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森还是有些忐忑。
虽然默茜在咖啡店的另一边专心敲着电脑,看起来完全沉浸在工作里,但那毕竟是对方的母亲,没人能在“有家长在场”的情况下和第一次见面的人放松畅聊,至少他做不到。
这个念头一旦浮上来,后悔就开始悄无声息地蔓延。
他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当初鬼迷心窍地答应线下见面,也忍不住对阿丽雅生出一丝埋怨,如果她事先把情况说明清楚,他至少能有点心理准备,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坐立不安。
讲道理,这实在是有点不厚道,尽管他也带了朋友,但朋友和家长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抱歉,是我之前没有说清楚。”
阿丽雅显然看出了他的情绪,低下头,轻声解释:
“我一开始是想和你单独见面的,但是被妈妈发现了......我没能说服她不跟着来。”
安德森几乎是立刻摇头,动作幅度大得略显夸张:“不不不,没关系的,而且我完全能理解你的母亲,换位思考一下,我也不会放心女儿和网友见面。”
他其实提前准备了不少话题,本来应该能随心所欲地聊起来的,可此刻头脑早就乱成浆糊,所有的台词都堵在喉咙口,一个也跳不出来。
更糟的是,他还答应过马克要旁敲侧击问一问药的事情。
可他总不能一开口就是:“嘿!朋友,你推荐的药真不错,从哪搞的?”
这又不是绝命毒师的片场。
于是,在一片混乱的思绪中,安德森听见自己开口了:
“话说,你是怎么残疾的?你腿上的假肢看上去质量很不错。”
也许直接问药是个更好的开场白。
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级别的错误。
短暂的沉默落在两人之间。
安德森的大脑在那一瞬间迅速完成了““我刚刚说了什么”到“我为什么要活着”再到“如果现在原地消失能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完整流程。
“对不起!”他立刻补了一句,“你不用回答的,我不是,我只是......当我没问过好吗?要不要待会一起去隔壁的游乐园,呃,不对,想打游戏吗?”
今日不宜线下见面,他现在真的彻底后悔来布鲁德海文了。
出乎意料的是,阿丽雅却没有流露出任何被冒犯的情绪。她看着对方慌乱到想把自己埋进桌子底下的模样,轻轻笑了一下。
“没关系,不用总是道歉,我其实也很紧张的。”
“我小时候住在大都会,是在那场恐怖袭击中受伤的,”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然后就和妈妈搬来布鲁德海文了,不然说不定我们还能当上同学。”
安德森喉咙发紧,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是糟透了,”他伸手抹了把脸,试图把刚才那场灾难从记忆里一并抹掉,随后又无奈地笑了一声,“其实我平常是个很健谈的人,旁边那俩可以作证。”
隔壁的安妮塔端着自己的杯子,注意力大半都落在交谈的两个人上。
“我现在比他本人都急,”她偏过头,压低声音对马克说道,“完蛋了,看那家伙的表情,他们的开场应该不算好。”
马克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安德森一幅说错了话即将赴死的模样。
“好像确实,但也不能怪他,是个人都会紧张。”
“我和他是发小,他什么性格我再清楚不过了,”安妮塔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每次都是事到临头开始后悔。”
马克客观陈述:“至少那个女孩看起来没生气。”
不仅没生气,阿丽雅还笑了一声。
安妮塔的眉梢微微一动,身体下意识前倾了些。
“好吧,”她严谨地修正结论,“还没彻底完蛋。”
马克竖起耳朵,控制着自己的姿态,试图在不让动作显得过于刻意的前提下偷听到他们的对话。
可惜阿丽雅说话的声音很小,再加上店里循环播放着舒缓的背景音乐,他听不清具体的内容,捕捉到的只有零星词汇。
“残疾,大都会,游戏......”
没在聊药物的事情。
马克决定停止这不太道德的偷听行为,反正等会儿安德森会主动告诉他的,没必要非要现在确认。
他盯着刚端上桌的甜品,不由得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正义联盟对超人的官方描述:
在能力完全觉醒后,超人能够听见地球上每一处角落的声音,所以无论你身处何地,只要大声呼唤他的名字,他就会从天而降,伸出援手。
马克忍不住觉得,超人的能力实在是有点太夸张了。
仿佛他是这世间第一个超级英雄一样,造物主将所有能想到的超能力,所有理想化的设定,都毫不吝啬地堆砌在他身上。
力量必须足够强大;感官必须足够全面;速度、防御、飞行、耐力,一个都不能落下,顺便还附赠了热切的正义感以及稳定的心理素质。
“要是我也有同样的能力......”
马克低声嘟囔,顺手把叉子送进嘴里,下一秒就被顶上过于粘腻的糖浆攻击了味蕾。
他动作一僵,所幸高尚的教养在关键时刻占据了大脑高地,硬是让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等喉咙终于解放,他看向对面。安妮塔神色如常地吃着甜品,动作自然,面容上甚至浮现出高热量带来的幸福。
马克由衷地,带着点敬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应该也算是某种超能力。
他默默把叉子放回盘子边缘,在心里为浪费食物的行为小小忏悔了一下,随即放弃这份甜点,转而掏出手机消磨时间。
马克其实想过,要不要和安妮塔离开咖啡店,去布鲁德海文的景点逛一逛。
他们出发前确实是这么商量的:等安德森和网友见面,他们两个闲散人员就自动退场,把空间留给当事人。
然而要见面的网友是个双腿残疾的女孩,旁边还有陪同她的母亲,这种情况下把安德森一个人丢在这多少有点不太道德。
“你们好,介意分给我一个位置吗?”
温和的女声从旁边传来,马克和安妮塔同时抬起头,见默茜已经将电脑收进公文包,站在他们桌子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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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可以,您请便。”安妮塔立刻往里挪了挪,把靠窗的位置让出来。
“感谢。”默茜坐了下来,将公文包放到脚边,视线越过桌子,落在隔壁的小桌。
阿丽雅正低着头听安德森讲话,偶尔附和几句,虽然整个人还是略显拘谨,但比一开始放松不少。
“看上去还可以,”默茜自言自语,“亏我还担心。”
“那个男孩是在大都会上学吗?”她收回视线,“你们几个都是大都会人?”
“不是,”安妮塔摇头,“我和安德森是大都会人,马克是转学生,之前在别的洲上学。”
“这样啊。”
默茜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像是被这个话题牵动了什么,才再次开口:
“阿丽雅小时候也在大都会上学。”她的语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后来发生了那场恐怖袭击,我们才搬来的布鲁德海文。她一直觉得这里不太适合自己,但我不希望她再回去。”
“她就是在那场恐怖袭击中失去双腿的,”默茜顿了顿,叹了口气,
“我不能说自己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她。阿丽雅的亲生母亲,我的爱人,在那场恐袭中丧生了,所以我不想回去,但也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那里。”
安妮塔微微一怔,脸上的轻松神色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克制的严肃。
“我很抱歉,”她说,“我也有朋友在那场灾难后选择离开,我们都能理解。”
马克的反应慢了半拍,毕竟他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大都会人。他来到这个世界,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个月。
即使有超人在,犯罪也不可能彻底消失,更何况大都会本就是世界级的交通枢纽与经济中心,明日之城规模与复杂程度注定了危机的高频出现。
多数情况下,超人能够及时介入解决问题内,但显然,并不是每一次都来得及。
从默茜的描述来看,这应该是一场性质极其严重的事件。
马克在脑海中快速搜索着相关记忆,一时间没能找到对的上的事件。
“是六年前的那场。”
安妮塔注意到了他的迟疑,偏过头,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马克记起来了。
六年前的,名为“大都会之殇”恐怖袭击。
事情的起因并不复杂,一个来自哥谭的精神病罪犯绑架了一名无辜女性,并在大都会各处藏匿了自制的化学炸弹,将整座城市拖入极端。
事态紧急,超人在呼叫正义联盟后立即出动,寻找炸弹与罪犯。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那名罪犯竟不知从哪里搞到了氪石,成功将超人困住。
正义联盟在接到通讯后便迅速赶来,蝙蝠侠阻止了那名罪犯杀死超人与人质,但代价是自己的重伤,于是,陷入癫狂的罪犯拼死一搏,在最后时刻引爆了正义联盟尚未来得及找出与解除的炸弹。
没有奇迹发生。致命的化学药剂和□□在城市各处接连绽开,伤亡数字在短短几小时内被推送到全球每一块屏幕上。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并未接受审判,他因失血过多死在超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