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阮见夏轻飘飘的这句话,“曼陀罗”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原本还带着几分防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郁,死死盯住床前的阮见夏——她明明刚抛出了一个足以引起“渊生”整个组织动荡的重磅炸弹,脸上却还挂着那样漫不经心的笑,仿佛即将发生的一切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据点为什么要马上被端了?”“曼陀罗”的声音急促得有些发颤,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连带着实验过后还算平稳的异能波动都紊乱了几分。
“当然是因为我和第一基地的人达成了一点小小的合作。”阮见夏歪了歪头,语气轻描淡写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病床两侧冰凉的金属栏杆,又补充道:“不过,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放心,咱们两个的合作不会因为这个受到影响,你现在赶紧离开就好。”
说罢,她还不忘冲“曼陀罗”俏皮地眨了眨眼,长睫毛扑闪着,一副纯良无辜的模样,丝毫不觉得自己口中的“小事”,足以让这个“渊生”费尽心力培养的秘密据点,连同里面所有的研究员和实验体,都一朝覆灭。
“曼陀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喉间溢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觉得我会答应你这个要求吗?”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跃动着灰色的灵能上隐隐闪烁着雷光,语气轻蔑:“现在我拥有两个异能,还即将进阶七阶……即便是有第一基地的人来,组织在这里也不是没有布防,凭什么要听你的摆布?”
阮见夏没等“曼陀罗”把嚣张的宣言说完,就直接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却潜藏着胁迫感:“作为一个合格的合作对象,也算是我对你的忠告吧,我免费告诉你一个消息——”
“之前第一基地和你战斗过、武器是一把长刀的那个男人,现在已经晋升七阶了哦。”
她将手背到身后,慢悠悠地转过身,透过监护室门上那块蒙着一层玻璃,看向外面的长廊。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还在低头讨论着实验数据,几个刚被注射完试剂的实验体正被拖向观察室,他们都对即将到来的事情一无所知,脸上还带着早已习惯的麻木、茫然。
看着看着,阮见夏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眼底的温度也渐渐冷却,像是结了一层薄冰:“如果不想死的话,那就安生听我的话,现在就离开。”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般的意味,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曼陀罗”的自尊心。他本就攥紧的拳头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眼睛里闪过一丝猩红的狠戾——
这一刻,他是真的想把面前这个女人撕碎!
她总是这样,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永远把他当成手里可以随意摆弄的傀儡,永远看不起他!
凭什么?!
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害怕她的异能、任她拿捏的人了,他有两个异能,他即将踏入七阶,他可以主导自己的生死!
可理智却像一道冰冷的枷锁,死死捆住了他的冲动,阮见夏说的这个据点即将被灭、以及那个该死的情报贩子居然已经七阶的事,他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去赌。
“曼陀罗”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的怒火,喉结滚动几下,发出一声压抑的声响。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语气恶劣:“你背叛‘渊生’,现在又和第一基地合作,我凭什么要信任你这种善变的女人?”
“善变?”阮见夏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低低地笑了一声。
她垂头看向病床上的“曼陀罗”,头顶的白炽灯恰好被天花板的横梁挡住,光线斜斜地切过她的脸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浓重的黑暗中,神情晦暗不明,看得不甚清楚。
“你跟我合作,不就是因为自己都想背叛‘渊生’吗?”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大家半斤八两的,谁也别说谁。”
“至于和第一基地的事……”阮见夏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像是在眺望这里即将燃起的战火,“只是因为我单纯看这个据点不顺眼,想要借那些人的手把这里铲除而已,所以——这件事当然不会影响我们两人之间的合作,而且……”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住了,肩膀微微耸动着,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疯狂,配着她隐在阴影里的半张脸,无端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而且,说不定,第一基地那群人,会成为我们扳倒‘先知’和‘主教’的、最锋利的一把刀呢。”
她的语气太过冷漠,太过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让“曼陀罗”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他猛地抬头看向阮见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曼陀罗”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这个女人。
平时的她,总是一副不着调的样子,贪财、任性、傲慢无礼又没心没肺,和现在这副冷心冷情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这才是她最真实的模样——
冷酷无情,肆意妄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清醒地算计着身边的每一个人,无论是第一基地,还是“渊生”的高层,甚至是他自己,都不过是她手中的一颗棋子。
见“曼陀罗”只是死死盯着自己,一言不发,阮见夏叹了口气,无奈的语气像是在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话:“如果我真的想害你,现在就不会和你说这些,而是放任你被第一基地的人杀死,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信我的呢?”
“曼陀罗”沉默,他当然知道阮见夏不会向她自己说的这么好心。
她留着自己,不过是因为在扳倒“先知”和“主教”、争夺新世界权柄这件事上,他们的目的恰好一致,自己对她还有利用价值罢了。
不过无所谓。
“曼陀罗”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
就让阮见夏以为自己可以操控一切吧,就让她把自己当成一颗听话的棋子吧,她现在做的所有事,都是在为他铺路。
等到将来,等到他彻底从阮见夏手里夺得那完整的新世界权柄,等到她一败涂地、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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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他会站在最高处,好好欣赏她那副绝望的样子。
想到这里,“曼陀罗”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戾气褪去大半,只剩下几分勉强的信服,反问道:“那我需要怎么逃走?万一回到基地以后,‘先知’和‘主教’质问我,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活着回去,我要怎么回答?”
“很简单啊。”阮见夏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张口就来,语气轻松得很,“就实话实说,把锅都甩在我身上就好啦!就说我趁你们忙着异能转移实验的这几天,偷偷沟通第一基地的人,把这个据点给铲除了呗。”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我的真实目的和身份,你就说,我是一个曾经死在‘鬼手’手下的人,虽然被当垃圾一样清理出去,但是足够好运,能让自己活着回来复仇。”
“至于你为什么能回去,这个就更好回答了。”阮见夏的话音刚落,脑海里就传来了声音——柏渡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眼底闪烁几下:“就说,‘鬼手’觉得你是他创造的最完美的作品,为了救你,他舍身留下拖延时间,而你因为异能转移实验成功,实力大增,自己杀出一条血路,这才狼狈逃了回来。”
说罢,阮见夏又垂头看向“曼陀罗”,眉眼弯弯,耐心得像是在教导一个听话的学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曼陀罗”震惊地看向阮见夏,瞳孔骤然收缩,并非是因为她编出来的逃生理由,而是因为阮见夏说的自己的真实目的和身份,他突然想起来阮见夏来到这个据点以后那些过于反常、情绪激动的失控反应。
一个不好的猜测在心底缓缓升起。
他愣了几秒,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僵硬地摇了摇头。
阮见夏见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随手扔在“曼陀罗”面前的被子上,纸张缓缓打开,上面用黑色的墨水标注着密密麻麻的逃跑路线。
“既然都听懂了,就赶紧走吧。”阮见夏抬眼看向监护室的门,外面已经隐隐传来了人群的吵闹声,还有几声惊慌失措的尖叫,“再晚会儿,我可真就不能确保还能保下你了哦。”
“曼陀罗”拿起那张纸,连身上的实验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快步朝着阮见夏指的方向跑去。
他的脚步急促,带起一阵风,掠过阮见夏身边的时候,却突然顿住了。
“曼陀罗”犹豫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那个依旧站在床边,安静地看着自己离开的女人,声音有些沙哑地问出了那句刚才就想开口问的话:“你,真的是这里出去的实验体吗?”
阮见夏听到这句疑问,像是被戳中了什么记忆,神情猛地怔了怔。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杏眼,此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仿佛被拉回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片段。
但也只是一瞬。
下一秒,她就回过神来,喉间溢出一声嗤笑,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算是吧……不过,估计现在也不会有人还记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