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山脚下,路边树下系着两匹马。
桓清与上前拍了拍逐风,想起上次逐风受惊,还是萧家的人帮忙治疗。但此时好像不便提及这事,她并没有说什么。
上马走了几步,路过武场外围,只见平日遮荫用的一排杨树被砍的歪七扭八,有一棵的树冠直接被削落在地,另一头一块巨石被当中劈开......
桓清与心里平添几分萧瑟,转头看向萧迦叶,后者如实说道:“武选后,潇南将军找我比试了一场。”
“阿南?”桓清与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心想也只有他俩比试一场才能折腾出这样的烂摊子。
忽然,她策马挡住萧迦叶的前路。
“怎么了?”
桓清与狡黠一笑,“我上回说你城府深,可是半点没错。”
她指的是初到萧府那晚,在去往缦阁的马车上,她故意调戏萧迦叶时说的话。那时她肆无忌惮,偏偏就爱拿话冲散他的冷淡,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可如今,暴露在他的视线中,只会令她感到煎熬......
说完,她继续与萧迦叶策马并行,道:“数典阁天下榜创立已有近百年,听闻三十年前,容铉正是凭借数典阁公子榜榜首之名,从一介普通士子一跃成为当世名士,再一步步入朝为官。如今虽三国分立,数典阁榜单仍在三国朝政中有相当影响力。本次数典阁榜单开榜在即,将军此举何意,昭然若揭。”
“县主这话,不也暴露了自己?”
萧迦叶言下之意,若他心机深沉,转眼便看穿他的桓清与亦不遑多让。
桓清与想了一会儿,笑道:“桓清与有几斤几两,世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晚霞渐收,金陵城外的鹿鸣山庄已是灯火通明。
山庄的主人鲁国长公主萧文昭自来不喜幽暗,每每夜幕降临前,宫殿各处都会点上灯笼,尤其是主殿华容殿、寝房未央殿、温泉水池和书房,一概华灯遍地,俨如灯海。
萧文昭近日刚从江州云台寺礼佛数月返回金陵,此时正在温泉水池沐浴,各种奇花异草缀于各色汤池间,灯下水气氤氲,花木掩映,宛如仙境。
一双指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抚上她的细肩,熟练地揉捏着。她微微睁开双眼,拍了拍肩上的手,伸手从池岸上取了一杯清酒递给身旁的容铉。
“不过是几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小子,司空犯得着对他们如此上心?”萧文昭时年三十八岁,容颜保养得宜,看上去犹似二十多岁的娇媚妇人,嗓音柔美又暗含几分雍容。
她是前朝先帝亲妹,洛阳失陷后,跟随先帝一同渡江。
后先帝驾崩,当时的宗室旁支会稽王萧启,被众士族推举称帝。她作为前朝公主、高祖嫡脉,萧启敬其身份尊贵,和萧漪清等人一同封为本朝长公主。
“现下未成气候,难保将来不会养虎为患。”容铉悠悠睁开双眼,接过鲁国长公主的酒,“况且桓家那丫头和萧漪清一个性子,不撞南墙不回头,三番四次跟我做对,若放任她嚣张下去,朝中的硬骨头越来越多,这大魏朝还真成他萧启的了!”
“呵。”萧文昭轻声笑了笑,“这话你在我这说说也就罢了。他毕竟也在那位置上坐了十几年,种再野的蛇也长出几分龙的样子。”
这话尖酸刻薄,容铉听得很畅怀,笑道:“说得正是。论血统,放眼三国之间,谁还有你血统高贵,不如等他死了,我们推你上去?”
萧文昭斜眼睨着容铉,“又拿这话来找我取乐。”
她饮了一杯酒,四肢酥软地靠在池壁上,“现在不是很好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没有烦心事。对了,你前几日传信与我的事,已经办妥了,明日便有结果。”
她双眼微阖,望着幽静的夜空,一个星子也没有,萧条如她们萧家皇室。不过萧家皇室的威严,早在洛阳沦陷时便荡然无存,她昏庸无能的皇兄,软弱虚伪的朝臣一个个都做了王朝的陪葬品。
“长公主在为你们皇室血脉可惜?”
萧文昭勾了勾唇角,“一个寂寂无名的宗室女算得了什么。东海王不也死在了你们手里?”
“他太贪得无厌,才会令士族不容。”
看来东海王之死,还有其他士族合谋。萧文昭理了理半湿的鬓发,嗔道:“这该如何是好,本宫也很贪,司空是不是也起了杀心?”
“你和他们如何相比?”容铉闭着眼睛说道,“我们从来都是一体的。”
萧文昭笑而不语。
容铉睁开双眼,看了眼侍候在萧文昭身侧的于颂,“说起来,料理东海王一事,你这个小玩意儿也出了点力。”
于颂惊恐的目光对上容铉,立即跪倒在地,“小的该死,不明大人所言何意。”
容铉冷笑一声,又看向神色戒备的萧文昭,“东海王府的五石散一向都是你这里送过去的,事发前几日我命人将混了毒药的五石散交给他,让他送去了东海王府。”
于颂跪伏在地,浑身颤抖,噤声不敢言。
萧文昭低眸瞥了一眼于颂,手指轻轻抚摸着温热的酒杯外壁,话却是对容铉说的,“你这人当真一贯狠辣,偏挑了寿宴那日,堂而皇之取他性命。”
更狠的是,还要跑到她的地盘来叫嚣,是借了她萧文昭的刀杀了她的亲弟弟!她和东海王萧章都是前朝武帝所出,虽不甚和气,萧章却也是她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了......
容铉闷声笑了起来,“公主哪里话?汉室宗亲,皇族嫡脉,我一介士族怎敢堂而皇之灭他的口?这种事必得下手隐蔽才行。说来也巧,一月前江州进献了一美貌女子,我将之转送给了萧章做寿礼,此事才能如此顺遂。”
“这名女子美艳异常,尤其比寻常美人更解床笫之趣。听闻她被许遵带回了府里,自此数十名姬妾尽数失宠。”说及此,容铉的目光狂放地纠缠在萧文昭水润柔魅的面容和暴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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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外的赤裸肌肤上,似要将她看个透彻。
萧文昭低眉抿了一口酒,笑了笑。
夜光中,已近天命之年的容铉,依旧别有风度,比之年轻时稍显柔弱的俊俏秀美,这些年的他更添了几分权势赋予的雍容华贵,那不可一世,胜券在握的神态恰是她越发欣赏的男性魅力。
她知道,他是厌恶许遵的,这十多年来,他也纵容她和许遵的关系。
方才这些话,是威慑,是嫉恨,更是他荣升录尚书事后的嚣张傲慢。但无论他是想来炫耀堂堂东海王在他脚下同样命如草芥,还是和她分享他接连斗败了桓安,又拿到录尚书事的位置,压了许遵一头,她都愿意由着他。
反正她的爱恨,容铉早已置若罔闻。
萧文昭放缓了声调,岔开话题问道:“我听说萧垣的孙子颇有些手段?”
“他家人丁单薄,不足为患。眼下只是急着上位。”
“他这样的人品家世,又军权在握。按理说,金陵城里的世家早就一窝蜂上去抢了。”萧文昭神色慵懒地掬起一捧水,洒落肩上,身后的于颂立即会意,上前擦净了掌心再给萧文昭揉捏肩颈。
萧文昭伸手捏了捏于颂细嫩的指腹,嘴上接着说道:“但他一回京就在武场上拿璟儿立威,是有些不识时务。”她摇了摇头,如此来势汹汹,怪不得世家们都不敢贸然与之联姻。但萧迦叶为何这么做?“萧遨夫妇的死,和容家有关?”
容铉睁开双眼,看向萧文昭,笑道:“这些年,你越发聪明了。”他饮下一杯酒,又道:“那件事,不少人都参与其中,算是意外之失。一定有人透露了风声给他,找容家做挡箭牌。”
“是许遵?”
容铉轻轻瞟了她一眼,神色难明:“他们一个个,都有嫌疑。”
“可需本宫为大人效劳?”
“哦?恐怕公主早已按捺不住了。”自寡居后住入永庆宫以来,萧文昭在猎艳一事上颇有兴致,容铉一向也由着她,从不过问,偶尔还会拿来玩笑几句。
萧文昭闻言大笑,悠悠从水中起身,接过于颂递来的衣物,慢条斯理地系上衣带,裹住自己风韵不减的身体,笑道:“本宫乏了,先回寝殿,稍后司空可往太安殿歇息,本宫为大人准备了一份礼物。”
容铉依旧望着朦胧的温泉水面,笑道:“长公主的礼物一向合我心意。臣谢公主厚爱。”
萧文昭略施了一礼,转身离去。
被于颂搀扶着,走过一盏接一盏长明灯,她回想起容铉说的最后几个字,“臣谢公主厚爱”?呵,他们之间早已颠倒了身份,他哪里还是臣?她又算哪门子的公主?
不知从哪一年起,她不再与容铉交欢。
虽然容铉时常留宿在鹿鸣山庄,但她玩她的男宠,顺带为他安排几个出色的年轻女子,大家相安无事,自得其乐。或许是她不爱看那日渐粗糙的皮肉,抑或是早已从虚幻的陷阱中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