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将那块血影令塞回萧启手中,转身快步走向站在窗边,神色凝重望着窗外天象的有悔大师。
“大师。”云昭唤道。
同时举起了手中那个震动不休的玉盒。
有悔大师闻声回头,看到云昭手中的玉盒异状,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大师,”云昭目光灼灼,指向窗外雷霆,“您看,这天雷,是否是冲着这‘不该存世’的邪物而来?”
有悔大师略一沉吟,缓缓点头:“天雷至阳至刚,涤荡妖邪,乃是天道法则。
确会锁定那些违背天和、孽力深重、彻底成型为‘祸胎’之物,
譬如孽蛟走水、邪婴降世、大凶法器出世等,施以雷霆之罚,将其毁灭。”
他看向玉盒,面露忧色:“但是,‘血魂饲’虽邪异,毕竟已被我等提前取出,封印在此。
它虽引动雷劫感应,却尚未成型。
此刻若以它应劫,天雷无眼,一个不慎,邪物未必能彻底毁去,引雷之人恐将首当其冲,魂飞魄散!
更何况,秦王殿下体内……
似乎亦与此物共鸣,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有悔大师的担忧合情合理。
利用天雷,无疑是火中取栗,刀尖跳舞。
但云昭脸上却不见丝毫畏惧,反而扬起一抹浅笑,眼眸亮得惊人:
“大师所言极是,常理确是如此。
但,事在人为,亦在天时。
今日这雷劫,是因它(玉盒)与他(萧启)而生,避无可避。
那便不如,主动迎之,化劫为力!”
她将玉盒握紧,对着有悔大师郑重一礼:
“大师,稍后还请务必守在殿下身边,以佛光护住他心脉灵台。无论如何,撑到我回来。”
她又看向屋内八名几乎要按捺不住的暗卫,沉声道:
“你们也是,守好殿下,无论外面发生什么,没我的命令,绝不许踏出此门半步!”
“云施主,你……”有悔大师还想劝阻。
云昭却已直起身,转身面向那电闪雷鸣的窗外,青丝与衣袂随风拂动。
“我今日,便借这煌煌天雷,与那藏头露尾的幕后之人——”
她声音清越,穿透滚滚雷声,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与傲然:
“隔空斗上一斗!”
话音未落,她已手握震颤的玉盒,决然推开了通往殿外廊下的门。
“司主——!”墨七和墨十七失声惊呼!
二人跟在云昭身边日久,早已将她视作真正的主子,下意识就想跟上。
却被萧启一声低哑却不容置疑地喝止阻住:“站住……都听她的!”
萧启靠在椅中,望着她毫不犹豫踏入风雨雷电的背影,手中紧紧攥着那枚血影令。
他脸色苍白,唇角血迹未干,眼底却燃起一团不肯熄灭的火焰。
他信她。
纵然前方是万丈雷霆,他也信她能劈开一条生路!
*
门外,已是另一个世界。
**毫无遮挡地席卷而来,豆大的雨点被狂风裹挟,如同密集的鞭子抽打在脸上、身上。
天空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浓墨般的乌云疯狂翻涌。
一道道狰狞的闪电撕裂天幕,将慈宁宫前空旷的庭院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鬼域。
震耳欲聋的炸雷一个接着一个,仿佛就在头顶炸开,震得人气血翻腾,耳中嗡鸣不止。
云昭单薄的身影立于这天地之威中。
她是如此渺小,却又如此挺拔,仿佛一杆宁折不弯的青竹。
她手中的玉盒震动得越发剧烈,表面的符箓光芒明灭不定。
盒内,“血魂饲”的尖啸仿佛能直接传入脑海,充满了疯狂、怨毒与不甘!
更令人心惊的是,随着云昭带着玉盒踏入庭院。
高空之上翻滚的雷云,竟似隐隐有所感应。
低垂的云层中电光游走汇聚的方向,隐约偏向了她所在的方位!
一种浩瀚的天地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即便是云昭,也觉呼吸艰难,心头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一块巨石。
“司主!”两声焦急的呼喊自身后传来。
是墨七和墨十七!
她们终究无法完全遵从命令待在殿内。
将萧启交由有悔大师暂时照看后,还是冒着被责罚的风险跟了出来。
然而,刚踏出殿门,眼前的景象就令二人肝胆俱颤!
云昭对身后的呼唤恍若未闻。
她深吸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眸光沉静如古井,无视了劈打在身上的暴雨,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庭院中央最为开阔、毫无遮蔽之地。
站定。
她松开了握着玉盒的手,却未让玉盒落地,而是以灵力虚托于身前尺许。
同时,她毫不犹豫地抬起右手,并指如刀,指尖灵光微闪,在左手掌心用力一划!
一道殷红的血口立现,滚烫的鲜血瞬间涌出。
云昭眉头都未皱一下。
她以流血的手掌为“笔”,以自身饱含灵气与特殊命格的鲜血为“墨”,以脚下被雨水浸湿的青石板地面为“纸”!
女子的身影翩若惊鸿,动如游龙。
在**与忽明忽暗的闪电映照下,开始急速地移动、刻画!
每一步踏出,都精准地落在特定的方位,带着奇异的韵律。
每一下挥臂,淋漓的鲜血便随着她的指尖划出一道道轨迹,落在潮湿的地面上。
神奇的是,云昭的每一道“落笔”,竟没有被雨水冲散,反而微微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在青石砖地上渐渐凝实!
脑海中,重生后意外觉醒的《万咒典》飞速流转。
浩如烟海的古老咒文、阵法图录、天地至理呼啸而过。
“九霄引雷,玄枢转煞;
以血为契,以魂为桥;
逆夺造化,反溯其源——!”
云昭心中默念阵诀,手上动作更快。
鲜血混合着雨水,在她周身方圆三丈之内,迅速勾勒出一个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圆形法阵!
阵纹由内向外,共分九层,层层嵌套,每一层符文皆不相同!
最核心处,则是一个不断旋转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漩涡纹样!
随着最后一笔血纹落下,整个法阵骤然一亮!
所有血纹同时迸发出耀眼的金红色光芒,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倒扣碗状的光罩,将云昭与那悬浮的玉盒一同笼罩其中!
几乎就在阵法成型、光罩升起的刹那!
一道紫色雷霆,仿佛一条暴怒的灭世雷龙,朝着庭院中央的光罩,悍然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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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
墨七和墨十七目眦欲裂,却发现被一股无形之力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二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可怕的紫雷,将云昭单薄的身影彻底吞噬!
光罩内,云昭浑身剧震!
仿佛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经脉都在被雷电疯狂撕裂、灼烧!
体内气血翻江倒海,喉头腥甜不断上涌。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在她玄瞳视界与阵法加持下,隐约可以“看到”、遥远不知处的方向,有一道模糊的人形黑影!
那黑影,便是“府君”!
此刻他似乎也正在施展法阵,试图隔空操控“血魂饲”!
毕竟,这劳什子邪物,旁人视为异端邪祟,却是他苦心孤诣,蕴养二十年!
不想,一朝竟然被云昭与有悔大师提前取出!
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云昭正是料定他舍不下此物,才一定要隔空与他斗上一斗!
她实在太好奇了,也太痛恨了!
这府君到底是何人?
为何他手下,会豢养薛九针,林静薇,玉衡等邪师?
他为何要利用太后的欲望与野心,戕害妙音公主?
为何要在萧启体内布下七玄钉,让一个本该是盛世明君的天命之人,短折而死?
为何要指使玉衡,唆摆太子,让姜珩去青州寻人,让整个清微谷满门覆灭?
她到底与他有何仇怨?清微谷满门与他是何干系?
是她碍了他的事,还是谁挡了他的路?
都不要紧!
只要他肯出手,她就有信心借这天**霆与他一斗!让他付出代价!
两股无形的力量,以雷霆为战场,以邪物为媒介,展开了隔空交锋!
云昭操控阵法,竭力引导更多的雷霆之力轰击玉盒,要借天雷之威彻底炼化“血魂饲”!
斩断其与萧启、与“府君”的一切关联!
同时,阵法中的“逆劫”、“反溯”之力发动,反向冲击那遥远的施术者!
而“府君”的力量,也在同一时间不断抵抗着雷霆炼化,更试图顺着云昭的探查之力,侵蚀云昭的心神,干扰阵法!
甚至,想要引动萧启体内七玄钉提前爆发!让萧启亡于今日!
“噗——!”
云昭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
但这口血,并未无力地洒落在地。
云昭眼中厉色一闪,竟以最后的心神操控,让这口蕴含着自身精气和命格之力的鲜血,喷吐在了阵法最核心的漩涡纹样之上!
“嗡——!”
阵法光华骤然暴涨!
金红光芒中,竟隐隐泛起一丝至高无上的、尊贵无比的淡紫色!
那并非雷电的紫色,而是一种更玄奥、更威严的色泽!
云昭天生凤命,命格尊贵无匹,她的鲜血,对于此等阵法,有着难以想象的加持!
这一口血,宛如画龙点睛!
这才是真正的阵成时刻!
玉盒里的血魂饲,发出绝望的哀鸣!
“呃啊——!!!”
隐约间,云昭仿佛“听”到了一声,充满了震惊与痛苦的闷哼!
玄之又玄的远方,那道模糊的黑影如遭重击,剧烈摇晃!
瞬间,满头乌发化为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