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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别哭了

作者:青扶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在途中找了许多医者来看,但无一人能解此毒。


    无可奈何,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解药上了。


    所以一路狂奔朝应天城而来。


    有一日,叶长赢的气息微弱,脉博若有若无。


    林娘和陈义都以为她熬不过去了,索性放慢了脚步。


    但见她始终撑着一口气,二人便觉得她应当命不该绝,于是又加快步伐赶往应天城。


    “林娘,您方才说我阿姐身上的毒是她自己给自己下的,此话如何说起?”张霖问道。


    “那日我们赶往丹阳城,在半道遇上了载着你阿姐的马车,那马车由众多士兵护送。”林娘说,“马车里除了你阿姐,还有一位男子。那男子衣着华贵,气度不凡,想来不是普通人。


    我原先以为你阿姐被他们挟持,来不及多想,便散出迷药,将他们都迷倒了。但那男子晕倒之前死死将你阿姐护在身下,嘴里念着‘赢儿’。再看看你阿姐这一身衣裳。”


    “这衣裳有何说法?”张霖不解。


    林娘道:“这衣裳看着普通,却是极为贵重之物。我中途给她换洗过,这衣裳的触感,用应天城最好的面料,恐怕也是做不出来的。


    将如此贵重的衣物穿在她身上,应当不会待她不好,既如此,又怎会给她下毒?”


    “那也只能说明下毒的另有其人,并不能说明是阿姐给自己下的呀?”张霖说。


    “叶姑娘让我们在南海等她,而那些人带着叶姑娘就是匆匆赶去南海。叶姑娘或许让他们带自己去南海,他们以为南海会有解药。”


    “你是说,阿姐服毒,为的是逃出来?”张霖说。


    “不错,倘若真是她自己给自己下毒,那么出逃便是最大的可能了。”一直不说话的陈义说。


    “林娘先前说那人待她不薄,可她为了出逃,不惜服毒自残,这没有道理啊。”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倘若这毒是她自己服下的,那应该留有解药。”林娘说:“若是他人下的毒,那么……”


    她没有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


    庸保们几乎将屋里翻个底朝天了,找出了一些瓶瓶罐罐,但无法判断里面装的是什么,不敢贸然给她服用。


    好在兰儿很快回来了,大家纷纷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她。


    却听她说:“阿姐从未给过我什么解药。”


    “看来是我猜错了。”林娘叹了一口气说。


    林娘和陈义回去了,庸保们也各自去忙了,只有兰儿和张霖一直守在床边。


    医者来了几个,但看了叶长赢的状况都直摇头。


    兰儿看着叶长赢一日比一日憔悴,一日比一日消瘦,心如刀绞,整日以泪洗面。


    “究竟是何人如此歹毒,对她下这般毒手?”张霖看着奄奄一息的叶长赢,愤恨不已。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么?”兰儿喃喃自语道。


    “对了!”她突然跳起来,把一旁的张霖吓了一大跳,“我怎么不点些想到?”


    她一边说着,一边翻箱倒柜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翻出一个小瓶子,嘴里不住念叨道:“找到了!找到了!”


    “这可是解药?”张霖见兰儿这副激动的模样,便问道。


    “这是你们找回来的复生灵,当初阿姐叫我将其晒干捣碎收藏了起来。”兰儿回道。


    “听说这复生灵能解百毒,说不定真的能解去阿姐身上的毒。”张霖喜出望外道。


    “我这就给阿姐服下。”兰儿说着便端来了开水。


    张霖从瓶中取出药粉少许,放入碗中,兰儿向碗中倒了些开水,搅拌几下,便喂给叶长赢喝了。


    之后,便是焦急地等待。


    兰儿和张霖轮流守在床边,可那复生灵都服了两三日了,叶长赢的状况依然无任何好转。


    不分昼夜地守着她,兰儿和张霖都疲惫不已。


    复生灵已经没了,叶长赢的身体仍旧是老样子。


    众人心中燃起的一点希望也渐渐灭了。


    庸保们原先还会上楼来看看她,食肆里不忙时,也会帮着兰儿和张霖照看她。


    但渐渐地,上楼看望的人便少了,最后便只有兰儿与张霖两个人守在床边了。


    林张夫妇来过一回,托人请了位颇有威望的医者,那医者给叶长赢诊视一番说:“不必给她喂食,也不必给她喂药了。让她早日解脱,未尝不是件好事。”


    兰儿听后,便伏在床边放声恸哭,在场之人无不落泪。


    药已经用无可用了,至于吃食,兰儿经过好一番挣扎,还是给她停了。


    只要不吃不喝,没过几天,她便可解脱了。


    只是两日后,兰儿照常为叶长赢擦脸,却发现她的眼皮动了动。


    一下,仅动了一下。


    兰儿紧紧盯着叶长赢的脸看了许久,唤了她几声,但无任何反应,好像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许是心中还存有一丝侥幸,也许是于心不忍,到了晚上,兰儿又给叶长赢喂了水。


    张霖看着她的举动,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便默默出去了。


    夜已经深了。


    食肆出静悄悄的,房里的烛光还亮着。


    兰儿坐在床边,盯着漆黑的窗外,思绪不知不觉便飘远了。


    那年冬天,雪下了一场又一场,


    应天城里的人被冻得像冬眠的动物,躲在屋子里不敢出门。


    唯有一支送亲的队伍不顾这漫天的雪花与刺骨的寒风,大摇大摆走在街上。


    喜气的擂鼓吹乐仿佛能驱除这冰冷刺骨的寒冬。


    身着喜服的少女慌张从花轿上跳下来,拼了命地往前跑,好像那轿子里有什么吃人的恶魔。


    盖头落了,鞋履掉了。


    她赤着脚,不怕冷似的,只顾着往前跑。


    还没跑出去多远,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子便抓住了她,不顾她的哭喊、哀求,拖着她便往花轿上走去。


    “干什么?”就在此时,一个女声响起,喝住了众人。


    清脆而有力。


    “她既不情愿,你们为何这般强人所难?”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量纤弱的女子站在眼前。


    “你是何人,竟敢拦截送亲的轿子!”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们这般强迫一个柔弱女子,与强盗有何异?”


    “我们这是明媒正娶,何来的强迫?小女子,你还不速速闪开,若是误了吉时,岂是你能担当得起的?”


    “我还真就管定了!”她上前一步,挡在轿子前。


    那新娘见面前的女子蒙着面,虽看不清她的面容,但那双漂亮的双眼里有她从未见过的坚定之色。


    虽然与眼前突然冒出的女子素不相识,也不知她为何帮自己,更不知她是否真的能帮到自己。


    但她奋力地挣脱开来,毫不犹豫跑到她身后,哀求道说:“救我!”


    “别怕。”那蒙面女子轻声安抚着她。


    听了这话,那新娘一颗惊魂不定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她不信眼前这个女子能够救得了她,但女中却莫名有了底气。


    这么多年,终于有一个人义无反顾地站在了她这边。


    然而这个义无反顾之人却是个陌生的女子。


    雪越下越大,风张牙舞爪,仿佛在为这群人不肯因怕冷躲进屋里而发怒。


    过分的寒冷让这群送亲的人失去了耐心,他们个个面红耳赤,咬牙切齿,恨不能将眼前这两个害得他们在风雪中受冻的女子撕成碎片。


    走上来就要将那新娘子拽走,情急之下,那蒙面女子大喊:“她是个石女,不能生育,你们给了多少纳征,我双倍给你们。”


    此话一出,众人皆愣住了,包括躲在她身后的新娘子。


    “你是她何人,如何知道她是石女?”议论声中,有人跳出来问。


    “对呀,你这疯疯癫癫的女子,竟在这里胡说八道!”


    众人纷纷附和。


    “我是她表姐。”那蒙面女子急中生智道。


    “我的确是石女。”一直躲在后面的新娘子终于说话了,“因为害怕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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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生育之事被夫家知晓,遭夫家苛待,故而想要逃跑,不想……遇上了我表姐。”


    “我不忍表妹日后受苦,更不愿看到亲家断子绝孙……”


    “行了行了!”听到“断子绝孙”几个字,对方就立马打断了她,“说好给双倍的纳征,姑娘可要言出必行。”


    那蒙面女子二话不说,便从腰间取出一个钱袋仍给对方。


    对方得了钱,便也不再纠缠,抬着空荡荡的花轿离开了。


    “叫什么名字?”等众走后,那蒙面女子才问道。


    “兰儿。”那新娘回。


    “往后你就跟着我吧。”蒙面女子说着便往前走去。


    兰儿紧紧跟在她身后,嘴里不住说着感激的话。


    对方却淡淡说:“你不要急着感谢,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我花了那么多银子,往后是要你赚回来的。”


    兰儿心头有些不安起来了。


    莫非这女人要将她卖了?


    她忐忑地跟着她,来到了一处名为“百味釜”的食肆。


    蒙面女子仍旧冷声道:“往后你便在这儿做事了,手脚麻利一些,我这儿可不养闲人。”


    兰儿用力点着头,连忙向她保证:“我一定好好做事,绝不偷懒,把您花的银子都赚回来。”


    她说这话时,心里其实并不踏实。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更不知这个冷面女子究竟是不是好人。可她没有别的去处了。


    起初几日,兰儿做事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这位恩人。她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打扫、洗碗、端菜,一刻不敢停歇。叶长赢并不多看她,偶尔吩咐几句,语气也是淡淡的。


    可渐渐地,兰儿发现,这位看似冷漠的女子,其实心细如发。有一回兰儿染了风寒,强撑着干活,被叶长赢瞧见,二话不说便让她回屋歇着,还叫人煎了药送来。还有一次,有客人酒后胡言,对兰儿动手动脚,叶长赢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杯冷酒泼在那人脸上,冷冷道:“我的地盘上,还轮不到你来撒野。”


    从那以后,兰儿便死心塌地跟着她了。


    “阿姐……”兰儿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她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叶长赢,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如今瘦得颧骨突出,面色灰败。兰儿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刺骨,仿佛已经不属于活人。


    “阿姐,你不能死。”兰儿哽咽着,“你救了我,教我本事,给了我一个家……我还没把银子还清呢,你怎么能死?”


    她将叶长赢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泪水一滴一滴落在那毫无血色的指尖上。


    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兰儿守着守着,不知何时伏在床边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见那年冬天的雪,梦见叶长赢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梦见那双坚定而漂亮的眼睛。


    恍惚间,她觉得手中的那只手动了一下。


    兰儿猛然惊醒,低头去看。


    叶长赢的手指,正微微蜷缩着,像是要握住什么。


    “阿姐?”兰儿颤声唤道。


    叶长赢的眼皮动了动,这一次,不是一下,而是反复地、艰难地颤动。兰儿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她的脸。


    终于,那双眼睛缓缓睁开了。


    浑浊、迷茫,却实实在在是睁开了。


    “兰……儿……”叶长赢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阿姐!我在!我在这儿!”兰儿又哭又笑,手忙脚乱地去倒水,“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她扶起叶长赢的头,喂了几口水。叶长赢艰难地吞咽着,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张霖!张霖!”兰儿朝门外大喊,“阿姐醒了!快来人啊!”


    脚步声急促地响起,门被推开时,晨光正好照进来,落在床上那张消瘦却有了生机的脸上。


    叶长赢微微眯起眼睛,似乎被光刺得有些不适应。她看着面前泪流满面的兰儿,嘴角牵动了一下,像是想笑。


    “别哭了……”她说,声音细若游丝,“我还没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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