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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封印

作者:采芹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无畏咳嗽几声,虚弱地从钟青阳臂下坐起,双手扶在膝盖上,脊背略驼,看一眼破魂兽背上几个奄奄一息的弟子,叹口气:“你让我把大半辈子的气都叹在同一天。记得从前,你还在天界,常闻你守护三界的大名,要想见你一面需经过三五人通报,我会远远看上一眼,现在的你又太冷漠严肃,一点都不可爱,不像九陵,坐我身边听故事都能听个三天,多听话乖顺的孩子。”


    钟青阳动动嘴准备开口驳斥他。


    无畏按住他的肩,摇摇头,“如果不是我亲手奉上那枚‘瞎长’,我就见不到九陵,你也不会变成九陵,所以我又觉得我喜欢的那个孩子并不存在。师父错啦——”


    声音拖的很长,很苍老,“青阳,师父错了,我不该递上那枚果子,而我现在还在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你是在忏悔吗?”钟青阳握住他手,摩挲鼓起的青筋和发皱的皮肤,“师父!!!”


    “我很高兴你还能叫我一声师父,但我不配了。”


    无畏借钟青阳的肩膀爬起来,稳了半天才能独自站立,背起双手,缓缓走向破魂兽。


    “你做什么?”


    “我回大玉山去。”


    “师兄他们……”


    无畏脚步慢了点,佝偻着背,头也不回,自说自话:“没死吧,可能没死,叫我打杀徒弟,我总是做不到的啊!远山那么憨,云山又老实,晚山会熬药,青山傻傻的,渺山最臭美,我都喜欢,都是我的好徒弟。”


    “那我呢?”晓山沈芝站在无畏正前方,嘴角的血丝还没擦净,脸色惨白,幽幽地望着师父。


    “你实在调皮,可恨,可恨。晓山,为师很累,带我回罪山吧!”


    沈芝的双眼溢满泪,对无畏重重点头,可一瞥见横七竖八的师兄师妹们,“他们能不能活?”


    无畏翻个眼:“你都活得好好的,难道我会对他们格外下死手?”


    沈芝如释重负笑一下,边走向师父,边桀骜地教训起他:“你说你这么大年纪,还出山瞎折腾什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简直是老糊涂了,我看等你回罪山也别出来了,留在山里老老实实养老喝茶吧。这里的事,是一场梦,懂不懂?”


    无畏可能真的老了,疲倦了,老老实实听徒弟教训自己,站在破魂兽跟前往几个弟子嘴里塞粒仙药,又抚摸破魂浓密的鬃毛,转头对钟青阳说:“此兽当年确实伤了五千多条人命,你没记错,没错。还有,当年你去大玉山的路上,夜宿深山密林,我动过杀你的念头,幸好当时被伏辰星君察觉。因为,我从开始就不想后面的事情发生。”


    沈芝对方才救他一命的程玉炼行礼,郑重地叮嘱:“相佑真君,我与师父此次回去,若没有大事就不再出山了。这里的事就拜托你与青冥真君,远隔千山万水,还是愿意听见佳讯。”


    程玉炼抬手抱拳。


    沈芝立即化作一只巨大的灰鹤,翱翔半圈回来,扑腾羽翼保持平衡,直到无畏老头在背上坐稳,准备回程。


    “等下!”无畏拍拍沈芝的颈,对钟青阳招手:“九陵,过来!”


    钟青阳脚踏清风走近,仰首等着。


    “打败他俩没那么容易,我们依托古树而生,除非古树被摧毁,否则我们就永生。”


    “他们的弱点在哪里?”


    远处,无拘子和黑白天心还打的惊天动地,可以看出无拘子早就势弱,就他损耗的法力和透支的精力,如果此刻收回大道乾坤,他恐怕得睡上五十年。


    钟青阳用真诚、渴望的眼睛紧盯无畏,让他愧疚、难安,等他说出天心的弱点。就算不说,无畏能从战场主动撤出,也算是天大的幸事。


    “呃,弱点——”无畏犹犹豫豫,吞吞吐吐,不安地望着守护帝尊的二位师兄,“如果我告诉你了,你一定要把他们封印住,否则二位老君会上门找我麻烦。”


    钟青阳点头:“嗯,做梦都想封印他们。”


    “古树的最顶端,最顶端,有三颗果实,只要摘掉它们将之封印,他们就会永远睡下去。”


    “既然如此重要,想必果实周围有破不开的法阵保护着,请师父赐教。”


    无畏摇头:“错了,靠近昆仑的都乃仙人,发现齐云丘也靠机缘巧合,而登顶古树,非天地生人办不到。若叫伏辰去取,帝尊必有所察觉!”


    钟青阳:“……”


    “我给你一颗珠子,揣在胸口,你去取。”


    给完珠子,无畏对着没入云端的古树发出一声悠远苍凉的怪叫,拍拍灰鹤的翅膀示意他启程。


    一阵长风,羽翼扶摇直上,眨眼就钻入乌云密布的苍穹,消失在视野内。


    送走无畏老道,钟青阳又扫过飞沙走石的战场,一边是无拘子对抗黑白二位天心,另一边是怜州渡和雷霆真君对古树单方面的攻击。


    封印黑白天心后就能专攻帝尊一人。


    谛视云层里看不见顶的参天大树,钟青阳再次折服在帝尊浩瀚无边的修为里。


    程玉炼忧心道:“无畏的话可信吗?”


    钟青阳:“他都退出战场,再骗我没有任何意义。”


    “准备怎么上去?”


    钟青阳开始凝聚法力登顶一搏。


    程玉炼站在身后把自身力量渡他一半,收掌时问:“假若真能打败帝尊,你真要把自己和伏辰星君锁在昆仑山?”


    “有这个打算。”


    “这么说,伏辰是下一任天帝?”


    钟青阳跨上破魂,扫他一眼,微微翘起嘴角,问:“知道害怕了?”


    “我怕什么呢,你俩住这凄清苦寒之地,我同情都来不及。去吧,小心些。无拘子也撑不住了,我去助他。”


    高天之上是一层又一层的云雾,每一层相隔千里,破魂兽把钟青阳送入第九层云端就难以为继,四脚乱踩,痛苦哀鸣。


    钟青阳拍拍它的头示意它原地待命。将身往上一连跳跃、飞掠数次,古树的压迫力还是穿透无畏给的护身珠子浸入体内,选了根枝干稍作停留。


    离地面太高,古树无法感知身上多出的“小跳蚤”,钟青阳第一次近距离打量这株上古扶桑。


    叶子绿如翡翠,经络清晰,其上流淌着清洌洌的灵气,外形比屋顶还大,硬度堪比钢铁。


    一想到要与这么棵结实粗壮的“铁树”对打,没来由就矮一截。


    钟青阳停在枝干上喘半天,借枝叶做支点继续向上飞跃。


    越往上,光线逐渐变暗,气候也变得极端,爬过一段漆黑的云雾,又被侵肌透骨的冰霜雨雪凌虐一遍。


    怀里的珠子打出一圈结实的防护层,托起钟青阳沉重涩痛的身体。


    快要坚持不住时,黑云突然变淡,数道金光从漂亮如锦的云霞破开,直射而来。


    钟青阳看见扶桑树顶。


    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说不出靠近殿宇时的感受,只觉通身有暖流趟过,带着四肢百骸的污浊之气,让身体变得轻盈欢愉。


    宫殿很小,小到像个精致的小祠。


    下方的仗打得很火热,树顶却一片祥和。钟青阳迅速绕宫殿走一圈,小心从正面走进去,站在院里一眼就看见放在一张仙台上的三颗珠子。


    一二三,应该就是黑白天心和无畏的真身。


    扶桑挺不高产啊,钟青阳想。


    刚跨过门槛走进殿内,欲毁掉两颗珠子。


    有三个问题摆在眼前。


    第一,三颗珠子流光溢彩,色泽稍有不同,不知哪颗是无畏。


    第二,就算认出无畏真身,那么,毁掉古树后,改过自新的无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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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不会跟着死。


    第三,帝尊是真的高产。


    仙台后方,暗黑的穹顶上布满万千星斗,忽明忽暗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它们皆是与无畏真身相似的珠子,暗的被销毁在西极的天河上,明的还在昆仑山与无拘子程玉炼力战。


    钟青阳瞬间明白,这漫天的“星斗”应该都是古树的果实,只不过它们修炼的境界远低于黑白天心,只能当作“军队”被调遣出来。


    西极的战场上,宇风和云摩焰烧掉过一批,龙骨鞭也抽碎几百人,此刻尚且闪烁光芒的称得上“活得”的果实还有数以万计。


    钟青阳跪在仙台前行了抱手礼,感激无畏的深明大义。


    要让天界诸神对付穹顶这批凶悍威猛的果子,胜算非常渺茫。


    起身走到三颗珠子跟前,钟青阳开始辨认哪颗是无畏。


    只有色泽有稍许差异,钟青阳辨认片刻,细密的汗爬上额头,像在判定无畏的生死,哪一颗才是他?如果误封起来,还有没有解封的可能。


    无畏真不省心,迫在眉睫了还要考验徒弟。


    钟青阳把手伸向中间微微透绿的珠子,一把勒在掌心。


    *


    白衣天心最擅长的手段就是喊一堆不说话的兄弟出来帮他拉弓射箭。


    无拘子用剑挥去半数,几剑下来,自己开始力有不逮。声势浩大的打斗早把两耳震的耳鸣,这会用剑过度,开始头晕。


    还好身边多个白蜺的弟子帮忙,虽没帮上大忙,总归能喘息片刻。


    无拘子盘坐后面指点程玉炼,嘴里骂骂咧咧,骂他不灵光,不灵秀,拿剑姿势都看不顺眼。


    把专心御敌的程玉炼骂的心烦意乱,天心们的镇天不要钱似的一支一支荡过来,下方早炸的沧海桑田,程玉炼接招显得左支右绌,还得听无拘子碎碎叨叨指点。


    “把法力从大周天运转一圈,从左边挥出去——”


    “对,就这样——不对,力道太弱,几年没闭关了?你是软脚虾吗?”


    “从下撩上去,给他来一击气贯长虹——蠢货,剑意凶一点,你是得你师父真传了吧,假善良,劈下,快劈!”


    “要有你这种徒弟得气死!”


    ……


    每一剑都消耗浓厚的法力,每一剑程玉炼都感觉在透支身体。


    “无拘子!!!!”程玉炼大喝一声,精疲力竭转身望向讨嫌的人,“你能不能把嘴闭上?我好歹除妖千年,没人指点打架也活到现在,你凭什么老骂我,我不要你指点。”


    无拘子听见“千年”二字都笑了,就跟刚步入青春期的少年在泰山北斗前面吹嘘自己年纪大。


    “没我指点你早死成渣。”


    程玉炼:“根本打不完,斩掉一个又出现一个,何时是个头?”


    无拘子也蹙眉发愁,从没听说帝尊有这么多护法。


    天心召唤出的“大军”分散在天上,以树叶作盾,挡在正前方,能挡住三成剑气。这会成千上万树叶遮住天光,如坚实壁垒,幌幌一片,威力逼人。


    二人正歇息间,对面的白天心立即传声过来:“无拘子,古树的灵果有千万,纵是天下诸神合力也不能伤到树的根本,快命人撤出昆仑,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无拘子估摸一下己方战力,多数是斗部和雷部的虾兵蟹将,境界不同,让他们对付一个天心就难如登天,几仗打下来他们连插手机会都没有,这会站在旁边干瞪眼。


    环视一圈才发现钟青阳不在。


    随口问程玉炼:“你师弟哪去了?”


    程玉炼嘟囔一句。


    “你说什么?”


    程玉炼大声道:“干正事去了。”


    黑衣天心本来静静盘坐在一片悬空的桑叶上,闻言猝然睁眼,大叫一声:“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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