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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药妆铺子

作者:抿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自从半个月前,收了那会打铁的黑脸女人,最近有很多女子来投奔虞昭月。


    瞧着马车上又下来了一个,守门将早已见怪不怪,忙上前搀扶。


    人员每日都在增加,府邸快要住不下了。


    虞昭月干脆另置了几处新宅。


    僻静,面积大,离得远了些,但价钱合适。


    众女做绣活。


    或往洛映星处帮工,分拣药材,挣些饭钱。


    杏林堂的小院里,今日虞昭月也在洛映星这处打工。


    一日酬银十两。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丰厚的待遇,这是神医给她的友情价。


    难得的晴天,太阳暖融融地晒着大地。


    一股竹雾似的香漫入鼻端。


    身姿颀长,宛如青松的男子挨着她坐下。


    他眉目清冷,淡淡开口。“今日你已经叹了五六回了。”


    “可是身子不舒服。”


    “唉!”虞昭月放下要装罐的茯苓,叹着气将手腕递给他。


    素净玉指错落搭在她腕间。


    洛映星静静探脉。


    须臾,他直言不讳道:“身无大碍,你是心里不舒服。”


    虞昭月愁眉苦脸收回手。“对了。”


    洛映星长眉微蹙:“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唉,也没什么大事,但也不是小事儿。”


    “我的钱快要花完了……”


    “只有出,没有进,照这样下去,一座金山都不够花。”


    “愁啊!”


    瞧着一开口就停不下来的哀嚎少女,洛映星眉目舒展。“需要多少?”


    虞昭月半句未听进耳,她的注意力被他的手吸引。


    “你这伤是在哪划的?”


    虞昭月握上他的手背,翻过手心,露出手腕来。


    一条新疤入目。


    才结了痂的。


    边缘异常红肿。


    一看便是流了好多血。


    虞昭月目露担忧。“怎么会划到手腕呢?”


    “切口这么整齐,刀刃还是对着血管的……”说着说着虞昭月的眼睛越瞪越大。


    她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你、你抑郁了?”


    “要自杀?”


    细指握紧他,力道越来越重,洛映星宛如被火星灼伤。


    连忙收回手。


    扯下衣袖盖住手腕内侧的伤口。


    他声线依旧温和。“不是。”


    “我服用的药需以血为引。”


    “手腕干净,一碗之量,是以内侧最是相宜。”


    虞昭月想起来了,皇帝御赐的药材加之新觅得的几味,他凑齐了全部药料。


    他这几日在调配恢复记忆的药。


    “吓死我了,神医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那么难的时日我们都熬过来了,一定要长长久久,安安稳稳,健健康康的活着,才不辜负以前艰辛的自己。”虞昭月拍了拍胸口。


    惊魂未了。


    不由分说地伸手要抱他。


    尚未挨拢,一只大手抵着她的肩膀,不让她靠近。


    “既然担心我,就替我上药吧。”


    “哦哦,好。”抹了抹脸上来不及掉下的眼泪,虞昭月接住温润胖圆的小药罐。


    揭开盖子,罐中凝着一汪靛蓝药膏。


    微微细闪,抹在红肿的结痂边缘,怪好看的。


    漂亮得像膏体眼影一样。


    毫无征兆,虞昭月突然想起她以前说过的大言不惭的话。


    她拍桌子站起来。


    凑近洛映星,一双杏眸盯着他。“你还记得以前我说过要带你做天照首富吗?”


    甜美的面容在眼前放大。


    香气拂来。


    洛映星往后仰了些距离。“记得。”


    虞昭月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一点点逼近,不让他避让。“嗯,虽然你现在已经是天照首富之子了,但是你答应过我了,要同我一起创业,你就得做到。”


    “我也不占你便宜,只会让你变得更加的富有。”


    洛映星避无可避,他缓缓起身,冬末的阳光给他清冷的脸镀了一层柔和,他声音暖如春水。“好。”


    说干就干,虞昭月与药店联名开了个医妆店。


    名曰焕颜坊。


    坊内祛痘、抗衰、美白,等各种药膏应有尽有。


    她这小生意正经合法,不犯事,不抢街坊们的饭碗。也没人眼红。


    回京这一个多月以来,无权无势,为了让别人高看她一眼,她一直借居太子府。


    打狗也要看主人,看在凌墨渊的面子上,纵有嫉恨之辈,也不敢轻易拿捏她,见了面,都是客客气气的待她。


    只是坊中,府邸日日两头跑,实在累得慌,近来虞昭月干脆宿在了焕颜坊中,省得劳碌。


    洛映星不好热闹,他的杏林堂藏于深巷里,而虞昭月相反,她的焕颜馆开在巷外最热闹的正街上。


    往来人流如织,加上洛神医的名号早已打响。


    包治百病,药到病除。


    众人闻得焕颜坊的香膏皆是神医亲手所配,人人争先买。


    任何新品,一经推出,必抢购而空。


    生产跟不上销售。


    所有人都有事情做了,忙得飞起。


    是以,再来多少无依女人,虞昭月都不怕。


    太子府。


    阳光遍洒大地,花园里的各色蝴蝶围着花朵飞。


    一身长八尺,肩宽腰窄的男子大步走来。院中的嫩黄色迎春花被风拂得摇曳。


    纤细娇弱地飘散着淡淡冷香。


    东宫今日无事,凌墨渊归得早。


    二月末尾了,临近中天的日头带着暖意,再加上阔步而行,有些出汗。凌墨渊抬手解开肩上的披风。


    廉长风忙趋步上前接住。


    凌墨渊问他:“安宁王,可在府上?”


    “没有。”


    “已经……好几日不曾归家了。”


    凌墨渊朝后院去的脚步停下,他声音沉稳。“宿在哪里,可有交代?”


    廉长风低头。“不曾。”


    “不过王爷他从不夜宿郡王府。”


    “郊外别院,也不会住。因为他近来在此新收了好些女子。”


    “倒是知道避嫌。”凌墨渊面色不变,只是回京后便寒气渐生的面色愈发沉肃。


    廉长风被冷得有些不自在,嘴边的话音弱了几分。“听说王爷新弄了个药妆铺子。”


    “生意不错。”


    “兴许是忙于生产,没空回府。”


    “欸,殿下,等等我……”


    为了精益求精,焕颜坊所售霜膏不仅要有祛斑、美白的功效。


    还要兼具美妆功能。


    虞昭月日日埋头研制产品,忙得不亦乐乎。


    就算起了个大早,时间依旧过得很快。


    看吧,眼看着悬在头顶的日头,眨眼就偏西了。


    焕颜坊院子里的药材成堆,有收购的陈药,也有姑娘们结伴进山新采的鲜草。


    妇人们围坐在一处,认真分拣药材。


    从浮花城一起跟去酒泉城,胜战了,又一同进京的宋奴,云奴,姚奴,余奴。现更名为宋康,云宁,姚顺,余安。她们与七八个同样年岁的女子在院东角的水井旁,按药性清洗草药。再切片,进行各种炮制。


    小鱼站在避风的墙角,握着半人高的大铁勺,奋力地搅着铁锅里的药液。


    须得等锅里的水分熬干了,炼出了药油,才能加入黄丹进行调和。药液才能成膏。


    小鱼生得高挑壮实,是个嗓门响亮的姑娘。


    昔日是凉水县一位地主家的犁田劳奴,从临近金铃城的小村庄逃出来后便一直跟着虞昭月。


    一身力气使不完似的,她做事麻利。


    从无怨言。


    即便此刻汗如雨下,谁对上了她的眼神,她就立马咧出一口白牙,笑得明朗。


    烟儿的男人被栾军杀死了,没家了,也认准了虞昭月,死心塌地要与她在一起。她身子柔弱,没有力量,但做事细致妥帖。她在阳光下,将祛好火毒、凝聚成雪白细嫩的膏体,按等级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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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装到竹制小盒,青瓷、彩瓷,玉罐、银瓶等各式容器中。


    一一装罢,再封蜡盖口,检查确实密封完整后,再递出去,由专人贴标签。


    再齐码码地放入樟木箱中。


    曲奴是个结实妇人,脱了薄棉的春袍,穿着短衫,一来一回得往前厅搬箱。她梳着双丫髻的五岁女儿,攥着块甜糕,“哒吧,哒吧”地跟在她身后。糕屑糊到胖嘟嘟的嘴上,她用袖子一抹,又在脸上涂匀,她一口一个“娘亲慢些,娘亲厉害。”小跑着跟了上去。


    朗朗读书声自不远处传来,是罗兰在教大童们念书。配着暖阳与花开,一切其乐融融。


    墙角斜枝发出了新蕊,香气若隐若现,虞昭月坐在光线明亮的花厅里,正在试妆。


    涂上了润唇的口红,抹上了祛痘的腮粉。正握着可以使眉毛浓密的眉笔描眉毛。


    因在自家坊内,她没有顾虑。


    起初,女子们还觉得大人这般作为有所不妥,但他执意尽善尽美,事事亲力亲为。任何产品皆要自己上脸感受药膏的细腻程度,查验妆色的持久效果。


    如此数次。


    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


    洛映星的杏林堂办起来了,医护人员多,没有疑难杂症他不会出手,所以也清闲。


    虞昭月说要试制新粉,他立即就过来帮忙。


    除了睫毛没有上妆以外,各项妆造皆已完成,虞昭月对着镜子左照右照,非常满意。


    “这腮红的颜色真好看啊。”


    “眉笔的墨色也很自然,清浅相宜,很温婉。”


    “本来说要靠美妆产品让你成为天照首富的,没想到神医你真是。”


    “哈哈,谢谢洛老板投资我、帮助我。”


    “看来我要成为富一代了。”


    挥退缠上来的迎客妆娘,凌墨渊离了这气派的大铺子。


    踏入后坊阔院,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


    男人的发髻。


    女子的娇容。


    眉有黛色,面染霞红,对旁人笑语晏晏。


    成何体统!


    他这些天不归家就是在干这个?


    不知为何,有一股燎原的野火,燃过四肢百骸,凌墨渊的心口突突地跳个不停。


    带怒的威仪盛满花厅。


    虞昭月大气不敢喘地站起来。“殿下,您怎么有空来这儿呀?”


    她捏着柄镜,露着一张脸,像是露着身体,没穿衣服。


    她不自在,抬手去挡。


    青铜圆镜,不及团扇大,遮不完全,凌墨渊的视线落处,那张俏生生的小脸无处可藏。


    厚粉遮了原本的细嫩肌肤,脸色白得难看。


    但粉腮,红唇,艳色惹人。


    有不合时宜的娇媚。


    云锦华袍裹着寒气,他骑的快马,劲风将他的墨色发丝全扬到身后去了。凌墨渊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少年唇上停留。


    心中越跳,他的面色便越阴沉。他冷冷喝道:“洗干净。”


    “随我出去。”


    碰到主子眼神,小云跪下来卸妆。


    “坐坐坐。”虞昭月示意人搬来小板凳。


    她已经冷静下来了。


    她也坐上梨花凳,微微抬着下颌,方便男侍往她脸蛋上抹融妆膏脂。


    她微微侧过脸,问凌墨渊。“殿下这般匆忙,可是有紧急之事找我处理啊?”


    少年一直瞄他,在等他开口。样子是乖了些,但攥着袖子,像只见了猫的老鼠。没那么明媚了。


    凌墨渊道:“职位下来了。”


    “哎哎哎,快快快小云,毛巾给我,我自己洗……”


    虞昭月胡乱擦脸,颊边的碎发都是湿的,她用袖子抹了抹,跑到凌墨渊面前,弯着一双依旧秀丽浓黑的眉毛。“凛雪得了什么职位?”


    凌墨渊垂眸,拉过她的袖子。


    往院外走。


    一行人行礼。太子殿下目不斜视道:“她们的职位暂未下来。”


    “是你的。”


    “哦哦哦……”


    “那我得了什么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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