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半个月前,收了那会打铁的黑脸女人,最近有很多女子来投奔虞昭月。
瞧着马车上又下来了一个,守门将早已见怪不怪,忙上前搀扶。
人员每日都在增加,府邸快要住不下了。
虞昭月干脆另置了几处新宅。
僻静,面积大,离得远了些,但价钱合适。
众女做绣活。
或往洛映星处帮工,分拣药材,挣些饭钱。
杏林堂的小院里,今日虞昭月也在洛映星这处打工。
一日酬银十两。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丰厚的待遇,这是神医给她的友情价。
难得的晴天,太阳暖融融地晒着大地。
一股竹雾似的香漫入鼻端。
身姿颀长,宛如青松的男子挨着她坐下。
他眉目清冷,淡淡开口。“今日你已经叹了五六回了。”
“可是身子不舒服。”
“唉!”虞昭月放下要装罐的茯苓,叹着气将手腕递给他。
素净玉指错落搭在她腕间。
洛映星静静探脉。
须臾,他直言不讳道:“身无大碍,你是心里不舒服。”
虞昭月愁眉苦脸收回手。“对了。”
洛映星长眉微蹙:“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唉,也没什么大事,但也不是小事儿。”
“我的钱快要花完了……”
“只有出,没有进,照这样下去,一座金山都不够花。”
“愁啊!”
瞧着一开口就停不下来的哀嚎少女,洛映星眉目舒展。“需要多少?”
虞昭月半句未听进耳,她的注意力被他的手吸引。
“你这伤是在哪划的?”
虞昭月握上他的手背,翻过手心,露出手腕来。
一条新疤入目。
才结了痂的。
边缘异常红肿。
一看便是流了好多血。
虞昭月目露担忧。“怎么会划到手腕呢?”
“切口这么整齐,刀刃还是对着血管的……”说着说着虞昭月的眼睛越瞪越大。
她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你、你抑郁了?”
“要自杀?”
细指握紧他,力道越来越重,洛映星宛如被火星灼伤。
连忙收回手。
扯下衣袖盖住手腕内侧的伤口。
他声线依旧温和。“不是。”
“我服用的药需以血为引。”
“手腕干净,一碗之量,是以内侧最是相宜。”
虞昭月想起来了,皇帝御赐的药材加之新觅得的几味,他凑齐了全部药料。
他这几日在调配恢复记忆的药。
“吓死我了,神医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那么难的时日我们都熬过来了,一定要长长久久,安安稳稳,健健康康的活着,才不辜负以前艰辛的自己。”虞昭月拍了拍胸口。
惊魂未了。
不由分说地伸手要抱他。
尚未挨拢,一只大手抵着她的肩膀,不让她靠近。
“既然担心我,就替我上药吧。”
“哦哦,好。”抹了抹脸上来不及掉下的眼泪,虞昭月接住温润胖圆的小药罐。
揭开盖子,罐中凝着一汪靛蓝药膏。
微微细闪,抹在红肿的结痂边缘,怪好看的。
漂亮得像膏体眼影一样。
毫无征兆,虞昭月突然想起她以前说过的大言不惭的话。
她拍桌子站起来。
凑近洛映星,一双杏眸盯着他。“你还记得以前我说过要带你做天照首富吗?”
甜美的面容在眼前放大。
香气拂来。
洛映星往后仰了些距离。“记得。”
虞昭月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一点点逼近,不让他避让。“嗯,虽然你现在已经是天照首富之子了,但是你答应过我了,要同我一起创业,你就得做到。”
“我也不占你便宜,只会让你变得更加的富有。”
洛映星避无可避,他缓缓起身,冬末的阳光给他清冷的脸镀了一层柔和,他声音暖如春水。“好。”
说干就干,虞昭月与药店联名开了个医妆店。
名曰焕颜坊。
坊内祛痘、抗衰、美白,等各种药膏应有尽有。
她这小生意正经合法,不犯事,不抢街坊们的饭碗。也没人眼红。
回京这一个多月以来,无权无势,为了让别人高看她一眼,她一直借居太子府。
打狗也要看主人,看在凌墨渊的面子上,纵有嫉恨之辈,也不敢轻易拿捏她,见了面,都是客客气气的待她。
只是坊中,府邸日日两头跑,实在累得慌,近来虞昭月干脆宿在了焕颜坊中,省得劳碌。
洛映星不好热闹,他的杏林堂藏于深巷里,而虞昭月相反,她的焕颜馆开在巷外最热闹的正街上。
往来人流如织,加上洛神医的名号早已打响。
包治百病,药到病除。
众人闻得焕颜坊的香膏皆是神医亲手所配,人人争先买。
任何新品,一经推出,必抢购而空。
生产跟不上销售。
所有人都有事情做了,忙得飞起。
是以,再来多少无依女人,虞昭月都不怕。
太子府。
阳光遍洒大地,花园里的各色蝴蝶围着花朵飞。
一身长八尺,肩宽腰窄的男子大步走来。院中的嫩黄色迎春花被风拂得摇曳。
纤细娇弱地飘散着淡淡冷香。
东宫今日无事,凌墨渊归得早。
二月末尾了,临近中天的日头带着暖意,再加上阔步而行,有些出汗。凌墨渊抬手解开肩上的披风。
廉长风忙趋步上前接住。
凌墨渊问他:“安宁王,可在府上?”
“没有。”
“已经……好几日不曾归家了。”
凌墨渊朝后院去的脚步停下,他声音沉稳。“宿在哪里,可有交代?”
廉长风低头。“不曾。”
“不过王爷他从不夜宿郡王府。”
“郊外别院,也不会住。因为他近来在此新收了好些女子。”
“倒是知道避嫌。”凌墨渊面色不变,只是回京后便寒气渐生的面色愈发沉肃。
廉长风被冷得有些不自在,嘴边的话音弱了几分。“听说王爷新弄了个药妆铺子。”
“生意不错。”
“兴许是忙于生产,没空回府。”
“欸,殿下,等等我……”
为了精益求精,焕颜坊所售霜膏不仅要有祛斑、美白的功效。
还要兼具美妆功能。
虞昭月日日埋头研制产品,忙得不亦乐乎。
就算起了个大早,时间依旧过得很快。
看吧,眼看着悬在头顶的日头,眨眼就偏西了。
焕颜坊院子里的药材成堆,有收购的陈药,也有姑娘们结伴进山新采的鲜草。
妇人们围坐在一处,认真分拣药材。
从浮花城一起跟去酒泉城,胜战了,又一同进京的宋奴,云奴,姚奴,余奴。现更名为宋康,云宁,姚顺,余安。她们与七八个同样年岁的女子在院东角的水井旁,按药性清洗草药。再切片,进行各种炮制。
小鱼站在避风的墙角,握着半人高的大铁勺,奋力地搅着铁锅里的药液。
须得等锅里的水分熬干了,炼出了药油,才能加入黄丹进行调和。药液才能成膏。
小鱼生得高挑壮实,是个嗓门响亮的姑娘。
昔日是凉水县一位地主家的犁田劳奴,从临近金铃城的小村庄逃出来后便一直跟着虞昭月。
一身力气使不完似的,她做事麻利。
从无怨言。
即便此刻汗如雨下,谁对上了她的眼神,她就立马咧出一口白牙,笑得明朗。
烟儿的男人被栾军杀死了,没家了,也认准了虞昭月,死心塌地要与她在一起。她身子柔弱,没有力量,但做事细致妥帖。她在阳光下,将祛好火毒、凝聚成雪白细嫩的膏体,按等级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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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装到竹制小盒,青瓷、彩瓷,玉罐、银瓶等各式容器中。
一一装罢,再封蜡盖口,检查确实密封完整后,再递出去,由专人贴标签。
再齐码码地放入樟木箱中。
曲奴是个结实妇人,脱了薄棉的春袍,穿着短衫,一来一回得往前厅搬箱。她梳着双丫髻的五岁女儿,攥着块甜糕,“哒吧,哒吧”地跟在她身后。糕屑糊到胖嘟嘟的嘴上,她用袖子一抹,又在脸上涂匀,她一口一个“娘亲慢些,娘亲厉害。”小跑着跟了上去。
朗朗读书声自不远处传来,是罗兰在教大童们念书。配着暖阳与花开,一切其乐融融。
墙角斜枝发出了新蕊,香气若隐若现,虞昭月坐在光线明亮的花厅里,正在试妆。
涂上了润唇的口红,抹上了祛痘的腮粉。正握着可以使眉毛浓密的眉笔描眉毛。
因在自家坊内,她没有顾虑。
起初,女子们还觉得大人这般作为有所不妥,但他执意尽善尽美,事事亲力亲为。任何产品皆要自己上脸感受药膏的细腻程度,查验妆色的持久效果。
如此数次。
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
洛映星的杏林堂办起来了,医护人员多,没有疑难杂症他不会出手,所以也清闲。
虞昭月说要试制新粉,他立即就过来帮忙。
除了睫毛没有上妆以外,各项妆造皆已完成,虞昭月对着镜子左照右照,非常满意。
“这腮红的颜色真好看啊。”
“眉笔的墨色也很自然,清浅相宜,很温婉。”
“本来说要靠美妆产品让你成为天照首富的,没想到神医你真是。”
“哈哈,谢谢洛老板投资我、帮助我。”
“看来我要成为富一代了。”
挥退缠上来的迎客妆娘,凌墨渊离了这气派的大铺子。
踏入后坊阔院,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
男人的发髻。
女子的娇容。
眉有黛色,面染霞红,对旁人笑语晏晏。
成何体统!
他这些天不归家就是在干这个?
不知为何,有一股燎原的野火,燃过四肢百骸,凌墨渊的心口突突地跳个不停。
带怒的威仪盛满花厅。
虞昭月大气不敢喘地站起来。“殿下,您怎么有空来这儿呀?”
她捏着柄镜,露着一张脸,像是露着身体,没穿衣服。
她不自在,抬手去挡。
青铜圆镜,不及团扇大,遮不完全,凌墨渊的视线落处,那张俏生生的小脸无处可藏。
厚粉遮了原本的细嫩肌肤,脸色白得难看。
但粉腮,红唇,艳色惹人。
有不合时宜的娇媚。
云锦华袍裹着寒气,他骑的快马,劲风将他的墨色发丝全扬到身后去了。凌墨渊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少年唇上停留。
心中越跳,他的面色便越阴沉。他冷冷喝道:“洗干净。”
“随我出去。”
碰到主子眼神,小云跪下来卸妆。
“坐坐坐。”虞昭月示意人搬来小板凳。
她已经冷静下来了。
她也坐上梨花凳,微微抬着下颌,方便男侍往她脸蛋上抹融妆膏脂。
她微微侧过脸,问凌墨渊。“殿下这般匆忙,可是有紧急之事找我处理啊?”
少年一直瞄他,在等他开口。样子是乖了些,但攥着袖子,像只见了猫的老鼠。没那么明媚了。
凌墨渊道:“职位下来了。”
“哎哎哎,快快快小云,毛巾给我,我自己洗……”
虞昭月胡乱擦脸,颊边的碎发都是湿的,她用袖子抹了抹,跑到凌墨渊面前,弯着一双依旧秀丽浓黑的眉毛。“凛雪得了什么职位?”
凌墨渊垂眸,拉过她的袖子。
往院外走。
一行人行礼。太子殿下目不斜视道:“她们的职位暂未下来。”
“是你的。”
“哦哦哦……”
“那我得了什么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