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温暖的壁炉燃烧着温暖的火光,把粽粽白皙的小脸照成了暖色,额头上的创可贴深深刺痛了Zev的眼睛。
Zev默默盯着。
仿佛白壁微瑕,鸡蛋剥壳时在白嫩的蛋白上留下了一丝蛋壳,对于粽粽完美圆润的脸蛋来说是很突兀的。
“会留疤吗?”他问旁边的盛坻。
说着抬起自己的手,犹记得和粽粽第一次见面时指腹被狠狠咬了一口,到现在还能看出痕迹来。
他觉得无所谓,但粽粽不可。
粽粽是一颗完美的水煮蛋。
“不会的。”盛坻语气肯定,“粽粽这里是先红了一块,擦破点皮。就磕的那下比较疼,刚刚医生都看过了。”
Zev点点头,霸道地对粽粽说:“以后不许受伤。”
粽粽:“?”
【粽粽:刚刚谁拉我走那么快】
【粽粽:要不是你的话我早在盛坻怀里安全抵达目的地了】
【哈哈哈哈哈】
但粽粽并没有这样想,只是弱弱地望着Zev,已经习惯了顾傲天的行事风格。
“好吧。”粽粽答应。
Zev满意。
他俩在屋子里一前一后地绕了一圈,果然和宋霄出示的一样,让粽粽大开眼界,兴奋地迈着小腿跑来跑去。
“叮铃铃——”
还没完全参观结束,就已经响起了门铃声。
“粽粽和Zev去开门吧。”林雪客找到他们俩。
粽粽跑过去,踮脚按下门把手。
一个大大的鼻孔就朝他杵过来。
“!”
接着是圆圆的鼻头,和鼻孔一起靠近,同时进入视野的还有两个长长的角。
“九敏。”粽粽抱住最近的Zev。
Zev一手揽住粽粽,带着他后退两步,警惕地仔细观察。
门外竟然站着两头高高的麋鹿,正被工作人员牵着,后面拉着一辆装饰漂亮的小车,立在雪地里,远看如同从故事书里走出来。
但近看则不然。
粽粽仰着小脸,呆呆向上看,依然是鼻孔视角,很可怕。
“多可爱啊。”盛坻伸手在麋鹿脑袋上摸了一下,还问林雪客,“粽粽怎么会觉得吓人?还想给他个惊喜来着。”
林雪客观察一番,发现问题所在,朝盛坻招招手:“你蹲下来看试试?”
盛坻来到粽粽和Zev旁边,蹲下,抬头。
“”
他拍拍手站起身,把粽粽举起来:“这样看,是不是变可爱了。”
视角升高的粽粽终于窥见全景,不由“哇”了几声。
【笑死了,海拔决定一切】
【矮矮小粽的矮矮视角】
【快长高】
【谁给我们Zev抱一下,我们Zev也不曾见过这样的风景】
盛坻顺手把粽粽放在麋鹿后面的座位上,又对地上剩下的Zev习惯性伸手。
在即将碰到的0.0001cm处,忽然停下来,看看Zev。
Zev正冷酷抱臂,对视。
“。”
在对盛坻进行评估一番之后,Zev勉强放下手臂,被抱起来。
搁在粽粽旁边。
“Z呜哥哥。”粽粽眼里看到太多新奇的东西等待和人分享,立刻挨上Zev,“这是麋鹿欸,动画片里拉圣诞老人的那个。每到入夜会给小朋友发礼物,我就每年都收到。一岁的时候是个娃娃,两岁是小汽车,三岁的圣诞还没有到。”
“你收到的是什么呀?”粽粽的对话向来有互动环节。
“没有收到过。”Zev说。
粽粽疑惑:“不会呀。圣诞老人会给每个小朋友送礼物的。”
他饱览童话书和动画片等文献资料,再结合亲身实践,对这个结论深信不疑。
Zev看着粽粽的大眼睛和拧起的小眉头,淡淡:“可能是因为我在国外。”
“对。”粽粽豁然开朗,“你在国外,国内的圣诞老人没有找到你,今年一定会收到的。”
“嗯。”Zev应了声,“圣诞老人没签证。”
“圣诞老人很厉害,每次都知道我想要什么。比如去年那个小汽车,爸爸帮我把想要的东西画在纸条上,再把纸条放在圣诞袜里,第二天早上真的收到了一辆小汽车。”
“Z呜哥哥你今年也可以这样试试。”粽粽坚定。
【希望今年顾乾能帮Zev圆圣诞老人梦】
【看Zev表情明显是不相信圣诞老人一说吧,维护粽粽的美梦】
【就像海底有海绵宝宝一样(】
【纯真小粽】
“嗯。”Zev漫不经心地点头。
此刻车忽然动了起来,前方的麋鹿在工作人员的牵引下迈开小碎步出发,车轮和冰雪摩擦,发出“咕噜咕噜”的巨大声响。
减震不太到位,坐在车上十分颠簸。
粽粽抓住Zev的手。
Zev握紧。
对于这种抱抱贴贴牵牵的小把戏,他已然可以勉强接受。
麋鹿一直带着他们来到指定地点,熟稔地停下,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和其他提前到达的嘉宾都在此等候。
“小朋友们。”等所有人到齐,宋霄开始宣布,“趁着上次刚刚结束的滑沙记忆还在,我们决定首先展开滑雪活动。”
准备工作已经就绪,大家顺着指引朝场地看去。滑雪坡度是和滑沙时差不多的坡度,但乘坐工具却变化挺大。
滑沙时采用轻便的滑沙板,现在却是摆放着重重的大轮胎,按照一定间距摆放齐整,蓄势待发。
小月亮立刻提出疑问:“这能滑得快吗?”
上次大家总结出的经验都是越轻越好,但这大轮胎显然和这一构想南辕北辙。
“和摩擦力有关。”不等宋霄回答,成深野开口。
“什么是摩擦力。”粽粽提问。
成深野向他解释:“就比如你在路上走,你的鞋就和地面之间产生摩擦力。如果你在光滑的地上走,鞋子就需要粗糙的来增加摩擦力,不然就会摔跤。”
粽粽虽然似懂非懂,但他依然震惊地瞪大眼睛,崇拜地望着学识渊博的特儿。
“Dexter你懂得真多。”小月亮也夸道,同时举一反三,“所以轮胎就相当于粗糙的鞋子,雪地就是比沙子地更光滑的地面是吗?”
“对的。”成深野肯定。
“特儿好厉害!”粽粽忍不住称赞。
“呵呵。”Zev冷哼一声,推了推墨镜。
粽粽望望Zev,若有所思,但没有立刻说。
等其他人忙着测试轮胎,粽粽才在人群的小角落询问Zev:“你刚刚是不是有点酸酸的。”
“什么?”Zev不解。
“感觉心里酸酸的,也像吃了柠檬。”粽粽凑近,神秘而小声地告诉Zev,“小说里说这是吃醋了。”
各种感情里都会吃醋,包括友情。粽粽很懂的。
Zev伸出两根指头,把热乎乎的小脸推远一些。
粽粽见对方不接茬,只好使出杀手锏,声音更低地说道:“我知道你吃谁的醋。你是不是在吃——”
Zev挑眉。
“小月亮的醋。”粽粽神秘地朝Zev挤挤眼睛。
“”Zev把眉毛落下。
“你不必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粽粽也抱起臂,“我会在节目的最后一天告诉你。”
他知道,除了Zev之外,他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但他是个品德良好的小粽粽,会认真保守这个秘密,直到别人自己说出来。
Zev没有再理会他,转身离去。
粽粽跑两步跟上:“你不要太害羞,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而且等友情变质需要好多好多年之后呢。”
他继续很懂地叽叽咕咕一阵,直到瞥见眼前的轮胎,原来已经改造成了座位,前面还插上了漂亮的小旗,看起来挺舒适。
“哇。”粽粽跨上去。
他在滑沙的时候就十分喜爱这项运动,而且经过数次练习,自我感觉已经合格,现在摩拳擦掌地准备直接出发。
“等一下。”
粽粽感到被一股神秘力量拽住了后颈,回头一看才发现是宋霄拽住了他的羽绒服帽子。
“怎么了,小宋哥哥?”粽粽问。
“虽然两个项目极为相似,但安全系数显然是不同的。”宋霄一手拉住粽粽的小帽子,一手拿着提词本,“这个轮胎可以载重两人,我们两人为一组比赛。小朋友比拼时必须要选择一位大人带着。”
粽粽出发失败,只得先走下轮胎,观察。
忽然睁大眼睛:“盛坻哥哥要和小林哥哥一组。”
他来了精神,一直希望能获得更多盛坻和林雪客在一起相处的数据,才能思考出到底是哪一块出了问题。
只见两人十分正常地接受任务,林雪客十分正常地坐在轮胎里。
小林哥哥就是腿长,坐轮胎的姿势都这么好看。粽粽默默地想。
但忽然看到林雪客身后的盛坻稍稍犹豫。
粽粽十分吃惊,按照他的印象是小林哥哥不想再和盛坻哥哥当朋友,但现在却是盛坻哥哥在犹豫,难道他已经知道了真相。
不过毕竟当着镜头,盛坻只是稍那么停顿一下,就继续若无其事地坐上去,把前面林雪客被风吹起的淡蓝头发压下去。
粽粽皱起小眉头,愈发看不懂。
与此同时,弹幕却是没有任何疑惑。
【啊啊啊这一秒钟盛坻你在想什么】
【绝美林雪客,这头蓝发和雪地不要太配,盛坻在犹豫什么】
【越来越真了家人们】
【刚开始坦坦荡荡一看就是纯友谊,现在别别扭扭绝对有点变质/磕到了/磕到了】
【到底是谁还没磕明白】
小粽粽没有磕明白,直到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才反应过来,急急地握起小拳头:“加油盛坻哥哥,加油小林哥哥!”
望着轮胎和雪地摩擦时飞起的雪尘,粽粽认为这是一项十分快乐且安全的游戏。
提前举起手欢呼:“耶——”
然而还耶完,就见轮胎在冲过终点时顿了一下,整个翻过,里面的两个人都扑在前面的雪地上。
“哥哥!”他立刻迈着小腿儿跑下坡察看。
坡并不算太长,但粽粽也跑了好一阵,才来到近前。
两个哥哥看起来并没大碍,林雪客撑在盛坻上方,而盛坻一手撑着地,在厚厚的雪地上半坐半躺,屈起一条腿,另一只手扶着林雪客的腰。
离得很近,目光相接。
风声夹着簌簌雪声在耳边摩擦,刚才轮胎撞击地面的巨响仿佛还回荡着余音
粽粽不知道他俩为何不动,弯下腰,小脸凑进画面,观察两人的表情。
大眼睛带着纯真的目光一闪一闪。
【哈哈哈哈怎么突然出现一个小粽粽,小脸正好塞进这个画面空隙】
【小粽粽应该在车底】
【粽粽:直视我】
【好奇的大眼睛】
第52章
“哥哥,你抓紧我。”
粽粽快乐地坐在盛坻怀里进行轮胎滑雪,但他发现盛坻哥哥没有抱紧他,而是有些心不在焉。
又再次提醒:“抓着我呀,不然我会飞出去的。”
“噢噢。”盛坻这抓住粽粽的衣服。
一路上惊险刺激,仿佛真的在冰雪做成的世界里穿梭,和滑沙时完全不同的体验。
粽粽“呲溜”地到达终点,刘海被风掀到后面,露出十分高兴的额头和眉目。
“好好玩。”他打算站起身,却忽然跌坐回去。
“?”
重新努力多次,想要站起来,却又被巨大的力量掣肘,每次都被拉回原处。
他皱起小眉头,回头一望,发现盛坻依然抓着他的衣服,并没有放开。
“已经到了,盛坻哥哥。”被拴住的粽粽只得提醒道。
“好。”
盛坻放开,接着便下轮胎,收腿的时候磕到什么软软的东西。
重心不稳的粽粽歪在轮胎上。
“盛坻哥哥。”他出声,“我在这里。”
“不好意思。”盛坻连忙将粽粽扶起,抱在怀里。
“盛坻哥哥你在想什么。”
受害者粽粽略有不满。
盛坻笑笑,回过神来,上下察看一番,把粽粽抱回起点。
【这实在是太标准的心猿意马,盛坻到底在想什么】
【隐约猜到】
【城门失火殃及小粽粽】
【哈哈哈哈好小一个,很容易被放倒】
起点处,负责计时的工作人员报出粽粽组成绩。
“你们目前排第三,请再接再厉哦。”
因为盛坻好几次反应慢了,所以被小月亮组和成深野组的成绩甩在后面。
“不好意思粽粽,我的问题。”盛坻认错。
“没事的。”粽粽宽容。
输赢对于他来说一向是身外之物,伸手友好地拍了拍盛坻的腿。然而仰起小脸,探究的目光却不曾停息。
“顾老师,邵哥,你们玩吗?”底下忽然有人远远地发出喊声,粽粽顺着回过头。
只见此刻起点还有一组尚未出发。
仿佛静止的画面呈现出明确的僵持与焦灼。
“玩一下呗?”邵晚熠对地上的Zev说。
Zev身穿酷帅黑色羽绒服,戴着墨镜,在雪地背景下很酷的一小个。
“不。”他不同意。
既不同意邵晚熠和顾乾一起玩,也不同意自己被邵晚熠带着玩。
“很好玩的。”邵晚熠持续劝说,“你问粽粽好不好玩?”
“好玩。”工具小粽粽随即应答。
“无所谓。”Zev说,“只是不想和你玩,也不想你和顾乾玩。”
邵晚熠:“”
“让顾乾哥哥带你玩。”热心粽粽认真倾听,提出建议。
Zev不说话。
顾乾也没说话。
【邵晚熠:/小丑/小丑】
【合着只有邵晚熠是多余的】
【以后把粽粽带家去当沟通桥梁吧,我们小粽粽付出了太多】
粽粽不辱使命,把Zev的手牵起来,交到顾乾手里:“顾乾哥哥,你带Z呜哥哥一起玩吧。”
“呦,不是小天了?也不知道谁是小天。”邵晚熠看着Zev阴阳怪气。
Zev浅浅一瞥,带着胜利之后的不必多言。
在粽粽的倡议下,顾乾把Zev拎起来,跨上轮胎,绑上安全带,点头示意工作人员。
Zev始终不语,和方才呛声邵晚熠的判若两人。
“可以了。”工作人员替他们检查一番,顺利出发。
“这么有办法?”留在原地的邵晚熠望向粽粽,刮目相看。
粽粽慈祥目送。
雪坡上留下轮胎的印记,飞快向远处延伸。
轮胎上一大一小都表情冷静,没有太多波澜,与方才其他组形成鲜明对比。
耳边所有声音都和风声揉到一起,被抛诸身后,显得轮胎上的小小空间更加落针可闻。
“好玩吗?”顾乾没什么感情地问了句。
“嗯。”Zev也没什么感情地回了个字。
刚刚对于粽粽来说一闪而过的游玩距离在他们这里格外漫长。
顾乾看着前面,稍微调整一点方向:“对你来说没什么挑战性,你小时候玩过。”
“不记得。”
“一岁左右吧。Glacier peak滑雪场,我当时正好在附近拍戏。”
“不可能。管家不能带我出来。”Zev笃定。
“不是管家。”顾乾说。
他没有多说,但如果不是管家和保姆,那么是谁带出来的显而易见。
谈及这个问题,都陷入沉默。
他们俩的父母顾泽修和时钰属于商业联姻,说好听点是开放式婚姻,平常各玩各的,不影响婚姻状况,甚至见面时也能擦出火花。早早完成传宗接代任务,还超额生了个小Zev。
但也注定对两儿子的感情投入有限,和小宠物差不多,想起来了玩两下。
金钱投入倒是拉满,从小顾乾就是用各种课程堆起来的。
奈何顾乾志不在此,十几岁跑到娱乐圈,二十来岁闹出同性绯闻。
顾老爷子倒觉得无所谓,顾家产业里本来就有很一部分和文娱有关,而且这个顾家长孙小时候在他身边很是稀罕了一阵,给与较大的宽容度。
顾乾外公时岳韬则公开表示不承认这个不争气的外孙,他们不缺继承人。
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偏偏近年间家族内斗,拉帮结派试图架空董事会。
时岳韬宝刀未老,以雷霆手段镇压,连夜修改遗嘱。一时间逐出公司的逐出公司,入狱的入狱,最后唯一贴心的反而是这些年对公司事情毫不过问的小女儿时钰。
当即给Zev改了姓氏,暗示性不言而喻。
时钰和顾泽修还是各玩各的,两边老爷子让他们吸取顾乾不亲人的教训,在Zev达到上学年龄之前,每周花固定时间陪伴。
两人都嫌麻烦,甩来甩去,最终达成一致,暂时甩给国内的顾乾,待到上学年龄再说,美其名曰和哥哥也培养一下感情。
“不说这个。”Zev说。
“嗯。”顾乾同意。
随着坡度越来越大,轮胎滑行的速度也逐渐上去,地上每一颗石子和坑洼都被放大体现在震感上,有轻微失重,但并不多,体验感上无可挑剔。
“还挺好玩的。”顾乾淡淡。
表情并没有太多变化,光看的话完全猜不出来说话内容。
Zevy也尽量平静地说:“还可以。
但到底只是个小孩,悄悄朝后一点,肩膀抵上顾乾,手默默抓住顾乾的衣服角,表面若无其事。
顾乾低头瞥了一眼,停顿两秒,多加一句:“有空可以来玩。”
Zev冷哼:“你太忙了,哪有时间。”
“撒娇吗?”顾乾看着前方,问。
“?”
Zev震惊地望着顾乾,没有反应过来对方说出这样的话,顾乾稍稍弯了下嘴角。
【好温馨的画面,落泪】
【真的好有爱,明明心里都有彼此】
【这哥俩竟然能一起玩耍,堪称奇迹】
【多亏了奇迹缔造者粽粽,感谢粽粽的出现】
【粽粽:慈祥.jpg】
【深藏功与名的小粽粽】
【没有人在意一下邵晚熠吗】
顾乾带着Zev玩了两趟,重回起点时,邵晚熠已经等得发型凌乱,眼神也可怜巴巴。
“好玩吗?看起来很不错。”等轮胎停稳,邵晚熠过来假装好奇,“好不容易来到这样的美丽雪山,却不能体验一次轮胎滑雪,实在是太遗憾了。”
顾乾看向Zev。
“不。”Zev对邵晚熠铁面无私,紧接着转向顾乾,“哥,你不许同意。”
“嗯。”顾乾答应。
邵晚熠:“”
“我自己滑下去得了。”邵晚熠就要迈步。
被工作人员拦下:“邵哥一人不算成绩的,要两人一组。”
“那我找小林。”
邵晚熠随机指着旁边的林雪客。
被选中的林雪客不太愿意,盛坻不太愿意,顾乾不太愿意。
但都碍着各种各样的原因都不说,只有小粽粽直言:“哥哥,你干什么选小林哥哥呀,他和你不是一组的。”
勇敢地守护林雪客。
林雪客摸摸他的小脸:“没事。”
邵晚熠对粽粽说:“那你让我的组员和我一起,我就不选你的小林哥哥。”
粽粽的目光从邵晚熠身上挪到顾乾身上,又从顾乾身上挪到Zev身上。
锁定目标,开口道:“Z呜哥哥,你就让顾乾哥哥和这个姓邵的哥哥一组滑吧,得完成一下任务。”
Zev摇头,原则问题神圣不可侵犯。
“Z呜,答应嘛。”粽粽向对爸爸妈妈那样习惯性撒娇。
手到拈来,十分娴熟。小眉头一皱,鼓鼓的脸蛋稍仰起,把Zev的名字拖长一点,暖暖的小手戳了戳Zev的。
Zev戴着墨镜面色不变,嘴角泄露出一点弧度。
【又现耐克嘴】
【又给我们Zev爽到了】
【暗爽.jpg】
“一次。”
Zev掷地有声。
既然粽粽这样求他,就只能勉强宽容一次。
“你真好。”粽粽抱住,飞快亲了一下表达感谢,高兴地回头,“盛坻哥哥,小林哥哥,你们不会被拆散了。”
Zev原地愣神。皑皑雪山白茫茫,即使隔着墨镜,浓墨重彩的粽粽也成为了最绚烂的一笔。
在场的大人都看着Zev的小表情,属邵晚熠笑得最大声。
之后的Zev也没有留心邵晚熠和顾乾到底玩了几次,颇为心不在焉。
他觉得粽粽这种行为不太好,每一次肢体接触都应该在必要的场合发生,而不是随心所欲。
但粽粽非要这样做。
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Zev说服完自己,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空中月亮高悬,簇拥几颗星星,是寻常的夜空。
但却被雪光映得亮堂堂,仿佛有人打开强光手电,硬是开辟出新的天地。
第53章
傍晚时分,粽粽结束了一天快乐的玩耍,回到和盛坻哥哥还有小林哥哥的房间中。
踏入房门时,小眉头“倏”地皱起。
抱着他的盛坻看得最清楚,低头观察,伸手把粽粽的眉心向两边推一推:“怎么了这是?”
“盛坻哥哥,我觉得你和小林哥哥的氛围不太对。”粽粽终于说出这一严肃的事件。
林雪客被叫去拍广告没回来,现在只有他和盛坻哥哥。
粽粽要来一场认真地谈话。
盛坻微微挑眉,没想到连粽粽都感觉到了他和林雪客之间氛围的变化。
他盘了盘圆圆的小脸:“我们粽粽每天操心这么多事儿。我和你小林哥哥没什么不对的,你放心好了。”
粽粽看着蒙在鼓里的盛坻十分不忍,犹豫一下,捂住自己的话筒,凑近盛坻耳边:“哥哥,你要重视这件事情,小林哥哥说不想和你当朋友了。”
他让开,凝重地看着盛坻,希望他能去积极解决这件事情。
盛坻一怔愣,不相信这是林雪客说出来的。
“盛坻哥哥,朋友间闹矛盾是很正常的事情,很多时候需要交流。”粽粽说,“不如开诚布公地聊一下,会有意外的惊喜哦。”
粽粽把自己的交友之道告诉盛坻。
盛坻无意识地捏他脸蛋。
“大多数误会其实本来没有什么,但时间拖得越久就越严重”
粽粽进行一番长篇大论的补充,小嘴叽里咕噜。
盛坻顿了顿。
的确如此,从最开始某个瞬间感到不对劲,再到后来这样的时刻越来越多,他都忽视过去,才导致不知什么时候和林雪客产生了裂痕。
他和林雪客出道前就认识,两人关系一直很好,是对彼此都很珍视的朋友。
对方不会轻易说出不想和他当朋友这样的话来的。
但和小孩子自然不便多说,于是点头:“好吧,谢谢粽粽的建议。”
“我相信你,盛坻哥哥。”粽粽对他寄予厚望。
像盛坻这样温暖又优秀,笑起来阳光还好看的哥哥,怎么会有人不想和他当朋友,只要稍微努力,一定可以重新和林雪客当回好兄弟。
给以肯定和鼓励之后,心情大畅的粽粽来到壁炉附近闲逛一会儿,前往最感兴趣的温泉处察看。
推开门,进入后院,那口温泉“咕嘟咕嘟”冒泡,氤氲的热气在空中泛起白色,仿佛仙境。
粽粽谨慎绕行,在池边蹲下,伸出一根手指,试试水温。
热热的,烫烫的,但还可以接受。粽粽沉迷其中,逐渐把整个手都放进去,拨弄拨弄水温,拿出时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粉粉,他吃惊地睁大眼,在空中甩了甩。
又恋恋不舍地瞅了瞅水,小手还是跃跃欲试
正望着热气和热水蒸腾,一个恍惚,重心不稳,眼看朝前倒去。
“!”
热浪近在咫尺,在短短的一秒内,他脑海中闪过很多。
没来得及吃的美食轮番在眼前和他打招呼,大鸡腿儿大鸭腿儿交替跑过,浓浓的遗憾填充心间。
补药。
“小心。”
忽然,一个力量拉住他,架起他的小肩膀。
回过头,和邵晚熠面面相觑。
邵晚熠旁边还有一个小Zev,可能是被带来寻找他。
Zev一直致力于不让顾乾和邵晚熠独处,所以随身携带了邵晚熠。
【好家伙,还好来了】
【差点变水煮粽粽】
【清蒸小粽粽】
“哥哥!”惊魂未定的粽粽不管来人是谁,本能地张开小胳膊。
面对这样一个软软的小棉花团投怀送抱,还是一件很美的事情,邵晚熠蹲下迎接,热情答应着:“诶。”
被冰冷的小手阻拦。
Zev挡在前方,把粽粽拉进自己的怀抱,顺带推了把邵晚熠,冷冷一瞥。
邵晚熠被这么轻轻一推,立刻碰瓷般倒在地上:“Zev,怎么推人?”
此地只有粽粽和Zev,他发挥精湛的视帝演技,拧眉痛心疾首,把两个娃看得一愣一愣。
小背影充满沉默,和他们一起沉默的,还有直播间的弹幕。
“哥哥,你没有事吧。”粽粽先反应过来,热心询问。
伸出的友好小手却被恩将仇报地抓住,邵晚熠拉着不让他走。
Zev也皱起眉头,和邵晚熠抢夺粽粽的手。
“不行,推了人要赔偿。”邵晚熠坚持,捏捏粽粽热乎乎的小肉手。
“放开他。”看到这一动作的Zev无法再容忍,竖起小眉头,冷冷,“你要什么。”
邵晚熠就等在这里,凑近,笑道:“把你哥给我。”
风流的五官总带着种半开玩笑的神情,眉毛微挑,桃花眼水光潋滟,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Zev大怒,一掌推开。
【震惊,听到了什么】
【是邵晚熠疯了还是我疯了】
【???】
【坊间传闻是真的吗?大学是分手了吗??】
【谁上谁下?】
【也不一定是认真的吧,看起来像是开玩笑,可能只是逗逗Zev】
【静观其变】
粽粽和顾乾,Zev一个都不想让邵晚熠染指。
他也不动声色,按住话筒,示意邵晚熠靠近。
邵晚熠洗耳恭听。
“我哥已经不喜欢你了。”Zev淡淡。
趁着邵晚熠愣神的功夫,夺回粽粽的小手,放在手心里,转身离开。
“Z呜哥哥,我想泡温泉。”粽粽还懵懵的,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
好容易来到此处,粽粽比较想体验一下。
“可。”
Zev带着粽粽轻车熟路地来到前台。富丽堂皇的大堂站满了金发碧眼的服务生,来往的人各种肤色发色都有,来自世界各地。
平均海拔都挺高,他们的视野里只能看到腿。
粽粽怯生生,抓紧Zev的衣角。
Zev找到一个服务生,用英文报出入住信息,再询问:“Excuse me,is there a public hot spring here(这里有公共温泉吗?)”
服务生微笑着交流几句,把他们俩带到公共温泉区域,发放了两个游泳圈,并替他们呼叫了房间的大人。
盛坻和林雪客英文不好,接到电话之后匆匆跑过来,满头大汗地看着两个拿着游泳圈的娃。
“”
“这里的种类更多,有红酒温泉,牛奶温泉,还有玫瑰花温泉。”Zev向粽粽转述方才服务生给他介绍的内容。
粽粽睁大眼睛,呆呆地望着Zev。
心里崇拜更甚,但同时也更加深刻地意识到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如同小溪流短暂地与大海在渡口相靠近,之后将各自按照原定的轨迹向前流淌。
“吓死人了,粽粽。”林雪客和盛坻把粽粽抱起来,上下摸了摸他,进行检查。
在他们没有看到的地方,不知粽粽经历了怎样一番奇旅,竟然来到了这个温泉区域。
“盛坻,你要看好他。他才不到三岁,现在又在国外,很可能丢了。”林雪客对盛坻说。
他方才加录完广告回去,盛坻已经忙着在找粽粽了。
“不好意思。我以为他一直在火炉边上玩。”
盛坻没怎么看过房子构造,不知道后面那个温泉也能通向外面。
“你不能以为啊,怎么丢了魂似的。”林雪客还是后怕,顺口说道。
谁知盛坻忽然道:“你还说呢,我丢了魂还不是因为你刚刚”
他看了一眼摄像头,住了口。
“补药吵架,我没有丢。是我自己乱跑忘记告诉盛坻哥哥了。”粽粽伸出小手互相劝和,“我们泡完温泉回去睡觉吧。”
他望了望盛坻,希望等摄像头关掉之后盛坻哥哥可以如他所说,认真和林雪客哥哥聊一聊。
现在满眼的温泉诱惑在前,粽粽决定先享受一番。
他自己给自己套上游泳圈。
【粽粽:叽里咕噜说啥呢,快让我下水】
【温泉泡粽粽】
【哈哈哈好小一个啊,进池子之后还能找到不】
另一边顾乾和邵晚熠姗姗来迟。
他俩听得懂刚刚服务生的电话内容,知道是Zev带着粽粽来泡温泉了。
顾乾虽然没说什么,但是透着淡淡的无语,没想到他弟弟这么能干。
这里人太多,顾乾也把Zev拎起来:“想泡温泉?”
“陪他来的。”Zev伸手一指。
“给你买件衣服。”
顾乾没多问,既然Zev想泡温泉,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就让他泡。
随便挑了一件儿童连体泳衣给他,回头看看,给粽粽也买了一件。
“少玩一会儿。水太烫。”
换好装的粽粽被投入温泉,Zev暂时在旁边观看。
粽粽在泳圈里微微眯眼,体验热水按摩他的全身。
先是牛奶浴,白白的牛奶和白白的粽粽很相配,更显得皮肤很嫩。
再是花瓣浴,香香的花瓣落满池子,出浴后的小粽粽香香的。
红酒浴也体验一番,在里面飘了两圈,被打捞上岸。一个踉跄,醉醺醺。
【池子里的粽粽看起来很可口】
【哈哈哈自带喜感,好像下了不同的锅】
【不同口味的小粽粽】
最后一个池子看上去就是一池水,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这是什么?”粽粽奇怪。
但秉着来都来了的心态,还是进入水中。
刚下去,忽然一群小鱼朝他游过来,粽粽震惊:“哇,小鱼一起泡温泉。”
但小鱼并不是来和他打招呼的,二话不说就开始啃咬他肉乎乎的腿,痒痒麻麻。
“妈呀。”粽粽摆动小腿逃逸,鱼群穷追不舍。
Zev表情凝重,套上泳圈,准备救援。
刚准备起跳,被邵晚熠拦截:“这是温泉鱼,去死皮的,没有危险。”
但却忘记告诉池子中央的粽粽。
“呜呜呜,救命。”
粽粽很伤心。
【哈哈哈被小鱼伤害的第二次】
【白白胖胖的,即使不是温泉鱼都想吃一口粽粽】
【粽粽:再也不和小鱼打招呼了】
第54章
在众人的劝说下,戴着游泳圈的粽粽在池中放弃挣扎,只剩下小脸搁在游泳圈之上,小鱼群袭击他的腿和脚。
刚开始密密麻麻的鱼群很可怕,但逐渐地,粽粽竟然感到比较舒适。
小鱼啃咬他时并不痛,也不像被蚊子咬时那么痒,而是像妈妈帮他掏耳朵一样享受。
“Z呜哥哥,你要一起来玩吗?”粽粽呼唤。
“不。”Zev并不想被鱼咬。
“太可惜了!”
回到房间,粽粽依然在叽叽喳喳地向Zev诉说当时的体验,为对方的错过而惋惜。
“Z呜哥哥,真的很神奇,和小鱼在一个池子里游泳。”他略去之前的逃跑部分,保留最后美好感受。
两人都已经换上睡衣,屋里灯光温暖,壁炉里的火焰安静燃烧,偶尔爆出一两丝火星。
Zev转头看看。
刚被从温泉捞上来不久的小粽粽粉粉嫩嫩,吹得蓬松的头发垂在额前,散发清香。
“你为什么不下水呀。”
等被塞进被窝里,粽粽依然认为没有和小鱼共浴的Zev错过了很多,支起自己问Zev。
“不可惜。”Zev宽慰,“我之前去潜水的时候看到过。”
也是很小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其实只是模糊一个轮廓,如果是别人问起他绝并不会提,但现在他就是想告诉粽粽。
果然见粽粽睁圆眼睛:“潜水?潜水是什么感受。”
一边说一边翻过身,趴着侧头,求知地凑到近前:“真的像动画片里那么清晰吗?和我分享一下嘛,Z呜哥哥。”
期待的目光在室内一闪一闪,比火苗还要明亮。
“嗯。”Zev回答。
粽粽耐心等待,没有等到下文。
“没有了吗?”期待的目光逐渐黯淡。
【Zev一字千金】
【经典之《嗯》】
【冷傲Z总和话痨小粽】”有鱼。“
Zev说。
“还有啥。有水母吗?海底有海绵宝宝吗?你在海底怎么呼吸呀,是泡泡把你罩起来的吗?”
粽粽循循善诱,一股脑儿问出想问的,进行自助式聊天。
“告诉我嘛,Z呜哥哥。”
他泡完温泉之后浑身放松,声音也黏糊糊。
Zev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粽粽兴致不减。
“真的好厉害。Z呜哥哥你很会聊天的。”最后,粽粽在将要闭上眼睛之际,迷迷糊糊地夸道。
肉乎的小胳膊伸过被子,抱紧Zev,身上是刚才牛奶,玫瑰和红酒的香味,还有一点自带的,属于小孩子的甜香。
外面冰天雪地,白天还热闹的景区现在已然还给冰雪,茫茫一片素净,散发着极低的寒气。
然而屋内被壁炉里的火烤得暖烘烘,空气干燥,被窝温暖,还有一个黏人的小粽粽。
Zev用两根指头推了推,没有推开,停顿两秒,只得选择接受。
他被粽粽的脑袋顶着,眼前正好看到肉乎乎的小脖子,很空荡。于是Zev在外套口袋里摸了摸,把那枚小玉坠拿出来。
玉坠陪伴Zev三年,但自从决定送给粽粽之后,就再也没戴过,在他心里已经是属于粽粽的。
他比划一下,轻手轻脚地戴在粽粽的脖子上。
“别——”粽粽咕哝一声。
Zev停下动作,望着粽粽的小脸。
“别吃我,小鱼。”
粽粽皱起眉头,沉浸在睡梦中。
“”
Zev挂好吊坠,把窗帘稍稍拉开一些,借着外面的雪光与月色欣赏。
祖母绿的颜色将皮肤衬得更加白皙细腻,皮肤也把玉的色泽变得润润的,那截红绳垂落,看上去像是艺术品。
仿佛本应该如此。
*
第二天一早,外面簌簌地飘起了雪花。
粽粽支棱着头发坐在床上,一边双手捧着杯子喝水,一边望着被拉开窗帘的窗子,观测雪景。
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这个如同穿越到动画片里的情景。
直播的镜头一开机,便是这么幅美好的画面。
【哇,捕捉到一个小粽粽】
【偷偷欣赏雪景的粽】
【不过这个雪花真的好大啊,难怪能有这么厚的积雪】
放下水杯,粽粽抬起手表连拍n张照片,发给妈妈看。
觉得分享欲还是没有得到完全舒展,拍拍还在熟睡的Zev。
Zev睁开眼,映入视野的便是粽粽圆圆的小脸。
“Z呜哥哥你醒了吗?”粽粽友好询问。
“”Zev瞥了瞥粽粽,重新闭上眼睛。
粽粽凝望Zev,没戴墨镜的顾傲天十分帅气,睫毛和发色一样乌黑,根根分明,微拧的眉毛带着一点不耐烦,形状特别好看,像传说中的剑眉星目。
将来成为霸总之日,肯定会特别有气势。
灼灼的目光让Zev不得不再次睁开眼睛,和紧盯他的粽粽对上目光。
“看什么?”Zev问,“你又在觉得我长得像顾乾?”
“没有。”粽粽捧着小脸,“只是单纯觉得你很帅。”
他直白地表达赞美之情,倒让Zev一时无言,移开目光。
【哈哈哈Zev是不是害羞了】
【Zev肯定知道自己很帅啊,毕竟天天面对顾乾】
【也架不住小粽粽这么夸】
粽粽单方面和Zev赞美完雪景后心情大畅,翻身下床,希望可以早点出门。
洗漱时看着镜子,愣了愣。
立刻举着牙刷和牙杯跑过去:“Z呜哥哥,怎么又回到我的脖子上了。”
“戴着。”Zev不容置喙,“不许拿下来。”
“这太贵重了。”
“对我来说不算什么。”Zev说,“送礼物是看赠送的人,收的人只负责收下。”
他掷地有声:“一直退还是不礼貌的。”
粽粽被这番义正辞严吓到,想到他也要送Zev一个礼物,精心准备了一周,如果被拒绝的话也会很伤心。
换位思考之中,他停下摘吊坠的动作。
Zev满意,也下了床,和粽粽一同洗漱。
盛坻和林雪客给他们端来早餐:“今天下雪,节目组让先在室内等通知,雪停了再去完成任务。”
“这样呀。”粽粽有点失落。
“对,下大雪有的活动进行不了。”林雪客把三明治递给他。
“我还想出去看看雪呢。”
盛坻想了想:“你们就在门口这片空地玩吧,把衣服穿好,别感冒就行。”
“太好了。”粽粽高兴。
飞速吃完饭之后,裹上一层又一层,圆圆的小球准备出门。
“Zev把粽粽拉好。”
盛坻和林雪客坐在室内看着他俩。
“嗯。”Zev波澜不惊,牵起粽粽的小手。
才刚迈出去,纷纷扬扬的雪花就迅速在衣服和头发上堆积,落满一层,融化一层,到处都白白的。
“Z呜哥哥,你头发都变白了。”
粽粽睁大眼睛望着Zev,只见乌黑的头发上落着雪花,仿佛是很时尚的挑染发型。接着铺满整个头顶,像是一头白发。
他笑起来,脸蛋上倒是色彩丰富。
【粽粽还笑别人,自己连睫毛都白了】
【岁月静好的两个小球】
【雪顶粽粽】
他们在外面玩耍一会儿,忽然见远方来了模糊的几个身影。
粽粽踮起脚眺望,指给Zev看:“哇,Z呜哥哥,是小月亮和特儿。”
他迈着小腿跑过去迎接,在雪地里留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印记。Zev看着他的背影,皱起眉头。
“小月亮,你今天也好漂亮。”粽粽夸道。
“谢谢。”小月亮大方回应。
粽粽发现小月亮的发型每天都有细微的差别:“这是丸子头吗?水平也太高了,精致得像真正的丸子。”
Zev仔细观察粽粽的神情,发现和早上夸自己的时候似乎并没有太大区别,他有点生气。
粽粽则丝毫没注意这一切,目光都被小月亮的头发吸引。
丸子绑得整整齐齐,圆圆一个,不知空心还是实心。
“小月亮,我可以捏一下吗?”他伸出罪恶的小手。
小月亮倒是大咧咧地答应,但粽粽小手却在半空中被Zev拦截。
粽粽有点小尴尬:“我只是想看看。”
“不可以。”Zev在生气。
粽粽不知道为什么Zev忽然这么严肃,呆了两秒之后,瞅一眼小月亮,再瞅一眼Zev,忽然福至心灵。
立刻收手:“对不起。”
不该动顾傲天的人。
如果是多年之后,他这个小炮灰早已不知灰飞烟灭多少回了。
在最后的节骨眼上,粽粽竟然忘了谨慎行事。
他在心中默默回忆了一下小熊挖井,龟兔赛跑的小故事,告诫自己要坚持到底。
“我再也不碰小月亮了。”粽粽把目光从圆圆的小丸子上挪开,让自己不再去想。
为了不打扰Zev和小月亮,他拔腿跑到成深野旁边。
“特儿。”
“粽粽。”成深野点头。
粽粽和谁都能聊:“你见过这么大的雪不?”
“没有,这的确算是较大规模。”成深野矜持。
“现在还算小一点。你不知道我早上一起床,那雪大的,好像是被扯破的棉被,里面棉花絮满天飞。”
他的小手比划着,示意早上的雪有多么大。
忽然,一片干枯的小落叶乘着雪花一起飘落,砸在特儿的头发上。
粽粽顺手想帮他摘掉,忽然被朝后拽了拽,转头一看,又是Zev。
“你怎么不和小月亮聊天呢?”粽粽没心没肺,“先等一下,我帮特儿把树叶给摘了。”
还没来得及重新伸手,就见Zev先他一步,上前,摘掉成深野额前的落叶。
抬着的手还没放下,两人在雪中对视。
成深野:“”
【最怕空气忽然安静】
【特儿: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哈哈哈哈是不是Zev不想让粽粽碰成深野所以先发制人】
【伤敌一千自损一千】
【大家都很震惊】
“不用谢。”
Zev淡淡,把落叶丢到一边,将粽粽的手藏在身后。
第55章
成深野感动。
和Zev的另一只手握了握,正式地一笑泯恩仇。
天上的雪势变换,丝毫没有影响大家玩耍的性质。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片雪花落下,终于天光大亮,明烛天南。
日光打在雪上,粽粽飞速拿出口袋里的小墨镜,重新戴上。
“好酷。”小月亮夸道,也朝旁边的妈妈拿来自己的粉色墨镜。
“你的粉红色墨镜也好好看。”粽粽高兴,介绍自己的墨镜,“这是Zev送给我的。”
小月亮笑笑:“我看了之前的节目,Zev对你真好。”
她把头发撩到耳后,手腕上戴的表和发饰在雪中熠熠生辉,气质不凡。
粽粽望望漂亮的小月亮,又望望帅气的Zev。
如果世界是很多幅画的话,那么粽粽此刻觉得小月亮应该和Zev画在一副画里,画风会是很高贵,很不食人间烟火的那种。
他无法介入,不知为何突然心虚,连忙摇头:“没有没有,Zev对我不好的。”
Zev拧起眉头,投来目光。
【Zev:哪里对你不好/流泪小狗头】
【Zev已把小粽宠上天】
【合理猜测粽粽是不是又磕了小月亮和Zev的CP,到处磕CP的粽】
【无人知道粽粽的脑海里在上演什么年度大戏】
【磕学家小粽粽】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小朋友们,节目组发消息,我们要完成今天的任务了。”
盛坻拿着手机告诉他们。
所有人陆续出发指定地点,准备开始今天的活动。
路上积雪深厚,困难重重,粽粽趴在盛坻的怀里,伸出小手指,专注地指导他躲避深坑,跨越障碍。
隔壁Zev被顾乾端着,破不自在地不知把手放哪里。
最后抓了个衣服角。
“给我抱抱。”邵晚熠朝着顾乾伸手,“我也想抱着我们Zev,Zev是不是和哥哥关系最好。”
“不。”Zev冷淡。
邵晚熠劝:“路太长了,让你哥歇歇。”
“没事。”顾乾说。
Zev稍作犹豫,确实觉得与其累着顾乾不如累着邵晚熠,于是勉强同意,由邵晚熠把他接过去。
“诶嘿。”
邵晚熠得逞,立刻在Zev小腰上捏了一把,大步朝前走,不知不觉就把顾乾甩在身后,“现在你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他威胁道:“收回你昨天泡温泉的时候和我说的那句话。”
那句残忍的话语萦绕邵晚熠一整晚,非常影响他的心情。
Zev淡定地望着他,回想起昨天,很快检索到了那句极有攻击力的话,摇头,捂住话筒:“不,我哥已经不喜欢你了。”
吐字清晰掷地有声,冷冷的语调仿佛在在原本的利箭上啐了寒冰,邵晚熠又感受到了心碎。
观看直播的观众听不到声音,也能从邵晚熠的表情看出异样。
【说啥了,让演技这么好的邵晚熠放弃表情管理】
【也太见外了怎么动不动就捂话筒】
【邪恶邵晚熠,就知道从顾乾手里抢Zev就是为了偷偷玩】
【我觉得Zev肯定很好玩,可惜身份太贵了玩不起】
【看似Zev在邵晚熠手里,实则轻松拿捏Zev】
邵晚熠不再说话,直到来到目的地。
一行人停留在广阔的大平地,中间的场地已经被清理出来,两边堆着厚厚的雪。
原本就刚下过雪,再这么一堆,显得十分瓷实,目测能有半人多高。
邵晚熠顺手把Zev放在上面。
Zev:“”
他目前高度有限,仅凭自己的力量无法下去。但依然拒绝向邵晚熠求助。
邵晚熠把他朝里推了推,靠着后面,保证不会掉:“求求我,再收回那句话,我把你放下去。”
“不。”Zev宁折不弯。
“邵老师,这边有点事情。”
忽然工作人员过来打断,转达说经纪人要联系邵晚熠。
“在这等一下,我接个电话。”邵晚熠和Zev说了句,匆匆离开。
Zev抱臂,脸颊微鼓。
微微的凉风吹拂起发梢,和鼻梁上的墨镜格外相配,从容淡定的姿态仿佛故意坐在这里摆pose。
路过的小粽粽还和他打了招呼:“Z呜哥哥,你坐在上面好酷。”
他崇拜地探头,看着坐在雪堆上的Zev。一身黑色羽绒服,加上黑色墨镜,浓黑的头发带着几点细小的雪粒,随风轻轻摇动。抿着唇,姿态从容。
“嗯。”Zev淡淡点头。
雪后初霁,为保证嘉宾安全,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继续未竟的准备工作,现场稍显混乱。
Zev独自呆在高高的雪堆上,仿佛能感受到底下积雪在消融,不时传来“嘎巴嘎巴”的响声,十分可怕。
大雪白茫茫,仿佛他和全世界脱轨。
过了有一会儿,顾乾路过,一转头,和Zev对上视线。
“?”
“你怎么在这?”
“哥。”Zev朝顾乾伸出胳膊。
顾乾把他抱起来,浑身冰冰的。
“邵晚熠把你放在这里的?”顾乾面色不虞。
“嗯。”
Zev点头。
【哈哈哈最后这声“嗯”,怎么突然虚弱】
【被冻久了把鼻音都冻出来了】
【我要是顾乾心都化了】
顾乾拍了两下Zev,去找邵晚熠。
邵晚熠刚打完电话,经纪人说的事情让他有点心烦,站在棵大树旁边摩挲着树干思考。想了挺久,抬头望望树,伸手在叶子上一搓,雪簌簌地落下来。
最后一拍树干,直起身中断思考。
总感觉有什么事儿忘了,直到看见顾乾抱着Zev过来才反应过来,暗道不妙。
“怎么了。”邵晚熠放下手,装傻。
顾乾冷道:“你把他一个人放在雪堆上?”
“有这事?”邵晚熠人畜无害地笑笑,“可能顺手了,不好意思。你找你哥求助了?”
他抬手,想摸一下Zev的脸。
Zev转过头,额头抵在顾乾肩膀上,留下一个小小的背影。
邵晚熠没想到Zev来这一招。
“如果你这样对我弟弟,我认为你暂时还是和我们保持距离。”顾乾抱着Zev和邵晚熠擦肩而过,邵晚熠回过身,看到了趴在顾乾肩膀上冷酷的小脸。
【大获全胜的小Zev】
【邪恶邵晚熠终于付出了代价】
【我们Zev在顾乾心中才是当之无愧的NO.1】
但邵晚熠已经不在意那么许多,追过去滑跪道歉,行云流水。
“真是特抱歉,顾乾,刚才是经纪人给我打电话,说着说着事就把Zev忘了。”
“这是能忘的吗。”顾乾不想听他解释,冷静把被拉着的袖子朝回抽,“说明在你心里那些事情比Zev更重要。”
“没他重要。Zev最重要。”邵晚熠看着Zev。
Zev转过头,脸颊贴着顾乾肩膀,这一侧的小脸还是冰冰的。
顾乾低头看了看,继续和邵晚熠说:“你不用解释,你有你的理由。我更关心我弟弟会不会感冒。”
“我不是在解释。”邵晚熠看着顾乾的眼睛,一双深情的桃花眼水光潋滟。
Zev心中暗觉不妙,十分想伸手捂住。
果然听邵晚熠继续:“我们不是说好再也别有误会。”
顾乾停顿几秒,停下拽袖子的动作。”如果他感冒我负责到底,下次不会了。”邵晚熠保证。
洁白的雪花落在他头发上,还有垂下的眼睫上。
顾乾移开目光:“下次把他放在第一位。”
“嗯,第二位吧。或者最多就是并列第一,因为你永远是第一个。”
邵晚熠按住话筒,为了让话语清晰地在雪天传递,他稍微俯身,靠近顾乾的耳朵。
顾乾把他推开。
Zev:“”
虽然顾乾表面上没什么变化,但Zev的位置最近,能清晰地看到他哥变红的耳朵,和眨动的眼睫。
Zev很生气。
“各位。”宋霄举起话筒,“一切已经就绪,我们今天要在这里举行冰雪运动会。”
“如大家所见,一切都将在眼前这个宽阔的场地进行。
现在摆上了不少物品,也和我们的运动项目有关。现在第一项运动,是我们所熟知的打雪仗,规则稍有不同。每位小朋友将拿到一筐彩色雪球,目标是所有大人,大人则需要限时躲藏,不要被雪球击中。”
“最终击中数最高的小朋友和被击中数最少得大人所在组可以获得奖励。”
工作人员拿上道具,有一筐筐彩色雪球,以及一件件挂在背后的白色靶子,只要雪球击中白色,就会留下痕迹。
“这是Zev的。”宋霄把蓝色的小筐递过去。
Zev低头看看,用手套抓起一个,朝旁边靶子还没完全戴好的邵晚熠丢过去。
“啪叽”,正中目标。
白色背心正中央留下一个圆圆的蓝色痕迹。
邵晚熠回过头,看着地上的Zev:“。”
【这一下绝对带着个人恩怨】
【Zev首次主动认真地参与游戏】
【秒杀】
“还没有开始哦。”
宋霄提醒道,工作人员拿来新的道具,给他俩重新换上。
“小朋友先戴上眼罩,在原地等待,摘下来的时候就可以去扔雪球了。”
粽粽的视线被剥夺,黑黑的眼罩把眼睛罩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
他惊慌地四处摸索。
伸出的手被抓住,他吓得一惊。
“是我。”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Z呜哥哥。”
粽粽感到安心。
Zev偷偷捏着粽粽肉乎的小手,等时间一到,摘下眼罩,拉着迷糊的小粽粽出发。
“走慢点呀,Z呜哥哥。”
粽粽抱着自己那一筐紫色的雪球,跟着Zev朝场地走去。
第56章
粽粽方才光顾着看染色雪球,没有完全关注规则,尚处于十分懵懂的状态。
“是分组作战吗,雪球要丢别的组的大人吗?”粽粽问牵着自己的Zev。
“丢他。”Zev一指邵晚熠。
“好。”
粽粽无条件地相信Zev。
【工具小粽】
【一看就是被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的】
【金牌打手小粽粽】
粽粽迈着小腿儿,跟着Zev一起痛击邵晚熠,蓝色和紫色雪球纷飞,全朝着邵晚熠身上“噼里啪啦”。
“我去。”邵晚熠没想到强度这么大,躲都躲不及。
他一边勉强遮挡着,一边和顾乾说:“你弟弟疯了,快救我。”
顾乾不理会,默默离开。
听着耳边“嗖嗖嗖”的声音,回身看了一眼小小的Zev,若有若无地勾了下嘴角。
引起弹幕一片啊啊啊,也让邵晚熠看得出神,又被“啪叽”一声击中。
其他躲藏起来的嘉宾何曾见过这一阵仗,都纷纷探出头察看。
“Zev,停手吧。”
邵晚熠躲在一个大草堆道具后面,于战火纷飞中勉强劝Zev。眼看对方并不听劝,他快速起身行动,把跟在后面助纣为虐的粽粽抱走。
重回掩体后面,一大一小面面相觑。
粽粽手里还残留着一点紫色的痕迹,低头望望,把小手背到身后。
“你被俘虏了。”邵晚熠告诉粽粽。
粽粽:“。”
同时把粽粽抱起来,挡住前面的靶子,大咧咧望着对面的Zev。
Zev沉默,和邵晚熠怀里的粽粽对视。
粽粽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神情呆呆的,并不清楚究竟有没有“俘虏”这一规则。
【挟小粽粽以令Zev】
【貌美的战利品】
【天,这是什么悲情古装剧既视感】
【Zev究竟选择继续进攻还是被俘虏的小粽粽,让我们拭目以待——】
并没有太多悬念,Zev把筐撂下。
“放开他。”掷地有声。
邵晚熠硬是抱着粽粽,和Zev僵持到游戏结束。
重获自由的粽粽跑向Zev,拥抱。
Zev捏捏他,检查一番,确认完好无损。
“好了,游戏已经结束了,大家重新集合,我们来统计结果。”
宋霄看着陌生的名字确认几秒,才开口宣布:“我们获胜的小朋友是——
Zev。”
始终游离在众人之外的Zev终于靠着努力获得第一名,现场响起掌声。
“他的成绩是击中12个,值得一提的是,12个击中目标都是邵老师。值得一提的是,邵老师一共被击中了15次,剩下三次来自粽粽。”
邵晚熠苦笑。
【哈哈哈在邵晚熠身上刷经验呢】
【没有技巧,全是恩怨】
【辅助小粽粽,一顿忙活最后就打了3个】
【还被俘虏了】
【要美人不要江山的Zev,不然远不止这些】
而其他大人中都是探头观战时被成深野和小月亮瞅准时机击中的,顾乾也在撤离时被误伤,就成深野的妈妈申茉身上一下都没有,干干净净。
“运气好。”申茉笑道。
“大人组中获胜的是申茉。”宋霄说,“现在宣布奖励。”
几位工作人员抬上一块泡沫板,还有许多幅巨大的图片。
粽粽一看到就“哇”了声。
因为图片上正是各种各样的美食,里面就包括粽粽最期待的锡纸烤肉,大块大块的肉闪闪发亮,令人垂涎欲滴。
“获胜的小朋友可以来选择喜欢的食物,放在你的名字后面。等到运动会结束之后,我们就会举行宴会,大家的菜就按这块板子上的记录来上。”
除了主食之外,图片还有各种甜品和蛋糕,应有尽有。
“Zev可以来挑选。”
宋霄把图片一字排开,让Zev选。
Zev对此不感兴趣,正要摇头拒绝,忽然一瞥旁边的粽粽,看到他正盯着烤肉,目光炯炯。
“我选烤肉。”Zev一指。
粽粽目光追随,看着烤肉被贴在Zev的名字后面,转过头,几次看着Zev,欲言又止。
Zev假装没有看到,酷酷揣兜。
终于,粽粽忍不住问道:“Z呜哥哥,一会儿可以给我吃一口吗?”
“可以的。”Zev假装思考一番。
“太好了,谢谢你。”粽粽笑得眼睛弯弯,“你真好。”
Zev望望他,竟然有点莫名的遗憾。
这次表达感谢的方式过于内敛,甚至没有拥抱。
接下来又热热闹闹地进行其他项目,一场盛大的雪中运动会成功举办并落幕,定格在了银装素裹的画面中。
夜幕悄悄降临,空中又毫无征兆地落起雪花。
大家坐在小屋里,按照今天的比赛结果上菜。几乎小朋友们都选择了分享,所有人都可以体验一整桌的满汉全席。
屋内供暖设施很足,众人都脱掉了羽绒服。一块玻璃隔着天寒地冻和温暖如春,升腾起厚厚的白气。
粽粽吃着烤肉,恍惚间觉得很像他之前的梦。
只是之前是站在外面隔窗望着,现在竟然坐在其中。他连忙转过头,看到了拿着杯子轻轻晃的Zev。
宋霄边吃边说:“小朋友们,很高兴认识你们,明天就要结束了,真有点舍不得。”
粽粽愣愣地抬起头,仿佛这才是一场真正的幻梦。
豪华别墅,满汉全席,辽阔的草原和奔驰的骏马,童话般美好的雪中小镇,以及只有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顾乾,还有——
主角顾傲天。
这是一个怎么看都很绚丽而华美的彩色泡泡。
小月亮,成深野,和顾傲天,看起来就很像一类人,以后发生任何故事都是理所应当的。尤其在脱掉了节目组发的羽绒服之后,只有粽粽穿着臃肿的,一层套一层的卡通毛衣。
另外三个小朋友都是薄薄的高级羊绒衫,举止也得体,没有像他一样抱着大鸡腿在啃。
原来是粽粽一个人的梦。
他想回家找妈妈了。
【补药哇,补药结束】
【泪目】
【小粽粽也很舍不得吧,大鸡腿都忘记啃了】
之后粽粽并没有怎么吃东西,直到用餐时间结束,盛坻把他抱回去。
一路上抓着盛坻的衣服没有说话,盛坻拍拍他:“怎么了小粽粽,看起来兴致不高。”
粽粽不说话,脸蛋搁在盛坻肩膀上,发丝随着走路一晃一晃。
“是不是因为要分开了?”盛坻问他。
粽粽摇头。
“没关系的,就当旅游了,以后还会有见面机会的。哥哥们去家里看你好不好。”
他们路过一家亮灯的商店,红顶砖墙,和动画片里的很像。粽粽多看了一眼。
“我带他进去转转,你先回去吧。”盛坻转头和林雪客说,“粽粽心情不好,带他溜达溜达。”
“不让我一起去吗?”林雪客问。
雪夜很有氛围感,天上的星星隐约可见,黑色与亮光交织。
这种天气,并肩一起走也是种享受。
盛坻生硬道:“你早点睡吧,昨天不是有点感冒吗。”
他带着粽粽进了商店。
“Good evening.(晚上好。)”头发花白的外国老板出来打招呼。
盛坻这才一拍脑袋,问怀里的粽粽:“你会说英文不?”
粽粽默默摇头。
两人沉默会儿,盛坻忽然想到什么:“我出去看看,说不定Zev在这附近。”
【很好盛坻,你已经参透了】
【三步之内必有Zev】
【哈哈哈自动跟随】
盛坻出去一瞅,果然看到Zev被邵晚熠抱着过来。
“我要把他护送到你们那。”邵晚熠说。
这个场景在几人间已经上演无数次,已然见怪不怪。
靠谱的翻译出场,流利地替盛坻和小粽粽架起异国沟通的桥梁。
转了一圈,盛坻想给粽粽买点小纪念品,但粽粽不要。
Zev财大气粗,小手一挥,粽粽也没有要。
只是在出门的时候忽然指着架子上的小花,对盛坻说:“哥哥,买一束这个。”
这种天气能见到鲜花属实难得,不知是从哪里运来的,上面还带着新鲜的水珠。颜色主体是白色,周围带着一圈渐变的蓝。
“颜色真漂亮。”盛坻把它买下来。
回去的路上粽粽捧着这束花,还真就来了精神。
等直播关闭,粽粽开始碎碎念:“哥哥,你和小林哥哥怎么样了呀。”
“就那样吧,他有点不理我。”盛坻也不再隐瞒粽粽,“不愿意和我聊。”
语调带着浓浓的惆怅,不知怎么和最好的兄弟走到这一步,氛围挺怪。
粽粽的万能方法失效,但他并没有气馁,高兴地用小手拨弄花瓣:“哥哥,你看这个花像不像小林哥哥发型的颜色,我把它送给小林哥哥好不好?”
“既然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盛坻没多在意。
等一回屋,粽粽就立刻拿着花跑向屋里的林雪客。
“小林哥哥。”粽粽扑上去,举起花,“盛坻哥哥买的。送给你。”
林雪客一愣。
“你不要再不理盛坻哥哥了好不好。”
粽粽仰起小脸,急切道。
这是他最希望解决的一件事情,修复林雪客和盛坻之间的关系。
“我没有不理他。”林雪客低下头。
粽粽发现希望,目光期待:“那你愿意和他聊一下吗?”
林雪客望着窗外的大雪,玻璃倒映出蓝白的花束,他吸了口气:“可以,聊吧。”
“太好了。”粽粽高兴,跑出去和盛坻分享这个好消息。
把两人都推到房间里,示意自己不会打扰,深藏功与名。
身后Zev已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候,听到动静,把目光从壁炉挪到粽粽身上。
第57章
“Z呜哥哥,去房间里。”
粽粽把Z呜推走。
带到卧室里,自己先脱掉厚厚的羽绒服,露出里面卡通小毛衣。
虽然鼓鼓囊囊并且面料不高级,但他喜欢自己的毛衣,包括上面的卡通图案。
他望望顾傲天,感觉依然是第一次遇到的样子,眉目又酷又帅气,气质矜贵,与众不同。
“Z呜哥哥,我觉得你很特别。”粽粽说,“上次忘记告诉你,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只觉得你很帅,一点都没有把你和顾乾哥哥联系到一起去。”
粽粽闪着大眼睛,真诚地望着Zev,像一汪倒映着繁星的美丽湖泊。
Zev顿了顿,才“嗯”一声。
想不到粽粽对他的迷恋从第一面就开始了。
粽粽跑到自己的小书包近前,在里面摸索摸索,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
“哥哥,这个送给你。”
他有点小羞涩,虽然以前也经常送别的小朋友礼物,但头一回如此正式,花光了他金猪储钱罐里的全部积蓄,唯有如此才能配得上Zev。
Zev仍旧抱臂坐在床对面的凳子上,看着面前的粽粽,微微挑了下眉。
他从小到大接收过无数人的礼物,也有无数人想给他送礼物被拒绝。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盒子属实算不得什么,但或许勉强看一看是什么。
粽粽替他打开:“你看。”
只见黑色丝绒底座上一抹金色闪闪发光,仔细一瞅,是一个纯金的小粽子挂坠。
肉乎乎的白皙小手拿起来:“哥哥,店员姐姐说这个寓意很好,是‘高粽’的意思,而且还是我的名字。你收下吧,以后偶尔可以想起来一下。”
提起来就不再只是“一种食物”了,虽然粽粽也没有底,不知道无足轻重的自己能被日理万机的顾傲天记多久。
“谢谢。”Zev接过来。
看到自己的礼物被如此顺利地收下了,粽粽非常高兴。
“我挑了好久呢,开始觉得黄金有点老老的,但路过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个做成粽子形状,我就想送给你。你肯定收过很多礼物,有收到过和我的类似的吗?”
一连串机关枪似的话嘟嘟嘟。
Zev实话实说:“没收到过这么小的。”
什么巨大的金锁金如意他见过不少,没有想到有这么一小粒版本,像是在哪里掉下来的。
这话并没有别的意思,在他心中大小不代表什么,还觉得挺可爱。
但粽粽的脸蛋和耳朵立刻就红了,嗫嚅道:“本来是有更大型号的,但是我的钱不够了。”
他攒了好几年,已经有厚厚一沓钞票,但交过去时还是捉襟见肘。
“没事,我喜欢。”Zev霸道。
粽粽如释重负:“那就好。”
他坐到Zev旁边,几经犹豫,把手蜷起来又展开,还是开口:“哥哥,我要告诉你个秘密。”
小脸凑近,神情认真。
Zev望着他。
粽粽正要开口,外面“呼呼”一阵风,夹杂着雪花撞击在玻璃上,留下六边形的痕迹,又逐渐淡去。
又下雪了。
“Z呜哥哥。”粽粽鼓起勇气,“已经最后一天了,我要告诉你。其实接近你是有目的的,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要告别了。”
他决定说出这一切,否则以后可能再没有和Zev说话的机会。
“?什么意思。”
Zev虽然还没有听明白,但他的脸色已经有些冷,听到“目的”这个词,唤起了他很多不太好的记忆。
很多人接近他都是有目的的,等目的达成之后就会离开。包括小时候最喜欢的保姆姐姐,温柔地陪伴他一个月之后被辞退,在路上遇到都假装不认识他。
温柔和对他的喜爱都是装出来的。
他拧眉看着粽粽,很不喜欢这个词汇。
但粽粽毫无察觉,反正他们注定是要分别的。以后Zev开着超级豪车走大道,粽粽靠着两条腿走小路,Zev坐在摩天大楼里呼风唤雨,粽粽过平平淡淡的普通生活。
他在家里也收看了一点之前的节目,看到自己给Zev的糖果都没有被吃。
很久没吃的糖果会变得黏黏的,粘在糖纸上,更不被Zev瞧得上。
粽粽扣着手指头,低下头:“我之前纠缠你可能给你带来了困扰,对不起。我只是完成任务,明天就要白白了。”
他把心里的大石头丢出去,这一不诚信的行为让他不能坦坦荡荡,现在轻松不少。
Zev看着粽粽仿佛甩掉重担一般的神情,和之前那些人的表情都一样,他把唇抿得紧紧。
脑海中闪过很多场景。
粽粽告诉他:“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你是很可怕的顾傲天,会让我还有两个哥哥流落街头。所以我才一直和你套近乎,你肯定觉得很烦人,就是我故意找你聊天,牵手那些,但我其实是为了那个梦。”
“不然我们俩一看就不是能一起玩的人。”
“昨天我说今晚要告诉你我为什么知道你在关注小月亮,也是那个梦里的。不过就留你去体验吧,肯定会是个完美又圆满的结局。”
Zev一动不动。
他并不能完全听懂粽粽的话,但他听懂了足够的部分。
粽粽咬咬嘴唇,想说出自己的心路历程:“刚开始我是害怕的,但是后来我”
“别说了。”Zev抬起手。
表情恢复冷淡,被墨镜遮挡了大半,声音更冷,比外面的雪还要冷:“我不在意。”
粽粽不说话了,盯着Zev,眼圈开始微微泛红。
“我讨厌欺骗。以后不要联系了。”
Zev走到窗户下,踮脚按了把手,打开窗。
外面刺骨的冷风夹杂着雪片灌进来,让粽粽一个哆嗦,温热的眼圈也冻得冰冰。
Zev摘下腕上的手表,这是他和粽粽唯一的联系方式,还排在联系人列表的最后一个。
回想起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黑色的电话手表被从窗户抛出,划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落进厚厚的雪堆里,不知踪迹。
紧接着Zev看到手里的红色盒子。
他犹豫一下,在手心里攥了攥,最终还是装进口袋。
“回去扔。”
“啪”一声,Zev关上窗。
耳边变得特别安静。
Zev拿上自己的外套转身离开,打开房屋大门。
外面是黑压压的暗,雪花和繁星偶然间折射出的亮光转瞬即逝,看似都融在了浓黑中,却共同构成了一个绚烂的雪夜。
亮光被揉碎,永久地洒进了天空。
“Z呜哥哥你现在不要走,外面雪下得很大。”粽粽伸手拉住Zev的衣服角。
Zev掰开他的手指,看着欲言又止的粽粽。
把粽粽的小脸盯了很久,微蹙的眉头,明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虽然没完全立起来但鼻梁很直的鼻子,侧面有一颗很小很淡的痣,不仔细看不出来。
还有这张会骗人的,润润的,形状很好看的嘴巴。
“你不要那个粽子的话能还给我不,我挑了好久好久。”粽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能。”
Zev果断离去,小小的身影淹没在了外面的世界。
动静惊动了另一个房间的盛坻和林雪客,弄清来龙去脉之后,一个立刻去追Zev,一个留下来看着粽粽。
粽粽圆圆的小脸定定地仰了一会儿,把脑袋贴在林雪客身前。
再见了,顾傲天。
他这个小炮灰的插曲应该画上句号了。
*
另一边的Zev被盛坻送回去,身上几乎被雪水打湿,乌黑的头发捋在脑后,露出湿漉漉的眉目。
邵晚熠和顾乾看到这一幕都挺意外,询问发生了什么。
盛坻有点局促地摇头:“我不知道,问了他一路都没说。”
Zev现在依然不打算说,转身进屋。
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坐在窗前,手握成拳头,小下巴紧绷,严肃的侧影倒映在玻璃上。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这样骗过。
开始时决定势必得让粽粽付出代价,把他给抓回来,关在小黑屋里,每天只许和自己一个人玩。
他要去找爷爷,爷爷办得到。
Zev摸索自己的口袋,才想起来能打电话的电话手表已经被他潇洒地扔出窗外,倒是摸到了另一个硬硬的东西。
拿出来,是那个红色的小盒子。
丝绒质地,手感很好。
打开,一枚金光闪闪的粽子躺在正中央,仿佛某人眼睛里的光。
那人顶着这双大眼睛告诉他,要真诚,善良,说他和顾乾不一样,说他很会聊天,还牵他抱他亲他。
都是假的。
骗子。
Zev把这枚粽子捏在手里,硌出了红红的印子。
但那张圆圆的小脸却始终浮现在眼前,看起来从不会骗人。
外面忽然又传来几声“咚咚咚”的敲门声,Zev不耐地拧眉,依旧不想搭理。
但这回门却被直接推开,他头一回看到顾乾的神情有点不稳。
“Zev,收拾行李,我们得走。”顾乾匆匆道。
Zev没反应过来:“什么事?”
“先走。”顾乾把他抱上,直接出发。
原来昨天经纪人那通给邵晚熠的电话就是通风报信,邵晚熠和顾乾明目张胆带Zev上综艺的事情已经被Zev外公知道,下一步肯定是从邵晚熠下手。
当时邵晚熠没管。
现在时岳韬已经开始对邵晚熠所在公司有所行动,只有顾乾回去可以解决这件事。
“走路都要人扶着,还搞这事。”顾乾冷脸骂了句。
邵晚熠倒看起来没什么所谓:“这回你挺热心,管我的闲事。”
顾乾打断:“闭嘴。”
Zev觉得和他当年从国外回国的时候很像,小小的他再次体会身不由己,被人一抱就走了,无权决定接下来将在何方。
他只能回过头,望着这一片浩荡的雪屋。
明亮的星空在上,堆着厚厚白雪的房屋错落,远望着实像童话世界,仿佛永远不会落幕。
(上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
[爆哭]
不出意外的话下章时光大法[狗头叼玫瑰]
第58章
某颁奖典礼,后台众星云集。
熙熙攘攘的全是脂粉与香水气息,俊男靓女身穿高定礼服,妆容或浓艳或浅淡,身上佩戴着各色昂贵珠宝,充满了浮奢之气。
“借过。”
一个身穿蓝白校服的高中生进来,发色乌黑,气质干净。浑身上下除了深红色Hermes头戴式耳机随意搭在脖颈上,没有其他饰品,连球鞋都是浅色。
不像是名利场上的人。但偏偏肩宽腿长,目测一米八以上,下颌线清晰利落,鼻梁高挺,样貌极其出众。
他手里拿着个牛皮纸袋,对挡在前面的女星礼貌借道。
该活动入场门槛很高,后台更是闲人免进,大家一时议论纷纷。
“这是谁?刚出道的吗?”
“肯定不是,从来没有见过,不会是谁包养的吧。”
“这气质不像呀,这么冷冷的鸭早就被饿死了。”
“主要是太帅了,不会是哪个明星私生子吧。诶——”忽然有人压低声音,“这个角度,有没有点像顾乾年轻的时候?”
“还真是,不过今天顾老师也没出席。”
时璟承旁若无人地朝里走,转过几个弯,推开最里间休息室的门。
把纸袋朝桌上一丢,一言不发,转过身准备出门。
“几十万的胸针,就这么对待?”桌边的人调侃。
“邵晚熠。”时璟承没回头,声线挺冷,又带着年龄特有的清朗,“不用谢。”
“这气死人的性子也不像你哥,不知道你像谁。”
“没准像你。再见。”
时璟承不耐地皱眉,背身摆了下手,重新从后台穿梭回去。
在入口处拿回自己的书包,甩在肩上,淡定地双肩背好,继续去学校上课。
今年十七岁的时璟承还是个高三学生,当初拒绝向资本主义低头而毅然决然放弃国际高中和出国留学,每天和七点钟的太阳一起出发。
一辆迈巴赫停在他面前,司机降下副驾的窗:“少爷,上车吧。顾先生让我送您去上学。”
“不必。”时璟承冷冷。
“已经要迟到了,少爷。”
“”
时璟承拉开车门,跨上后座,把书包朝旁边的座位一丢:“离学校一千米的地方把我放下来。”
“五百米吧,一千米有点远。”司机笑道,正好前面转弯,边转方向盘边随口说,“您真低调。不过跟顾先生长得这么像,小时候还参加过电视节目,同学们没猜出您的身份吗?”
时璟承挑眉,抱臂倚在后座,略带一点压迫感,车内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不像不像。”司机改口。
时璟承依然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对对,没参加过,没参加过。下次不提了。”
司机捏了把汗,太久没看到这个小的,差点连顾乾弟弟的雷区都忘了。他在这个家工作十几年,早就知道此事绝对不能提。
任何相关的语句都不可以出现,也不知道那次节目到底怎么中伤他了。
时璟承这才放下眉毛,从书包里拿出本书来看。
七点钟的太阳光打在他冷白的侧颜上,跃动着金色的光。这么一照,才发现手腕上若隐若现地戴着根红绳,似乎并非全然没有别的饰品。
*
“凌蒲,快七点了,该起床了。”
与此同时,同一座城市的一个小小楼房里,钱芷叫他的儿子起床。
虽然已经上了些年纪,但钱芷依然气质优雅,披着一条丝巾。
当年儿子参加完节目之后,凌逸飞被调到外地分公司,一家人跟着去杭苏生活了十来年,如今又被调回北明。
“折腾半天,就平个房价。”凌逸飞很是肉痛,“人算不如天算,老婆,咱们不如去隐居算了。”
“你儿子怎么办?当野人吗?”钱芷已经习以为常,温柔地笑笑,“去叫他起床吧。”
凌逸飞接收任务,来到凌蒲房间里,先“唰”一声拉开窗帘,但凌蒲只是翻了个身,继续安详地沉睡,任凭阳光洒在睫毛上。
现在还处在夏天,屋里天气较热,凌蒲身上单穿一件白色背心,胳膊露在外面。
属于少年人的标准身材,清瘦而不羸弱,皮肤白皙细腻,带着健康的红润。
“儿子。今天刚转学第一天,早点去给新同学留个印象。”凌逸飞坐在他床边,“主要送完你我也要去公司,得给同事留个好印象。”
眼看没得到回应,凌逸飞轻车熟路地伸出一根手指堵住凌蒲的鼻子。
静候几秒,凌蒲不得不醒来。
“爸。”
一双眼睛水汪汪,瞳仁颜色和发色一样稍稍偏浅,阳光下有点像剔透的琥珀,脸颊带点未褪的婴儿肥,并不算太明显,但呈现出柔和的弧度。五官像钱芷,但眉目间俊逸潇洒像凌逸飞。
将醒未醒间,凌蒲揉了一把乱七八糟的头发,统统捋到脑后,又尽数支棱着,发质柔顺。
醒了会儿神,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站在洗漱台前,掉下来的几撮发丝挡住眼睛,他随便抓了个钱芷的夹子夹上。
记忆渐渐回笼。
今天要转学到新学校。
这对凌蒲来说并不是一件让人害怕的事情,每到一个新环境他都融入得挺快,交际并非难事。
只是从杭苏回到北明这个小时候成长三年的地方,难免有点惆怅。
搁在桌上的手机嗡嗡作响,上一学校的好兄弟们还在不断地向他倾诉着思慕之情。
【蒲,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我查了,你转的学校很出名,一搜好几页。猜猜出名的原因是什么?】
【bro,你去哪了】
【好吧告诉你,你们学校有个贼出名的人物,好几页全是他】
【民间校草第一名】
【长得挺帅,略逊于你我】
【/图片】
【我草,竟然还有从路虎上下来的照片,有点实力啊】
【好兄弟你还在吗】
手机孤独地在桌上一闪一灭。
“快走吧,早餐带着吃。”
凌逸飞不时看一眼手表,焦急催促着,把享用美味早餐的凌蒲赶起来。钱芷则将咬了一口的三明治装进袋子,塞给凌蒲,和凌逸飞配合着把他推出门。
凌蒲只来得及伸手接过,在门关闭之前及时扯出书包上的小狮子挂件,便被身不由己地一路载到学校。
凌逸飞的车还是十来年前那辆,已经垂垂老矣,坐得人屁股痛。
“爸。放学来接我吗?”凌蒲啃着三明治,抬眸望窗外的景象。
他身上穿的是原来学校的校服,和这边的颜色款式并不一致。被有些偏大的衣袖衬得懒洋洋,带着几分缺觉的懵懂。
“看情况,到时候提前给你打电话。”凌逸飞踩刹车,“先在这下吧,爸爸来不及了。加油儿子。”
车子一骑绝尘,凌逸飞急着去给新同事留好印象。
凌蒲:“”
他站在街角,望着远处闪闪发亮的学校教学楼,一切都是未知的世界。
也没关心过他爸到底给他转到什么学校来了,凌蒲的人生一直都是一种随遇而安的大状态,
吸了口气,正准备亲力亲为地朝学校走,忽然“嗖”一声——
一辆相当拉风的车拉风地停在前面十米开外,一个模模糊糊又能勉强看清的距离。
“?”
只见车门缓缓地自动打开,一只干净的浅色球鞋踩在地面上,接着挺长的腿迈下来,单手戴上墨镜,校服反过来搭在手臂上,气度从容地朝学校走。
乌黑的发丝随着风懒散地飘。
那人直到拐弯前才取下墨镜,穿上校服,把拉链拉起来,领口整理得一丝不苟,再若无其事地进校门。
目睹一切的凌蒲淡淡沉默。
又抬头看了眼学校。
“。”
*
“你就是凌蒲吧。”
接待凌蒲的班主任是个富态的中年女老师,很有福相,“我是赵家莹,你的班主任。”
她用经验丰富的犀利目光打量这个新同学,长得太好,在躁动的高三挺麻烦,不过看上去乖巧听话,应该好管理。
“赵老师好。”凌蒲打招呼,抓着自己书包带。
“之前成绩怎么样?”
凌蒲思索一下:“中不溜秋。”
赵佳莹笑了:“行。等月考的时候看看,是怎么个中不溜秋法。我们现在高三刚开学,基本都是把之前学过的内容再复习一遍,先跟看看,不用管班型,我们学校是有升班制度的”
她忽然一瞄窗户,停住动作,招了下手。
一会儿之后,几个学生笑嘻嘻地磨蹭进来:“被发现了莹姐。这是新同学吗?”
“对。”赵佳莹对几个女生看破不说破,转头瞥见里面唯一的男生,“宋昭,你也来看?”
叫做宋昭的男生一脸懵逼,左右瞅瞅:“什么,我上厕所路过,看这边人多,围观下。”
他转头和凌蒲对上眼神,挠挠头:“哥们确实帅哈。”
一串人一溜烟跑回班级,不知说了些什么,等凌蒲跟着赵家莹进去的时候,氛围还是很闹腾的。
赵家莹一个眼神,全班立刻安静下来。
凌蒲顺利做了自我介绍,被暂时安排坐在宋昭旁边。
显然宋昭对他挺好奇,整节早自习看似盯着书本,实则快练出斜视,频频目光移动。
等下课铃响起,凌蒲合上书。
宋昭立刻目不斜视地拿起笔,装作认真写作业,同时挺直背,竖起耳朵,等着新同学提问。
他心中对于整个学校的经纬纵横,风水布局,老师教学水平、收作业习惯,都已经有了千字腹稿,就等着开闸倾斜而出。
凌蒲想了想,终于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同学,这里食堂好吃吗?”
第59章
宋昭愣了愣,反问:“世界上有好吃的食堂吗?”
“概率比较低。”凌蒲拿出第一节课需要的书本,“不过总会有一些闪光点。”
大浪淘金。每次他总是很耐心地神农尝百草,希望发现一些好吃的菜肴。
食物是幸福指数评估的重要部分,凌蒲最期待的就是开饭时间,这样很好,每天的上学都有期待。
“你还挺乐观,不过我校食堂专治心存侥幸的。”宋昭摇头,睿智地推了下黑框眼镜。
“是菜少吗?”凌蒲问。
“非也。反之非常喜欢创新,但变来变去都一个味道。”宋昭大气拍出饭卡,“中午带你去体验下。顺便给你介绍我们学校。”
“谢谢。”凌蒲笑了笑,“你人真好。”
暖洋洋的笑容,露出一侧虎牙。
收到好人卡的宋昭愣了愣,燃起熊熊的责任感,摩拳擦掌地在脑海中检阅食堂菜肴。
方才碍于早自习无法讨论的其他同学也都投来目光,隐蔽地议论几句。
他们高中学籍按房划分,这片区恰好包括了一堆豪宅区。所以虽说是公立,但也不乏权贵子弟,每新来一个,都会稍微多留心下。
不过凌蒲自我介绍时书包上的小狮子挂件太夺目,不像有什么神秘身份。
“交作业了,宋昭。”
坐在凌蒲前面的女生把凳子朝后翘,摇了摇手里厚厚一沓试卷。
马尾辫一甩,漂亮得很高级,带着一点英气。
“好嘞。”宋昭一边在桌子里找试卷,一边继续和凌蒲说,“你看人很准。我人又好又靠谱,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菜”
“再好吃的菜进了咱食堂都会变成一个味道。”
那女生说着,大咧咧道:“你好凌蒲,我是苏颜杉。宋昭你靠谱个头,一年前让你办的事儿到现在连个音儿都没有。”
“你好。”凌蒲打招呼。
宋昭在旁边辩解:“时璟承的联系方式谁能要到?你怎么不让我去九天揽月九洋捉鳖呢。”
“所以才让你想办法嘛,如果容易的话要你何用。”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你以为我没想过?他说上学不能带手机。”
“这不是扯淡吗?我们学校又没有手机禁令,上课不拿出来就行了,现代人谁没有智能手机?”
“人家就是找个理由拒绝而已。”
他们一言一语,来来回回。
凌蒲望着窗外陌生的教学楼,感到有点困。昏昏欲睡中想起来答应之前的好朋友报个平安,伸手摸了摸书包。
打开夹层拉链,一摸摸了个空。
记忆回溯,他想起被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忘带了。
宋昭和苏颜杉已经不可开交,宋昭拉过凌蒲让他评理:
“你说苏颜杉是不是很过分,非逼着我去帮她要时璟承的联系方式,这事儿念叨一年了”
凌蒲眨眨眼:“时璟承是谁?”
争论的两人都是一愣。
“看吧苏颜杉,并不是全宇宙人都认识时璟承呢。”宋昭得意,接着给凌蒲介绍,“你来之前没搜一下这个学校吗?搜的话全是他。全北明都挺出名的帅哥,颜值逆天,也是苏颜杉心目中独一无二的男神。”
苏颜杉懒得理他,起身去老师办公室送作业。
“这样,那肯定很帅了。”凌蒲点点头。
宋昭压低声音,神秘地左右看看:“我再告诉你一个小道消息。你得保密。”
“好。”凌蒲再次点点头。
“据传言,他疑似顾乾的弟弟,顾乾你不可能不知道吧,就是那个顾乾。蛛丝马迹都能对上。”
终于从凌蒲眼中看到一点震惊,宋昭继续:“还是传言,时璟承小时候跟他哥参加过一个电视节目。但千万不能在他面前提这事,因为节目上有个小孩把他给骗了,他发誓再遇到一定要找人干他。”
宋昭笑嘻嘻,“听起来有点扯淡。你猜我们是怎么知道的?”
“叮铃铃——”
没等他说完,一阵响亮的上课铃声响起,早自习短暂的课间飞逝而过。
“靠,第一节是雷sir的课!”送完作业回来的苏颜杉飞速跃回座位,端正坐好。
旁边宋昭也迅速噤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地看着黑板。
一位严肃的男人夹着三角板走进来,朝讲台桌一拍,开始上课。
大家很快进入上课状态,凌蒲则在脑海中回荡着宋昭的话。
“”
顾乾这个名字他相当熟悉,是他妈妈钱芷粉了十几年的偶像,已经把电影方面能拿的奖项几乎拿了个遍,这几年很少在幕前出现。
钱芷常常提及凌蒲小时候曾经和顾乾以及他弟弟一起上过节目,还保存了完整版。
凌蒲有印象但不深。
一是因为年龄小,二是他当年在雪山受凉发烧,病了一场之后模模糊糊。
但他小时候乖巧懂事,不可能骗顾乾的弟弟。
这事儿应该不是他干的。
“就你。”忽然传来咣咣敲黑板的声音,“今天新来是吧,怎么不动笔?上黑板来写这道题!”
凌蒲抬起头,发现被选中了。
走上讲台,端详一眼题目。不算难,拿起粉笔唰唰开写。
一行一行的公式和答案倾泻而出,紧锣密鼓的高三学习生活就这样开始。
放学铃声响起,宋昭就迫不及待地把书一推,拉着凌蒲朝外走。
整栋楼响起震耳欲聋的跑步声,“咚咚咚咚”,不知道的还以为饥荒大爆发或者是末日丧尸来袭。
“不是说不好吃吗?”凌蒲问,跟着人群迈步子。
“仪式感!”宋昭快步走,“其实窗口挺多,用不着抢。”
来到食堂,证实了宋昭的说法。
整个空间宽敞明亮,窗口洁净,布置得错落有致,各式各样餐桌都有。
“优秀校友太多了,翻新好几回。包括教室,也是最现代化的。”宋昭告诉他,有几个同班同学跟着一块,一小团人热热闹闹。
凌蒲身上套着以前学校的红色校服,看起来格格不入,吸引众多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我校服刚订,可能下周才拿到。穿着好还是不穿好。”
“他们看你的原因又不是这个,不过你穿着外校校服确实像挑衅,脱了吧。”宋昭建议。
凌蒲便拉下拉链,把外套脱掉。
里面是他平常穿的白色短袖t恤,中间是卡通熊图案。
挺普通的一件衣服,但白色很搭凌蒲的气质,在紧实的腰身上稍显宽松,像一把懒洋洋的小葱。
*
“不吃葱。”
时璟承冷淡地把绿色的葱叶从饭盘里挑出去。
食堂真难吃。
之前都是管家给他带饭,但成深野不时从对面国际部来看他,时璟承就带他吃很难吃的食堂。
当初托了粽粽的福和解,两人幼儿园小学初中都是在同一个贵族私立读的,关系还算不错。
“谁让你非跑到这来。我们那儿变着花样起码五六十种。”成深野长腿交叠,拿起筷子。
“少爷。”时璟承评价,面无表情。
成深野看着他,被气笑,把自己餐盘朝前推推:“粽子吃吗?”
“端午节在三个月之前,它至少在冰柜里冻了三个月。”时璟承看都没看,冷道,“欺骗消费者,吃下去立刻食物中毒。”
“人家都没中毒,怎么就你中毒了。”
成深野把上面绑着的线解开,露出白生生的糯米,被蒸得软软的,中间还有蜜枣,看上去还不错。
“最讨喂,于小衍厌诈骗。”时璟承没好气。
“你对什么不讨厌?”
和时璟承当了挺多年兄弟,对方似乎对什么都不喜欢,成深野摸不清套路,只知道有时候不要是真不要,有时候想要也拒绝,比女朋友还难懂。
他并不想泡时璟承,所以不花心思猜,直接递过去:
“不像是冻的。给你分一半?”
时璟承一叉子叉在向自己靠近的粽子上,冷淡抬眼:“说了不吃。最特么讨厌这个。”
目光忽然朝旁边一瞥。
只见不远处一个没穿校服的学生端着餐盘张望,眉头蹙起,似乎是找着什么。
时璟承微微眯起眼,打量。
那人发色比黑色浅一点,支棱着一小撮。一双眼睛仿佛湖泊,又闪着星星的光芒,唇色红润,挺直的鼻梁侧有颗小痣,整张脸的五官浓墨重彩,颜色丰富。
脸颊线条柔和,穿着件呆呆的卡通短袖,气质懒散。
目光落在那个卡通小熊图案上,时璟承手里的叉子稍稍用力,把整个粽子从粽叶上叉起来,挑在空中。
“不吃就不吃,你这是干什么?”
成深野的声音已经成了背景音,时璟承眉目压下来,看着那个站在直觉中央的身影。
这些年那个敢骗他的骗子时刻在他脑海中回荡,直觉说错不了。
凌蒲端着餐盘,寻找其他同学。
他为了排这个鸡腿等了一会儿,由于对新环境不熟悉,所以一时间忘了怎么走,神色带着几分茫然。
“你在这儿啊,我们桌子在后面,走反了。”宋昭拍他一下,几个同学来寻找他。
“不好意思。”正要走时,忽然感到什么,凌蒲偏了下头。
和时璟承对上视线。
第一反应是特帅,现实中很惊艳的帅,明星似的。当然旁边同桌吃饭的也挺帅,两人和周围格格不入。
然后才发现好像是在盯着自己,眉目深邃,眼神沉沉,压迫感十足。
左右看看,确定真是在看他。
仿佛被选中的靶子,又仿佛被狙击手的红外瞄在了脑门上,凌蒲不由自主地拔腿想跑,却又有些腿软。
耳畔却传来宋昭兴奋的声音:“欸——那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时璟承。”
声音特大,他们之间距离也不远,即使食堂环境嘈杂,显然还是被对方听到了。
因为时璟承的眉头稍稍挑了下。
强大的气场很适合做这个动作,显得游刃有余。
“嗨。”
凌蒲硬着头皮缓解尴尬。
第60章
宋昭大惊失色,向时璟承连连点头道歉,推着凌蒲就走。
等人走远之后,时璟承把叉子撂下,在盘子里“铛”一声。
“有病?”全程没抬头的成深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友好问候,“你不吃别人还要吃。”
他耐着性子地把粽子沿着深深的叉痕一分为二,夹到自己盘子里。
正要动筷,叉子追过来,把已经散掉的糯米团牢牢固定在盘里:“你也不许吃。”
成深野抬起头。
只见时璟承松开手,倚靠在座位上抱臂,交叠起双腿:“小心中毒。”
对于这一突如其来的关心,成深野受宠若惊。
“转性了?”他把盘子放到一边,“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关心我一句”
“同学你好,可以要你的电话吗?”忽然,一个女生拿着手机,打断两人对话。
成深野停止刚才的话题,微笑:“你问的是哪个同学?”
那女生不带犹豫,转向时璟承:“这位。”
“上课不带手机。”时璟承瞥一眼对面成深野,“朝他要吧,他们国际部是少爷。”
女生看过来,成深野便摸出自己的,加上联系方式。
等人走之后,他含笑看着时璟承:“是不是有病?”
“你不是求之不得?”时璟承说,“我以为是你的生活习惯。”
“谢谢你,不过不需要操心,我还不用你帮忙。”
成深野好歹也是个星二代,长得好,不差钱,也是挺受欢迎的。
“低级。”时璟承评价。
成深野磨了磨牙,皮笑肉不笑:“诶你知道吗,她们加上我之后一般依然缠着要把你联系方式推过去,我一般都给拒了,你说我下次是推不推?”
“不。”
“我怕我不小心手滑,到时候每天可能十几二十个红点轮番轰炸你,有点烦哈。”
时璟承看着成深野,成深野耸了耸肩。
“嗒”一声,一张饭卡在桌子上漂移,时璟承收回手,继续吃饭:“去刷。”
旁边还有超市,书店,整个学校里的消费都可以用这张卡。
“大气。”成深野毫不客气地拿起来,“不过我一直有个疑问。”
“问。”
“追你的各种类型都有,甚至性别也挺全面。里面不乏优秀的,比如商仕贤女儿那种出名的大美人,有颜有家世,追你那么久你连个回应都没有,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吧。”成深野调侃。
“因为我比你高级。心里只有学习。”
时璟承不和他废话,起身,从成深野手里重新拿回饭卡:“用一下,待会给你。”
他来到学校的公共电话机前面,把饭卡插进去,打电话给管家:“帮我查个人。”
*
“你知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宋昭后怕地告诉凌蒲,“议论他被听到,还‘嗨’,简直是一种挑衅,先不说人家必不会理你的,搞不好追究起来说不定让你退学呢!”
“这么严重?可是我才刚转学过来。”
再退学的话还得再办一遍很麻烦的手续,还是不要了。
凌蒲端详着打来的菜,看上去色泽明亮,闻起来香喷喷,感觉会不错。
他拿起筷子,挑了块嫩嫩的鸡蛋放进嘴,品鉴。
调料味很重,盖过了鸡蛋本来的味道,不过中规中矩。
又挑了片肉,细细品味,发现和刚刚的特点一样,也是中规中矩。不能说难吃,但也绝对称不上好吃。
接着连换好几道菜,他终于明白了问题所在。
吃起来都是一个味道,像是同样的调料同样的锅,只是食材不同,不由皱起眉头。
完了,这个食堂是真的很难吃,发现不了闪光点的难吃。
宋昭看着表情骤变的凌蒲,以为是听到自己话的缘故,改口安慰:
“当然了。你刚转过来不懂。不过之后得记得,学校里有些人是千万不能得罪的,很多事情就是他们一句话的事情”
“这么可怕。”凌蒲一边听着,一边夹起最后的希望——大鸡腿。
不信鸡腿也能做得和其他菜一个味道,长得如此外酥里嫩,是个脆皮大鸡腿。
他满怀期待地咬上一口。
绝望地发现依然是同一种味道,像是始终没有洗过锅。
“这太糟糕了。”凌蒲觉得这是今天最坏的事情,难以想象要在这样的食堂用餐整整一年。
“是吧。”宋昭充满义气地拍拍凌蒲的肩膀,很高兴科普成功,“没事,这次我帮你解围了,下次你自己要小心。”
饭后,没吃饱的凌蒲在走廊里思考人生。
现在其他同学大都趴在桌上午睡,整个教学楼周遭一片安静。
这栋楼的对面还是教学楼,都是半开放式设计,可以王导外面的天空。两座之间遥遥相对,以长长的连廊连接。
他的教学楼是三楼,比较普通的班型。
二楼则是更好的班型,赵家莹告诉他每次月考之后都可以进行调整,向上一级升班。
但凌蒲没有太大的志向,对未来也没有什么非实现不可的规划。
夏天的微风拂起一点发丝,稍稍俯身低头,脸颊贴上栏杆扶手,他有点想念之前的朋友。
独自趴着惆怅一会儿,转过脸,视线里出现一双鞋。
浅色,一尘不染,但款式并非普通。凌蒲忽然想起来了,早上从那辆豪车上下来的,似乎也是这双。
午后的困意醺然,行动和思绪都变得迟缓。
他缓缓目光上移,移过笔挺修长的校服裤,是件黑色t恤,显出挺有力量感的窄腰,宽肩,以及件整理得一丝不苟的校服外套,领口翻得整整齐齐,看上去很有条理。
最后,视线才悠悠然停留在脸上。
“”
保持着一站一趴的姿势对视,风和阳光在两人之间穿过,空气中有点微妙的尴尬。
凌蒲站直:“是你。时时什么?”
起得太猛,有点小晕。
“这样危险。”时璟承面无表情,“学校强调很多次。”
“噢噢,不好意思。我今天刚转来不知道。”
凌蒲原来的学校也有项不许靠近栏杆的规定,每次课间都会安排个学生会的转来转去扣分。不过那是因为栏杆老化。
没想到这么新崭崭的栏杆也有这样的规定,而且这栏杆挺高,他快一米八的身高,栏杆能到下巴,看起来不像有安全隐患。
不过对方气场太强,不容置喙。而且每个学校有每个学校的要求,凌蒲基本遵守。
他解释着,却发现有道严格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脖子上。
于是凌蒲也随之低下头,因为身上穿着宽松的t恤,领口偏宽大,银色细链在白皙的肌肤上很明显一截。
这是之前转学时朋友送的分别礼物,戴上去就忘摘了。
“这个也不能戴吗?”凌蒲把领子朝上拽了拽,挡住。
时璟承移开视线。
凌蒲被抓了两项违纪的事情,恳切:“那个,我今天刚来,就不要给班级扣分了吧。”
他很真诚地求情。
现在连同学和老师都没认全,上来就给班级扣上几分,留给大家的初印象也太不好了。
凌蒲看着这位铁面无私的同学,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明亮的大眼睛水光潋滟,和发色一样的瞳仁颜色如琥珀,仿佛澄澈见底,看人时就天然地带上了无辜懵懂的神色,让人很容易轻信和心软。
时璟承盯着,熟悉感如同撞钟的小锤,“嗡”一声,余音向四周扩散开来。
“要扣分的话你给我个人扣可以吗?扣多少分都行。或者罚扫整个走廊,给操场捡落叶,都可以接受的。”
见对方不为所动,凌蒲继续。
时璟承瞥他一眼:“你脸上有栏杆印子。”
凌蒲:“?”
他匆忙抬手,压了压脸颊。
时璟承垂眸,看到被按压的脸颊回弹,看起来还是很柔软。
“而且我不做第二遍自我介绍。”他大步离开,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凌蒲呆愣几秒,继续擦擦脸,泛起点尴尬的热度。
回教室之后,趴桌子上怎么都睡不着。
终于等到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他立刻问旁边的宋昭:“那个,你们这儿趴栏杆和戴饰品被发现,要扣多少分。”
宋昭睡得满脸红印,伸了几个懒腰,揉揉眼睛,难以置信地问凌蒲:
“你在说什么?我们这儿手机都不管,谁管那么多乱七八糟,氛围很自由的好吗。栏杆?栏杆随便趴啊,你看外面不是有人趴上去了,之前上过新闻,质量第一名。不过你要实在不放心顶楼还有个四周封上的天台,学生也能上去,下回活动课带你去看看。”
凌蒲一愣。
“中午没人检查吗?”
“没啊。”宋昭莫名其妙。
凌蒲回想起来,那人确实一句没说是学生会的,都是他自己以为。
他微微蜷了蜷手指。
*
时光飞逝,一天时间转瞬即逝。
凌蒲认识了不少新同学,领取了不少新课本,背上比来时重了三倍不止的书包走出教室,上面的小狮子挂坠仿佛都被累得蔫巴。
但一迈出校园大门,整个人瞬间满血复活。
因为这是上高中之后,鲜少地看见非周末的下午,天还是亮的。
以前都是强制上晚自习到很晚,这里竟然是完全自愿选择是否参加晚自习。直到踏出来的一刻,凌蒲才切实体会到是真的。
太阳没有完全落山,绚丽的霞光染红半边天空,宣告着这天并未完全结束。
喜悦冲昏头脑,当看着来接学生的车水马龙,凌蒲这才有功夫想起,凌逸飞说放学会提前联系到底来不来接他。
他把书包拿下来,仔细摸索,一顿。
也想起来了,今天没带手机。
不过遇到问题就解决,他看到附近有个拿着手机站在路边等待的学生,过去礼貌询问:“同学,手机能借我打个电话吗?”
成深野是对面国际部学生,放学时间早一些。
放学后便站在校门口等时璟承,准备邀请他一起去娱乐。冷不丁听到这句,抬起头,看到了凌蒲。
虽然身上没穿校服,但一看就是个学生,气质很干净,不会是那种拿了手机拔腿就跑的大盗。
“行。”他把手机递过去,随口道,“怎么看你有点眼熟。”
“是吗,可能比较大众脸。谢谢。”凌蒲没多在意,给他爸拨电话。
他今天起得太早,中午也没休息,现在非常困,也没仔细看成深野。
成深野一听就笑了,这人和大众脸完全没关系。
看着专注打电话的凌蒲,总觉得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不过也正常,兴许是哪个社交场合有过一面之缘。但也奇怪,按说长得这么出众的人他肯定会多少有点印象。
没等他琢磨完,凌蒲已经把手机还给他:“谢了。”
神色沮丧得很明显,和刚才满脸明媚相比,简直像是瞬间乌云笼罩。
“怎么了?”成深野忍不住多问了句。
“没事。就是我爸不来接我。”
凌蒲回答。电话那头的凌逸飞很忙,只来得及说一句就挂了电话,甚至他没来得及说自己没带手机。
在这儿和谁都不太熟,他只能徒步回家。
“你家在哪,要不顺路捎你段?”
成深野主要想弄明白这人是谁,他比不得可以目中无人的时璟承,很多关系还是得靠经营。
“这不用了,毕竟不认识。”凌蒲摇摇头。
“司机绕个路的事。”
成深野硬是把他留了下来,越仔细看越觉得挺亲切,“我和你有点一见如故。”
恰在这时,时璟承终于从校门走出来。
换了个浅蓝色挂脖式耳机,乌黑的头发被风扬起一点,照例是人群目光的中心。
看到成深野,拧眉:“你怎么又来了?”
朝旁边一看,发现了呆呆的凌蒲,眉头拧得更深。
成深野立刻问:“你们认识?”
他和时璟承相处了十几年,能看出这种小幅度动作。
“不认识。”时璟承抢先冷冷道。
凌蒲跟着点头。
他丝毫不认为早上那个从迈巴赫上下来的时璟承会记得他,在他心里就是不认识的。
点完头之后,时璟承瞥他一眼。
又问成深野:“你们认识?”
“也不认识,不过他今天找我借手机,我觉得一见如故。”成深野说。
时璟承冷哼一声,垂眼望着凌蒲,再次盯着脖颈上那根晃出来的银项链,觉得特乍眼。
凌蒲被他看得发毛,想起两人今天的尴尬相处,继续谢绝成深野:“真不用。我自己回去。”
他快步转身离开。
“我今天不和你去玩。回家学习。”
时璟承通知成深野,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成深野:“”
作者有话要说:
Zev:我的传家宝玉坠呢!/流泪小狗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