男的不感兴趣,也西装革履,把平常泡妞的架势摆出来,主动为时璟承“测试”。
“你好。”杜翊谦彬彬有礼。
“诶?时璟承的朋友就是你啊。”凌蒲意外,“之前见过,怎么没早说。”
“也就一面之缘。要不是你后来主动联系我,可能就不会有交集了。”
杜翊谦话里有话,但凌蒲没听出来,笑道:“还真是,你今天和之前不太一样。”
三人落座,服务生一道一道地开始上菜。
凌蒲没忘记主题:“谢谢你把房子给时璟承住。”
“没事,不过是我闲置的房产之一罢了。开始想着是否合适,但看到和你合租之后,我觉得你就是房子等待已久的主人。或许它空着,就是为了遇到你。”
话语半开玩笑,娴熟地配着眉目传情,杜翊谦做这一套特别熟练,每次泡妞必备。
凌蒲笑笑,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用了“合租”这个词,是不是还不知道他和时璟承的关系,难道时璟承还没说。
忽然一道大龙虾被端上来,眼睛立刻睁圆,注意力和目光全随着龙虾去了。
杜翊谦就势替他切了一块龙虾肉蘸上芝士,搁在盘子里,又把旁边的白葡萄酒推到凌蒲面前:“得配着才好吃。”
要是在时璟承面前,凌蒲早一口把龙虾肉给吃了。但毕竟是当着外人的面,他按照流程矜持用餐,喝酒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一直假装大度旁观的时璟承才不动声色地把酒杯拿下来:“不喜欢喝就不喝。”
杜翊谦趁机说:“是不是嫌度数不太够。外国的酒就是这样,还好我在这里存了好酒,拿上来一起喝。”
“他不能喝酒。”
“那感谢的没诚意啊,那么大一套房子呢。”杜翊谦颇有深意。
他用话噎着时璟承,感觉特别爽,也真是可怜,有钱都没法正儿八经花出去,单相思真可怕。
时璟承朝杜翊谦皮笑肉不笑。
要知道这点对他来说压根不算什么。
最近本就风烛残年的时岳韬已经愈发不清醒,他按照承诺将财产绕过虎视眈眈的儿女们,打算给时璟承。
但时璟承和顾乾商量了,只拿该拿的一部分,剩下的放回筹码盘里,让其他人去争。
能左右那么大企业分配的时璟承此刻也得为博美人一笑而忍气吞声。
凌蒲拦下时璟承答应道:“确实是应该的。杜翊谦哥人这么好。”
“杜翊谦哥?”时璟承咬了下后槽牙。
杜翊谦头一回见时璟承这样,简直太开心,在作死的道路上一去不回。
倒也不敢真灌凌蒲酒,自己的酒杯倒满,就给凌蒲倒了个底儿,图个效果。
“没想到你这么可爱。”杜翊谦有点醉,倾身向前,“我还有处更大的地方,在中心别墅区,给你一个人住好不好?”
杜翊谦也属于走路上会“哇”一下的帅哥类型,举手投足贵气不凡,现在这么个屡试不爽的招式,没什么人能拒绝。
时璟承觉得今晚把凌蒲带过来是个错误,简直羊入虎口。
他切下一块烤羊排,仰头把红酒干了。
“一个人住别墅有什么意思。”凌蒲专注干饭,顺口说,“时璟承在哪里我在哪里。其实我觉得以前小公寓也很温馨,如果和时璟承在天桥底下睡帐篷也会很好玩。”
随便的一句话,让杜翊谦和时璟承都停下了动作。
杜翊谦瞠目结舌,这和他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不是。你们俩什么关系?”
“时璟承是我男朋友。”凌蒲骄傲。
不经意露出手上的戒指,慢动作伸向酒杯,假装抿了一口。
时璟承配合地夹取杜翊谦面前的菜,戒指的光芒和灯光碰撞,不大不小的一个反射。
明显的同款。
被贴脸的杜翊谦愣了几秒,咧了下嘴,看向时璟承:“合着是整我来了是吧?”
亏他一晚上打定主意要来看时璟承的笑话,在这开屏了那么久,压根没被凌蒲意识到。
时璟承这小子真是好命。纵横情场多年片叶不沾身并且从未后悔过的杜翊谦忽然在这一刻产生了点羡慕。
凌蒲一无所知地低头吃他的饭,全然不知道这个饭桌上发生的波动。
很愉快地结束一顿饭,和杜翊谦挥手告别。
刚坐到车上,愉快地心情还在持续,正想抒发几句感想,就听时璟承问:
“你什么时候主动联系的杜翊谦?”
“还有——”时璟承似乎停顿了一下,还是继续说了,“开餐馆的学姐为什么夸你帅?”
第136章
凌蒲看着时璟承,忽然笑了下。
专属于他的笑容,露出一排洁白齐整的牙齿,配上有点婴儿肥的脸颊,柔和的线条舒展开来,笑意从眼睛溢出,显得流光溢彩。
以车窗飞速移动的光影为背景,加上今日绝赞的造型,这帧画面让一切黯然失色。
凌蒲凑近一点,在车内偏暗的光线下仔细观察时璟承的神情,新奇地调侃道;“你吃醋了?”
“你这才是逗狗的语气。”时璟承推了下他的脸,没有用力也没有推开。
“为什么要说‘才是’?”凌蒲重新靠回座椅,想起来,“我知道了。小时候你经常像和小狗说话一样和我说话,比如把饭放在面前让我‘吃!’”
他模仿得惟妙惟肖,板起脸,竖起眉毛,试图模仿迷你Zev的神情,但同样的表情放在他脸上,感觉完全不一样。
时璟承伸手捏了捏,最后在下巴按了一下。
凌蒲乖乖回答:“学姐都四十多了,孩子都好几个了。”
“端盘子可以获得很多小费,比洗碗好多了。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也是一种生活体验,以前在家里都没干过活。”他在口袋摸摸,“哦,小费在另一件衣服口袋里。”
“还有那个杜翊谦哥,我发消息给他是为了找你”
凌蒲耐心地一一解释,并没有觉得时璟承无理取闹。时璟承没等说完,就抬起他的下巴,在那一张一合的嘴巴上亲了一下。
耳边的声音戛然而止,凌蒲愣愣地看着时璟承。
假装若无其事地看着窗外,但偷着摸了一下嘴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虽然似乎接过很多次吻,但每次的体验都是如此不同,让人留恋。
高中的时候,他总以为时璟承是个花花公子,只觉得和很多人都做过同样的事情,一直告诉自己不要表现得太新奇。
但现在据说时璟承只交往过他一个人,那就证明这些是独有的,只有他凌蒲亲过时璟承,想想就挺愉快。
而且似乎还有些事情更值得期待。
他抠了抠自己的衣服角,静静地缩在角落,不知在想些什么,表情变幻莫测。
忽然开口道:“要不在这附近停一下,我们走回去吧。”
时璟承以为他刚才吃得太多,便和他一起在这里下车。
天色并不算太晚,繁华街区来往车辆很多,路边大部分是牵着狗散步的夫妻,还有行色匆匆的下班族,微凉的风吹拂,氛围很好。
时璟承拢了拢衣襟,旁边凌蒲不时和他接触,不管是衣物的碰撞还是发丝的摩擦,都让人心旷神怡。就这么走着,胜过所有精心策划的活动。
一转头,想应景地说些什么,就看到凌蒲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注意力似乎在别处。
“?”
他故意停下脚步,凌蒲并没有注意到,而是继续自顾自地朝前走,留下一个沉思的背影。看样子并没有意识到旁边已经没了人,走得十分专注,差点要撞到前面的垃圾桶上。
“凌蒲。”时璟承及时叫他一声,非常遗憾浪漫畅想落了空,他就知道凌蒲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凌蒲才回过头,如梦初醒般“噢”一声,又往回快走两步拉住时璟承,一起走了段,最终鼓足勇气般丝滑地溜进一家店里。
“有什么要买的吗?”时璟承问他。
“你先帮我拿个购物篮,要那个黑色的。”凌蒲指挥时璟承。
时璟承虽然不知道到底要买什么,还是听他的,拿了手边的购物篮递过去。
凌蒲先在每个货架上挑选零食,放到篮子里,不过选的都是体积特别大的,比如鼓起来的膨化食品和一排饼干,时璟承站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帮他放了些平时爱吃的。
虽然他已经在新房子里准备了装满零食的零食柜,但短时间内又不会过期,多买一点也没关系。
“水果吃不吃?买点水蜜桃。”时璟承看到远处水果区新上了水蜜桃,挤挤攘攘的都是人,这里的大爷大妈也是战斗力超群。
凌蒲随口道:“不要吧。”
“我帮你切成块。”
“那好。”
凌蒲满口答应,他正看着手里的两个味道薯片,神情凝重,仿佛在做什么关乎世界存亡的选题。
时璟承顺手帮他把两个都放进购物篮,才转身出发抢购水果,凌蒲还在沉思。
眼看时璟承去水果区,他终于靠近收银台,随便摸了两盒神秘物品,飞快丢进篮子里,搅和搅和,混到最下面。
最后把篮子交给时璟承:“去结账吧,我打个电话。”
他迅速转身离开,在外面拨弄手机。
程益添还在没心没肺地给他分享日常,倾诉思念之情,凌蒲批奏折似的,一条一条审阅。
直到时璟承拎着购物袋到面前,在他脑后揉了揉:“走吧。”
凌蒲默默观察时璟承的神情,等待着对方的问题,但却什么都没等到,他疑惑地皱了下眉头,上前跟住时璟承。
出了便利店之后夜幕已然完全降临。
星星点点的灯光更为耀眼,彰显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任何一个行人在其中仿佛都变得渺小。尤其是周围不一样的语言环境,传来各种语速和音调的英文,他们都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
昼夜温差有些大,凌蒲后知后觉地把衣服胡乱裹了裹,意识到自己正处于陌生的城市里。
他竟然真的离开了温暖的家,跨越大西洋,来到只存在于地图里的国家。
放在以前想也不会想到。
他稍稍停步,思念的情绪还没酝酿完,就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还有让人安心的松柏淡香,是时璟承衣柜的味道。
“凌蒲。”时璟承伸手揽住他,在他耳边低声道,“我们搬房子,不是为了上|床。”
沉浸在情绪中的凌蒲半天才回味过来这几个字的意思,愣愣地看着时璟承。
“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他谴责。
看着他义正辞严的摸样,时璟承忍不住笑了声。
“这件事似乎给你很大的心理压力。你不会以为是那天你说隔音不好床太小,然后我特意搬了个房子,就为了继续?”
凌蒲瞪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看时璟承,难道不是吗。他好容易做了一些心理建设,时璟承竟然要说不是。
“那我为什么不直接把你绑到酒店。”
时璟承说这个几个字的时候特意严肃起来,恐吓凌蒲,看到略微的惊恐才满意。
他抬手碰了碰凌蒲的睫毛:“我爱你,凌蒲。”
三个字几乎贴着耳廓,准确无误地传播到心脏。在繁华的夜景里,嘈杂喧闹的人群和急切鸣笛的车流仿佛都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这几个字的音调和内容反复摩擦。
他以为时璟承会在更久的时间,更庄重的场合打着领带这么说,似乎才更符合时璟承。
晚风撩起凌蒲额前的碎发,向来直率坦荡的他竟然一时间没有热情回应,也没有跳起来拥抱时璟承,就这么在原地宕机。
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家的,进了门才像被激活了似的,摸索着去吻时璟承。
嘴唇是微凉的。
他希望能摸到时璟承的体温,于是拉开对方的外套,环抱住腰,果然暖暖的。
又不满足地再摸摸,真是手感非常好地肌肉线条。
“我一直都愿意的,时璟承。”
凌蒲微微仰着头,微张的嘴唇红润,眼睛也像刚下过牛毛细雨,有点迷蒙。
时璟承把他抱起来,进了房间。
虽然说不是为了什么,但卧室的大床着实柔软而宽敞,房子隔音很美妙,完全没有任何打扰的因素。
凌蒲觉得一切都正好,这也是他的期待已久。
“我去拿。”
他来到方才的购物袋,翻翻找找,却不是最初投放进去的那两盒,而是四盒。
疑惑地偷偷观察,发现其他两盒的型号要比原先两盒的大一些。
耳廓变得很烫:“时璟承你都重新拿了,还把原来的放在里面干什么?”
“纪念一下。”
时璟承靠着门框,漫不经心道:“你刚刚真是很可爱,应该把它们裱起来。”
“讨厌你,时璟承。”
凌蒲返回房间,又像个被剥了皮的粽子,被戳在锅里,在充满水蒸气的高温里浮浮沉沉。最后,湿漉漉的凌蒲抱住时璟承。
听着对方稍重的呼吸声,确实是非常性感。
他不知在什么时刻睁开紧闭的双眼,努力描摹时璟承的线条,不管身材或是长相,无论是动还是静,依旧是赏心悦目。
真是让人心满意足。
……
直到漂亮的朝霞从窗户洒进来,熹微的光芒几乎填充屋内,凌蒲还迷迷糊糊地不想睡。他白皙的肩膀露在被子外面,带着斑驳的吻痕,脑袋挨着时璟承的下巴,叽叽咕咕地说着,从高中开始,试图把和时璟承分开时间里发生的所有事说个遍。
但说了半天,还没过完高中时的一个月。
“当时我学习很努力了,那个沈庭赫人还怪好的,不知道为什么会给我补课,虽然一开始讲题方式我不太听得懂,但后来忽然就和你讲的很像,再配合那本笔记,我一下就看懂了,就是他有时候会忽然问我的行踪,不知道是为什么”
“先睡吧。醒了再说。”时璟承看着凌蒲快粘在一起的眼皮,建议道。
“时璟承,你真无情。”
凌蒲翻了个身,本打算独自伤感一会儿,但就这样进入了梦乡。
隐约感到落入个熟悉的怀抱,变得很安心,他本能地向后靠了靠,脑袋蹭了两下。
第137章
也就刚刚八点,闹钟“嗡嗡”地响起,床上的被子动了动。
屋里才静下来没多久,现在又被这一声打扰。时璟承拧起眉头,捂住怀里凌蒲的耳朵。
凌蒲倒是难得地动作更快一点,睁开眼睛看了眼:“是我的闹钟,得去上班了。”
时璟承抱着人的手臂收紧了一些,让凌蒲无法脱身。在这个美好的上午,就该享受静谧无损的睡眠,他时璟承的老婆哪里要为了钱奔波。
“真要上班了,可不能迟到。”
凌蒲有自己的想法,很是无情地掰开时璟承的手,然后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我的钱已经凑到整数了,一会儿先转你。”
还带着昨天的吻痕,离开被窝时倒是果断,边在地上捡着衣服边说着钱的事。
时璟承淡淡地看着凌蒲:“现在给一笔钱,为了奖励我昨晚的表现?”
凌蒲是个很保守的人,他左右看看,皱眉:“别说这种话。文明一点。”
他身上胡乱套着睡衣,跑到书包里,拿出几张钞票,交给时璟承:“待会别忘了帮我划掉。”
时璟承靠在床上,看着这几张钞票,整理到一起去,毕竟都是凌蒲的劳动所得。
“谢谢。”他接受一切。
“帮我穿下衣服时璟承。”凌蒲伸手把衣服递给他,小声说,“有点疼。”
时璟承把他揽在怀里亲了下,帮他穿戴整齐:“早说今天有事,昨天就收敛点。”
“诶呀,你没收敛吗?我其实还好,说了别说这种话了。”凌蒲耳朵红红,但故作大方地安慰着。
时璟承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穿裤子时故意在对方屁股上捏了下,凌蒲龇牙咧嘴。
“我送你去。”
时璟承驱车把凌蒲送到工作餐厅,正想一起下去,被凌蒲制止:“闲杂人等不要进。”
“等你也不行?”
“不可以。如果人人都带家属来,那岂不是乱套了。而且大家很八卦的,先不要被外人发现我们的关系,低调一点。”
“家属”这个词有爽到时璟承,不过他还是没放弃:“我点菜也不行?看看你怎么当的服务生,有没有人和你搭讪,毕竟你帅得这么明显。”
“上午不营业。”凌蒲铁面无私,“再见,老板娘已经来了。”
时璟承目送凌蒲进去,似乎和同伴熟稔地说说笑笑,就不见了身影。里面服务生都在做着一些准备工作,身影不时闪过一下。
他和幼儿园门口送孩子的家长似的,盯着看凌蒲什么时候出现。
但凌蒲好像一直都在后厨忙,店里面看不到人。
时璟承拢了拢衣服,还是进了店。
“Excuse me,we are not open yet.”中餐厅老板娘正低头整理账务,说完才抬头。
看到时璟承风度翩翩地朝这一站,眼前亮了下。
换了中文:“不好意思,用餐吗?我们这还没有开始营业。”
“请问我能借用位置等个人吗,可以点菜或者支付费用。”时璟承礼貌道。
老板娘没有犹豫,直接热情地一口答应:“当然了你随便坐,不用别的。靠窗口坐,对那边。”
她颇有商业头脑,果然路过的人回头率都要高些。
一边端了杯水给时璟承一边问:“你知道你长得特像一个明星吗?”
“顾乾?很多人都这么说。”
“我就说嘛!你竟然知道顾乾,他在国内特别火,我还没出来那阵他就”
老板娘觉得亲切,让他随便等到几点,以后有空就可以来坐坐,顺手把空调风扇调整了一下,让环境变得舒适。
此刻凌蒲正在后厨满头大汗。
他系上围裙,挽着袖子,在当服务员之前先做一个择菜小工。不过除去辛苦之外,这里工作氛围不错,还能顺便学英语,他主动给厨师打下手,哪里需要搬哪里。
虽然会的不多,但态度积极,擅长聊天,在这里也很受欢迎。
终于能从闷热的厨房出来,他拨开额前的碎发,就看到时璟承悠然地坐在窗边,正阅读书籍,手边还放了杯柠檬水,和拍海报似的。
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凌蒲擦擦眼睛,又看类一遍,还真是时璟承。
“喂,你怎么混进来的。”凌蒲溜过去。
“我在这里等人。你是?”
看来时璟承牢记凌蒲的叮嘱,假装并不认识他。
凌蒲也一扭头:“认错了。”
时璟承继续等他的人,凌蒲继续忙忙碌碌,像个小蜜蜂。
转眼时间临近中午,一切准备就绪,餐厅开门营业。
凌蒲已经冲完澡换了身得体的服务员制服,衬得身段特好,甚至还吹了头发,朝那一站和招牌似的,难怪会被学姐提拔。
这是出卖色相来了。
于是在凌蒲路过的时候时璟承拧起眉头:“谁给你吹的头发?”
凌蒲转过头,有些疑惑地挑起眉头:“你是哪位?如果没有点餐需求的话就不要搭讪了,我已经不是单身了。”
他掠过,如同一只骄傲的小公鸡。
时璟承语塞,手一挥:“点菜。”
旁边老板娘应声而来:“说了你不用点菜,就坐在这里等人就好了,你这个单人座平常也空着。”
“到饭点了。”时璟承说,“顺便吃点。”
老板娘挺高兴,当即拿过菜单要来点,但时璟承在服务员中指定:“那位给我点就好。”
“哪位?”
“尾巴快翘上天的那位。”
“哦,小凌,你来替这位客人点餐。”
凌蒲便应声而来,站到时璟承旁边:“你要吃什么?”
“有什么推荐。”时璟承淡淡。
“这个青菜汤,我亲手择的菜。”
凌蒲手指一戳,戳在幸运的青菜鸡蛋汤上,还想再按时璟承的口味推荐几个,就听这人不紧不慢道:
“别和我搭讪。我也有对象了。”
“爱吃不吃。”被戏耍的凌蒲很生气。
正转身要走,制服的带子被时璟承扯住,不得不退了回来。
时璟承若有若无地顺便在他后腰摩挲了下,按了按:“你帮我点。”
随着午餐时间临近,餐厅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凌蒲匆匆给时璟承点了一些,便开始忙碌地工作。
表情严谨认真专业,看起来很像回事儿。
尤其凌蒲能感到有可怕的目光在盯着他,更是一举一动都极力展现最好的一面,他凌蒲在外可是认真工作的成熟服务生,以打消时璟承莫名奇妙的疑虑。
谁知朝那个方向瞄一眼,眼前的景象差点把他气吐血。
只见一个漂亮的外国女生正在时璟承旁边,热情洋溢地说着什么,还拿出手机,一看就是要加上联系方式了。
凌蒲凝视。
“Here is your tip.(这是你的小费。)”
顾客叫了他两回,最后只得把小费塞到凌蒲的口袋里去。
“噢,thank you.”凌蒲回神,先笑了一下。
然后两个顾客说了串英文,凌蒲能够听得明白。先夸了他帅气可爱,然后又说角落里那位男士极其帅气,询问凌蒲是否认识。
凌蒲“no no,sorry sorry”两声,继续愤怒凝视。
直到那个年轻女生带着没有添加上联系方式的手机离开,凌蒲才勉强放心。但进去催个菜的功夫,出来又换了一个
“我都拒绝了。”
一天结束之后,时璟承在车上解释。
凌蒲脸色阴沉地看着窗外,想象自己现在冷若冰霜,就如同生气时候的时璟承一样,肯定十分让人害怕。
“我坐了位置,总得招揽一点客人,说不定能让我下次还坐在那。”
“你怎么招揽客人了。”凌蒲压低音调,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和语调听起来像时璟承一样,冷酷而不容置疑。
“就是和外面的人对视,有时候点点头。”
“我讨厌你时璟承。”
凌蒲没心情再扮演时璟承,直接扭过头不说话。
一直到回家,都没有再和时璟承说一句话,抱臂坐在沙发上。
时璟承在他旁边坐下。
凌蒲立刻朝另一端挪,并且通知:“时璟承,我再也不理你。”
时璟承便没有和他说话,拿出洗好的水蜜桃削皮。
昨天在超市刚买的水蜜桃品相很好,粉里透着深粉,深粉里透着红,看起来皮包汁水多,正是凌蒲最喜欢的那种善良水蜜桃。
时璟承耐心削皮,这种偏软的水果不是很好削,需要一定的技术,凌蒲偷偷分过一点眼神看着,也屏息凝神起来。
一个完美的去皮水蜜桃出现在面前,时璟承又用刀切成小块,干脆利落,尽量保留汁水。一口咬下去,体验肯定极其美妙。
凌蒲等待。
时璟承慢条斯理地在每一块水蜜桃上叉好牙签,然后缓缓拿起,咬一口。
凌蒲瞪大眼睛。
“你怎么自己吃了?”
时璟承复述:“你不是再也不理我了。”
“我真的讨厌你时璟承。你欺负我。”
时璟承把凌蒲揽过来,整个碗端给他:“都是你的。不够再削。”
水蜜桃的清香扑鼻而来,但凌蒲很有骨气地不张嘴。
他偏过头:“很过分。”
“我知道。我们凌蒲这么累,我怎么能泡妞?”
时璟承没什么表情,却正正好好把凌蒲下一句想说的话给说了,让凌蒲酝酿的情绪被打破,他没想到时璟承会说出泡妞这个词,有点违和。
“其实骗你的,根本没对视微笑。”
时璟承把碗放他手里:“吃吧。”
“帮我按按。”
凌蒲大爷似的朝柔软的沙发上一趟,腿一翘。
时璟承把外套脱了,挽起一点袖子,价值不菲的腕表闪闪发光,底下金色的小粽子还在,衬得腕骨很漂亮。
他挽了挽袖子,替凌蒲按腿。
凌蒲理直气壮地享受着时璟承的服务,同时边吃水蜜桃边补充:“不光累,还有点疼。你还拿我当乐子在这玩我。”
“还想吃什么,晚上帮你做。”
“所以你今天看到想看的了吗,放心了吗,下次不用去了吧。”
“嗯。”
时璟承并不是想看别的,他发现凌蒲的工作状态闪闪发光,和同事相处得不错,还能锻炼口语,确实是一份可以暂时做下去的兼职。
凌蒲没想到时璟承答应得这么果断,看着对方低下的乌黑发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收起腿。
正好被时璟承捏了一下,按得还挺舒服,又不由有点感动。
忽然想起什么,在口袋里摸索一下,愉快地交给时璟承:“又有收入了,再给你一部分。”
他腿还翘着,大方地给予钞票。
时璟承接过来:“你每次真会挑时机。”
可能太过舒适,凌蒲的胆子忽然膨胀起来:“小时,服务得不错。”
第138章
【钱芷:粽粽,你过得好吗?怎么说去打工了?】
【凌逸飞:儿子,那么晚才下班啊,你这是干嘛呢,让你多玩玩呢?是不是钱不够,还是被人抢了?】
【程益添:兄弟,你还好吗?】
凌蒲正舒适地享受着时璟承的伺候,手机里一条接着一条的短信响起。
他一直酷爱分享生活,今天工作完之后也颇有成就感,随手一拍就转发了一圈,没想到无人为他的成功而感动,却只关注这些虚浮之物。
又给大家发了很好,但这回没有人相信,都觉得他在国外刷盘子刷到手抽筋,每天蹲在街边抱头痛哭。
凌蒲换了条腿,给时璟承继续按摩,再匆匆向解释现状充实美好,不必担忧。
程益添不听,给他猛猛转账。
最后连几块几毛都转过来了,把凌蒲感动得大拍沙发。
“这么激动?”
时璟承凑过来看,又是这个可恶的名字,和阴魂不散似的。
“不要他钱。给他十倍转回去。”
“我当然不要。不过你这十倍也太豪横了。”
“你不转我转。”时璟承冷着脸摸手机。
凌蒲动动腿,示意他继续:“就是好朋友嘛。你也见过好多次了,等找个合适的机会坦白我们的关系。”
他继续享受舒适生活,吃着面前的水蜜桃,哼哼唧唧。
忽然放下腿:“我妈给我打视频了,怎么办,你要入镜吗?”
时璟承摇头:“不太正式。等有机会。”
于是凌蒲噔噔瞪跑回房间,戴上耳机,接起视频电话:“妈妈。”
电话那头的钱芷仔细打量凌蒲,一句“你瘦了”卡在喉咙处没能脱口而出,因为屏幕里凌蒲的小脸反而还显得圆润了一些,没有什么风餐露宿或者是成为homeless的痕迹。
只能谨慎地打量凌蒲身后的环境,结果不看还好,一看简直是吓了一跳。
“凌蒲,你在哪里,为什么看起来这么豪华?”
凌蒲一愣,想着刚才时璟承不愿意公开,就只能随便扯了点:“我在同学家玩呢。”
“都这么晚了,还在哪个同学家玩?”
“凌蒲你不会走上歧路了吧,我听说好多留学生贪慕虚荣,就去找富婆大款什么的傍着,一点尊严都没有。可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凌逸飞也挤过来:“还真是。看这个环境和摆设,肯定不是学生公寓。”
“真是同学。”凌蒲苍白地解释,“我们关系好,就暂时住在这里了。”
“男同学女同学?”
“男同学。”
这么一说,凌逸飞和钱芷稍微放心了一点。这也并不是全无可能,毕竟凌蒲从小人缘就特别好,和程益添一起吃吃住住的,或许真有人收留了他。
“我和你妈妈看看能不能办签证去看你。”凌逸飞说。
“不用麻烦了。”凌蒲没放在心上,糊弄道,“我去打工真的就是体验一下,是我们导员给我介绍的,在一个学姐亲戚开的中餐馆里端盘子。而且不只是那个工作,还有在实验室帮师兄,生活很充实的。”
毕竟距离离得远,凌逸飞和钱芷即使有怀疑也不好一直说,于是便先跳过这个话题,开始闲聊模式。
等挂断电话,凌蒲跑出门,和时璟承讲述惊险一幕。
时璟承听着,揉揉他的脑袋。
“对了,你怎么不按了。我腰也疼着呢。都怪你。”
凌蒲刚和他爸妈打过电话,语气里还留着点啊撒娇的意味,朝沙发上一趴,又觉得硌着不舒服,转移地点到屋里的床上,重新趴好。
身上穿着深色睡衣,依旧画着时璟承不认识的卡通图案,腰上衣服掀起一截儿,露出白皙的肌肤。
一副任人宰割的摸样。
时璟承拍一下凌蒲:“你这诱惑谁呢。”
“时璟承,别说这样的话。”凌蒲哼唧,“健康对话。”
时璟承只得心无旁骛,替凌蒲捏了捏腰。上面的肉软软的,但因为年轻有韧性,手感极佳。
戳戳按按,凌蒲非常满意。
“时璟承,你真不错。”
“还有钱啊要给我吗?”
凌蒲还真摸摸口袋,不过在睡衣里没有钱,倒是掏出来一块糖果,塞到时璟承的口袋里。
时璟承垂眸看了下,想起当年小时候,凌蒲也是这样给了他一块糖。
他小时候一直都特别自律,总是以很严格的标准要求自己,对于糖果也并不太热衷,家里从来堆积如山,但不会吃。
忘了是在什么样的情境下,一只黏糊糊的小手拿着一块黏糊糊的糖,塞到他嘴巴里,这才知道原来糖果的作用是让人快乐。
凌蒲赠人玫瑰,昏昏欲睡地半阖上眼,忽然感到腰上的那只手逐渐在朝下走,到了十分危险的地方。
匆匆按住:“不可以,时璟承。”
时璟承低头吻他的后脖颈:“你昨晚说没什么感觉的。”
温热的吻从后脖颈一直延续到耳朵后方,最后落在耳垂上,轻轻抿了下。
凌蒲一抖。
脑海里开始回想起昨天的很多画面,本来在第二天都强迫自己忘了七七八八,结果现在又展现在眼面前。
虽然有些羞耻,但整体来说凌蒲的确是快乐的。
他便也逐渐收了手,只是抱住枕头。
但时璟承反而不再继续了,只是轻轻地吻着他,凌蒲有点小失望,不过很快发现这些吻让他变得很宁静,似乎能感受到时璟承对他的喜欢。
凌蒲不算太会分辨,但至少像他对待小猫咪一样,恨不得全身都亲个遍。
“时璟承,我的猫还好吗?”
“好着,陈叔在照顾。”
“我有点想他。”
“凌蒲,你想不想回国?”时璟承问他。
凌蒲笑道:“这才出来多久啊就回去,我爸妈肯定以为我是当逃兵不读了,得把他们都吓着。”
“我不是说现在。”时璟承躺在凌蒲旁边,“你申请交换了两个学期,会不会太久?”
“怎么会,才”
“你不想家吗?”
听到这个问题,凌蒲沉默,那不可能不想家。凌逸飞和钱芷并不是那种生活里只有孩子的家长,从小到大他们对凌蒲的希望就是健康成长。
凌逸飞在自己的公司奋斗,钱芷也有舞蹈工作室的事业,包括现在凌蒲出国,他们俩也是在很快乐地旅游玩耍,但凌蒲确实很想念他们。
“但是我也会想你。”凌蒲还趴着,只侧过脸,借月光看着时璟承。
时璟承愣了下,没有想到会有这个回答。
“我大多数时候睡眠都很好,高三的时候也没有因为考试和焦虑而失眠过。但我有几次想你想得睡不着,一整夜都没睡着。”
时璟承伸手,把凌蒲的碎发撩开。
“时璟承,你有没有想过我?”
时璟承很要面子,他不回答。
凌蒲自顾自地给了回答:“我觉得你应该想过。不然怎么一直戴着我的小金粽子,你知道自从高中”
他无缝衔接上了之前没有讲完的话题,从高中的一个月后开始讲起,月色如水般轻轻笼罩,一直讲到自己困了,声音越来越慢,越来越小,直到闭上双眼,完全进入梦乡。
*
凌蒲很努力地坚持打工,每次交给时璟承钱的时候都特别骄傲。
时璟承买了个金猪储钱罐,把凌蒲的钱一笔一笔装进去。
时光飞逝,金猪变得逐渐饱满起来,凌蒲也结束了在中餐厅的最后一次工作日,和大家不舍地做了告别,准备去上学。
他在交换学期开始前夕,一样一样地整理好物品,放进书包里。
由时璟承开车送他,到距离学校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下,然后自己步行上学。
“停车场不会有人看到你。”时璟承提醒。
“诶呀,万一呢。”
时璟承点评:“幼稚。”
凌蒲本来都已经快下车了,听到这话专门回来,辩解道:“这很正常,你高中不也这样?还记得我第一次看到你,你就是从你哥的豪车上下来。”
开始只是凌蒲单方面地看到时璟承,像时璟承当时那么目中无人,并没有提前看到凌蒲。
说道这里,时璟承也被凌蒲唤醒记忆,想到那时候的事情,没想到还有旁观者,便挥挥手,假装无事发生地让凌蒲下车。
带队的老师先组织大家集合,宣布已经分配好了学生公寓。
“是合住吗?”有人问,“上下铺?”
“是单间。”老师回答。
底下传来了一些喜悦的声音,大部分都是初次离开家,独自住一个房子也是独立的象征。
凌蒲接过钥匙,感动地意识到自己竟然有了个小小的住处,这是以前没有想过的。即使不说时璟承,来到这里也是个长足的进步。
“各位同学好,我们本次交换是以学期为单位的,尽量完成一学期的学习,结束之后可以选择返校或是留在这里继续交换生活,接下来有一些注意事项,必须要提醒各位”
凌蒲认真听讲,旁边已经叽叽喳喳地开始讨论起这里的选课制度和常见美食。
“同学,你是凌蒲吧?”旁边几人竟然认识他,尤其是两个女生,说凌蒲在活动里被偷拍的照片很出圈,网站上都能搜到。
“真人更好看。”
大家来到不同的环境,彼此之间的关系似乎都更加紧密。凌蒲也很快融入同学之中,和他们一起选了课,又玩了游戏。
直到一看手表,赶紧把手里牌一丢,匆匆起身道歉,朝外跑去。
在约定好的角落里,时璟承正倚着车,抱臂站着,身影看上去十分孤独。
凌蒲一口气跑过去,抱住他,气喘吁吁。
“这么急?”时璟承摸了下他的脑袋。
“我不是怕你等久吗?时璟承你是最重要的!”凌蒲没注意控制音量,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回响,他迅速钻进车里,假装无事发生。
路灯流转,印亮时璟承唇角浅淡的笑意。
凌蒲一边享受座椅按摩,一边和时璟承叽喳,才想起来看看手机,发现程益添一连给他发了无数条消息。
“什么事儿啊。”凌蒲咕哝。
不点开还好,一点开就被第一条震了震。
【程益添:我怀疑时璟承对我有意思,怎么办?】
凌蒲偷看一眼时璟承,偏转过手机屏幕,大为吃惊地朝上翻。
【程益添:/图片】
【程益添:我靠,时璟承突然给我发这么多钱什么意思】
【程益添:加起来可是一笔巨款啊,正好我刚把所有的钱都发给你】
【程益添:你说他是怎么知道的,不会监视了我的钱包吧】
【程益添:细思极恐。他上回就莫名地送我那么珍贵的专辑,现在又忽然给我发这么多钱,你说他会不会是想包养我,之前你和我怎么说来着,他是不是私生活很混乱】
【程益添:我也觉得我有几分姿色】
【程益添:/图片】
凌蒲沉默地看着程益添这张自拍,自拍的视角十分直男,从下朝上仰拍,可以看到两个鼻孔。不过即使抛开好友滤镜,凌蒲也觉得程益添十分英俊。
他迅速引用了这张图片,并发了三个大拇指。
接下来把屏幕逐渐下拉,看到了程益添逐渐推理出时璟承其实是想泡他,但是程益添是直男,但是对方给的真的很多,但是程益添还是直男
等一系列脑回路。
“你给程益添发十倍红包干什么。”凌蒲抱怨,“这对他来说很突然。”
“还给他。不然你对他越来越崇拜。”
时璟承冷静地开着车。
凌蒲看着手机,觉得简直是想烫手山芋一般,一切都脏了,他认为时璟承肯定不会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不过对于他和程益添来说,这样的脑回路实属十分正常。
于是凌蒲也和对方聊起来,先挑比较好澄清的说。
【/粽:程益添,之前情报有误,其实时璟承很专一的。消息可靠,听他身边朋友说的。】
【程益添:你的意思是他对我很专一?那我该怎么办?】
凌蒲觉得很好玩,又和程益添扯了一大堆,坐在按摩座椅上笑得嘻嘻哈哈。
直到从后视镜对上时璟承的眼神,赶紧又强调:“时璟承你最重要!独一无二。”
时璟承鬼使神差:“如果我和程益添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此言一出,整个车里都陷入淡淡的安静。凌蒲没有想到时璟承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时璟承同样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够问出这样的问题。
车子继续行驶,两人都假装无事发生。
【程益添:说回之前的,你为什么打工了?在那边生活的好不好】
【/粽:非常美妙!我只是体验一下,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程益添:学生签证应该比较好通过,等我有空过去看你】
【/粽:一言为定,到时候我带你玩】
凌蒲热情得十分习惯,因为生活实在是充实,所以很快就把其他事情抛之脑后。
直到钱芷,凌逸飞,还有程益添出现在机场时,他才意识到这一切真的发生了。
这天的天气特别好,一切阳光明媚,凌蒲赖了会儿床,悠悠哉哉地醒来,和时璟承一起去上学。
就接到了一个奇怪的消息,是钱芷,凌逸飞的合照,然而又不止他们俩,还有一个程益添,还没来得及想出来为什么这三个人像一家三口似的玩到一块时u,凌蒲忽然发现背景有点眼熟。
于是他冷静地放大放大再放大,震惊地发现这正是他这附近的机场。
【/粽:?】
他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新的群聊,群聊成员一共有四人,正是上述照片里的各位,以及他。
【钱芷:没有想到吧粽粽,我们来看你了!给你带了特别多国内你喜欢吃的,估计你在这边也没有吃好,什么时候下课呀,我们打算先到附近的酒店住下,等你晚上下了课再说】
【凌逸飞:儿子,爸爸专程把这位好兄弟给你带过来了,我觉得你在国内最想的肯定是他,没想到签证下得还挺快。】
【程益添:啊哈哈哈哈,我来了】
这三人在群里打趣,亲密得真如同程益添是他俩儿子,只有凌蒲处在状况之外。他第一反应确实是挺高兴,但很快就发现自己身旁的时璟承,他知道,可以在程益添面前出柜,也迟早要在父母面前出柜。
但这一切并不能同时发生。他的大脑完全宕机,一切都太快了。
【/粽:你们在哪儿】
【程益添:位置共享】
凌蒲看着好那几个小点,默默打出一串儿“?????”
再跑到厨房区找时璟承,惊慌失措:“时璟承,大事不好了,怎么办啊!”
第139章
凌蒲想起自己初到的经历,不敢多耽搁,立刻坐着时璟承的车,匆匆朝机场赶。
“你和我一起下去吗?”凌蒲推开车门的前一刻,问时璟承。
时璟承思索片刻:“你知道具体位置吗?
之前钱芷和凌逸飞给凌蒲发了他们的图片,就在机场这边。凌蒲挺眼熟,但他不确定能不能找到。
于是求助时璟承:“你和我一起呗。”
他急切地打开车门,被风吹了个哆嗦。
“外面这么冷?”刚才直接从室内出来,身上就一件单薄的内搭。
“最近温度低。”
时璟承下了车,把外套脱给凌蒲穿。凌蒲自然地接过来,朝身上一披一套,拉链拉上。
“谢了!”
凌蒲拉着时璟承一起按照照片比对,看了一圈,忽然指着机场的KFC道:“诶!在那儿!”
还挺好找。毕竟程益添是个帅小伙儿,钱芷和凌逸飞看上去比同龄人年轻不少,虽然上了年纪,但也是气质出群。
时璟承抬眸看了看,轻轻挣开凌蒲的手:“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他们竟然偷偷吃肯德基不带我,太过分了行,一会儿来找你。”凌蒲奔跑而去。
KFC充满欢乐氛围,主要还是小孩子在叽叽喳喳,一进门汉堡的肉香和蛋挞的甜香混合而来。而凌逸飞他们桌上的美味套餐已经所剩无几,程益添没心没肺地吃喝,和一家三口似的。
凌蒲默默握拳,抱臂站在桌边。
竟然没人注意到他。
凌蒲清了清嗓子:“喂。”
三人一转头,才看到了凌蒲。
乍看差点没认出来。其他倒没什么大变化,眼神还清澈得单纯,为点小事假装气鼓鼓。只是这身穿搭实在陌生。
以前卫衣和卡通图案不离身,钱芷让他换一身和要了命似的,现在就穿得不错,虽然也宽松随意,但让钱芷这个时尚界人士都挺满意。
在辨认之后,程益添立刻跳起来,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去,跑这么远干嘛,也太想你了!”
凌逸飞拍了拍凌蒲的肩膀:“有没有想家?“
钱芷则认真摸摸儿子的脸,看来不是视频里显宽,凌蒲的小脸确实没瘦也没干巴,依然很水润,带着健康的光泽。
状态也不错,活蹦乱跳的。
大家难以置信地又在肩膀和胳膊捏捏,确认还真是,精神和身体上似乎都没有遭受虐待。
“怎么去打工了,钱不够了吗?”
凌蒲回答不过来,但却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很快就笑起来,讨论这一路的新鲜事儿。
然而每件新鲜事总离不开时璟承,凌蒲抿了抿唇,道:“妈妈,你不是顾乾的粉丝吗,我和你说”
一转头,却发现方才时璟承站着等他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
凌蒲有点慌。
“怎么了?”钱芷沉浸在见到儿子的欣喜中,也没太在意别的,只催促着凌逸飞,“快给粽粽点一份,平常爱吃的都点上,粽粽你要汉堡还要鸡肉卷?”
“都行。”凌蒲变得心不在焉,“你们先吃,我去趟厕所。”
他转身便摸出手机,躲到隐蔽处给时璟承打电话。
“喂!时璟承!”
那边倒是接通挺快,传来时璟承的声音:“嗯?怎么了。”
语气很意外,但让凌蒲放松下来。
“你怎么走了?说好等我的嘛。”凌蒲兴师问罪。
时璟承说:“外套脱给你了,冷。”
一句话把凌蒲的嚣张气焰都浇了个无影无踪,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外套,嗅起来还有淡淡的松柏香,小声说:“那你躲到车里吧。一会儿我打算向他们介绍你。”
电话沉默了一下,时璟承问:“打算怎么介绍我?”
“看你嘛。你要不想的话就说你是朋友,你要是想那啥的话,就直接和他们说好了。”
凌蒲抠抠墙,后面的声音变得有点弱。
时璟承没再说话,传来极轻的声音,像是叩击什么,或是在摩挲某个摆件。他车上的摆件都是凌蒲布置上去的,材质清楚得很,总之硬是从嘈杂的环境里分辨出了时璟承细微的不安。
凌蒲不由夸下海口打包票“你放心。他们不接受的话,我和他们闹闹就好了。”
时璟承笑了声:“凌蒲。你从小到大,没有被父母阻止的事情吗?”
凌蒲开始回想,从小凌逸飞和钱芷都对他挺纵容,自由度高,但也不是干什么都行。
倒也没什么巨大的冲突,因为每次这两人说出不可以,凌蒲便会乖乖妥协,不浪费时间去唱反调。
他也搓了搓衣角,明白时璟承的意思。
其乐融融的氛围或许会被这件事打破,更糟的就是家庭和时璟承被放在天平的两端,如果真要让他二选一,可能一时间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得想想。凌蒲醒悟过来:“先不能说。”
时璟承没说话。
凌蒲补充:“我不是说永远不说,而是有策略,有计划地说。你放心好了,我爱你时璟承。”
这三个字凌蒲常说,除了某些重要场合凌蒲突发羞涩说不出口,他时时刻刻都在对时璟承表达毫无掩饰的喜爱。
就像对家人一样,顺理成章。
“那我先回去了。”时璟承说,“等你。”
意外收获了最后两个字,凌蒲美滋滋:“等我。”
挂了电话他便开始思索,决定先从好兄弟程益添下手,策反一个做内应,才能让计谋更好地成功。
他回到桌子旁,心事重重地吃了一个汉堡,半个鸡肉卷,还有两个蛋挞,一对奥尔良烤翅,几个鸡块,终于勉强盘算了个计划。
“粽粽,我们以为你今天有课,自己定了个酒店。今晚你也回去好好歇歇。”钱芷和凌逸飞见他吃的差不多,便催他去休息。
“别啊,粽粽你去我房间,今晚和我一块儿住。”程益添勾肩搭背。
“别叫我粽粽。”凌蒲婉拒,他和程益添说过好多次。
他觉得这个小名由于羞耻而过于亲密,除了凌逸飞和钱芷之外的人叫就有点奇怪。
即使是程益添这个超级好兄弟也不行。
钱芷同意:“那你俩先回去,我们想再转一转。你们能不能自己回?”
“当然可以了。”凌蒲打包票,“我都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了。”
他也揽着程益添,亲亲热热准备和他回去。毕竟好久没见,有无数的话题讲都讲不完。
出了KFC,一抬头没想到时璟承没走,对上眼神。
时璟承并没太多反应,不咸不淡地对视了下,目光落在程益添和凌蒲接触那一部分。
凌蒲本能地松开手,但不明所以的程益添把他揽得更紧。对面的时璟承似乎并没有在意,朝凌蒲举了下车钥匙,转身走了。
“怎么心不在焉的?”程益添不满,“都这么久没见了,没想我?”
“我们不是每天都有聊天吗?你都给我发一堆,你那个社团主席现在怎么样了,还刁难你吗?”
“我去,我和你说”
几句话便立刻弥补了分别这么久的时间,依然无话不谈。
谈着谈着,凌蒲试图切入主题:“咳咳,程益添,你最近有没有谈恋爱啊。”
他自认为轻松随意,但实则忽然肩背笔直,像棵小松树,看起来有些紧张。
“谈恋爱哪有打游戏有意思,问这个干什么?”
程益添感到莫名其妙。
凌蒲抠了抠衣服角,鼓起勇气:“我谈恋爱了!”
程益添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有下一句,凌逸飞钱芷忽然从身后的门里出来:“我们还是不放心你们自己走,一块儿回去吧。”
凌蒲收声,但那程益添和傻子似的,水獭一般缓缓转头:“你谈恋爱了!”
被凌逸飞和钱芷听了个正着。
“粽粽谈恋爱了?”
两人连忙赶来。
凌蒲快被气晕,对程益添说:“你怎么不拿个大喇叭喊。”
“不好意思,我真没注意。”程益添先道歉,接着宽慰道,“没事,早都成年了,叔叔阿姨这么开明,有什么大不了的。”
开明的凌逸飞和钱芷对他谈恋爱确实没意见,只是都有些不太相信这事儿。他们眼里凌蒲就是那种不解风情的小学生性格,他们也没想过早催促什么。
这倒是一意外之喜,谁家小女孩包容度这么高。
但紧接着,又有点疑惑,照理说凌蒲所有事情都会毫不遗漏地和他们分享,连隔壁同桌的水杯很酷都一清二楚,这怎么还忽然有秘密了。
更令人惊疑的是,凌蒲竟然飞快捂住了程益添的嘴,制止对方继续说下去。
钱芷不由和凌逸飞对视一眼,犹疑道:“怎么了粽粽,有什么不好说的。”
她担心起来:“女孩子不会有什么特殊吧,是哪方面有缺陷吗?还是年龄比你大很多岁,大概多少?还是外国人,是非洲人吗?”
钱芷屏住呼吸,握紧凌逸飞的手,害怕这个数字自己无法承受。
凌逸飞赶紧笑着缓解氛围:“可以了,只要没给你带个男的回来,就偷着乐吧,是不儿子?”
凌蒲微微一僵。
他向来不怎么会说谎,尤其是在钱芷和凌逸飞面前。而钱芷和凌逸飞恰能读懂凌蒲一切微表情,从这个小小的停顿,就立刻推断出什么。
钱芷把凌逸飞抓得更紧。
这回连凌逸飞都不太淡定:“真是个男生啊?你搞什么呢,凌蒲,可别把国外那一套乱七八糟的学回家啊。”
唯有程益添还在状况之外,逐渐震惊。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好兄弟是个gay,而且即使是个gay也应该早点和他说吧。不对,好像确实是第一个和他说的,只不过他不小心给人家暴露了。
程益添又飞快地愧疚起来,他来不及震惊,先行劝解。
“叔叔阿姨别急,先听凌蒲说说,慢慢解决,慢慢解决。”
外面寒风吹着,众人站在原地,每个人此刻的想法都不一样,但都是五味杂陈。
程益添拢了拢衣服,建议道:“要不我们回酒店说?这样正式一点,也温暖一点。”
几人在车上一言不发,只有程益添和特工似的一点一点挪动屁股和胳膊,成功抽出手机,悄摸摸给凌蒲发消息。
【程益添:对不起凌蒲】
凌蒲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他拿起来。
【/粽:你这个大喇叭/难过】
程益添手机也立刻响一声,在寂静的车内这一唱一和特别刺耳,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迅速点了静音键。
【程益添:我会想办法弥补的。不过你啥时候喜欢男的了,对象是谁啊,这里找的吗?我认识吗?】
【/粽:是时璟承。】
【程益添:?】
第140章
程益添恍恍惚惚。
更意外的是他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意外。
仿佛一切早就有迹可循,之前那点异常和隐隐约约,还有凌蒲莫名的“我打算让他先甩掉我”,都豁然开朗起来,之前从来不敢朝这方面想。
脑海中放电影似的,出现时璟承和凌蒲站在一起的画面,其实还挺登对。
他努力制止自己的这种想法,但也因此而掉线,没能接收到凌蒲的协同作战邀请。
凌蒲只能自己独自作战,慢吞吞地蹭到钱芷身旁,拽拽她衣服。
钱芷不理会他,冷着脸下了车,一路去办入住,都没什么表情。而凌逸飞从刚开始的震惊中回神之后,倒是冷静了些,问凌蒲具体情况。
凌蒲便坦白:“没有什么情况,就是喜欢上一个男生,从高中时候就开始了,不是在这边才认识的。”
“不是。这还校园恋爱,这么浪漫?”
凌逸飞又没个正形,钱芷瞪他一眼。
“这天生的,咱儿子就这样,没办法。不知道谁给你的基因,祖上应该也没有吧。”
凌蒲知道凌逸飞只是装作很轻松,等到了房间里,让掉线中的程益添先回避,凌蒲便一五一十地把一切都告诉钱芷和凌逸飞了。
主要是出于坦诚和信任,在心底最深处,凌蒲相信他们不会为难自己,不会让自己走上天平的选择台。
从高中相识开始说起,比之前要和时璟承说的还多了一部分故事。
要知道他和时璟承那段分别时间的故事到现在都没和时璟承絮叨完,这再加一部分更是滔滔不绝如黄河水。
有青涩,有忧伤,有欢乐,有怅然都被凌蒲这张会讲故事的嘴巴描述得绘声绘色。
钱芷和凌逸飞听得一愣一愣,身临其境般跟着儿子一起经历这一部分。他们之前以为对凌蒲的了解已经是百分之百,犹如阅读透明的纸张,但没想到还有这样被偷偷遮盖起来的。
那么多时刻,都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想想得有多无措。
“你真有点过分了,再怎么样不能玩弄别人的感情开玩笑啊。”凌逸飞适时点评道。
“诶呦,我那个时候不知道嘛。”凌蒲有点害羞,“我以为他交过很多女朋友。”
他自动马赛克掉了时璟承的姓名和其他可能暴露身份的细节,不过保留了关键情节——很帅,非常帅。
每句描述里都充斥着大量形容词,让一直一言不发的钱芷也终于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当年就是个颜控。从你小时候就知道你遗传了这一点。”
“颜控没什么不好。你不就找到我了,要不颜控的话还不是我呢,我俩多幸福,还有一个好儿子。”
钱芷和凌逸飞又拥抱在一起,凌蒲叫停:“继续听啊,故事没有这么简单。”
后面的波折更加跌宕起伏,在解开种种误会之后,他和时璟承度过了一段完美而欢乐的时光,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能先喝口水吗?”凌逸飞问。
凌蒲允许:“喝吧。”
中场休息,钱芷和凌逸飞去喝水吃茶开小会,凌蒲想起了隔壁的好兄弟。
过去敲敲门,邀请他一起来听。
“为什么是时璟承?”程益添还纠结这个问题,“他不是那种很坏的富二代吗?上次还忽然给我转了笔钱来着。”
“他一点都不坏,只能是时璟承。”
凌蒲回答得很肯定,程益添便不再说了。
“正好讲到你知道的前情部分,你不是想知道后续吗,快来。”
在凌蒲的盛情邀请之下,程益添也坐上了小板凳,和钱芷凌逸飞一起聆听。
凌蒲抿了口水,继续娓娓道来,在说道痛心分手环节时,下面的听众无不面色凝重,但后来说道决心努力学习,向对方靠近时,大家又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这是因为他真的很帅,就是我本来想着我们可能不是一路人,很难走到一起。但只要看到他的照片,想起他的脸,我就发现满脑子都是他。不是肤浅的帅气,而是和内涵结合在一起的。比如以前的我可能觉得当时班长也挺帅的,但在和这个人在一起之后看其他人好像都一模一样。”
“说起这个班长,也很奇怪。之前好像和这个人特别不对付,但在这个人走之后,他却会像这个人一样给我讲题”
“可以用个代号吗?”程益添举手,“听起来有点费解。可以像讲解哦电影主播那样,来一个小帅或者小美什么的。”
“他不是小帅,他是非常帅。那我们就叫他小A。”凌蒲随口说。
又继续讲下去:“班长好像和小A的讲题方式很像,有时候还会给我补充资料,就是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我特别感谢这个班长。”
“会不会是小A走之前叮嘱了班长要继续给你讲题?”凌逸飞提出。
这一建设性的话题提出,立刻引起了讨论,钱芷赞同凌逸飞的观点,程益添和凌蒲则倾向于是巧合,真相只能等这位小A来揭晓。
“好了。”钱芷站起身,踏了下发麻的双脚,“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们见见这位小A,他在哪儿?”
凌蒲不满地皱眉:“我还没讲完呢,后面就会讲到他在哪。”
“这天都快黑了。我们也相信你们有感情基础了,我觉得有这样一个人陪着挺好的。听你讲的,有点想起我和你爸年轻的时候了。”
钱芷笑笑,眼角有些温柔的淡纹。
此刻她已经完全没有之前的生气,恢复了平常的摸样:“见见吧。能有这种运气很少见,性别排在之后了。听你的描述,我觉得会是一个好人。”
“妈你真好!”
凌蒲高兴起来,给了钱芷一个大大的拥抱,心里的大石头仿佛落了地。
凌逸飞也说:“你爸早就支持你了,你爸不好?”
“爸你也特别好。”凌蒲也拍拍凌逸飞的肩膀,又和程益添说,“程益添你也好。”
屋里氛围有所好转,凌蒲不忘再恳求道:“爸爸妈妈,等见了面你们对他的态度能不能好一点。”
钱芷假装生气:“这还没怎么样呢,胳膊肘先朝外拐了,说得好像我俩平常对别人都凶神恶煞一样。”
“不是。”凌蒲连忙道,“他从小跟着哥哥长大,相依为命,需要关爱。”
语气可怜巴巴,让钱芷和凌逸飞脑海中一下就出现一个孤独无依的小孩,他们家凌蒲是在爱与阳光下长大的,这么说确实该多关照一点。
只有程益添恍恍惚惚,没有把时璟承这个冷酷无情又有钱的公子哥和那个相依为命的可怜人画上等号。
“那我们去给他买点礼物。”钱芷和凌逸飞很快商定。
“我也得买。”程益添冒出来一句,“正好我还欠他一点。”
之前那个签名还有莫名的转账,现在是明白了,帮凌蒲打关系呢。现在既然对方已经正式和凌蒲确定了关系,那作为凌蒲的娘家人,他理所当然地该还个礼物回去。
于是如同自动跟随的角色一样,心不在焉地跟着钱芷和凌逸飞一起去商场,自己还在默默消化这个消息。
而凌蒲早就已经高兴得找不着北,他竟然就这么解决了这个问题。自从高中发奋开始学习并达到目标之后,他仿佛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发现很多看似不可能的东西都可以靠努力解决。
觉得电话不够正式,于是先暂时不参与够买礼物环节,一路赶回家,想要给时璟承一个惊喜。
他风尘仆仆,只恨公共交通工具不能再快一些,最好长翅膀飞起来。
带着这股劲儿冲到家门口,掏钥匙开门,叫喊着时璟承的名字。
“时璟承!时璟承!”
他叫了一圈,回头才发现时璟承坐在沙发上,静静看他,优雅地翘着二郎腿,衣冠楚楚,和看表演似的。
凌蒲不满道:“你怎么不出声?”
时璟承不置可否,他觉得这些环节很可爱,凌蒲常常有这些可爱的小环节,把内心坦坦荡荡地展露在他人面前,像是午后温暖的阳光照耀透明的湖泊。
“急急忙忙的,怎么了?”
凌蒲先坐下,凑近认真看着时璟承:“我觉得你今天有点不高兴。”
“没有。”时璟承朝后仰了下头,把凌蒲的脸朝边上推了推。
然而在接触的一瞬间,发现手感有点冰,像是软软的冰块,于是转而贴上去:“怎么这么冰?没带帽子吗。”
“你为什么不高兴啊时璟承,你是不是真担心我抛下你。”凌蒲认真,“我不会这么做的。”
“不是。”
“那你是看到我们,想你哥哥了吗?”
“不是。”
“我知道了时璟承。你是不是觉得和我在一起可能会破坏我完美的家庭,让我为难?”这回凌蒲非常自信。
“也不是。”
凌蒲没气馁,继续乱猜一阵。
“那你就是没来由的有点伤感,没事的。”
最后,凌蒲给时璟承下了这样的诊断。
时璟承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个手办:“在商场等你的时候买的。”
这又把凌蒲感动得热泪盈眶,刚才的话题也被岔没了,专注于对时璟承科普有关于这个手办的知识和由来。
放到自己的手办模型大家庭去,现在已经积攒了满满一桌,比刚来时壮大不少,大多都是时璟承的功劳。每次去外地做项目或者只是简单路过商场,都会给凌蒲买一个。
开始偷偷放进去,但被每隔一段时间就视察的凌蒲很快发现,索性直接给他。
凌蒲窝在时璟承怀里,玩着手里的东西,睫毛一眨一眨。
“你刚刚要和我说什么事?你介绍我了吗?”
这时候时璟承才开口问,凌蒲觉得他可能是有意拖延,需要做心理建设。
于是他也稍微卖了卖关子:“没有详细介绍你,真实身份怕吓到他们。但因为出场需要,我给你命名为小A,毕竟我在这里的生活总是和你有关,压根离不开你,只能把你带上了。”
“嗯。”时璟承应了一声。
“那我爸妈肯定要问了,小A是你什么人啊,好朋友还是舍友啊,在你的生活里出现的频率这么高。”
凌蒲模仿那些大人讲话,煞有介事的腔调,“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他停顿一下,看着时璟承:“你猜我怎么说的?”
“好朋友吧。”
“不是。”
“同学?”
“也不是。”
时璟承不说话了,凌蒲自己先憋不住:“你是我男朋友。时璟承,你之前不是许过愿吗,以后只要有人问这个问题,我就要说你是我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