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先手
练左右直拳, 路陈驰扣碗猛地击向手靶。
教练没怎么动,示意他继续下一步。
路陈驰身体侧压摸膝,转体,另一只手勾上去打靶。
“很好, 完美, ”教练说, “再复习一遍。”
拳击馆LED灯亮得有些晃眼,路陈驰一连练了半小时。
“休息15分钟。”教练说。
一粒汗落下来, 差点落到眼里。
路陈驰喘了口气, 拿毛巾擦了把额头的汗。
“你在健身?”教练说, “刚打靶, 肌肉和力气比一般人好了不少。”
路陈驰应一声, 弯腰捞起瓶矿泉水丢过去:“接着。”
教练举手接过了。
这教练是许一寒推荐的。
或许觉得他练拳也只是练着玩玩, 连教练叫啥名都没和他说。
路陈驰想到这就有点无语。
许一寒嚷着说要来拳击馆, 到拳击馆后她又没了影儿,就留他一个人在这儿练拳。
路陈驰猛灌了几口水问:“……许一寒呢?”
“估计在擂台,”教练脱了手靶也跟着灌了口矿泉水,“每次来馆里, 她都直奔擂台。”
“你和许一寒关系很熟吗?”路陈驰看了眼教练。
“还好,”教练说,“她待这拳击馆时间比我长, 我三年前来的, 她那会儿好像才大二还是大一。”
“你和许一寒是啥关系?”他一副八卦的表情,“亲戚还是什么?”
“我是她男朋友, ”路陈驰说,“她没和你说?”
“我问清楚了也一样, ”教练说, “她平常忙,经常忘东忘西。”
“……你和她实战起来,谁更厉害?”路陈驰把矿泉水拧紧了,放椅子上。
“…………这不好说,”教练支吾一会,含糊地说,“看状态吧。”
估计是打不过。
打得过早说出口了。
路陈驰瞥他一眼。
“我去擂台那儿瞅瞅。”路陈驰说。
教练看着手机摆手,指了下擂台方向,示意他随意。
擂台离这边有点远。
这家拳击馆大,设备器材齐全,也有职业选手在这边练。
路陈驰走了半天,找了一个擂台才看到许一寒。
许一寒穿了件背心,头发扎成了高马尾,正在和一个男的对打。
……准确点儿说,男的打,她躲。
“………什么情况?”路陈驰问旁边人。
旁边教练不认识他,看了他好几眼,才和他讲明大致情况。
和许一寒对打的男的叫王付纪,想来馆里做教练,但也就刚过教练证的水平,人倒是很狂,嚷自己多牛。
刚好有段时间没实战,凑上来一个现成练习实战的素材,许一寒就想着杀杀他气焰,让他知难而退。
又一拳过来,许一寒偏了下头躲开了。
王付纪紧跟着她,盯准许一寒,右勾拳带起了一阵风。
练拳后才知道打拳有多难,每挥一次拳头,就要带动全身的肌肉。
拳套快碰到许一寒脸,路陈驰看着,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差零点二秒,王付纪拳头快要抡到她脸上。
许一寒两手握成拳,护在头两侧,侧了下身,再次躲开了。
她抱架姿势很完美,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完全不用担心手掉下来。
路陈驰松口气。
大概是觉得自己动作太慢,才没打到人,王付纪加大力气,挥拳速度也快了许多,拳头几乎爆发地冲过去。
但每次都在最后零点几秒,被许一寒躲开了。
路陈驰在台下算着时间,看得很清楚。
三分钟。
一打一躲,许一寒遛了王付纪三分多钟。
王付纪连她头发都没碰到,但他的体力在迅速流失。
挥拳速度,力气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游刃有余了。
最糟糕的是,他还在被许一寒牵着走。
许一寒甚至都没被他逼到边角过 。
路陈驰突然记起来,许一寒轻易制服拿着刀的郑文泰的事儿。
之前和她吵架,他以为差点互殴,现在看,她当时估计都没和他打的心思。
……或许是看着许一寒年龄比他小很多,还是个姑娘,王付纪心态有点崩了。
路陈驰一个进拳击馆玩玩的纯外行都看得出来,王付纪挥拳很心浮气躁。
挥拳踢腿也都乱了。
许一寒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两手高高举起护住头,没打算和王付纪打,照样遛着。
差不多遛了快十分钟,王付纪体力耗尽。
王付纪心服口服地认了输。
………开场到现在,打实战碰都碰不到对方,还打什么。
许一寒见他认输笑笑,脱下拳套,和他握手:“承让。”
周围人觉得稀松平常,要么干着自己的事,要么在台下意思下,拍了几次掌。
………礼貌不失体面的羞辱。
许一寒是一肚子坏水,但坏得真诚,坏得可爱。
………他应该为她感到高兴。
路陈驰盯着许一寒,看着她平淡又理所当然地享受几乎唾手可得的胜利……他嫉妒得发狂,猫的利爪在他心里乱挠乱抓,他恨不得把她拽回去关起来。
路陈驰察觉到这念头,在心里骂了声。
王付纪铁青着脸,还是回握了。
握了一秒,许一寒就松开了手。
余光看到路陈驰,许一寒把拳套拿手上,往他方向走。
“牛啊,”路陈驰过去把矿泉水放擂台上,站下面,一手拿着毛巾,一胳膊撑着擂台,看着她笑,“知道你估计玩打拳,但没想到你打得这么好。”
许一寒低头笑笑,半跪下来抬起只手,扒围绳:“我从小就在练散打和泰拳……”
路陈驰没说什么,一胳膊上去,搂住她脖子,矿泉水换到另一只手上。
空闲出来的那只手,扒紧她下颌,他低头,在众目睽睽下,张开了口吻上去。
他就在那儿站着,低头吻得很激烈,但人没动一下,宣泄自己主动权。
……想把他俩关系公之于众,没有比接吻更能直观地宣告。
他就想在她受别人追捧时,用吻和爱情做幌子去掩饰自己上不得台面的占有欲……最好她亲朋好友提到她练拳练得好,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是他们在接吻,而不是她本人。
……这样他才能安心。
许一寒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太高,她又弯腰蹲着,只能仰着脖子单手扣住他脸吻他。
拳套啪地一声落地上。
许一寒没亲多久,吻了十几秒就松开了路陈驰,把他往旁边推。
看这边实在的人不多,围观的教练、学生愣怔了快半分钟。
看他俩吻完,经常和许一寒打实战的一个男教练反应过来,吹了声口哨。
“……男朋友啊。”
许一寒笑笑,拿过路陈驰递过来的毛巾擦汗,从擂台上跳下来,捡起拳套拍了拍,也没否认,指着路陈驰说了他名字,拇指指向男教练:“……陈觉凡,我朋友。”
路陈驰伸手去和陈觉凡握手:“你好。”
“你好 。”陈觉凡笑。
他们扯着有的没的聊了会儿天。
半晌 陈觉凡点的外卖到了,去前台拿外卖。
这会儿许一寒想起个事儿,看向路陈驰:“差点忘了问你,你练完了?刚什么时候过来的,我都没看到你。”
路陈驰把矿泉水递过去:“我过来那会儿,你已经打了有一会儿了。”
许一寒拿过矿泉水,喝了几口,看了眼时间,12点半,刚好是饭点。
“我们也去吃饭。”许一寒说,“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你知道我不挑食。”路陈驰说。
“好,”许一寒看着网上对附近店铺的评价,捡了个评分高的店进去看菜单和评论,“……你练拳练得怎么样?”
“打手靶,”路陈驰说,“练了一个多小时。”
“手靶?”许一寒有点震惊,“你和他说了你没练过拳吧。”
“没有,”路陈驰瞧她一眼,“怎么,练手靶不对?”
“正规点的馆,都是在基本动作熟悉后两三个月才开始上手靶,”许一寒说着皱眉,“………你是被我连累了,上次实战我把他打趴下,他有意在这儿算计你。”
“还好你就玩玩,”许一寒说,“不算真学。”
“不一定,”路陈驰说,“闲下来练拳击也可以,就当日常健身了。”
“看你。”许一寒笑笑,瞥了他眼,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他们冲了澡换了衣服才出来。
许一寒选了家干锅店,点了微辣的干锅兔。
这家店网上评价还可以,评论区看着刷子也少。
“味道还可以,”许一寒说,“辣椒多,吃着又麻又辣。”
他原本不吃辣,和她在一起久了,居然也成了无辣不欢的人。
路陈驰笑笑:“是还行。”
饭吃到一半,路陈驰说:“我订了附近酒店。”
许一寒应一声,低头夹了块兔肉,塞到嘴里。
才一点多,酒店灯一盏盏亮着,白天就给人夜晚不切实际的灯火通明感。
路陈驰订了普通双人间,他住那里有路珠明和鲁燕回,酒店一口气交了一个月的钱。
还没到房间,路陈驰说:“我嫉妒你。”
“嫉妒什么?”许一寒看着房间门牌号,一扇门一扇门地看过去,终于找到房间,把房卡搁门上刷了一下,门开了。
刚进门,路陈驰就扣住她脸,低头疯狂地吻她,一面用劲儿把她往墙上按,手抓住她手,去摸自己拉链。
许一寒吻着他,另一只手伸出来张开抓扣他头,手背上凸起了青筋。
她力气大,路陈驰被抓得头痛,痛也照样吻,又吻又咬。
两人各亲各的 ,都不服对方,谁都想做先手。
打架似的剑拔弩张,接吻不像接吻,反而像是在互咬。
狼与蛇交缠着,一方咬住了脖子,一方囫囵吞咽下尾巴,沾了一嘴的毛和血。
“……不清楚。”路陈驰说。
他松开手,看着她。
许一寒手抓扣住他头。
他回的是她刚才问的话。
“和上次一样,不做。”路陈驰看着她说。
“可以。”许一寒笑,下巴往下点了下。
十指又张开了些,用了劲儿把他头往下按 ,另一手掐住了他脖子。
路陈驰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他弯腰跪下来——
作者有话说:第一层转变,不过下章才看得出来~
第62章 好人
许一寒摩挲着, 拇指按住了他喉结,掐住了他脖子。
手慢慢合拢。
他知道怎么蠕动舌头,什么时候喉结滚动,喉结滚动几次……他们之前有过太多次。
熟悉又陌生窒息感冲上脑门时 , 路陈驰下意识仰头, 瞳孔随感受翻涌着。
路陈驰看到许一寒低头掐紧他脖子, 脸上有一团脱力痴迷的潮红。
这是路陈驰第一次看到许一寒高*时的样子。
也是在这时 ,他在窒息里获得了隐秘幽微的快乐。
面部神经下意识抽动, 嘴角跟着往上一拉, 路陈驰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笑了。
他们没做, 也是因为没做, 两人反而肆无忌惮。
几乎没有休息, 他用她手, 用她腿………
他们一直在接吻, 在拥抱,彼此依偎着。
……或许许一寒没多喜欢他。
他去计较喜欢的深浅也没多意思,他精神上的荒芜被身体的温暖补足了。
隔天,路陈驰六点半就起了床。
许一寒和他盖一床被子, 她睡得不熟,窸窸窣窣的动作把她吵醒了。
路陈驰站洗手间,简单用温水洗了把脸后也, 对着镜子, 抹上了剃须泡沫。
“……你有胡子?”许一寒说,声音有点震惊。
突然冒出的声把路陈驰吓一跳, 他看了眼许一寒,笑一声开玩笑:“……我不止有胡子,我还有汗毛。”
“一天应该也长不起来。”许一寒说。
路陈驰拿着酒店送的刮胡刀刮冒出来的细短胡渣, 酒店送的东西不大好用,怕刮不干净,只能一点一点地刮:“……长不起来,但不刮扎手。”
“我以前从没亲眼看到男的刮胡子。”许一寒说。
许文昌是非常勤奋的人,许一寒记事以来,她从没在早上看到许文昌,问严清之,严清之说他工作忙,经常五点半就起床去C大。
十年如一日。
“你前男友呢?”路陈驰问。
“没看到过。”许一寒说。
………她谈过的男的起得都比她早。
“那你这是第一次看男的刮胡子。”路陈驰说。
青春期后,刮胡子就成了他吃饭喝水的日常。
他多少理解了许一寒。
他初高中知道所有女生都会来月经,但发现每天像猴子一样乱跑乱跳的鲁燕也会来月经后,他也像许一寒一样吃惊。
想到这,路陈驰问:“你月经平时多久来?”
“每月初。”许一寒说。
她身体好,来月经也不痛,持续时间也短,四五天就结束了。
“没闻到过你身上有血腥味。”路陈驰说。
像狗一样,用闻来判断来没来月经很古怪。许一寒沉默一阵说:“……我用棉条,用卫生巾血腥味重。”
这又是一个新奇的知识点。
“要塞进去那个?”路陈驰说,“你不是不喜欢体内。”
“深处没感觉。”许一寒说。
路陈驰想起来,她之前也提过这事儿。
路陈驰应一声,刮完,低头用温水又洗了把脸,仰起下巴看刮没刮干净。
许一寒过去伸手摸他下巴,拇指划过他人中和下颌……很光滑。
“哎,”路陈驰震惊了下,笑着低头一面让她摸,一面把下巴抵她头上,“你看你又这样,无缝衔接。”
“我总不可能问你,能不能摸你 。”许一寒松开手说。
就像接吻一样,没问可以随便亲,问了怕尴尬也大概率会被拒绝。
路陈驰不用想就知道,许一寒站那儿问他能不能摸他下巴,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他笑了声,叹气:“我真不知道把你怎么办。”
洗漱完,他们才下楼吃饭。
五星酒店提供早餐,许一寒随便吃了点儿东西,就回去了。
但这天之后,许一寒和路陈驰经常到这酒店。
都是成年人,知道到酒店干什么,她约他反而勤快起来。隔三差五地给路陈驰打电话。
没去酒店的时间他就安心在家待着。
路珠明这周有拉丁语考试,他教路珠明背拉丁文单词。
学法特别是欧美法学离不开拉丁语,他拉丁语学得还可以,上大学后也没懈怠,给路珠明当老师绰绰有余。
路陈驰起先还准备找保镖,但隔三差五的约会,真找保镖就是他雇了个人24小时,盯他和许一寒亲嘴。
路陈驰实在没那恶心癖好,随口编个个借口,把之前确定要雇的保镖全打发了。
这几天路陈驰过得极为舒坦。
有事没事他就约许一寒在酒店见面,看电影、吃饭、睡觉……一起约会应有的活动,冠了个酒店的名头,就暧昧起来。
硬要说他有什么收获………大概是他发现许一寒看不下爱情片。
每次看这玩意,她都有万种理由吐槽着推脱着,每次都没看到一半。
许一寒也尝到了暧昧的气氛,对路陈驰态度也热络了许多。
路陈驰打电话过去,只要说酒店,她也答应。
算上她叫路陈驰去酒店时间,他们几乎每天都黏在一起。
路陈驰被许一寒的热络和殷勤撞得头昏脑胀,满心满眼都是许一寒这个人。
许一寒还是和之前一样,喜欢扣住路陈驰头,掐他脖子摸他喉结。
后面次数多了,她也觉得没意思,又多了项踩。
脚踩上路陈驰,随重力缓慢按下去 ,堵住体内血管后,他整只腿都有些发红。
最开始路陈驰还会反感,慢慢地,就像窒息一样,他开始觉得舒服。
他用许一寒的手、脚、腰、腿………一次次拔高尺寸,磨蹭着,每次他都觉得舒服异常。
许一寒的手、脚、腰、腿……也都成了让路陈驰痴迷的*行为符号。
痴迷到许一寒都惊讶的程度。
有次许一寒刚进酒店,弯腰低头换鞋的功夫,路陈驰双腿大敞着跪地上,脚踩紧地面,拽住她脚去踩他身上的拉链。
愣神功夫,许一寒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下。
…………贱货。
许一寒笑,睨视他。
路陈驰也看着她,三白眼往上瞥了下,眼皮一掀。
在他眼里,反而成了他威胁她。
隔着羊毛袜,许一寒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冰冰凉凉的拉链,拉头硌着她脚趾。
她又扣住了他头。
路陈驰抓住她另一只手手腕,去掐他脖子。
………她是好人。
许一寒低眼看着路陈驰想。
他的欲望,她总是会满足。
许一寒抓紧了他头发,拽着他头发往她这边靠。
路陈驰盯着她,张开了口。
整齐排列的牙齿中间,他舌头蠕动了下。
玄关偶尔能听到门外人走动的声音,或许是打扫的阿姨,又或是酒店住客……
细细碎碎地,听得不真切。
玄关的灯也是暖黄色,纸醉金迷的黄,晃荡着,眨眼,一周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阿卡尼亚快正式上线,许一寒拿这做借口,严清之那里也没怀疑。
这周过后,游戏正式上线 ,许一寒确实开始忙了。
顾虑到steam日常会打折,人民币定价94元,碰上打折,低的才卖四五十……价格不高。
按当时汇率,刚好13美元。
之前找的不温不火主播推广效果很好。
点赞收藏上了快上三十万。
还有其他小主播看准这流量也跟着直播做视频。
后面慢慢延伸到全平台都有她们游戏切片。
上线当天就卖了七八万份。
阎之之最开始还觉得这销量低了。
后几天,销量略有下降,但都维持在五万份以上的数据。
那几天,阎之之上班都挂了梯子看steam上的销量数据。
一边偷摸看一边算她们能赚多少钱。
游戏总销售额在1000万美元以下的部分,平台抽成30%。
她们两个人做游戏,扣掉开发的十几万,周一到周五,按这趋势算下来快四百万美元。
换算成人民币四舍五入就是三千万人民币。
当天晚上阎之之就发消息辞职了。
许一寒忙,路陈驰也跟着忙。
许一寒的游戏比预想的销量好太多,流量一起来,大大小小的营销号也跟着追。
MCN找的有个博主怕流量跑了,要提前发视频。
路陈驰和营销公司的人开了几次会,数据复盘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确定重新定推广方案。
最后定下来,两个博主的视频推广提前,还加了两个平台的热搜,先上一个看效果。
宣传上面他费了劲,第五天销量就翻了倍,上了十万份。
许一寒看着后台数据,看到热搜,还以为是周五,上班族放假了闲得慌。
周末销量达到顶峰十二万份。
然后又回到五六万份,开始缓慢下跌。
那一周许一寒都在忙,忙着请客应酬还有新游戏程序和美术………
许一寒吃饭请了哪些人路陈驰没问,只知道去的基本都是熟人,不是许一寒熟人也是许一寒导师的熟人。
许一寒请了一次客后,就被老师拉着去参加学校领导的饭局。
“你去了学校推广自己做的游戏,也好多认识几个人,扩展人脉。”
阎之之也被许一寒拉着去了。
许一寒忙,路陈驰无事可做,待在家里健身。
有时他会想路黎阳和李清云那边的事儿,估算着路黎阳什么时候被查,又能查得有多狠。
但路黎阳犯的事,李清云瞒得紧,他一概不知。
他给路珠明买了下周的机票,准备送路珠明到北方玩。
本来想着送路珠明出国,但出国后她身边没有照顾她的人,容易出事。
在国内,鲁燕回好歹能照顾着她。
又隔了几天,许一寒也稍稍闲下来——
作者有话说:下章继续
第63章 人祸
难得出来逛街, 衣服已经提前熏好了。
路陈驰提前特意看了时尚杂志,穿了件咖啡色夹克,里面又叠穿了几层。
出门前他又仔仔细细理好衣领,头发也摸了点儿发胶。
许一寒难得积极一次来见他, 在小区门口等。
“早。”路陈驰走过去, 单手插着兜。
“早, ”各大商家为卖包,女装裤子外套兜都太小 , 手机装不下, 许一寒把手机丢进随身带的挎包里, “你今天想去哪儿?我陪你。”
最近没什么好看的电影……现在网上评分稍高的, 多是爱情片, 她看惯了男的被女的上, 见女的被男的上只觉得别扭。
“去博物馆瞅瞅, ”路陈驰走过去,套住她握胳膊,“看完中午去吃西餐。”
“好,”许一寒笑, “我请你。”
逛博物馆路陈驰也提前看了攻略,到地儿后,他拉着许一寒先逛了热门的几个展。
偶尔会有讲解员讲解, 许一寒站在人群外围, 听讲解员讲某一文物的来历和历史背景。
路陈驰跟着一块听。
他很享受和许一寒不谈论性的时光,只是**的接触到底太敷衍了些。
在博物馆逛了一上午, 临近12点,他们才出来。
许一寒这次提前订好了西餐厅,点了牛排和意大利面吃。
吃完饭, 为了消食,他们又在周围来回散了会儿步………已经一点多了。
路陈驰拉着许一寒手,琢磨着接下来去哪儿玩时,听到了前面传来的喧闹声。
前面出了车祸,小轿车撞了人,周围围了一圈人骂。
“窝囊汉,撞了人还不下来!”
司机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怎么,在车上待着没下来。
交警还没来,没人管秩序,马路上几乎都是围观吃瓜的人。
许一寒也好奇发生了什么事,凑过去听他们在骂什么。
好像是意外出来车祸,司机估计是被吓到了,在车里待着没敢出来。
有几个嬢嬢和大衣又是招呼人叫救护车,又隔着车窗骂司机。
“……被撞的那个人衣服和你好像和你一样,”许一寒说着转头看了下路陈驰的穿着,“不知道救护车来没来。”
路陈驰瞥了一眼那边。
不是同一款式,衣服永的面料也不一样。
但体型相似,又都穿的咖啡色夹克和黑色牛仔裤。
离远了看,是挺像他的。
余光看到司机长相,路陈驰下意识瞄过去。
……眼熟的长相,但他忘了在哪儿看到过这张脸。
那司机低垂着头看不出神情,或许是注意到有人在看这边,他抬头。
看到路陈驰,司机明显愣了下,面色一白,表情蓦然变得很惊恐。
………他长得很吓人?
路陈驰还在想。
几乎下一刻,司机猛踩油门,松了手刹,开车猛地朝他冲来。
车前一个五六十岁的大爷还在骂,明显没注意到车已经冲过来。
轿车冲进人群,横冲直撞朝他撞过来。
不是!
冲他来的?
路陈驰脑子一片空白,拉着许一寒往商场里跑。
“……你别慌。”许一寒被他拽得难受。
话音刚落,路陈驰不知道踩到哪儿,脚一滑连带着许一寒没稳住身形。
两个人一齐往地上倒去。
很快警笛声传来。
耳边都是尖叫,和哭喊。
司机连踩了几下油门,见车还是没动,顿时满脸煞白。
轿车卡在了街道两旁前的铁栏杆上。
几分钟前还趾高气扬的大爷趴在车头 ,身上脸上都是血。
有血顺着大爷的手滴落下来,刚好砸到路陈驰脸上,滑拉着,血痕成了个小半圈儿,像婴儿的手啪地声击在他脸上。
路陈驰瞳孔紧缩。
谁…………
路陈驰咬紧牙关,扣紧了抓住许一寒的手。
不知道是哪个人尖叫了声,嚷着叫人打120。
是谁…………
他指甲几乎陷进她手背里。
…………路黎阳?
还是李清云?——
“司机不是说了吗,只是误踩了油门。”
从商业街回来,许一寒看他脸色不对,安慰说:“你不用放在心上。”
路陈驰应了声,握紧了手上的方向盘。
怕手机里有定位器,路上他就把手机丢了。
回到酒店已经快五点,刚开门,鲁燕回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她把路珠明接回去了。”
路陈驰还没换鞋,听到这心里又是咯噔一下,额头直冒冷汗,开门到走廊上。
许一寒弯腰把一次性拖鞋穿上,瞥了他一眼。
门被她半掩上了。
“鲁姨,什么情况?谁接走了路珠明,”路陈驰把手机声音关小了些,“你慢慢说。”
“就是上次去接珠明,你指给我那个女的。”
………是孙右仪。
“我和珠明一起看电视,她身边还跟了几个男的,”鲁燕回不知道孙右仪名字,只知道她是路黎阳的情妇,只能用她来称呼,“………估计是想带你走,你不在就带了珠明走。”
“我实在拦不住,珠明那孩子也信任她,”鲁燕回说,“见她来接,珠明就跟着走了。”
“什么时候?”路陈驰说。
“应该是一点多。”鲁燕回说。
刚好是出车祸那会儿。
“鲁姨,没事,你先回去好好休息,”路陈驰说,“不用担心路珠明。”
嘴上说着没事,路陈驰给李清云手下的人发了消息,握住手机在酒店里来回踱步。
………他不确定是李清云派人撞他还是路黎阳。
如果是路黎阳,路珠明……
“你别着急,有什么事做下来慢慢去解决。”
许一寒吃了颗车厘子,扭头头一抿嘴把核吐到垃圾桶里。
路陈驰没听到,依旧踱着步。
劝了几次也不见他听进去,许一寒索性不管了。
看路陈驰这样子,她在这待着,他多半也不会和她做。
手头上还有一大堆事儿,许一寒吃了会儿水果,提着包去玄关换鞋。
路陈驰注意到她:“……你去哪儿?”
“回家,”许一寒说,“你先一个人好好静静,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再打电话和我说。”
路陈驰几步走到她面前,把她包夺下来丢沙发上:“你最好别走,就在这儿待着。”
“什么意思?”许一寒有些警惕。
路陈驰没回,沉默着。
“犯法?”许一寒追问,“代孕?”
“无关犯法,”路陈驰偏头,“就怕是被人报复。”
“到底什么事?”许一寒再次问他。
“………不清楚。”路陈驰说。
他总不可能说他怀疑他爹妈因为利益纠葛,想派人弄死他,不只想弄死他,还想弄死路珠明。
路黎阳想搞他……多半是觉得他故意和李清云诓骗他钱。
路黎阳谨慎防着他也防着李清云,他大学四年快读满了,才给李清云那边两个多亿………
有他在中间横亘着,路黎阳也没相信过李清云。
派人当街撞人确实不是李清云风格,但他没了,她和路黎阳关系也就没了。
从小到大,李清云就没怎么在意过他,她在意的人是她和现任丈夫生的孩子。
她知道他在C市风险大,容易引起路黎阳报复,也只是提醒他找个保镖。
至于他找没找,找的保镖如何,都和她无关。
许一寒盯着路陈驰,看了他会儿,也没开口,去重新拿包。
“你就留在这,”顾忌太多,许一寒又完全不听他的,路陈驰猛地拽住她胳膊,语气烦躁起来,“其它的你不用担心。”
许一寒一把抓住他领子,猛地拽下来:“路陈驰,你要么说了我留下来,要么你闭嘴我直接走,我没时间也没精力猜你家那堆破事儿。”
“和你说了也没用。”他还是有几分不耐烦。
许一寒瞪住他。
路陈驰也没让她,瞪着不松口。
许一寒最后还是放了手,拿着包去玄关换鞋。
“我是为你好,”路陈驰说,“等过段时间我再和你说。”
路珠明被带走,又有人买通了要杀他。
“我知道你不高兴,”路陈驰是真的担心许一寒被自己牵连,趁她穿鞋,过去抱住她腰 ,“……你就好好待在这,就等几小时,等我确定了再和你说。”
“许一寒,就几个小时,我怕我连累到你。”他说。
“………11点我回去。”
许一寒默然半天,说。
“好。”路陈驰笑笑,知道
她妥协了。
过了三小时,李清云手下的人才给他打电话,就匆匆说了一句,让他迅速回B市。
原本还只是猜测,接了这通电话后,路陈驰几乎确定了。
………路黎阳被查了。
到这路陈驰才有印象,今天那司机在路黎阳手底下工作过。
一点多的车祸大概率是路黎阳掏钱派人根据定位来撞他,但没想到有人会和他撞衫,撞错了人。
路珠明被他牵连,回去后多半会受到路黎阳报复。
他不知道路黎阳被查到什么程度。
但孙右仪亲自来接的路珠明。
孙右仪肯定会受牵连。
她是路黎阳干事儿的白手套,就路陈驰知道的,路黎阳代孕的事儿都是孙右仪管。
这还是几乎能摆到明面上的事儿。
私底下,她和路黎阳牵扯只会更深。
他背后有李清云撑腰,路黎阳能不顾李清云,找人开车撞他,路珠明背后没人,回去,就怕凶多吉少。
第64章 报复
许一寒和他走得近, 随便找个人花点儿钱,都查得到这几天他是和她在一起。
路陈驰第一次这么庆幸路黎阳滥交。
他不把女的当回事儿,这关头也不会那么重视许一寒。
也幸好没当回事。
……差点出了车祸,许一寒还在没心没肺地吃车厘子。
路陈驰挺无语地瞥她。
之前见许一寒不怕被郑文泰报复, 他以为她是会点拳法有恃无恐, 现在看就是没心没肺的心大。
还不知道路黎阳有没有被管控, 要是没被管控……车祸、持刀伤人这些能躲得了一时。
“我家里人被查了,”路陈驰坐下, 把手机搁茶几上, 一副促膝长谈架势, “你要不要去B市?”
……回去他们至少安全。
李清云位置高, 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被人小心护卫着。
许一寒说:“你家被查了, 应该和我没关系吧。”
……你家终于被查了。
不查才让人心慌。
“被查有我一份力, ”路陈驰说, “你这几天和我走得近,容易被牵连。”
“………就因为我和你谈了一两个月恋爱?”
许一寒问。
“你可以这样理解。”路陈驰说。
“你提交的证据?还是你指使了人举报。”许一寒偏头看着他,“………路陈驰,在外人眼里, 我和你或许感情没你想得那么好。”
他这理由太过蹩脚,她甚至不用推敲都能发现漏洞。
………再怎么查也就谈了一两个月,还是大四快毕业前谈的恋爱。
许一寒实在想不通, 一个……又或许一些混迹社会多年, 看事情比她通透许多的中年人,会因为这露水情缘的恋爱浪费人力物力和财力来报复她。
火烧眉毛了, 还这么闲。
他就是想让她陪着他。
…………搞不好还要扯上见家长。
“我知道你怕我出事儿,”许一寒说,“但我现在也抽不开身, 能挤出一天时间来和你约会,是我极限了。”
“你回去忙你自己的,照顾好自己,”她说,“有事电话联系,我能看到你,能听见你声音,知道你安全,我就会安心。”
查起来就是几百双眼睛盯着路黎阳,路黎阳不会有什么动作,但就怕他狗急跳墙,乱咬人。
“你在这边没在B市安全,”路陈驰说,“去了那边熟悉一下校园环境也好。”
许一寒摇摇头:“我抽不开身,之之刚离职,很多东西不熟还要我教她。”
“……真不去?”路陈驰问。
许一寒应声:“等复试的时候再去。”
“行,”路陈驰啧了下,烦躁地捞起手机买机票,“你在这边注意安全。”
太晚,许一寒洗漱完直接就在酒店睡了,准备明晚再回去。
路陈驰买了凌晨三点的机票。
在酒店待了一会儿他就回去简单洗漱下,又收拾好了行李 。
去机场的路会路过酒店。
路陈驰想着再看看许一寒,把行李搁前台,要了密码又回了趟房间。
路陈驰轻手轻脚过去,怕吵醒她就没开灯,借外面写字楼的光看她。
许一寒眼睛闭着躺床上,呼吸平稳。
他低头去吻她。
本来想着亲一下额头就走,但亲着亲着不知道怎么就吻到了嘴角。
他两手捧住她下颌,用舌头撬开她牙吻她。
吻了半天,许一寒被他搞醒,手撑着他额头隔开距离,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路陈驰躺被子上,凑过去,脸贴着她脖子,又靠近她耳朵:“……我走了。”
看许一寒没反应,他又贴着她耳朵说了好几次。
后面许一寒实在受不了他在旁边像个蚊子嗡嗡嗡地吵,应和一句,又让他路上小心。
路陈驰跟许一寒说了句我爱你才起身。
他在前台拿了行李,打车。
去机场的路有点远,司机话少,坐车上几乎能听到自己呼吸声。
一静下来,那些叽叽喳喳的**也消停了,他又想起白天碰到的车祸 。
……就差一点。
他和许一寒消食去逛了下商场。
要是他们先出来,那个司机碰到他,今天躺担架,进救护车那两人就是他和许一寒。
………越想越一阵后怕。
路陈驰想过路黎阳会报复他,但他是他爹,虎毒不食子,他以为顶天,路黎阳禁了他生活费和零花钱,找关系在学校或者律所给他使点绊子。
路黎阳想杀他。
路陈驰不止一次想过,或许路黎阳和集团被查后,能和李清云和好。哪怕他们不可能在一起,迫于李家权势,路黎阳也会和李清云和好。
这理由是他劝动自己留C市上大学的动力。
但他想杀他,想让他死。
他死了,路黎阳才会高兴。
人命在路黎阳面前不算什么。
路黎阳做这事儿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路陈驰想到这没什么感觉,但脑子像不受控制,一遍遍回放上午车撞过来时的景象,一遍遍思考复盘路黎阳做这事儿的动机。
复盘回忆到他都觉得恶心,他尝试叫停,也依旧停不下来,脑子里依旧在机械思考着他已经思考几十遍,下了几十遍结论。
路黎阳想报复李清云,也想报复他,他死了就是最好的报复。
到机场办了托运,还有五十分钟才登机。
凌晨两点多,机场没什么人,有的也只是在休息厅安静休息的人。
路陈驰到VIP休息厅,找了个位置,剥了根香蕉转移注意力,咬住香蕉往喉咙里吞时,他才慢慢感觉到自己喉咙发紧,有点哽咽那意思。
他低头把香蕉吃完,又给许一寒发消息。
【我突然理解你母亲上吊后,你的情绪反应了。】
这种感觉挺难受的。
身体和情绪由大脑控制,但不受他控制。
……人脑分离。
操。
想到这,路陈驰兀然一声笑出声,随即滚烫的水从眼眶里流下来。
整个幼儿园和小学,他都在竭力获得路黎阳和李清云的认可。
哪怕他见路黎阳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出来。
路陈驰偏头扯了几张纸,擦脸上的水。
他取出蓝牙耳机带上,把聊天记录往上翻,去听许一寒之前发的语音。
脑子里还在一遍遍复盘回忆今天发生的车祸。
他甚至不敢去想路珠明,也不敢去找路陈驰。
想到这,情绪开了闸门涌出来,路陈驰几乎控制不住。
他敞着腿弯腰低头瞅住手机。
一滴又一滴水点子砸到屏幕上。
喉咙发紧得难受,路陈驰猛地扯了下毛衣,碰到喉结时他想起什么,抬手掐住了自己脖子。
掐得太紧,他手背上凸起一根又一根青筋,窒息感传来,整张脸充血涨红。
又一阵窒息感涌上来时,脑子里只感受得到窒息,其他的他什么都
不能想,也什么都无法想。
掐了半天他才松手,突然地呼吸,氧气灌进肺时莫名一阵爽爆了的快感。
路陈驰感觉好受了些 ,往后靠着椅子。
余光扫到裤子拉链那块儿,鼓起了个大包。
耳机里还在放许一寒的语音,瞪了一会儿拉链,路陈驰才意识到自己硬了。
有人从旁边经过,路陈驰翘起了二郎腿。
在休息厅待了二十分钟,他起身去登机口。
他买的头等舱,没排队一路直达。
坐上飞机后又等了会儿,飞机才起飞。
路陈驰偏头看向窗外。
机场逐渐缩小,成了乐高积木似的小方块,飞机越升越高,后面连小方块都看不见了。灯亮着,整个城繁星点点。
许一寒躺在这底下点点的繁星中睡着了,或许她还做了梦。
路陈驰刚来C市读大学时是在白天,没太阳的阴天。
他看着整个C市,看着路灯确认街道,又去看许一寒现在住的酒店在哪一片区域。
直至底下的繁星愈来愈小,最后消失。
但他已经望着窗外,看着看着,底下又是一片繁星,但灯模糊了,他什么都看不清时 ,眼前漠然一片大亮。
“……你在外要注意形象,”李清云低头扯出张湿巾纸,“想吃什么就让人买好回家吃。”
李尚云嗯了一声。
李清云另一只手牵着李尚云,不松不紧的牵着。
“还有,这些东西要少吃,”李清云说,“你在长身体,这些吃了不干净。”
李尚云又应一声。
李尚云一手牵住李清云,另一手抓着手抓饼,脸上糊满了沙拉酱和番茄酱。
他们家保姆做饭,也有专人规划饮食注重营养和健康,不营养不健康卫生路边摊是禁忌。
连路陈驰也是转公立高中后 ,才吃上了电视剧上的方便面。
李清云蹲下身,用湿巾纸一遍又一遍擦李尚云脸上的沙拉酱,不厌其烦。
“疼你就说。”李清云说。
李尚云就站着,举着手抓饼,让李清云擦。
隔一会儿叫一声妈,手指指向另一处。
这大概是路陈驰上小学三年级时发生的事儿。
他在街上偶然撞到李清云和李尚云,又不敢上去叫她们,远远地跟在李清云身后,看她们要做什么。
李清云平时工作忙,在家里看到她的时候少,公然走在街上看到她的时间更少。
她特意抽出时间,多陪陪李尚云。
那是路陈驰第一次发现,原来李清云也会这么温柔——
作者有话说:前摇超级长的剧情节点,下章继续
第65章 前程
李尚云是李清云亲生女儿, 李清云法律意义上唯一孩子 。
他是她和路黎阳的私生子。
直到今天,他都清楚得记得,那时落李尚云身上的阳光有多么温暖刺眼。
他躲在被光割裂的树后,缩在阴影里仰视, 小了, 矮了, 像蟑螂,又像老鼠。
路陈驰醒来时, 天已经亮了。
机场没人来接他。
走得仓促, 也就许一寒知道他回了B市。
路陈驰下了飞机, 李清云忙, 他给李念昂发了消息就直奔李念昂家。
李念昂除了李清云, 还有三个私生子, 两男一女, 在家里帮助下都从了商。
只有李清云是名正言顺的婚生子,又是四个孩子里能力最强的人……李清云理所当然被培养,继承李念昂衣钵。
家里关系够,李清云想搞好自己工作注定和大富无缘, 但哥哥弟弟妹妹有她帮衬,也还算争气,家里没缺过钱。
路黎阳太谨慎, 转的那两三个亿像开玩笑。
路陈驰看到李念昂时就问了路黎阳的事儿。
“路黎阳那边你不用操心, 我和你妈也商量好了,你以后就去浩辉律所, ”李念昂几句话打发了,把话题拐到了他以后就业上,“是你喜欢的红圈又是行业内最擅长打金融官司的律所。”
“选这家也是考虑到你金融学得好, ”李念昂说,“以后也朝这方向好好走下去……我和你妈商量了你去浩辉实习的事,这几天就带你去和你陈叔吃吃饭,他是浩辉高伙,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问他。 ”
“对了,你身份证要改个名,把资料备好,尽力在毕业前把该有的证件名都改了。”李念昂说。
李念昂这意思就是让他少和路家来往了。
路陈驰想到路珠明的事儿,开了开口,半天没说出个字。
“怎么了?”李念昂看他欲言又止,“不喜欢这家律所?”
“没,”脑子里闪出躺救护车担架上的两人,路陈驰扯出个笑,“我很喜欢,您和妈费心了。”
隔天路黎阳被查上了热搜。
看到这时,路陈驰才松了口气,但也没去联系鲁燕回问路珠明。
热搜这事儿还牵连出路陈驰其它情绪。
他一面怕许一寒知道这事,影响感情,一面又想着借这次试探她知道了他家落败后会不会和他分手。
路陈驰晚上就给许一寒打了电话,问她看没看今天热搜。
“热搜没意思,尽是些明星生活八卦,”许一寒笑笑,“你知道我对这些没兴趣,看了也只觉得烦。”
路陈驰感觉她多半是看出来路黎阳和他关系,说热搜没意思是不想让他多想。
“我也不大看,”路陈驰说。
接下来一连几天,路陈驰都跟着李念昂和家里几个长辈忙应酬,偶尔又和自己初高中同学出去吃饭,风风火火的。
应酬时耳里听着李念昂、大伯引荐他,他时不时敬酒,说些奉承话……聊天几句话就确定好了他以后要走的路,干的事儿。
只是喝酒吃饭赔笑,他都有心把自己忙成陀螺,其它的什么都不管,满城东奔西跑额头冒了汗,回家时穿的西装都累多了几道褶子,眼梢笑得起了两条纹路……有意高兴起来时,什么都忘了,眼里只剩自己前程。
但他记得给许一寒打视频。
每天晚上回去都打,听着许一寒的声音,看着她脸,对他来说说种特殊的慰籍。
他时常会想起许一寒白的颈子,润滑的皮肤,微微凸起的小腹,绷紧时又有了八块腹肌,还有她凹进去点儿的肚脐…………
又过一天,李璃说她和阎之之要去旅游,但没定好去哪儿。
阎之之辞了职,快过年,应酬也少了,许一寒又想着年后再着力搞天使轮融资,她们就闲了点。
阎之之指望不了,路陈驰听到这话当然和李璃着力推荐B市,为了让李璃把许一寒哄过来玩几天 ,他费了许多口舌,又是说这期间的钱他全包,又说让她们住五星酒店……李璃才同意帮忙哄哄。
晚上给许一寒打视频,路陈驰又和许一寒提这事儿。
“你肯让我上我就来。”许一寒半开玩笑。
“………行啊,”路陈驰沉默一阵,才举着手机瞅她,慢悠悠又轻轻淡淡地笑,“你敢来我就让你上。”
“我来也待不了多久,”许一寒说,“顶天三天。”
“没事儿,”路陈驰抬手胳膊枕着头,手摸着脖子后那块凸起的骨头,“你来就好,费用我报销。”
“我和之之她们商量下,”许一寒微笑,“也不一定能来。”
“好。”路陈驰说。
没几天,许一寒还是和阎之之李璃她们一起来了。
到的那天上午,路陈驰难得叫上了家里的司机,开车去机场接她们。
只待几天,许一寒就带了个小行李箱。
阎之之和李璃行李多,两个大箱子,几个人在托运处等了半天。
出了机场,放眼望去万物萧条。
三个人缩着脖子一致嚷着冷。
幸好出了机场就是路陈驰的车。
车上空调已经开好了,怕她们不习惯这边干燥的气候,路陈驰还买了个加湿器放车上。
“先去酒店放行李,”路陈驰和司机说了句,转头又看向许一寒笑,说的话又点了三人,“放了行李再请你们吃烤鸭。”
阎之之看到路陈驰,表情有些微妙,跟着许一寒应了声。
许一寒来之前和阎之之讨论过路陈驰家庭。
阎之之和李璃也知道路陈驰家里有钱。
许一寒和阎之之说路陈驰爹是谁时阎之之还吓一跳。
“路黎阳是路陈驰爹?!”本地企业家,阎之之和许一寒提过路黎阳的新闻,也知道这人,“不对吧,新闻上路黎阳有三个小孩,也不叫路陈驰啊。”
话刚一脱口,阎之之就反应过来,路陈驰多半是私生子。
路陈驰做朋友很好,做男朋友又太青涩,经常搞些乱七八糟的事。
阎之之知道路陈驰是私生子后,嫌他家水太深。
她和严清之一样反感许一寒和他在一起,更何况她现在还和许一寒一起创业。
阎之之不想来B市,一劝再劝,许一寒说只是和他玩玩,没准备结婚后才松口气。
“酒店离这边有多远?”阎之之问。
“看堵不堵车,”路陈驰说,“不堵车,二十多分钟就能到。”
许一寒还是订的五星酒店。
她赚的钱不多,但多少能实现酒店自由,不委屈自己和朋友。
她们上去放行李,路陈驰在下面等,想着也没什么事,就让司机先回去了。
许一寒下来时,路陈驰正站车边抽烟,他吸了口,两颊微微往里凹进去。
冬天太冷,路上没什么人,有人也是低着头匆匆走过。
抬眼瞥到许一寒,路陈驰掐灭了烟,烟头丢垃圾桶里。
“阎之之她们呢?”
“等会儿才下来,”许一寒说,“还在换衣服。”
他应一声,伸手过去抱她。
或许是冬天的缘故,隔了几层衣服,羽绒服又蓬松着,拥抱只觉得疏离。
路陈驰低头吻了下她脸,像吻了一块冰,冰冷的,除了冷没什么感觉。
“晚上去我那儿?”路陈驰问 。
“看情况吧。”许一寒说。
许一寒带的耳罩歪了,路陈驰伸手给它扶正 ,毛绒绒的小玩意滑过手心,他想到什么,就这么看着她。
“你还有没有烟?”许一寒说,“来一根。”
和严清之一起住,她都快忘了抽烟是什么感觉。
路陈驰挑了下眉毛看她,从兜里掏出包烟。
许一寒拿了支,低头含在嘴里。
他拿出打火机很自然地给她点火。
一团橘红映着她脸。
B市下了雪,路边都是堆了一层又一层的雪。
树没树叶,就剩几支焦黄的树枝,张牙舞爪地伸展,然而树枝上也只有雪。
许一寒觉得稀奇,一边抽烟,一边看路上小孩堆的雪人,矿泉水瓶盖儿是眼睛,塑料红纸片是鼻子,嘴是一圈黑线绳。
抽完烟太冷,她蹬了几下活动,开了车门到车上坐。
等了半天,阎之之和李璃才下来。
路陈驰开车带她们去吃了B市近几年挺火的烤鸭店。
除了烤鸭,还上了些其它菜,都是偏甜口的。
许一寒坐路陈驰旁边。
路陈驰对烤鸭没多大兴趣,戴了手套帮她卷面皮,卷好的烤鸭搁盘子里。
“你也吃啊,”许一寒说,“怎么净给我弄。”
“我在吃,”路陈驰笑笑,脱了手套,“也就帮你卷几个,花不了多长时间。”
“准备去哪儿?”吃饭饭出来,路陈驰又问,“我送你们过去。”
“博物馆,”许一寒说,“你要是有事就先忙自己的。”
见面看到他,许一寒就感觉他殷切得异常。
………又是接送,又是请客,连放加湿器这种微不足道的事儿路陈驰也注意到了。
“也不忙,”路陈驰说,“要真忙,今天来接你的就是司机。”
原计划逛一天博物馆,许一寒逛了半天就没了兴致,提前从博物馆里出来,给路陈驰打电话。
那会儿路陈驰还在家,接了电话开车到酒店。
第66章 恐惧
“你一个人住还是和阎之之她们一起?”路陈驰看到许一寒第一眼问。
“她们住另一房间。”许一寒话音未落, 路陈驰低头吻上去。
他咬住她嘴,一边亲一边咬。
“………这几天,”路陈驰说,“我一直在想你。”
“是这儿想, ”许一寒笑笑, 抓了下他, “还是心里想。”
“都想。”路陈驰笑,把许一寒打横抱起来。
许一寒没挣扎, 胳膊搭他肩膀上, 另一只手别过他头去吻他。
两个人都简单洗漱后, 许一寒穿着浴袍头枕着枕头。
路陈驰胳膊支在她肩膀旁边, 一会儿吻她脸一会儿吻她脖子, 喘着气, 一遍遍地蹭。
空调温度开得太高, 他额头直冒汗。
有汗从脸上滑到脖子,许一寒抬起头。
路陈驰头埋在许一寒肩膀上,手指抓扣紧她搭枕头上的胳膊,猛地抽搐。
隔一阵他才翻身, 一边喘气一边躺她旁边休息。
“你滴灌袋那些买好没?”许一寒没动,望着头顶的灯。
“没。”路陈驰挺明显僵了下,侧过身去摸她衣物上一块儿润湿的布料, 能感觉到她皮肤连带着也润湿了。
他安心了, 又平躺着,看她掏出手机, 问:“给阎之之发消息?”
“买医用滴灌袋、灌注器和滴管。”许一寒一边买一边说。
“你真要今天弄?”路陈驰嘶一声问,“缓一天都不行。”
许一寒胳膊撑着脸,手抬起来, 手指从下颌划过他高挺的鼻子:“我下飞机,看到你那会儿,和你想法一样。”
“我一直在想你。”她说。
“好色地想?”路陈驰踹了她一脚,笑一声。
“我就说,你想我纯粹是因为好色。”许一寒倒打一耙过去,笑,“以己度人了。”
“我没啊,你不要乱说。”
路陈驰乐,躺床上笑了半天才起身去洗漱。
滴灌袋、灌注器那些是点的外卖,陆陆续续送完已经过了一小时。
滴灌袋那些到后清洁和准备温水又需要时间,路陈驰弄完一切,又去洗漱,已经过了两小时。
路陈驰健身练的是美式健身,腿长结实,肌肉紧实,露出一双腿时,延长的肌肉线条许一寒不免欣赏。
她看了会儿,慢条斯理带上手套去掐他结实有力肌肉。
等路陈驰稍习惯后,许一寒把他一条腿架自己肩膀上。
路陈驰还有些不适应,斜着眼睛,没正眼去看她。
但过一会儿,他人舒服起来,整个表情大变。
完事儿后许一寒取下丁//腈手套丢垃圾桶,又问路陈驰要烟抽。
路陈驰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又不大高兴,躺在床上望天花板,听到她说这些,反而踹她一脚,烦躁地回了句:“自己找。”
许一寒也没装样儿,说了自己找她就自己找。
翻路陈驰西装外套半天,才翻到包烟。
她倒枕头上,把烟含在嘴里,又拿了打火机自己点烟。
灯开得暗,一团橘红映照她脸,耷拉着眼皮,睫毛的阴影扫到脸上,她没什么表情。
火苗跳跃浮动地,不知道哪儿起了风,蹿过来,她脸上的火苗抖了一次又一次。
等她抽完才掐灭烟,烟头都还没丢烟灰缸,路陈驰偏头捞起她脸,低头张口又吻住她。
烟头落在床单上,映了小片黑印子,墨酣饱满。
吻了半天路陈驰才把许一寒头按下去,靠他肩膀。
许一寒瞄了他一眼,懒得动,顺势躺着。
路陈驰偏好这些许一寒依赖他的姿势。
她的依赖让他觉得安心,好像他才是主导一切的人。
马上快过年,路陈驰也得了假,最多去参加些宴会,混个脸熟。
有空他就往许一寒那边跑,偶尔许一寒也去他那儿。
许一寒白天和阎之之她们旅游逛街,晚上就和路陈驰*,
疯狂地*。
每次和许一寒弄完,路陈驰浑身就像打了仗,满身是汗,窒息感和快感填满了他脑子,连带着他白天也浑浑噩噩。
他看到车祸当天,倒在血泊中的人。
血从他们脸上滑落再地,救护车上的医生把他们抬上担架。
然而他们的身体软趴趴的,仿佛成了没生命的肉。
只有肉还有血。
路陈驰盯着滴在地上的那滩血。
和当时一样,脑子一片空白。
晃眼他抬头瞥向救护车,担架上的人蓦然变成了他和许一寒。
他整个人一惊。
他看到他的手从担架上滑落,了无声息;他看到许一寒躺在担架上,和他一样,永远闭上了眼。
路陈驰再次感到了恐惧,后知后觉的恐惧。
死亡离他一线之隔。
同时他也看到了路珠明。
…………他认识四年不到的妹妹。
大学前他和路珠明关系并不好,就像知道他有几十个弟弟妹妹一样,他也只是知道他有个叫路珠明的妹妹。
到C市上了大学,他慢慢注意到路珠明……准确点说,大二,他才留意到他知道的所谓弟弟妹妹们其实过得并不好。
路陈驰自诩不是多善良的人,他看到了会留心照顾那些小孩,但也仅限他看到后。
多余的,他一概不管,偶尔还会装不知。
对路珠明的在乎和照顾,是个意外……他在路珠明身上看到了童年的自己。
尖锐、可怜、敏感………
他想过,也认真规划过路珠明的前程:大学她和他一样学法学,18岁前学完IB、A-level、AP,慢慢考完雅思托福。路珠明喜欢哪个国家,在她成绩允许范围内,他就送她去读。
………无论怎样规划,路珠明不会留在国内。
同情和善良需要一定的尺度。
他的前程里,他的人生里,路珠明出现次数永远不可能太多。
她是路珠明,路黎阳代孕出来的“血库”之一,他做不到让路珠明就此成为路黎阳的血库,也做不到视路珠明为他真正的妹妹。
缺氧让路陈驰猛地回神。
许一寒掐着他脖子,扣住他后脑勺和他接吻。
路陈驰凭生理反应回应她。
因为是生理反应,他什么都不用想,一切追求本能。
路陈驰闭上了眼。
和这天后,和许一寒**成了路陈驰追求极限的另一爱好。
路陈驰知道自己焦虑恐惧,但焦虑与恐惧越过他能承载的界限后,反而带给他别样的快感。
每次许一寒掐住他脖子,窒息感涌上脑门时的眩晕和生理反应,都让他觉得他好像杀死了自己。
他感受焦虑,又体验着恐惧,
他跨越了禁忌,得到了那一瞬间的空白,他也杀死了自己,让自己沦为了一个只知繁衍本能的动物。
色||情是对个体死亡的另类追求,又是对生命最保守的复刻 。
和许一寒弄的时候,路陈驰又感受到自己活着,鲜活张扬地活着。
像动物,不知廉耻,感受到死亡和恐惧时,下意识依靠繁衍本能活着。
路陈驰迷恋上了许一寒带给他的窒息和疯狂,也沉迷于宴会的喧闹和他窥探到前程的荣光。
宝光璀璨的水晶吊灯、高脚杯碰杯时一声脆响、喧闹聒噪的音乐、此起彼伏的掌声………还有许一寒在他耳边低吟……
………纸醉金迷。
“我爱你。”
但许一寒对他一遍遍说——
在B市的三天旅游,很快到了尾声。
最后一天晚上,阎之之请客吃大排档。
快吃完饭时,阎清清给阎之之打电话,说是阎清清打的电话,但问的话是阎之之父母一字一句教的,核心绕不开钱。
问阎之之为什么辞职,又问她手头有多少钱,一阵虚情假意关心后,又让阎之之掏钱给阎清清读书费和生活费。
阎之之胡乱敷衍几句,说忙,匆匆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她又是一阵唉声叹气:“我还没和他们说我赚了多少钱。”
“你和他们报五分之一。”许一寒站着消食,对阎之之说。
她食指摸路陈驰颈后被绳子勒出的红痕——凹凸不平的勒痕。
………这么久还没消?
许一寒瞥向路陈驰。
路陈驰靠着椅子喝了口饮料,留意到她目光,朝她看了眼:“怎么?”
“十分之一也行,”许一寒对他微笑表示没什么,她放下手,“就当试探,看你爸妈会不会吞了你所有钱,不顾你死活。”
“他们要是真吞了,”许一寒说,“我觉得你有必要考虑和你父母断绝关系。”
“马上快毕业,”阎之之说,“我花钱的地方多,他们开口闭口钱,但实际上不会要我拿钱回去。”
“不一定,”许一寒说,“之之,你多为自己考虑。”
阎之之盯着玻璃杯里的酒,半晌应一声。
他们选的大排档离酒店近,车都不用开,直接走过去,就当饭后消食。
吃完饭,路陈驰送她们回酒店,阎之之和李璃在前面走,他们在后面。
就这么走着,路上碰到个男的,摇头晃脑看到许一寒时还多看了眼。
路陈驰搂住她肩膀往怀里带,睨了那男的一眼。
那男的眼观鼻鼻观心,头也不晃了,快步离开。
刚才的电话是阎清清打来,阎清清已经放了假,在家写作业。
路珠明比阎清清小,但差不了几岁。
一连几天没见到路珠明,许一寒问:“你妹呢?来这边三天都没看到她。”
第67章 兜底
路陈驰沉默半天, 才把路珠明被孙右仪带走的事儿给她说了。
路陈驰低头苦笑:“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挺烂的。”
贪生怕死是本能,也是人性。
“我没有立场去指责你,”许一寒往前走,把手揣兜里, 围巾没系紧, 冷风灌进去吹着脖子, “路陈驰,如果你以为的那些是真的, 你妹妹会觉得你抛弃了她。”
“你之后想恢复关系会很困难。”
许一寒这话说得很直白, 几乎挑明了他这些天故意漠视的一些东西。
就像李清云抛弃他一样, 他抛弃了路珠明。
路陈驰躺床上又翻了个身。
路珠明以后会和他一样。
……或许比他更糟, 至少他还有李念昂向着他。
过几天, 路陈驰还是回了趟C市。
他见到路珠明是在医院, 和孙右仪一起。
孙右仪把路珠明带回去后, 路珠明被路黎阳揍了顿,打断了腿。
打的时候,孙右仪在旁边拦,也被打了, 烟灰缸砸得头破血流,人当场就昏了,现在也在医院躺着。
路黎阳察觉有人在查他, 打路珠明是发气, 打孙右仪多半是怕孙右仪跑到国外。
她是顶他罪的人。
当天路黎阳本来要到国外,但李清云盯着, 发现他不对劲,直接把他控制了。
路陈驰到现在都不大清楚李清云的目的。
代孕的事儿可大可小,路黎阳这方面也做得好, 法律上看,代孕出的小孩和路黎阳是陌生人。
报复?还是杀鸡儆猴,拿路氏集团当引子,彻查各大企业转移到境外的资产?
路陈驰不大清楚,只能乱猜。
行程太仓促,他就在C市待了一天,原本说去看许一寒,最后也没去,着急办了手续,当天就把路珠明转到了B市医院。
一下飞机,他去找了李念昂。
李念昂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人,向他求情,会帮忙。
“说了少和姓路的联系,”李念昂听了路珠明来龙去脉直皱眉,“你妈知道了会说你。”
“本来没想着带她来B市,”路陈驰说,“但太可怜了,几岁的小孩,又被打断了腿…………”
李念昂问:“谁打的?”
“路黎阳。”
李念昂沉默半晌,叹出口气:“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逼着你妈和路黎阳订婚…………”
路陈驰有些惆怅,但脸上笑着。
笑了半天,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妈一直很幸苦…………”路陈驰说,“还好她的辛苦都有回报。”
“你记得找保镖。”
脑子里蓦然闪过李清云说的话。
说让他记得,实际上找没找也没什么关系。
…………他的出生在李念昂和李清云眼里就是个错误——
许一寒这个年过得很舒坦。
因为扯到许文昌留的钱的继承权问题,她们家和许文昌的兄弟姊妹没再来往。
过年她和严清之两个人。
除夕晚上,严清之看春晚,看了没几分钟,实在看不下去,放着电视转头和许一寒絮絮叨叨地聊天。
她聊她考上研后怎么办,聊她以后,和她未来……
她出生后,严清之的视线和话题始终停留在她和许文昌身上,停留的时间太久、太久了……久到她都忘了她自己。
“妈,”许一寒说,“反正现在也有了钱,你要不要出去玩?去国外,去全国各地。”
“我能去哪儿玩?”严清之笑,“我一个人玩着也没意思。”
“我现在就盼着你复试完去做冻卵,”她说,“等你想要孩子了,给我生个孙子,把你的血脉传下去。”
严清之封建又不封建的观念让许一寒无话可说。
看了眼电视,许一寒借电视上播的节目调开了话题。
初二她们回了趟老家祭祖,碰到堂兄堂弟,打了个招呼。祭完祖,她又和严清之回了C市。
也是过年,走亲访友的档口,李璃父母终于松了口,肯她和女的谈恋爱。
当天李璃就搬回去了。
阎之之也回家过了年。
许一寒让她少报些钱,她答应了。
她给父母说她和许一寒做游戏挣了些钱,又说自己辞了职,要重新找工作,但想过个好年,她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出去了……一共五万。
几乎意料之中,那五万给出去后就打了水漂。
按阎之之说辞,在她父母眼里,她几乎身无分文。
但她父母吞了那钱,就没吐出一分,只说给阎清清当学费和补课费不够,还让她快点找其他工作赚钱。
“我以为他们多少会退几百,”阎之之笑,“让我能吃个饱饭。”
“你爹妈应该觉得你还可以靠我,住我这里,”许一寒说,“………之之,你要为自己好好活着,好好享受。”
阎之之应了声。
二月末,考研结果出来,看去年A大计算机专业复试线,她超了几十分,像路陈驰说的,她稳上。
成绩出来,她和阎之之她们疯玩了几天,才开始专心准备复试。
也是以准备复试为借口,她开始慢慢冷暴力路陈驰。
看到他消息故意隔一天再回;无视他情绪;回他消息也只是千篇一律的嗯或者哦………
她喜欢路陈驰,喜欢他脸和他身材,但路陈驰和她三观不合也是真的。
直男适合玩,适合谈恋爱,但不适合结婚。
传统观念里,妻子是进入社会的投名状,是丈夫功成名就的点缀,装点家庭美满的花。
路陈驰想和她在一起,除了点儿激素分泌出来的喜欢,多半是图她没多少钱也没多少权,好控制。
所以他对结婚无所谓。
许文昌把严清之弄成家庭主妇,也是图家庭主妇没钱没权好控制。
严清之被温水煮青蛙被迫接受了,她不能。
如果她要结婚,她只接受她丈夫是相妻教子的家庭主夫。
毕业是个天然的借口,错过这个借口,她很难在不得罪路陈驰情况下,体面分手。
临近毕业,许一寒想和路陈驰分手的心也达到了顶峰。
偶尔许一寒也会和他打视频,但真正再见到路陈驰,是在三月末,她去B市复试。
下了飞机,路陈驰在机场接她。
“复试准备得怎么样?”路陈驰把手机丢兜里,几步走过去,接过她行李箱,笑。
许一寒道了声谢:“应该还可以。”
“这几天你要不要住我那儿?”他拖着箱子,和许一寒并排走。
“我住酒店,”许一寒说,“下楼就能吃早午餐,还方便些。”
“行啊,”路陈驰说,“那我来找你,住哪家酒店,我送你过去。”
“就A大附件的五星酒店。”许一寒说。
“那家国际酒店?”
“应该是。”她说。
到酒店放了行李。
许一寒坐椅子上,开了瓶儿矿泉水喝水。
路陈驰在她旁边坐下来:“……我改名了。”
“叫什么名字?”许一寒问。
路陈驰笑了声,从钱包里把身份证抽出来递给她看。
许一寒低头。
身份证上写着李岵寒。
“你叫一声我听听,”路陈驰说,“我听别人念总觉得不习惯。”
“李岵寒。”许一寒说。
李岵寒,音同李护寒。
“……想了很久才想出这名字,”李岵寒应了声,“听着又觉得文邹邹的。”
他原名取得很随意。
路陈驰——路黎阳乘了奔驰。
出生那天,路黎阳坐的车是奔驰,所以叫乘驰。
但乘字不大好听,改成了成。
“是有点,”许一寒装作什么也没看出来的样子笑笑,“怎么取这名字?”
“好听吧。”李岵寒头靠在沙发上,看了眼她,没再解释。
许一寒被他看得心底烦躁。
……他把他名字强行和她扯上关系,她一旦和他分手,她就成了无恶不作的坏人。
但她不能问。
没问还只是她猜测,问了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拍这照时,你画了妆吧。”许一寒压着火气拐了话题,“脸上的痣都没了。”
他拍身份证还是穿的老式西装四件套,梳的背头。
李岵寒说:“用了男士素颜霜,看着精神。”
“许一寒,我不想和你吵,我们好好聊聊。”李岵寒说。
“聊什么?”许一寒问。
“聊未来,”李岵寒说,“上次你说等成绩下来了再聊这些,现在成绩下来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之前和你说过,”她说,“先认真读研,等毕业看在B市找不找得到工作,找不到就回C市。”
“然后呢?”他问。
“没然后了。”许一寒说。
李岵寒觉得一股无名火往他脑门上窜。
许一寒说:“你想我怎么回你?”
“努力创业,然后赚足够的钱和你结婚?”她说,“我也想,路陈……李岵寒,你觉得可能吗?”
“我可以尽力,”许一寒说,“但万一钱赚得不过多呢?硬要你不顾父母反对和我在一起。”
“钱的事你不用考虑,你担心找不到工作,我可以帮你,前端、后端、游戏、软件……都看你喜欢。”李岵寒说。
“然后靠你赚钱,我做家庭主妇?”许一寒笑笑,“路陈驰,你在羞辱我。”
“我在考虑给你兜底,”李岵寒说,“你想做什么我不会阻拦,但我必须保证你有工作和工资。”
第68章 兴奋
“我不需要, ”许一寒说,“你想继续谈这话题,你可以走了。”
李岵寒脸色铁青。
许一寒到厕所洗了个脸,没再搭理他, 下楼吃饭。
李岵寒看到她不打招呼就出去, 忍着火气把手机甩桌上, 骂了句。
“……路陈驰改名了?”
阎之之躺床上举着手机:“叫什么?”
“李岵寒。”许一寒坐餐厅举起叉子。
“岵寒……护寒,根据你名字改的?”阎之之问。
“我不知道, ”许一寒叉了块牛肉, “我不敢问……你知道我和他也只是玩玩。”
“他这样, 我都担心分手他会做什么偏激事儿。”
“那你打算怎么办?”阎之之说, “实在不行, 我做恶人帮你。”
“不用, 作一阵儿, ”许一寒说,“又拖着冷暴力他几个月,把感情放冷了再慢慢分。”
“别说他了,”她叹口气, “你昨天不是去了李璃家?她父母怎么说?”
“她父母同意她和我谈恋爱,”阎之之说,“前提是我俩得生小孩, 不是李璃生就是我生, 但一定要李璃的卵子。”
“你别掺和,”许一寒提醒, “你生就是代孕。”
“知道,”阎之之叹气,“我也没答应, 我和李璃还在商量………而且我们还年轻,有了小孩肯定没现在这么自由。”
“我担心我付不起那责任,李璃还年轻,也怕生育损伤。”
“长辈的话听着就好,”许一寒笑笑,“为传宗接代,我妈几乎天天给我发消息,让我去冻卵,方便以后买精生子。”
“你以后真要小孩?”阎之之说。
“我现在不想,就怕上了三四十激素影响想要,”许一寒说,“看到那些生育损伤就烦,侧切漏屎漏尿。”
“不止,”阎之之说,“我上次刷到科普,有的孕妇怀孕期间副乳会长成月匈部,像猪一样,有好几个乳//房。”
“怀个孕真成了动物。”许一寒一阵恶寒。
阎之之说:“……不谈这糟心话题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就在这边待几天,复试完了就回来,”许一寒说,“回来就要准备去国外的签证和冻卵的资料了。”
“我看国内也可以?”阎之之说,“好些私人医院。”
“广告打得好,实际上不一定正规,还只有私人医院,不受法律保护,”许一寒说,“而且出了什么事儿,打官司会很难。”
阎之之唉了声:“也是。”——
许一寒吃完饭回房间,路陈驰已经走了。
一连几天,她都专心准备面试和考试,没再联系他。
李岵寒心里难受,但也没和她打电话。
冷战一直持续到许一寒复试完,他从李璃那儿听到许一寒当天就要回C市。
“……我送你去机场。”匆匆赶到酒店,许一寒一打开房间门,李岵寒就看到她摊开的行李箱。
“不用,”许一寒蹲行李箱前继续叠衣服,“打个车的事儿。 ”
李岵寒过去,蹲地上帮她整理衣物:“真不再留几天?”
“回去还有事,”许一寒说,“不出意外,过几个月就要到B市读书,我也想多陪陪我妈。”
李岵寒没再多说什么,只感觉喉咙一阵发痒。
半晌,李岵寒才回了两个字:“……行啊。”
路黎阳被查后,他对未来的期盼很简单。
和许一寒结婚,备孕生小孩,他们一家平平安安又幸福快乐地在一起,直到他和许一寒衰老,寿终正寝。
李岵寒不是不懂许一寒对婚姻的恐惧。
她爹做了那些事儿,关牢里七八年都没放出来,她妈又因为婚姻不幸,疯疯癫癫要自杀。
许一寒怕结婚,对他不信任也正常。
许一寒入围复试的成绩是406分,面试她表现不错,计算机又是她从小就接触的东西,入围成绩又是第一,进A大,对她而言是势在必得。
出国前,许一寒去见了许文昌一次。
他很支持她冻卵,也像严清之一样,认为不结婚可以,但小孩必须要。
去A国是在四月份中旬,学信网一志愿录取通知下来后。
A国技术最成熟,发达国家,法律法规也相对完善。
浩浩荡荡一行人。
严清之觉得取卵也是个小手术,A国辅助生殖技术好,但国内乱也是真的。她不放心,非要跟着许一寒一块。
李璃是也有冻卵需求。
阎之之第一次出国,没想过冻卵,但想着陪李璃,过来一趟也随便旅游。
除开在医院的时间,许一寒几乎都在玩,满街到处跑,但怕影响到卵子质量,又有严清之盯着,作息很健康。
四个人在A国待了快一月,学校要交政审资料和调档案才回国,许一寒对路陈驰的托词是旅游。
回C市没几天,李岵寒又开始疯狂给许一寒打视频、发短信轰炸。
她不大想回,打视频每次没说几句就挂了。
李岵寒以为她还在为上次吵架置气,憋着火,不爽但也没敢多说。
郑文泰的案子也终于开庭,一切按顶格判,但扯到情感纠纷,她也没伤多严重,判了半年。
忙完调档案和政审,六月底,许一寒收到了正式录取通知书。
七月份,李岵寒找了借口来见她。
当天许一寒渲染完建模,和阎之之、李璃到酒吧喝酒,李璃给李岵寒透的消息。
看到李岵寒时,许一寒上完厕所,站洗手台洗手。
几乎立即,她就猜到多半是李璃发的消息。
阎之之知道她想分手。
李岵寒感到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你几点到的?”许一寒扯了张擦纸擦手。
“上午九点多。”李岵寒说。
许一寒说:“你昨晚上赶的飞机,今天应该多休息会儿。”
“你觉得我回C市是干什么?”李岵寒答非所问地说。
“谁知道。”许一寒耸肩。
“我来见你,”李岵寒说,“许一寒,我们别总是吵架,我受不了,太痛苦了。”
“我和家里长辈说了我们的事,”他说,“他们没说什么。”
他给李念昂说的,李念昂听了皱眉,没支持但也没阻止。
“你不想和我提结婚,”李岵寒说,“那我就等到你想结婚为止。”
“我爱你。”他说。
许一寒对他说的话其实没感觉。
她和他在一起本来就是见色起意,人谈了也上了,欲望已经得到了满足……太满了,满到溢出来,分了后很难找到这样的,反而让她生了怯。
她不可能就为这点儿欢愉受人控制……就像严清之一样,满足又沉耽现状。
许一寒瞪着眼瞅李岵寒半天,才干巴巴地回了句:“我也爱你。”
李岵寒低头去吻她,从脸到下颌,到脖子,又到脸。
他技术越来越好了。
吻了会儿,吻得许一寒又对他动了心。
她拽住他衣领,逼他低头接吻。
吻了半天,许一寒开始抬手把他头往下按。
李岵寒蹲下时啧了声,抬起头看她:“你确定现在?在公共场合?”
许一寒看了一眼酒吧放拖把扫把的清洁间——
阎之之看到李岵寒时他刚漱完口,拿了张纸擦嘴。
她看了看许一寒,还是跟着李璃和李岵寒打了个招呼。
李岵寒点点头,说了声晚好,坐许一寒和李璃旁边,随便点了杯鸡尾酒。
阎之之在说最近她看到的八卦:大二物理专业有个男的,食堂打饭时,被个女的看了眼,他就在咸鱼群里发照片说女的喜欢他。
“是不是得了桃花癫,”许一寒笑,对阎之之说,腿伸过去踩李岵寒的鞋,用他们到熟悉的力度,“春天了。”
“我感觉也是。”阎之之说,“不是桃花癫,就是发情。”
“得桃花癫和发情也没区别了。”许一寒说。
“我妈和我爹让我尽快生小孩……”李璃说,大概是看到路陈驰反应不对劲,她停顿了下。
“没事,脚磕桌子上了,”李岵寒说,“你接着说,我听着。”
熟悉的力度。
熟悉到李岵寒甚至能想象到,许一寒踩他那儿时,她脚背的弧度。
理所当然地,他又起了反应。
被许一寒踩得发痛,也硬得发痛,李岵寒面色如常又不咸不淡地劝李璃:“你先不用考虑那些,你还没毕业,父母的话,你就听着应着,但别去做。”
但他脑子里,全都是和许一寒做时的事儿。
接吻、拥抱、被踩踏、被羞辱……还有她光滑的皮肤、蓬松的黑发、微微凸起的小腹……
脑海里闪过的每一刹那都让他兴奋。
拉链高高坟起成一座山峰,或许是珠穆朗玛峰。
李岵寒想起来一起听到的低俗梗。
问:人躺下时,最高的地方是哪里?
很多人答案是鼻梁。
只有现在的他知道答案是什么,他甚至在想象,许一寒触碰最高峰时,他会有多舒服。
但在李璃面前,他还是先进又教条的正人君子:“你应该考虑你的未来,我觉得你也知道,你父母提那些只是为了传宗接代。”
李璃叹气:“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之之也在说……”
后面李璃说了什么,李岵寒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只记得那天从酒吧出来,许一寒和他回了他在C市的房子,他们弄了一整晚,到凌晨五点许一寒才睡着。
身体上的欢愉让她忘记她应该和他分手。
严清之给许一寒打过电话,但问就是和阎之之回了租房。
或许是察觉到许一寒态度,李岵寒对她殷勤了很多。
越是和许一寒在一起,他越是发现他俩不能异地,一异地许一寒就对他冷淡。
他不用脑子思考都知道许一寒在想什么。
正式入学前那几个月,每个月他都要抽空回C市。
也是这样,许一寒一直在分手和不分手边缘踌躇徘徊。
她一面在想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一面想李岵寒的技术确实是她辛苦带出来的……她也确实很享受。
很快到九月,正式入学。
假期还只是稍忙,入学后,项目、论文还有她和阎之之新开发的小游戏,她又是B市C市两边跑……她几乎没时间。
和李岵寒做,都是见缝插针地做。
和阎之之做的游戏是微*小游戏,可以用ai提高游戏建模精度。
但也有弊端。
她们的ai,比市面上ai建模和她之前参与的ai项目,好的地方是,做出来建模和渲染能随意修改,但精度和素材量不够。
做建筑很方便,她稍微修改一下,只用做后期渲染的活。
但人物动物草木……都要她自己来。
她和阎之之两个人,说是做游戏,实际上是在开发两个软件。ai不融资,没钱没资源很难升级。
阎之之对音乐建模一窍不通,为工作和日后人员管理需要也在学。
太忙,和李岵寒分手的事也搁置下来——分了重新找又带到李岵寒现在这样时间成本太大,她耗不起,而且也难找到和李岵寒一样长得好看的男的。
想通后,她开始哄李岵寒,说一些“掏心掏肺”爱他爱得要死的虚话,李岵寒知道她没她说的那么喜欢他,但听到她说她爱他,李岵寒还是会高兴。
许一寒那些哄人的小把戏也很管用。
路陈驰是太过古板正经的文科生,法学和金融学得是好,但对程序和代码一窍不通,也是真的。
许一寒让ai生成个小软件,又自己改改,一小时不到,弄出来的东西都能让他高兴很久。
当然,那只是一方面。
主要原因,许一寒感觉,他的爱,更多是爱她给他带来的快感。
黄赌徒几个字,人沾一个上瘾,都会像吸了毒一样不受控制。
路陈驰是太严肃古板的人,虽然是私生子,但家境殷实,家教也严。
就这一点,他想持续**上的舒服,也不得不哄着她,不能分手。
分了找不到女的上他,他也没法拉下脸找女的,传开了他更是会成个笑话。
这样一想,她突然有几分理解他执着结婚了。
读研究生后,许一寒见许文昌次数也少了很多。
原来一月一次,变成两月一次,忙起来甚至三月。
到许一寒读研一下学期,小游戏上线微*,开始盈利后,公司终于开起来,用了许文昌以前留的一套房,招了几个人,双休五险一金和工资是齐的。
财务是严清之主动请缨当的,她在上家公司就是财务。
严清之爱打牌,年纪又上了四十,受不了非双休工作,因此不得不实行双休。
还在工作内容不多,就运行现在的游戏,又开发游戏。
都是休闲小游戏,开发难度不高,平台抽成15%,赚的钱不多但能覆盖公司日常开支,阎之之和她也能存下一小笔钱。
没过几个月,许一寒把游戏相关的事都交给了阎之之——
作者有话说:要完结啦,应该还有一两章
第69章 马驹过隙
许一寒心态转变后, 李岵寒非常明显地感受到她对他的态度变了。
吃饭迟到了都会道歉买礼物送他,平常甜言蜜语哄他的次数多了许多,送的礼物也多了……
李岵寒感觉他勉强称得上是达官显贵,命里依旧多少带点贱。
大四毕业, 许一寒冷淡他那几个月, 他B市C市两头跑, 舔着许一寒和他在一起,现在她态度好不容易和缓了, 感情稳定了, 他又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喜欢许一寒。
大四要毕业那段时间, 许一寒是真心想分手。
李岵寒也怀疑自己, 他为许一寒做的那些, 到底值不值得。
但偶尔他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
平常太长时间用电脑和手机, 他犯了近视, 眼睛也经常跟着干涩,吃面的时候葱放多了他都不住生理性流泪。
因为他,许一寒总会在包里放瓶眼药水,吃面又或是吃生洋葱时, 她都会在他没动筷前提前挑走,到现在她甚至形成了习惯,把他不大爱吃的菜夹走。
还有就是他饮食。
他不大爱吃辣, 但和许一寒说, 他说他不挑食。在C市读大学时,他虽然跟着许一寒吃辣菜, 但他更偏好清淡的菜。
他从没对许一寒说他喜欢吃什么。
每次和许一寒出去吃饭,她总会点几个清淡下饭的菜。
她和李璃阎之之出去都点的全辣菜。
如果不是足够喜欢,许一寒怎么会对他留心到这种程度?
毕业许一寒故意冷暴力他想分手的事, 在他心里膈应了一年,每想一次,他就像许一寒那样,冷暴力她。
但他的冷暴力许一寒一向不当回事,李岵寒甚至觉得,她大概率都没发现。
因为忙。
许一寒没她嘴上说的那么喜欢他。
“那会儿我没想过分手,”她说,“我只是对我们未来太不确定了……我对你几乎一无所知,当时我觉得就这样和你在一起,我会感到恐慌。”
“但现在你以为的那些,路陈驰,我想你是多想了,”许一寒靠在他身上,偏头侧脸抵着他肩膀,“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已经快占据我所有的私人时间。”
“你说的意思我也懂,我想是我陪你的时间太短了。”
习惯叫他曾用名后,许一寒到现在都很难改口。
“我爱你,”许一寒说,“……抱歉,我总是太重视学业和事业,忽略你的感受。”
每次李岵寒抱怨她什么,许一寒开口就是抱歉。
和内疚、对错无关,只是方便哄人。
她没心思和他争论,吵架,也不在乎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说抱歉也只是为了让他情绪更快稳定下来。
李岵寒的感受没错,但他被她的话唬住了。理智和情感的撕扯让他时常感觉错乱。
他经常和她闹脾气,她永远不可能承认。
因为没有,所以她反复强调,她有多么爱他。
哪怕是现在,她偶尔也会想,等他们分了手,她得找个舞蹈生玩玩……最好芭蕾跳得好。
……男芭蕾舞演员精瘦又有肌肉的身材像艺术品,跳起舞来更是让人赏心悦目。
最重要的是,柔韧性好。
和李岵寒在一起,他的阈值被她刻意搞得只有她能满足他的程度。但同时,也拔高了她的阈值。
听许一寒这样说,李岵寒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和她在一起后,他经常疑神疑鬼。
如果她想分手,又怎么会每次见到他后,对他这么依赖。
李岵寒以为是因为他以前没被人好好爱过,现在碰到个爱他的人,他不习惯。
李岵寒低头轻轻吻她:“你可以不用这么忙,你还有我,你可以依赖我……就算是依赖我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
每次他说类似的话,许一寒都会想,许文昌当初和严清之谈恋爱说的甜言蜜语,是不是也是这些。
…………严清之总是把别人想得太好。
李岵寒也忙。
他本科就学的双学位,法学和金融学。
或许是因为太忙,和许一寒在一起后,李岵寒就经常感觉自己患得患失。
许一寒自己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房。离他的房子有些远,见一面更难。
他尝了爱情的甜,也尝了爱情的苦。
读硕士也读的是法学和金融学,还有家里安排的应酬、实习。
本来和许一寒相处的时间就少,两个人忙起来一星期都见不到几次。偶尔李岵寒会和许一寒一起回C市,但许一寒是忙工作,他是看路珠明。
路珠明伤好后,李岵寒又送她回C市读书,鲁燕回照顾她。
李岵寒一向希望许一寒待在家里……待在他家里,又或是他们的家里。
他希望任何时候,他回到家,开门一瞬间能看到许一寒在他们的家里忙碌又或是打游戏。
嘴上说支持她,但实际上从一开始李岵寒就不怎么赞同许一寒和阎之之合伙创业。
如果不是顾虑到许一寒能力低了,家里长辈不支持他们在一起,他根本不可能让她这样辛苦。
他理想是等他们结婚,许一寒做个清闲老板待在家里,如果亏本,就安心待在家。
许一寒和阎之之创业,费了这么多功夫,又费了这么多年时间,也就赚了几千万。
他不缺钱,出于忌惮和讨好,路黎阳给他留的财产,股份和各产业加起来也有几亿。
那几千万对他而言可有可无。
比起那点钱,他更希望许一寒做家庭主妇。
好歹他能时刻在家看到她。
但他不能用人脉把许一寒从学校项目里踢出来。
一旦做了,许一寒绝对会当场翻脸,然后分手……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许一寒抽了两天空陪李岵寒,两天后,她该干啥干啥。
快到研二时,许一寒参加了个和ai相关的国家级项目。
也是在这期间,许一寒开始系统学金融学。
虽然会看财报,但她对金融的了解一直很零散,炒股也炒得很谨慎,就投了几万块钱。
李岵寒看她学得勤奋,偶尔会和她讲怎么节税,还有个体户到公司常规合法避税手段,和各行业洗钱手段,怕许一寒听不懂,从空壳公司到境外公司避税,再到买艺术品、珠宝,做慈善避税,通过现实里国内外案例由浅入深地讲。
“避税不违法,”李岵寒说,“但毕竟处于灰色地带,用了税法的漏洞,容易被税务机关犯调查。”
“这些常规的避税手段,你可以不去做,但必须了解。”
“之之现在开的车走公司账户,会有什么风险?”她问。
阎之之买了辆路虎,走公司账可以免缴20%的个人所得税。
“看她买的车贵不贵,多不多,你开的公司是小型微利企业,车买贵了,容易被税务系统标记资产和经营规模不匹配,”李岵寒说,“她买之前没去了解相关条例吗?”
“我妈说可以避税就买了,”许一寒说,“她开的车也没多贵,八十多万,平常公司公用也用的她的车。”
“那应该没问题,你让她保留好公用的证据,行驶里程和出差高速发票和签的公车使用协议。”
“好。”许一寒说。
“你有没有想过和我结婚?”隔一阵,李岵寒平躺着问许一寒。
“我们谈一辈子恋爱不好吗?”许一寒说,“路陈驰,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结婚这么执着。”
李岵寒半晌没回她话。
他在某些方面,对许一寒只谈恋爱不结婚的执着也觉得茫然。
逻辑上,他大致能理解她排斥婚姻的原因,情感上,他永远无法和她感同身受。
过一阵儿,他翻了个身去搂她腰:“……许一寒,你想不想认识B市银行行长?”
几乎没犹豫,许一寒说:“想。”
……她和同项目组的同学一起研发ai,好几个都有创业的意思。
前几天许一寒才和他们吃了饭,敲定一起做ai建模软件。
她的ai弄出来的建模精度不行,要ai数据精度,前期要投大量的钱,就要向银行贷款。
李岵寒又不吱声了,只是抱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许一寒问。
隔半天,李岵寒吻了下她脖子说:“没什么,只是问问。”
许一寒抬手抱住他。
“……姥爷,李郜谈的女朋友怎么样?带回家了吗?”
隔几天,见到李念昂,李岵寒有意起了个话头。
李郜是李岵寒侄子,刚上大一,李清云弟弟,他二伯家的孩子。
“你知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从来不过问。”李念昂瞥他一眼,抬起手缓缓倒了杯茶。
“大学、成绩、收入也不看?”李岵寒嘶一声,故意鄙夷地说,“……进我们家门槛不至于这么低吧。”
李念昂把茶壶放好,静静看他表演。
“我女朋友都在A大读书,最近又在搞国家牵头的ai项目,”李岵寒说,“她还没到研二,没家里人帮忙,自己创业赚的钱都可以在B市买套别墅了。”
“你在C市读书时谈的那个?学的什么专业?”李念昂看他费了半天心思引出这句话,顺着他话头问了句。
“本科计算机,读研究生后,又开始学训练ai,”李岵寒说,“姥爷,你觉得她怎么样?”
“能力还可以,进A大是家里有关系还是自己考进去的?”李念昂问。
“自己考的,四百多分考进的A大。”
“人也聪明。”李念昂点点头,随手拿起茶杯掀起杯盖在杯子上拂了几次,尖着嘴喝了口茶。
一连几秒,李念昂都没再说什么。
“……然后呢?”李岵寒忍不住问。
“还有什么?没然后了。”李念昂说。
“你别掉我胃口,姥爷,”李岵寒说,“我和你谈正事儿。”
“你想我怎么说,”李念昂笑笑,“我听了,按你的意思说给你听。”
“行啊,”李岵寒笑,“你就按我的意思说,你看我女朋友聪明又有能力,以后有什么应酬就带她一个,混个脸熟,明年就让我和她订婚。”
“带她可以,”李念昂这会儿也明白李岵寒意思了,直接了当地说,“你带她父母和她本人来,我们再谈订婚的事……等订了婚再带她一起。”
“我们都还在读书,谈订婚还太早,”李岵寒说,“先带着她混个眼熟。”
“你现在带她去参加那些应酬,”李念昂说,“别人会看低她。”
“别人看法不重要,”李岵寒说,“我不看低她就行。”
“下周四的商务晚宴,我想带她一起。”
“我拦不住你,”李念昂说,“你翅膀硬了,想怎样就怎样。”
“姥爷,”李岵寒笑,“我就当你同意了。”
李岵寒态度很坚决,李念昂不同意,他也要带人。
这次带许一寒去,他有诸多考量,一方面是为怀疑她毕业闹分手道歉,另一方面他也想和许一寒有更多利益牵扯。
晚上和许一寒吃饭,李岵寒就说了这事儿。
“等会儿我带你去买礼服,”李岵寒说,“首饰不用买,就用你退回来的那条项链。”
许一寒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退回来的项链是什么。
她笑:“你怎么还记得这些陈谷子烂芝麻,我都快忘了。”
“你觉得这些是陈谷子烂芝麻?”李岵寒斜她一眼,冷嗖嗖地说,“怎么就我记这么清。”
“礼服要买什么颜色?”许一寒眼皮一跳,明智地转了话题,“绿色又会和项链撞颜色……”
“你那天要穿什么西服?”她又说,“礼服可以和你西装是同一色系。”
“你不想和我穿同一色系想和谁穿?”李岵寒还在计较项链的事。
许一寒叹口气,有点无语地看着他:“路陈驰,你不要无理取闹,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
“我又无理取闹了,”李岵寒冷笑,“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个形象,揪着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放,还无理取闹。”
许一寒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说什么,看他这样他也会曲解。
半天,她看着他说了句抱歉,拿起外套就要出去。
他脾气越来越古怪,有她有意无意PUA他的原因。
她也在最大程度地让他,哄他。
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隔三差五挑刺、吵架,她受不了。
看她离开的背影,李岵寒喉咙又梗得发痛,心里更是一阵难受。
“许一寒,”李岵寒拽住她手腕,叫她名字,“……我爱你。”
“说你爱我,我就不计较。”
许一寒压着火气,忍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抱他说:“…………我爱你。”
李岵寒捧住她脸要吻她,被许一寒偏头错开了。
她放开手,推开他:“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李岵寒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发出一个字。
一晚上许一寒都没和他发信息。
他发消息道歉她也不回。
第二天一早,李岵寒借买礼服的事儿,才联系上她。
他开车带许一寒去了家定做礼服的店。
离商务宴不到一周的时间,找大牌高定要多交很多钱,许一寒觉得不划算。
“你看上哪件就买,”李岵寒说,“配你的礼服我换条领带就行了。”
话是这样说,许一寒还是试了很多件。
第一件是缎面祖母绿挂脖礼服,长裙,垂到脚踝。
颈子处系了条蝴蝶结,披拂地挡着白腻脊背,坠下去时串着珍珠,花团锦簇地缠到了腰上。
后背露得太多,穿着出去容易被别人当一盘菜,还是绿油油的菜。
许一寒不大满意这件。
李岵寒也不大喜欢这件。
他一个人看许一寒穿,他会很高兴,但商务宴人多,中年男性占大多数,他带她去又是以他女朋友名义……露肤度太高容易被说闲话和揩油。
第二件是缫丝红礼服,最保守的A字裙,蓬得并不是很开,但整体又太单调。
后面一连试了五件,也没第一件好看。
“给后背加点料子挡一下,”李岵寒说,“钱不打紧,我们都付。”
“要尽快,下周四就要穿。”
为保留风格,礼服背后加了肉色修身的布料。就改背后,三天不到,许一寒去这家店去了三四次。
好在在周三时改完了。
和李岵寒去宴会,李岵寒打完招呼就开始介绍许一寒,但也只说了她是他女朋友,和在读的学校与专业。
因为和专业和ai相关,介绍时还有人在问许一寒ai模型的事儿。
但也就这阵儿有人搭理她,其他时候就只有李岵寒和他几个朋友和她说话。
本来李岵寒带许一寒来,也是想着刷脸,混个脸熟,顺便哄许一寒。
李岵寒朋友怕冷场,拐弯抹角找话题和许一寒聊天,聊的话题又实在乏善可陈。
许一寒接过话头,又把话题拐到了自己在做的ai建模上。
“Al实现平面图片图纸自动转三维图纸,主要依赖于深度学习算法,特别是卷积神经网络CNN和生成对抗网络GAN,”许一寒尽力讲得通俗易懂,“比如,一张建筑平面图纸,CNN能识别出墙体、门窗的位置和形状等。生成对抗网络GAN由生成器和判别器组成,生成器负责根据CNN提取的特征去生成三维模型,判别器则负责判断生成的三维模型是否真实、准确。在这个过程中,生成器和判别器不断博弈,生成的三维模型才会越来越逼真、精确。”
在场的人不大听得懂,但ai是下个风口,他们多少也感兴趣。
许一寒在这边讲,慢慢地越来越多人凑过来听她讲。
“ai建模我大致有过了解,数据样本够,能做出来的建模精度会很高,”有人问,“但就我所知,精度高的3D建模,这些东西做出来没法改,像UV太乱无法贴图都是常见问题,要改原模型只能自己照着重画。”
“大多ai软件生成出来的建模只要精度一高,确实没法改,要想要ai做出来的模型只能重新括扑,重新分UV,”许一寒说,“运用的实践,ai软件起大型作用,其他都要靠建模师改。”
“我目前研究的方向是在ai模型基础上,直接修改,”她说,“但目前的做出来的模型只有建筑才能做到这一点,人物动物的数据远远不够,所以还只是个半成品。”
“你意思是你弄出来的ai已经能直接改了?”问这话的人是个发了福的中年男,
许一寒看了这人一眼,路陈驰和她介绍过,他是王引,郜方基金市场部经理。
“对,”许一寒说,“我和朋友做的游戏建筑建模就是ai生成的,逼真3D模型,可以直接修改。”
“……哪款游戏?”
“Steam上的一款,叫阿卡迪亚。”
“你叫许一寒?今年多大,24还是25?”王引问。
“许一寒,”许一寒点头笑笑,“23岁,我从小就对计算机和绘画感兴趣,弄出来的ai能做到这种程度也是归功于我参加的项目。”
“……年少有为,年少有为,”王引感叹了声,笑笑递过去张名片,拍了拍她肩膀,“有需要联系我。”
许一寒接过了名片。
有了王引这一开头,后面又有人过来给她递名片。
过来的人不多,但许一寒不至于冷场。
第一次参加商务宴,刷脸熟的作用已经达到了,甚至超了预期。
李岵寒开车送她回租房,一路上许一寒都在笑,她的笑感染了他。
下了车,李岵寒拎着她的包看着她,一边无奈地摇头,一边笑:“还没拉到投资就这么高兴,等你拉到投资后那还得了。”
“到时候笑三天,”许一寒说,“李岵寒,我能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我也是,”李岵寒看着她说,“我最幸运的事儿就是到C市读大学遇到了你。”
许一寒牵住他手。
李岵寒回握,紧紧牵住她手。
月底时,阎之之和许一寒聊天,聊到昨晚初中同学聚会。
许一寒在B市没法去,阎之之参加了。
吃饭时她认识了个学舞蹈的男生,芭蕾艺考上岸。“现在正读大二,”阎之之回忆说,“他长得是真的好看,很清俊气质又好……不愧是舞蹈生。”
阎之之那朋友是许一寒共友。
因为这,当月回C市探监,许一寒特意和这朋友吃了几次饭,才把这男生叫出来。
他叫文贺一,确实清俊,或许练舞的原因气质很好……还是直男,性格宅,对练舞的事儿很上心。
他高中谈过一次恋爱,但都是未成年,一切都点到为止,高考后因为异地,自然而然分手了。
和李岵寒性格相反,文贺一是很懂礼貌的人,说话也雅气,和他待一块,许一寒觉得很舒服。
那之后许一寒迷上了看芭蕾,李岵寒觉得奇怪,但照旧帮许一寒抢门票中央芭蕾舞团在国家大剧院的演出,约会时和她一起看。
“怎么突然想看芭蕾?”进场时,李岵寒还在问。
“前几天刷到了天鹅湖视频,”许一寒说,“我从小就在练柴可夫斯基的钢琴曲,却没好好看一场钢琴曲配套的芭蕾 ……”
那之后国家剧院的每一场芭蕾舞表演,李岵寒都会帮许一寒抢。
话说得遗憾高雅,实际上许一寒就只是单纯想看芭蕾舞男演员结实又肌肉分明的腿,随便和文贺一有点共同话题。
日子就这样平淡如水地过去,一晃眼又是三年后。
水流过似的,什么都没有,但记忆成了水痕。
许一寒研二下学期开始融资创业专心搞ai。
也是在这一学期,她找了两个同专业同学合伙人一起开公司。
都是男的,一个富二代,一个中产。
许一寒没做CEO。
CEO让那个中产男做了。
为规避风险,许一寒拉到的投资,都是以中产男的名义贷的款,融的资。
愿意投资的人是李岵寒的人脉。但都是许一寒亲自用真才实力和三寸不烂之舌一条条跑出来的,核心技术握在她手里,股份也是她占比最大。
研究生毕业后一年,硬要说发生了什么大事,大概就是李璃怀孕了。
她父母一直在催,一边说李璃不生,她妈可能要二胎,一边又又说李璃不生小孩,拿不到他们财产一分钱。但李璃要是生了,绝不提二胎的事儿,还立即给李璃买一套新房,也允许她搬出去住。
她们家只有李璃一个孩子完全是因为独生子女政策。二胎开放后,李璃父母也提过再要个男孩,李璃会激烈地反对过,顾虑到李璃不同意,还是算了。
现在又提二胎,多半是认真了。李璃想都不用想,要是她妈生二胎,绝对会去做试管生男的。
男的生下来她继承权就凉了。
李璃被逼得没办法,又想彻底断了她父母要二胎的念头,还是到处托关系找国外机构买精生子,她父母不喜欢外国人,怕生下的小孩有狐臭,又怕体毛太旺盛和猴子一样——最后还是路陈驰帮了忙,找关系花了些钱买了个在哈佛读书华裔的精子。
“这男的沾了赌博,”李岵寒说,“才卖精给机构,人长得其实还可以,智商也行。”
父母闹二胎生男孩抢李璃应有的财产,就这事儿让李璃多少对男的起了厌恶心理……因此要了女孩。
李璃父母没说什么,李璃怀孕后就开始乐呵呵,甚至因为这次李璃的买精生子,他们觉得孙女是女孩以后甚至不用结婚,想要小孩就能直接要……现在生育率低,单身生育政策迟早开放。
“……李璃这是被父母拿捏了,她爹妈掐准了她会同意。”许一寒对阎之之说,“等李璃生问小孩,要尽快发展自己事业,不然还容易被她父母拿捏。”
“……别说事业了,就怀孕这事,”阎之之说,“我和她现在都很焦虑。”
“我现在这么忙,等孩子生下来,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当一个好妈妈,”阎之之说,“李璃和我一样,都是不喜欢小孩的人,过八九个月会冒出来个小孩……”
“你先不用想那么多,”许一寒说,“小孩还有李璃父母帮忙照顾,你和李璃忙起来还可以请保姆,而且之之,你和李璃现在有钱就已经超越了社会上百分之七八十的父母,生下了后,你们思想开放,她应得的财产继承权不会被莫名其妙的男的侵占……这又超越了百分之二三十的父母。”
“你和李璃已经是百分之99.9好母亲了,过于追求完美容易适得其反,”许一寒说,“你看我妈,一辈子都在当一个优秀的好母亲,反而活得乱糟糟的。”
“不是这样算的,”阎之之笑出了声,但听许一寒这样说,她确实好受了不少,“……你说得对,至少她生下来不会像我一样,家里财产继承权一分没有还得自己倒贴。”
大学毕业后,阎之之就和家里断了联系。
她父母以她失踪名义报过警。警察给阎之之打了电话,知道她不是失踪后就没管了。
……近些年父母逼婚,不是逼死了人,就是被逼的女方被迫结婚后过得一不顺心就跑到警局来闹。一无所有的人来闹,又不怕被拘留,闹得人心烦。
阎之之父母找不到人,到警局闹也没用,只能算了——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