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西寅放下平板,往前坐了坐。
“如果从商业、法律和社会层面来看,是的,他已经没有翻身之力了。”
他的回答很严谨:“别墅收回来了,个人资产也冻结了,非法侵占的公司资产正在追回。最重要的是,他的人脉关系已经彻底清除。”
“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帮他。”
他停了一下,看着她:“他想往你身上泼脏水,就要接受自己也有这么一天的时候。‘软饭男’、‘侵吞遗产’这些标签,会跟他一辈子。任何圈子都不会再给他机会。”
“当然,狗急了也咬人。”他补了一句,“所以我们留了点余地,没赶尽杀绝。但他手里剩下的那点资产,我会让人看着。他们一家人的后续动向,也都有人盯着。翻不起大浪,但得防着。”
他眼神沉静:“让他这么活着,对姚建业那种虚荣又自私的人来说,可能比死了还难受。”
虞珠没说话。
她在学习这个世界的规则。
她必须承认,季西寅的方式更彻底,也更高明。杀人容易,诛心却难。
其实她早就在学,学怎么不用刀。只是季西寅做得更漂亮。
“知道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站起来朝他走过去:“反正我只知道一点,交给你就行。”
她在他旁边坐下,脚尖碰了碰他的腿,侧过脸看他,眨了眨眼:“对吧,男朋友?”
虞珠今天穿的是一套西装,西裤刚到脚踝,坐下就会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在玻璃窗透进来的阳光中,白得格外晃眼。
季西寅抓住她的脚踝,手指在她纤细的骨节处摩挲了两下,眼神暗了几分。
“对。”
他手掌温热,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挲过她脚踝最细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虞珠耳朵有点热,没抽回来,反而又踢了他一下。
季西寅低笑,手上用力把她带过来。
虞珠顺势靠进他怀里。
“既然都交给我——”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呼吸落在她唇边,“也包括你?”
“嗯,也包括我。”虞珠声音软了。
季西寅的手指在她腰上停了停,最终只是克制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这里随时会有人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欲望,松开她,坐直身体,垂眸掩下眼底的深邃。
“先处理正事。”
在虞珠似笑非笑的眼神中,他站起身,把她也拉起来,转了个身,按回那张宽大的总裁椅里。
“那就听我安排,”他将钢笔塞进她手里,点了点桌上的文件,“把这些签完。中午带你去吃饭。”
虞珠握着那支笔,看着他走回沙发,重新拿起平板,一副正经模样——她摸了摸额头,笑了。
这种被细心守护的感觉,和上一世那种刀口舔血的日子,完全不一样。
陌生,却让人贪恋。
她低头看着那些文件,那些让她头疼的条款,这会儿看着好像也没那么烦了。
*
远在英国的姚月薇,却没这么平静从容。
消息传过来时,她正在约翰·莫里斯请她参加的上流派对上。
刚跟莫里斯学长跳完一支舞,他去帮她拿饮料,一个平时就爱跟她攀比的女生凑过来,把手机递到她面前,故作惊讶地问:“月薇,这……是你家吧?”
屏幕上正是姚建业别墅被收回的新闻。配图是一张豪华别墅的正面照,关键是,类似这个角度,她曾放在ins上炫耀过。
四周的音乐一下子变得刺耳,她觉得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她身上。
“假的。”她勉强笑了笑,脸色发白,“国内媒体就爱瞎写。”
“可这是官方发的呀。”那女生捂着嘴,眼睛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姚月薇脑子嗡的一声,脸上像着了火。
她想起自己ins上那些精挑细选、炫耀“自家”豪宅的照片,现在全成了抽在她脸上的巴掌。
“我说了是假的!”她声音拔高,想撑住最后一点面子,可嗓子都在抖,“肯定是有人故意P图造谣!我爸爸……”
“月薇?”约翰·莫里斯端着饮料回来了,察觉到不对,看到她惨白的脸,皱了皱眉,“怎么了?不舒服?”
“我……”姚月薇张了张嘴,看着莫里斯关切的目光,再看看周围那些看热闹的脸,羞耻和恐慌一下子淹没了她。
她甚至不敢想,要是莫里斯也看到那些消息,会怎么看她?这个她好不容易才接近的、代表着更高圈层的学长,会怎么看她这个突然爆出“家丑”、眼看就要一无所有的人?
“对不起,我……我有点头晕。”
她仓促丢下一句,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抓起手包,几乎是落荒而逃。
冷风刮在脸上,她抖着手搜索那条新闻。
是真的,不是恶作剧。
她又连忙打姚建业和成慧淑的电话,全是关机。
完了。
姚月薇觉得,自己精心打造的豪门千金的人设,那些羡慕的眼光,那些刻意的讨好……全跟那栋别墅的照片一起碎掉了。
怎么会这样?
恐慌袭来,她几乎站不稳。死死捏着手机,眼睛里满是不甘和慌乱。
她必须马上回去。
很快,姚月薇就请好假,还买了机票。
飞机一落地,她没去找成慧淑他们,而是直接打车去了市区一家高档会所。
回国前她终于联系上成慧淑,也知道这一切都是虞珠干的。
可现在,连姚建业都拿虞珠没办法。
姚月薇想过,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只能找人联手。临上飞机前,她才打定主意找罗斯·林,也是目前唯一能帮到她的人。
光是想到这个名字,她喉咙就发紧。这人有多危险,她比谁都清楚,但现在也顾不上了。
相比面对他,她更怕变得一无所有。
会所顶层安静得令人心慌。
浅灰的墙,深灰的地毯,处处都透着昂贵的疏冷。姚月薇跟着服务生走到包间门口,吸了口气,推门进去。
罗斯·林坐在沙发上。
马甲西裤,白衬衫的袖子挽得整整齐齐,正慢条斯理地泡茶。
听到动静,他抬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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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目光温和得像午后平静的湖面。
可姚月薇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回来了。”他笑了笑,语气自然得像老朋友打招呼,好像上次他掐着她脖子的那一幕从未发生过,“一路辛苦了。”
姚月薇指尖掐进手心,才压住那股熟悉的、骨子里的寒意。她强迫自己看向那双颜色偏浅、却深不见底的眼睛:“罗斯·林先生,我想请您帮忙。”
“先坐。”他抬了抬手,把刚倒好的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动作斯文得体,“是为了虞珠的事吧。新闻我看了,确实可惜。”
他表现得太正常了,正常得让姚月薇后背发凉。
“我需要您帮我。”她声音有点干。
罗斯林轻轻吹开茶沫,笑了。笑容里有种看透一切、近乎残忍的温和。
“帮忙可以。我一向乐于帮助朋友。”他顿了一下,目光像柔软的蛛丝缠了上来,“但你知道,我费了那么多心思,如果得不到相应的回报,我会很难过。”
“何况,”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在我这儿,已经是失信人士了。”
姚月薇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她之前答应帮他搞定虞珠,却一直没办成。
“我知道是谁抢了你的港口工程!”她急急忙忙把筹码抛出来,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其实她也就是听姚建业提过一次,说罗斯·林这次回国,是冲着政府那个十年港口项目来的。姚建业也想分一杯羹,最后却不了了之。
她也是被逼急了,看到网上说瀚海集团的法务都出来帮虞珠,直觉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事,才大着胆子推测了一下。
一想到虞珠,再想到自家现在的样子,姚月薇清楚,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罗斯·林捏着茶杯,手指一紧。
他慢慢把杯子放下,再抬眼时,脸上那层春风拂面般的温和终于裂了条缝,露出底下冰冷的、属于猎食者的兴味。
“哦?”他拖长调子,身体微微往前,带来的压迫感却成倍增长,“接着说。”
姚月薇知道自己第一步赌对了,但后背的冷汗却冒得更多。
她喉咙发干,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新闻您也看到了,这次的事背后是瀚海和虞氏两家联手。虞氏出手并不奇怪,可瀚海呢?它凭什么掺和进来?”
罗斯·林静静看了她好几秒,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点瘆人。
“姚月薇,”他缓缓叫着她的名字,语气轻柔,“你总能在最狼狈的时候,给我一点惊喜。”
“港口的事,我自己会查。你说的这些……”他站起身,光线在他脸上切出明暗的边界,一半依旧温和,另一半却像藏在暗处的毒蛇,“顶多算个有趣的引子。你的价值,取决于能不能把虞珠带到我面前。”
“记住,再失手,你可就没有‘下次’了。”
离开会所后,罗斯·林还是顺着姚月薇的提示,去查了查瀚海集团到底有没有插手港口计划。
要是拿不下这个项目,他就只能听从父亲的安排去联姻。一想到田玫那副高傲又短视,还矫揉造作的模样,他就犯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