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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套话

作者:晚熟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听完阮见夏透着满满理所当然的话,“先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的纹路,心底竟生出一种荒谬至极的感觉——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竟是个如此这般宽宏大量、甚至称得上“善良”的人。


    若非如此,要如何解释面对眼前这个三番五次挑衅他的底线,如今更是蹬鼻子上脸,狮子大开口索要晶核的女人,自己竟然还能压着满腔的戾气,没当场捏碎她的脖子,任由她在自己面前嬉皮笑脸,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更让他心头火起的是,“曼陀罗”那个蠢货莫不是被人打坏了脑子?七级晶核啊,即便是对组织而言也是稀有资源,他倒好,像扔垃圾似的随手送给这个女人,简直是暴殄天物,把基地的资源当成儿戏!


    阮见夏近距离感受着“先知”周身不断散发出来的低气压,眼尖地瞥见他手掌下压着的书桌边缘,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蛛网状的细纹,细密的裂痕还在顺着木纹缓缓蔓延。


    她心头微微一凛,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谨慎,脸上那股张扬灿烂的笑意瞬间收敛了几分,随即又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催促:“你觉得怎么样呢,‘先知’大人?”


    “可以。”冰冷麻木的声音从“先知”的牙缝里挤出来,不带一丝情绪,仿佛和阮见夏多说一个字都嫌浪费力气,“后续我会吩咐人送一批晶核到你那里去。”


    话音刚落,不等阮见夏反应,“先知”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赶人道:“还有事吗?没有的话,麻烦你尽快离开,不要打扰我办公,我还有要事处理。”


    见目的达成,阮见夏同样半点留恋都没有,她也懒得和这个整天摆着一张死人脸、浑身散发着阴郁气息的男人多待一秒,当即脚步轻快地转过身,衣摆随着动作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只留下一句清脆的话在空气中飘荡:“那我就静候佳音啦。”


    “先知”坐在书桌后,目光阴鸷地盯着阮见夏欢快离去的背影,看得他牙根痒痒,心里飞快算计着回头一定要派人彻查阮见夏的底细。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不仅能契约传说中的伊利芙之树,还能逃过他的预知,这绝不是巧合!


    而另一边,阮见夏顶着背后那道几乎要将她洞穿的阴森目光,背脊挺得笔直,面色平稳得看不出丝毫破绽,开门、关门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慌乱。


    她眯起眼睛,心里同样在飞速盘算着,晶核到手的话,这样自己就能找个“藏匿晶核”的借口,然后借机名正言顺地自由出入“渊生”基地,等到了外面,就能逃避很多眼线,行事也会更方便一点。


    离开“先知”的办公区,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走廊,拐过几个岔路口后,阮见夏看着眼前纵横交错的通道,彻底懵了。


    她长叹一声,凭自己这路痴的本事,肯定是找不到回房间的路了,既然横竖都已经出门了,不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多找找线索。


    阮见夏眼珠一转,目光锁定了不远处一个路过的男人,快步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露出一个“核善”的笑容,又是一次随机抓获“幸运儿”,任务只有一个:“拜托带我去“曼陀罗”的住处。”


    打探消息,就得找那种地位够高、嘴巴够松、还恰好被自己拿捏得住的人,“曼陀罗”无疑是最佳人选。


    二十分钟后,阮见夏站在了一扇厚重的铁门前,满意地冲身后的“幸运儿”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她抬眼打量着眼前这扇门,厚重的铁板上遍布着斑驳的锈迹,整扇门上只有个巴掌大的小四方格子,活脱脱像囚禁重刑犯的牢门,看得她忍不住啧啧称奇——这“曼陀罗”的审美,还真是够特殊的。


    她伸出手,试探性地推了推铁门,果然纹丝不动,瞬间打消了像进“先知”办公区那么简单地推门而入的想法。


    “防备心这么重的吗?”阮见夏无奈地叹了口气,老老实实伸出手指,有节奏地敲了敲门,然后安静地等待里面的人回应。


    没过多久,一道死气沉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沙哑得像是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有什么事吗?”


    话音未落,铁门上那个巴掌大的小窗口“哗啦”一声被拉开,一双阴沉得不见底的眼睛突兀地露了出来,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戒备与疏离,看得人心里发毛。


    阮见夏:“……”


    她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这犹如见鬼一般的见面方式,面上却半点异样都没露,迅速敛起眼底的嫌弃,换上一副灿烂得晃眼的笑脸,语气轻快:“早上好呀,新同事,有空聊聊吗?”


    “没空,再见。”“曼陀罗”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沉寂得像一潭死水,拒绝得干脆利落,说着就要抬手关上小窗。


    “等会儿!”阮见夏眼疾手快,赶紧出声制止,大脑飞速运转,瞬间扒拉出一个能吸引他注意力的夸张话题,“难道你不想知道,‘主教’之前和我说了什么吗?”


    “猜也猜得到。”“曼陀罗”露出的眼睛依旧透着麻木空洞,嘴里吐出的话语却无端多了一点狂热,“无非是用‘新世界’的秘密,吸引你加入我们组织,毕竟,没有人能拒绝‘新世界’的美好与自由。”


    阮见夏:“……”


    她是真的很好奇,这“主教”到底是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一个个提到“新世界”,都瞬间变了个人一样,狂热、极端,说起话来都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虔诚。


    面对这种情况,阮见夏摆出一副“你说什么都对”的包容表情,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主教’许诺我了,在‘新世界’里,给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这话一出,原本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曼陀罗”猛地顿住了脚步,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身,一把拉开了沉重的铁门。


    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他几乎是瞬间冲到了阮见夏面前,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骤然瞪大,布满血丝的瞳孔剧烈收缩着,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质问:“凭什么?!”


    “凭什么你这样的人,能得到‘主教’如此的青睐?!”


    阮见夏见目的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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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慢悠悠地勾起唇角,不紧不慢地反问道:“现在,想请我进去坐坐了吗?”


    “曼陀罗”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他死死地盯着阮见夏,像是要把她看穿,随即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拽进了房间,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铁门被重重关上,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颤。


    房间内,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阮见夏,语气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说吧,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别告诉我,你只是单纯来炫耀自己现在的地位。”


    “当然不是。”阮见夏丝毫没有这是别人领地的自觉,使了个巧劲挣脱“曼陀罗”的禁锢,她随手拉过一旁的椅子,大剌剌地坐下,还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目光坦荡地迎上“曼陀罗”的视线,“我是来打听打听,‘主教’给你们的承诺是什么。”


    “毕竟,我得确认一下,他是不是在骗我。”


    阮见夏原本以为还要周旋一下,“曼陀罗”才会回答自己,却不料他回答得很干脆:“他许给我,在新世界里,我依旧是地位崇高的‘渊生’护法。”


    明明是自己的房间,“曼陀罗”却没有选择坐在任何一个地方,而是选了个阴暗的角落蜷缩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我不会死亡,不必再畏惧末世的危险,可以自由地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拦我。”


    话音刚落,他猛地抬头看向阮见夏,眼神锐利如刀:“你能得到这么高的地位,是不是只是因为,你契约了伊利芙之树?”


    “这肯定是其中一部分原因,不过归根结底还是我太优秀了。”阮见夏慢悠悠地晃着腿,语气漫不经心,注意力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曼陀罗”话里的重点。


    她微微眯起眼睛,追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主教’许诺你,在新世界不会死亡?”


    “嗯。”提到这个,“曼陀罗”眼里的阴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向往,他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语气狂热得吓人,“‘主教’说了,‘渊生’是新世界的传道者,待到新世界降临的那一天,我们就是这个世界的掌权者!所谓的生、死、天命,那些束缚我们的东西,往后都会由我们自己说了算!”


    阮见夏:“……”


    她看着“曼陀罗”这副狂热的模样,一时竟有些语塞。


    回想着“曼陀罗”多次提到的死亡字眼,阮见夏半天才扯了扯嘴角,挤出一句干巴巴的问话:“你很怕死吗?”


    “曼陀罗”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狂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重的阴郁。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阮见夏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怕死很奇怪吗?这世上,有谁是不怕死的?”


    阮见夏心神猛地一动,从“曼陀罗”这短暂的沉默里,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对死亡那种异于常人、又好像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灼灼地看向蜷缩在角落里的男人,轻声追问道:“对了,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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