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费格太太的猫群里，那只虎斑猫低下头舔了舔自己身上的毛，看着救世主被他姨妈抓着后脖领像提一只小狗一样把他从屋子里拎了出来，拎到费格太太的屋门口，摁响了她的门铃。
虎斑猫在原地伸了一个懒腰，从敞开的窗户跳进了屋子里，一路小跑到客厅，正好赶上了费格太太为救世主和她姨妈打开了门。
救世主穿着一件崭新的蓝白相间的棒球外套，一条牛仔背带裤，把他抓在手上的姨妈则穿着一件半旧的紫罗兰高领毛衣配一条白色羊绒裙。
阳光从他们身后洒进来。
救世主姨妈从救世主的牛仔背带裤口袋里翻出了一叠厚厚的纸币，递给了费格太太，对她说，“您瞧瞧是不是弄错了，费格太太，哈利结束在您家的清洁劳动后，回家从他的口袋里翻出了一笔足够买下他一年玩具的费用。”
费格太太不急不缓地戴上了她的老花镜：“让我看看。”
“您对哈利已经足够好了，”救世主姨妈的视线狐疑地落在费格太太的脸上，“自从霍尔太太离开，您接手这间房子后，您已经送给了哈利足够多的玩具和新衣服了。”
虎斑猫的尾巴在地面上不安地来回摆动着。费格太太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是我弄错了呢，伊万斯小姐，当时翻找抽屉时，我忘记戴眼睛了，请原谅一个老太太的老眼昏花。”
她极其自然地接过了佩妮手中的那打纸币，但她并没有收起来，而是把那打纸币递到了哈利的面前：“虽然我刚来科克沃斯不久，但我知道你们的传统，需要给这些可爱的提供□□的孩子，支付一些糖果费用。”
费格太太对佩妮眨了眨眼睛：“霍尔太太还在的时候，不也是为那些给她读信或者写信的孩子支付了点糖果费用吗？”
佩妮只好松开了拎着哈利后脖领子的手，把他放在了地上。
“好孩子应当获得奖赏。来，按照传统，让我看看一个为孤独的老太太上门做义务劳动的好孩子，爱心价值几何？”
哈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伸出小手，从费格太太的手中抓走了几张面额最小的纸币，又在他姨妈的视线中，犹豫地还回去了两张。
“咳，那我还能再来给您打扫卫生吗？”哈利问费格太太。
巧克力、巧克力……在他姨妈看不见的地方，哈利用嘴型拼命暗示费格太太。
“当然可以。”费格太太对哈利眨了眨眼睛，示意她收到了暗示。
“再见，费格太太。”牵着他的姨妈，哈利对费格太太挥了挥手。
“再见，踢踢、爪子先生和毛毛！”哈利对从费格太太脚边蹿出来的猫也挥了挥手。
虎斑猫跳出窗框，沐浴着暖融融的阳光，竖着它的尾巴，走在救世主还有他姨妈的身后。
“你是个好孩子，哈利，发现那笔钱的时候，就立刻来找了姨妈。”佩妮说。
“那是因为费格太太一个人住在这里呢，她还要养那么一大群猫咪。”哈利骄傲地说。
“好孩子应当得到奖赏。那今天姨妈带你去普尔佳阿姨的烘焙店，给你买一个巧克力蛋糕。”
可哈利却抱住了她的腿，祈求她：“姨妈，哈利不想要巧克力蛋糕，能不能把巧克力蛋糕折成现金给哈利。”
佩妮的视线落在哈利的脸上。
“小猪存钱罐给了斯内普先生后，哈利就变成了穷光蛋。”哈利把他的牛仔裤兜翻出来，给佩妮看里面空空如也的内面，“哈利要继续攒点钱。”
“好吧，姨妈答应你。”佩妮的视线从哈利的脸上划过去了，她决定不去过问哈利的意图。
哈利一把抱住了佩妮的胳膊，同她一齐走进了屋子里。
真是一个漂亮的孩子，麦格想。
救世主一头漆黑的头发，五官简直是翻版詹姆，倒是一双漂亮的眼睛，像极了莉莉。
但他身上并不止有詹姆和莉莉的影子，他说话的方式，笑起来的神态，同他的姨妈一模一样。
最重要的是，谢天谢地，詹姆的性格可一点都没有在这个孩子身上体现出来。
走在路上那个孩子相当礼貌地同人打招呼。
有时他则背着比他还高的清洁工具，给这一条街上的家庭主动提供地板清洁服务。
甚至在发现费格太太塞在他裤兜里的金额不对时，立刻就去找了他的姨妈。
他像个小天使，麦格是如此认为的。
当她告知西弗勒斯圣诞节假期她要去科克沃斯探望那个孩子时，西弗勒斯对她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
我不会去叨扰你的，西弗勒斯，麦格向他保证。
也许，西弗勒斯对这个孩子还有些偏见，但他的建议相当合适，眼见为实，她应该自己亲自前来看看。
所以就那么一次——
她看到在球场上，哈利扑在足球框前，大哭他的爸爸妈妈，其他孩子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而他的队长——一个拥有一头棕红色头发，面颊长着一点雀斑的女孩趁此机会往对方的篮筐里射进一个足球，奠定了比赛的胜利，哈利从地上爬起来，与他的队长击掌庆祝的时候。
——呃，这应该是个意外。
麦格想，他还是一个好孩子。
虎斑猫跳进了费格太太的后院里。
“雪儿！”费格推开了她的窗户，踢踢、爪子先生还有毛球都在，唯独雪儿去了哪里？
虎斑猫脚步一顿，但它只是犹豫了一下便钻进了藩篱里。
麦格决定先不告诉费格，雪儿被救世主带走了。
他和他的队长——那个叫西比尔的女孩，前几天晚上把雪儿弄到了一个面包车里。
面包车在黑暗中亮着两盏车灯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也许他和他的伙伴把费格的猫带去他的小伙伴家里了。
不只是雪儿，踢踢、爪子先生还有毛球都被一只只带走过，只是它们隔几天就被放了回来，回到这儿的时候看起来一点问题也没有。
要相信救世主，这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可爱的孩子了。
麦格想，也许今天他们就把雪儿带回来了。
暗蓝色的天空点缀着繁星。
雪儿从猫包里探出头，吃下西比尔喂给它的食物后，伸了个懒腰，便跳进了费格的屋子里。
哈利拆开了一根猫条，对那只躲在暗处的虎斑猫晃了晃手。
他瞧见你了，米勒娃，他也许想同你打个招呼，再带你去见见他的朋友。
你也想知道救世主叫了些什么朋友，不是吗？
虎斑猫从黑暗中跳了出来，竖着它的尾巴，优雅地从哈利的脚边蹭了过去。
它对哈利手中的猫条一点兴趣也没有，但它嗅了嗅哈利的手，允许其落到自己的背上。
说时迟，那时快，哈利一把抓住了那只虎斑猫。
？
“西比尔！快点！”他压着那只猫，“我抓到这只新猫啦！”
他的队长带着两个短头发的青年女孩，拿着一个猫箱就从黑暗里蹿了出来。
月光照亮了她们身上穿的流浪动物保护协会夹克。
“是一只可爱的小母猫，”在凄厉的猫叫声中，其中一个女孩温柔的声音显得残酷极了，“没有耳标，干得漂亮哈利，我们带她去做绝育去！”
？？？
……
大意了！
一阵猛烈的鸡飞狗跳。
猫叫，人也叫，草坪上飞起纷纷扬扬的尘屑。
费格太太的小屋亮起来了灯光，窗后映出她犹豫又疑惑地身影。
草坪陷入一片寂静中。
“喵～”一声猫叫打破了沉默。
“噢，雪儿。”窗户后传来费格太太喜出望外的声音，“你终于回来了！踢踢，爪子先生，毛毛，回到你们的沙发上去。我去给你准备食物，雪儿。”
灯光于是又熄灭了。
虎斑猫坐在高高的，谁也抓不到它的树枝上，优雅地舔舐着它的爪子。
救世主抬起头看着它，月光照亮他白净的脸蛋上，左右各一道的明晃晃的红色猫爪印。
她对他相当温柔了，都没有伸出她的爪子，只用她的爪垫温柔地亲吻了救世主的小脸蛋——两道太少了，她真应该多扇他几道。
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舔着舔着虎斑猫还是没忍住对救世主亮出了爪子。
“好吧，你一点也不想跟我们走嘛？”救世主踮起脚轻身对那只虎斑猫说。
别看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米勒娃，那是骗你的，他简直是活脱脱一个詹姆再世。
虎斑猫放下了它的爪子，从高处俯视着救世主。
“那你以后要离人类远一点。”
“离汽车远一点。”
“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你的尾巴。”
星光流转在救世主翠绿色的眼睛里。
虎斑猫喵了一声，跳下了树枝，隐入了藩篱中。
“不要被那些讨厌的小公猫抓到，要拥有一个自由自在的猫生。”救世主追在它的身后喊。
他的声音稚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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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认真，滑稽得令人发笑。
“圣诞节快乐。”他的声音追着它。
短期内一点也不想再看到一个波特了。
麦格劫后余生地想。
但麦格其实并未走远。
她仍然远远地跟着他——但她这回学乖了，她隐藏在黑暗中，与救世主保持一个更加安全的距离。
她远远看着那个男孩。
伟大的救世主。
大难不死的男孩。
麦格看着救世主懵懵懂懂地走在大部分时间都阴雨连绵的科克沃斯的街道上。
汽车从石砖松动的大街疾驰而过，差点浇了那孩子一头一脸。
麦格看着他，看着他一个人趴在橱窗的玻璃窗上，渴望地看着礼品店的橱窗里展示的东西，却在鼓足勇气推门进入，向店员展示他口袋里的纸币时，被店员摇着手从礼品店里遗憾地推了出来。
他留在玻璃橱窗上的痕迹，很快就被人用抹布擦掉了。
每周他们还得抽出几天时间，坐上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前往那个枝叶已经掉光的，萧瑟的墓园。
很多声名显赫的家庭向邓布利多提出收养哈利的请求。
或可住在位于在苏格兰海岸边缘悬崖上的古堡里。
或可住在隐藏在伦敦繁华的街道里从伊丽莎白时期传下来的古宅。
——在他出生的那个山谷里，清晨明媚的阳光，花朵上的露水。
烛光摇曳的晚餐，无忧无虑的童年。
等他长大后，他会意识到自己失去的东西吗？
有人在路灯下，牵住了哈利的手。
街灯把他们的身影投成一个影子。
佩妮把哈利举在了头顶上，指挥他举起那只扫把驱赶误入屋中的飞蛾。
第二天早上，那只扫把就被背在了哈利的背上，他背着那个比他还高的滑稽扫帚，提着一个红色塑料桶，便走上街去，敲响了沿街住户的大门。
麦格看着那个男孩除草、清洁地板，伸出他的手坦然接受好孩子的报酬。
吱呀一声，房屋大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夸张的由白绒毛做成的假胡子，它粘在哈利的嘴唇上，以至于他说话的时候不得不把它撩起来，才能把他的话语从厚如窗帘的胡须中递送出去。
哈利穿着一套红色外套，戴着一顶红色的帽子，“圣诞老人”的背上背着一个大袋子，里面鼓鼓囊囊地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盒子。
佩妮就跟在他的身后，她还穿着她那身半旧的紫罗兰色高领毛衣，搭配一条颜色已经稍许暗淡的半身裙。
特殊的节日，她的耳朵上倒是带上了一副金属制式的不对称银色耳坠。
在街灯的照射下，折射出天空繁星的光芒。
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
路上一派张灯结彩的欢乐景象，街上的人同哈利打招呼，热烈的音乐从街头荡到街尾。
虎斑猫从暗处的树枝上一跃而下，绕至树后，变回一位身材高挑，表情稍显严肃的女士。
啪得一声轻响，她便消失在了原地。
回到古堡的时候，天上开始下起大学，霍格沃茨就连走廊上也被挂上了漂亮的装饰。
站在阁楼观景台上等待着她的邓布利多问道：“如何，米勒娃，你的这一趟短途旅程？”
麦格的脑海里是她在那个寂静的墓园看到的情景，每一处寂静的坟墓被放上鲜花，每一个墓碑被缠上圣诞节的彩灯，哈利吹响他的风车，将他的祝福随着风送到墓园的每一个角落。
“哈利·波特和姨妈祝你们每一个人即将到来圣诞节快乐！”
“也许你是对的，邓布利多，不仅仅是因为血缘魔法。”
他是大难不死的男孩。
他是伟大的救世主。
他也是哈利·波特。
麦格推开地下办公室大门的时候，正巧碰见斯内普跨步从壁炉里钻出来，他一只手拍拭着落在肩头的炉灰，另一只手上握着什么。
“米勒娃？”
“噢，西弗勒斯，”麦格一下便瞥见了斯内普手上的东西，挑起了她的眉，“我只是想提醒你，有人往你家递送了一份礼物，但没想到——”
她也相当罕见地脱长了她的语调：“没想到你已经拿了回来。”
“那么祝你圣诞快乐，西弗勒斯。”麦格迅速退出了他的办公室，并体贴地为他带上了大门。
剩下站在壁炉前面的斯内普，僵硬地拿着那份扔也不是拿也不是的礼盒，脸色一下变得难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