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在半空中的蜡烛,把那富丽堂皇的礼堂照得亮若白昼。
又是霍格沃茨一年一度的开学季。
麦格把分院帽从最后一个孩子的脑袋上拿了下来。
餐桌上一下就堆满了美味的食物。
“看起来你这个暑假过得相当不错,西弗勒斯。”邓布利多一边从烤子鸡上卸下一块鸡肉,一边用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从那双半月形的眼镜后面看着他。
?
斯内普停下来他与牛排做斗争的餐刀,深深看了一眼坐在他右手边的邓布利多。
他知道今年的圣诞节他要给邓布利多送什么样的礼物了。
一本名为不列颠社交礼仪及谈话技巧的书。
邓布利多从哪只眼睛里看出来,他宝贵的暑假,过得很不错?
他回忆着被救世主弄得脏兮兮的地板,露出了不甚一口咬在牛排没有去净的骨头上的牙疼的表情。
“你尝试了我给你寄的帽子和袜子吗?”邓布利多说,“我给你们一人寄了一副。”
斯内普还来不及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坐在他左边的麦格就越过他稍显激动地看向了邓布利多。
“感谢你为我寄来的帽子和袜子,阿不思,你的建议相当舒适,套上帽子还有袜子,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聆听炉火的声音时,我像是,像是回到了……”
“回到了童年——那时候我们的妈妈都还在呢。”邓布利多越过斯内普,对麦格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没错,阿不思,”麦格教授满意地说,“我很喜欢你送给我的袜子,那上面还绣着两只虎斑猫,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制的礼物。”
斯内普举起了他的盘子还有刀叉,看着麦格:“米勒娃,要我同你换个位置吗?现在的位置很明显干扰了你和邓布利多的温馨谈话。”
他着重在温馨这个词上,脱长了他的语调。
“噢不,西弗勒斯,”麦格轻轻挥了挥她的叉子,“放下你的托盘,现在的位置就很好,哦对了,帮我拿点你面前的烤豌豆。”
斯内普梗着他的脖子,从面前的大盘子里数了五颗绿色豌豆,拨进了麦格的盘子里。
“太少了,西弗勒斯,没人会按颗来吃烤豌豆的。”麦格不悦地对他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试探性望过来的海格,成功把他瞪得缩起了脖子后,斯内普才不情不愿地又往麦格的盘子里挖了一勺烤豌豆。
“你的袜子上绣着什么?”麦格不经意地询问道。
斯内普觉得他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他绝对没有在那个不堪回想的晚上,戴上那顶愚蠢的帽子,穿上那对愚蠢的袜子,还被救世主姨妈看到袜子上的……
“一双兔子。”好心的邓布利多替他做了回答。
“哇哦。”麦格瞪大了她的眼睛。
海格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这个粗鲁的巨人满脸涨得通红。
费尔奇的那只猫受到了惊吓,从弗利维的头顶飞了过去,一下钻到桌子低下去了,费尔奇不得不弯腰钻到桌子下面去安抚他的好猫猫,让它把被它爪子勾走的斯普劳特的绒毛帽子还回来。
斯内普闭上了他的眼睛,开始认真思考这顿晚餐还有没有继续吃下去的必要。
“你和那个孩子相处得怎么样,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响起。
斯内普睁开了他的眼睛。
“阿不思,”他转着他的叉子,慢条斯理地对邓布利多说,“我不知道你说的哪个孩子,我从不和孩子相处。”
邓布利多看着他的表情,就好像他明知故问——搞清楚,谁在明知故问。
“你住在科克沃斯呢。”邓布利多柔声说。
“住在科克沃斯的人多了去。”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僵硬。
“我猜,他应该是得到了应有的照顾。”邓布利多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哈,那你就大错特错了,阿不思,”斯内普从他的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冷哼,他立刻逮着机会对邓布利多说,“把这个孩子交给那个女人,是你做的一个相当错误的决定。”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透过那个半月牙形的眼镜看着他。
“她一个人住在伦敦,她没有结婚,也没有做过一个母亲,一开始她根本就不会照顾孩子,她把一个只有一岁的婴儿独自扔在了高楼的公寓里,那婴儿就趴在玻璃上……”
“所以那天你果然跟在我们后面是吗,西弗勒斯?”桌上的牛排撤去了,现在盘子里换成了牛奶布丁,胡萝卜蛋糕等等的餐后甜品,麦格推了推她的眼镜,在众多的甜品中选择了胡萝卜蛋糕。
像一只正在尖叫的大鹅被掐住了脖子,斯内普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不是在那里呢,你护送着那个男孩一路回到了科克沃斯呢。”邓布利多晃了晃手指,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餐后甜品陷入了纠结。
斯内普举着自己的刀叉,他一双漆黑的眼睛就像两个放空的空洞,他干巴巴地说:“我没有要护送救世主回到科克沃斯,科克沃斯也是我的家。”
但是他看见邓布利多根本没有在听他说什么,他只是快乐地从琳琅满目的甜品中为自己端来了一杯牛奶布丁。
“我说,他姨妈不会全心全意对他好的,这个孩子毁了他姨妈的人生,他姨妈要去读大学,现在为了带这个累赘,他姨妈不得不退学,他姨妈一定对他怀恨在心……”
麦格又越过他看向了邓布利多:“那女孩牺牲太多了,阿不思,我们得帮帮她。”
邓布利多也越过他:“我觉得你说的对,米勒娃。”
到底——一股悠长的气息卡在斯内普的胸腔里,不上不下,如鲠在喉。
有没有人——
在好好听他说话???
那些孩子都吃饱了,正在叽叽喳喳地相互交谈着,幽灵从一个桌子上穿到另外一个桌子上,所过之处惊起一片惊笑声。
礼堂里是一片热烘烘乱糟糟的景象。
“他甚至都根本不知道魔法,也不知道他是一名巫师!”他放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他的声音稍大了点,这会儿不仅只有坐在他身边的米勒娃还有邓布利多听见了他的声音,就连海格那个巨人都抬起了他的头——但他什么话也没说,海格的胡子掩盖了他大部分的表情,他只用他那双眼睛,在邓布利多还有他的脸上不安地游移。
邓布利多总算肯用那双蓝色的眼睛认真地看他了,斯内普想。
他的记忆回到那个下着大雨的下午。
就待在客厅里,哪儿也不许去,什么也不准动!
他把弄干的雨衣和雨伞扔到了佩妮·伊万斯的怀里,伸出一只手指警告她,便步履匆匆地登上了二楼。
但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显然没有把他的话放进耳朵里。
她无视他的警告,在客厅巡视了一圈,就擅自把那张旧扶手椅子搬到了窗户下,正对着响着淋漓雨声的窗台坐了下去。
哈利爬上了她的膝盖。
斯内普先生家为什么只有蜡烛没有灯?哈利问她。
那女人张口就来,他家有的,只是暴雨弄断了他家的电线。
姨妈,那天晚上哈利是飞起来了吗?
你烧糊涂了吧,你打碎了妈妈留给姨妈的杯子,就想借着飞起来这个借口来模糊姨妈的注意力吗?她的手拍在了哈利的屁股上。
姨妈不要生哈利的气,哈利再攒下一点钱,就给姨妈补上礼物。
还有斯内普先生是做什么呢,他给了哈利好多药水,哈利为什么要喝那些药水。
噢,白天他可能是个化学老师,在某个中学教书,但实际上他真正想做的是一位悬壶济世的医生,但出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他被吊销了行医资格证。
一开始——她承认,她确实是在胡说八道,但故事一旦有了个开头,它就不受她的控制生长起来了。
哈利瞪大了他的眼睛望着他的姨妈。
可他始终放不下自己的一颗初心,因此他只能晚上偷偷熬制那些违法药水,夜晚化作蝙蝠王子,行走在漆黑的城市间,去给那些被病魔缠上的孩子送救命良药。
哈利倒抽了一口气。
哦?你没发现他一直穿着黑色衣服,扣子都扣在最上面一颗吗,那是因为他衣服底下套着一身紧身战袍呢,谁家的孩子被病魔抓走了,蝙蝠王子就要随时变身,戴上他的面具,拿上他药水做的武器,去拯救世界去了。
这个故事虽然短小,但要素繁多,涉及多重身份,只能在夜间出现的真实自我,秘密,英雄。
——噢,还有覆面系。
哈利忘记眨他的眼睛了。
斯内普发现,人在无语到极点或者气到极点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出来。
他们是觉得这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了吗?
即使隔着一层楼,他们以为作为一名巫师,他真的什么都听不到吗?
他往冷茶里——还指望在他这儿喝上热茶?要想喝热茶出门左拐不送,添加提神剂时,他想了想,手指从那排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魔药瓶上划过,抽出了二十倍浓缩的苦艾提取汁,把它们全部倒进了冷茶里。
嘭——二楼的门轻轻关上了,这声音一下就使楼下的交谈停止了,现在他们终于意识到,这栋老房子的隔音效果了?
至于提神剂——饶了他吧,可不是他善心大发,一会儿这个女人又抱着烧得糊里糊涂的救世主敲开他的门,哭哭啼啼地对他说,你们的救世主,又要死了的时候,看你怎么办。
对你自己好一点吧,西弗勒斯。
他端着托盘,没有什么表情地走下了楼梯,听见救世主他姨妈相当紧张地覆在救世主的耳边说,哈利,超级英雄都不想被人发现身份的,你要替他保守秘密。
喝完这茶水就滚蛋吧,他心里想。
谢谢您,蝙……救世主再次看见他时,眼神都直了,下意识脱口而出——显然救世主的脑子并不太好使,答应他姨妈的话转头就忘。
哈利……救世主他姨妈掐着救世主的脖子,疯狂摇晃他,就快把这个可怜孩子的脑髓给摇出来了,救世主一张脸蛋憋得通红,他扒开他姨妈的手,大口喘着气对斯内普说。
谢谢您,斯内普先生。
噗——喝下第一口茶,救世主就把茶水喷到了他姨妈脸上。
这是浪费,波特,是要浪费我的一番纯粹好意吗?他慢条斯理地说,相当满意地看着那两个不速之客哭丧着脸,吞吞吐吐地喝下了他的一番真心诚意。
喝完这杯茶,你们就……他把滚蛋这个词咽了下去,你是一个有礼貌,优雅的绅士,西弗勒斯,他换了另外一个词。
离开,离开我的房子,记得关好门,他说。
他别开自己的视线,不去看救世主的姨妈望着他的视线,转身端着盘子上了楼。
咦,姨妈,你耳朵在冒烟。
药剂生效了。
我知道,你的耳朵也在冒烟,你知道的,蝙蝠王子熬制的药水有的时候并不会十分尽如人意,但你喝完了是不是就暖和了?
再喊他一句蝙蝠王子,现在,立刻,就从他家里滚出去!
“他什么也不知道?”邓布利多罕见地严肃地看着他。
“他什么也不知道!”他称心如意地讥笑道。
“那太好了!”邓布利多快乐地笑了起来,“我终于想起了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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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晚上要唱的调子!”
“……”
“孩子们!你们都吃好了吗?”邓布利多再也不去看他,一下就站了起来,伸出手按住了躁动的礼堂,强调了几遍老生常谈的规矩。
“唱校歌!”他中气十足地说。
费尔斯一边打着拍子,一边往自己的耳朵——还有他猫的耳朵里塞了两个棉花团。
好主意。
斯内普闭上了他的眼睛,也给自己甩了个闭耳塞听咒。
散会的时候,麦格叫住了他:“哈利现在长成什么样了?”
又来了,一个两个都好像把他当什么救世主科克沃斯代理人一样。
“米勒娃,我认为,”他尽量轻声又柔和地说,“如果你想知道救世主现在是什么样子的话,你可以自己亲自去看看。”
麦格挑起来了她的眉头,欣然接受了他的建议:“你说的对,西弗勒斯,这是一个相当好的建议。”
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克制,西弗勒斯,这是在走廊上。
一只不长眼睛的小狮牵着一只小獾急匆匆地跑过来。
狮子对小獾说:“克里斯朵夫,暑假我去了祖父的老宅,你知道我打开地窖的盖子时从里面飞出来了什么吗?”
“蝙蝠!祖父的地窖飞出了一大堆蝙蝠,哎哟……”众所周知,狮子的眼睛哪怕长在脑袋的前面也发挥不了任何有用的功能——没有任何的意外,冒失的狮子一头撞到了斯内普的腿上。
“祖父的地窖里飞出了什么?”斯内普撩起自己的袍子,慢条斯理地弯下腰,竖起他的食指指着已经吓傻了的小狮子,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微笑。
“蝙……蝙……不……我……”狮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格兰芬多扣10分,为回答不出老师的提问。”
小獾鼓起勇气把小狮子护在身后,磕磕绊绊地说:“蝙、蝙、蝙蝠,斯内普教授,他说蝙蝠。”
“赫奇帕奇扣10分,为老师没有提问却胡乱抢答的回答。”
“对不起,斯内普教授,但这不应该……”狮子一把牵住了小獾的手,鼓起勇气试图同他理论。
但斯内普只是冷冷地直起了他的身体,黑色衣袍在空中划了一个相当大的弧度,转身朝他的地窖走去,把两个快要哭出来的孩子留在了原地。
“噢罗兰,还有克里斯朵夫,为你们勇敢地庇护自己同学的勇气,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各加10分!”麦格不慌不忙地走上来,挥了挥她的魔杖,及时地把那两个孩子的泪光截在了眼眶里。
斯内普显然也听见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个劲地迈着重重步伐往走廊深处走。
直到在一个无人的拐角处,运气十分不好地遇到了邓布利多。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双手交叠在胸前,亲切地看着他,“那一本书,来自拉美洲讲述有关灵魂的书,我记得在你家的书阁里,我这位老人不知有无荣幸借来一观。”
斯内普面上一僵:“阿不思,那本书暂时还不行。”
“哦?”邓布利多轻轻皱起了他的眉头,“可我记得暑假时就同你讲好了。”
斯内普咬紧了牙齿:“它是拉丁文……”
“我知道它是拉丁文。”
“我找了一个翻译,她现在正在给我翻译这本书。”
邓布利多挑起了他的眉毛:“她?西弗勒斯,你是说……”
迎接他的是斯内普在昏暗的长廊里离他而去的翻飞衣袍。
他是疯了才会答应那个女人的翻译请求。
她就抵在门框上不让他关门。
我的拉丁语学得相当好,我有一个超级棒的拉丁语老师,她用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看着他,千字80便士,你不会在市面上找到比我更便宜的翻译了。
他下意识要保护住自己的衣袍下摆,结果发现站在他面前的是救世主姨妈,而不是救世主。
你有那么缺钱吗?他高高俯视着她,试图在她脸上寻找任何的狼狈,挫败,遗恨,他要好好羞辱她一番。
相当缺,可那双看着他的浅灰色眼睛里什么也没有,我可太需要钱了。
哈利的吃的,穿的,用的,她掰着指头说。
邓布利多已经把詹姆在古灵阁的钥匙给你了。
古灵阁在哪里?你带我去吗?
他一时之间卡壳了,他带她去古灵阁撬詹姆·波特金库的锁?做梦吧!
我又不是养不起哈利,她说,千字70便士。
拒绝她,拒绝这个异想天开的女人,竟敢把主意打到你的头上,更何况有些书只能在蜘蛛尾巷看,哪里也带不走。
千字50,他冷冷地看着她。
成交!她相当果断地说。
他亏了,以这个女人答应的果断速度来看,她肯定一开始就虚报了价格。
他开始后悔,因为他不得不在蜘蛛尾巷的一楼,给她开辟一个不碍着他眼的翻译台。
更不要说暑假的最后一段时间,她来上门翻译时,救世主是怎么带着他的清洁工具,美其名曰上门免费做清洁地板的服务,实则是如何从他这里骗走小费的。
他的地板明明挥一挥魔杖就能纤尘不染了啊。
不要回想那个痛苦的暑假了,西弗勒斯,放过你自己。
快要走到地窖时,斯内普改变主意了,他换了一个方向,向楼上走去。
一整个晚上,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他有整整一肚子的气无法发作。
现在他要去找费尔奇。
今晚换他来夜巡。
现在让他来看看,哪几个小混蛋会撞到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