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嗓音低沉,不辨喜怒:“我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样的努力,但我们没有得到过无言的优待。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不得不在底利马费力谋生……也因此,才有了我加入78号的事。”
她将话题重新带回到那个令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的墨提斯芙·壬身上。
“墨提斯芙·壬对自己的舞域身份直认不讳。按照皇女和神明所说,舞域大火发生在270年前的长公主国礼上,除了寂灭领主外舞域无人生还。墨提斯芙·壬的存活有两种可能:其一,她是当年的舞域大火中幸存者,借助舞域领主的名声或荫庇,她模糊了当年的真相,因此无人知晓她也是从火中逃生的遗孤;其二,她出于部分缘由没有参加长公主的国礼,完全错过了舞域大火。”
裂隙表情凝重地向她点了点头。
“另外,墨提斯芙·壬本人的身份存在一个疑点。”面具说。
裂隙迟疑地看着面具:“你在怀疑她并不是舞域人?”
“不,她的眼睛是绿色的,器物文明的器械又的确有舞域赐福……比起舞域人的身份,我更在意她那头深栗色的头发。”
“你的意思是,她需要来到联邦染上这样的发色?”
这种说法意外得有些道理,但面具摇了摇头。
“墨提斯芙·壬没有对她的发色多加解释,也没有掩饰的意思,说明这样的事在外域不算难以接受理解的情况。”
裂隙按着面具的说法,动用了些世界意志的权限。他自隧域用以储存信息的纤榕溯流而上,顺利地找到了墨提斯芙·壬用于欺世的借口。
“嗯……她确实对外宣称自己拥有部分参泽血脉。”
“从外域的视角来看,墨提斯芙·壬的头发颜色也许与参泽更为接近。但准确形容参泽发色应为咖色,对比墨提斯芙的发色过浅。在我看来,深棕色介于金黑之间,比起舞域的浅金色和参泽的咖色,这更像是舞域和罪域导致的共同结果。”面具说。
裂隙认可地嗯了一声。
一支新的时间轴自此前的思维导图中脱离出来,被面具用心标注起了几个重要的节点。
“197年前,墨隧重组;186年前,联邦第一次智械革命;时隔六年,亚富成立,带来第二次智械革命,辅助型智械概念得以普及。很明显,正是第一次智械革命的失败奠定了亚富成为联邦唯一合法智械公司的基础。”
面具没有继续深入阐述,但她的潜台词已经足够明显了:早在两百年前的墨隧重组时,墨提斯芙·壬就已经着手布局一切。就连第一次智械革命也极有可能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救世主剧目,为的就是让亚富成为联邦唯一可信的背后力量。
舞域大火是一个重要的节点,它隐含了墨提斯芙·壬的年龄。墨提斯芙·壬至少已经接近三百岁,她拥有充足的时间和阅历能够建立起这样的一套商业谱系。
“亚富科技产品始终无法令人完全理解的部分,都符合舞域人能用赐福制造机械的特征;光幕也的确从神明身上的机械感受到了舞域赐福的存在。证据已经够多了,裂隙,她是墨提斯芙家族与舞域人的后人——也是器物文明、亚富科技,以及底利马墨隧的幕后之人。”
面具说到这里,面色已经凝重到从未有过的程度。
“无论是外域还是联邦,我们的一举一动,全都在她的监视之下。”
裂隙沉默了。
他已经完全理解面具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这一切令人忧心的情绪又因何而起。
诚然,仅仅是监视并不具备直接的影响力。但这不仅仅是一个遗孤身份和暗中窥探他人隐私的问题——
倘使这样的监视始终存在,那么它的推论将导致面具距今为止的努力全数崩塌。
飞行器失事是人为还是意外?他们替暗域背上暗杀协天描金人的黑锅是因暗玲儿起还是墨提斯芙·壬的图谋?与光幕在参泽的相遇是否是墨提斯芙·壬有意为之?他的加入背后有着怎样的目的?暗玲儿与风铃之间的关系是否已经变成可以被随时公开在外的把柄?皇女与参泽川二人的矛盾是否会被她推断出四百年前的真相,以此为器物文明谋取更多利益……
还有那个对面具而言最重要的问题:
墨提斯芙·壬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悄无声息地介入干扰他们的选择,让他们不得不偏离自己预期的道路的?
“如果不是光幕提醒舞域赐福一事,我或许还沉浸在她包装的假象里,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立刻反应过来。”
面具心有余悸。
如果是下一次离开、如果是暗中对天国动手或准备正面宣战……
面具甚至感到一阵被人操控着坠向深渊的后怕,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将所有信任都托付给自己的人。
痴心、仓鸮、神明……
她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墨提斯芙·壬知晓自己瞒不了你太久,提前行的一招险棋。”裂隙打断了面具的发散,“有墨提斯芙·壬这样的人在背后出谋划策,光幕完全可以在占据情报高地的前提下欺骗你。”
他记得她们在参泽套间说的每一句话。
直到此刻,他才反应过来墨提斯芙·壬当时的表现有多么滴水不漏。
她对面具的每一个问题的真正含义都心知肚明,但她的每一句回答都精准地避开了所有试探,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有些情报门路的普通商人。
“墨提斯芙小姐,你似乎很笃定我们有这样的实力?”(旧联邦的墨提斯芙,你对我们了解不浅,因为你也是罪域人,你对罪域和我们究竟了解多少?)
“小姐,想做好商人总需要一点眼力。”(小姐是在问我为什么知道您的信息吗,器物文明作为大陆上最重要的非政府组织,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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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人脉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不过商人的情报来源是秘密,这也是在我们易区的立身之本,请恕我不能直言吧。)
“和‘一点’微不足道的情报关系?”(我倒觉得不是什么人脉、能量的关系,更像是某个墨提斯芙家族后人,天然就具有双域血脉,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些珍贵的情报秘密。)
“别这么警惕,面具小姐。如您所见,我与天国人的关系也不算亲近,不曾提起您‘通缉犯’的身份是我在向您示好,暗域执行官的眼光我还是不会怀疑的。”(原来面具小姐您因为“通缉令”的情报而警惕,请不要担心我将你们的信息透露给天国。如您所见,我的回答正是在向您示好。眼力暗示我早已知道您与同伴的天国通缉犯身份,但是我并没有直言,意思就是让我们一起忽略这种不重要的问题吧。暗域的执政官是很挑剔的人,能被她们认可过带走三小姐的人一定不是等闲之辈,这就是我放心将委托交给您的理由,希望这样的回答可以使您能满意。)
这位气质优雅的贵族小姐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让人见面后只能记下她出众的容貌和纤弱的身姿,却忘记了她是在易区能与各域域主平起平坐的器物文明代表——
她太会藏巧于拙。
裂隙毫不怀疑,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在智力上与面具抗衡,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墨提斯芙·壬。
再没有谁有能力在暗中操控面具,却不在明面交锋中不露出一点破绽的了。
她对于面具而言几乎等同命运的存在。
面具开始复盘三家之乱期间,那些没有倾注太多精力的细节:比如亚富内部的半成品机械外流、痴心在墨隧遇到的孟家公司委托、提前被运走的贵金属、吸引西奥离开的机械神明行踪、被提前整合送到何朴手中的治安管理权……包括四年前,她还是烬土时,感叹墨隧排名第一接单人恐怖的接单量和完成度。
原来那甚至不是简单的一群人,而是墨隧本身,以及代表罪域的亚富科技和代表舞域的器物文明。
她们关于旧联邦四大家族的立场是基本一致的——可天国呢,墨提斯芙·壬布下针对天国的委托究竟是为了器物文明本身,还是也与罪域有关?
那张器物文明卡片背后的真实目的又是什么?她原以为墨提斯芙·壬想以物资换取一份长期合作,却没想到墨提斯芙·壬真正谋划的远比她想到得更深。
这就是建立在信息差上的差距,她总是能够提前知晓面具的所有准备,并为此做出完美无瑕的应对措施。
面具唯一比墨提斯芙·壬快的地方,就在于老仆人是墨提斯芙家族的人。
这个名字被洛克斐有意抹去了两百九十九年,连世界意志都不知道这段隐晦的旧事。
对罪域人两百年的寿命而言,连时间都是她们两人的帮凶。
帮一人明目张胆地缅怀,助另一人终于快前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