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珠再厉害，也想不到有这么多明枪暗箭在等着她。
她现在正为一件事发愁。
《势如破竹》最后一期要去海市的一个海滨度假村录制。节目组说要嘉宾自己找搭档，可以带一位亲友一起上节目。
虞珠不知道该带谁。
带经纪人李艺红？平时听她的唠叨还不够吗？圈里相熟的朋友也没几个。至于私交，倒是有个十岁的小朋友，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适。
最后，她还是在征得晴朗和她爸妈的同意下，决定带这小姑娘去。
知道她的决定后，季西寅吃味地把她搂紧了些，将头埋在她的肩窝上，闷声问：“为什么不考虑我？”
“带你肯定不行啊。”虞珠笑着用肩膀顶了顶他，“你这么打眼，我怕带去了，网上得炸锅。再说了，艺红姐那关也过不了。”
“我在你眼里就只是‘打眼’？”
季西寅抬起头，眼里有些不满，还有丝藏不住的委屈：“节目组都说了可以带‘亲友’。我作为你名正言顺的男朋友，难道不算‘亲’？”
“还是说得结了婚才算？”
虞珠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眼里漾开笑。她转过身，捧住他的脸，指尖在他下颌上轻轻摩挲着。
“我们不是在准备婚礼了吗？”她放软声音，“你连场地设计图都让我挑了三版，怎么现在倒像等不及了一样？”
季西寅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对，我就是等不及了。”
他深吸了口气：“等不及把你划入我的地盘，等不及每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你，等不及在我户口本配偶栏里，写上你的名字。”
这话直白又坦荡，还带着种近乎幼稚的占有欲。
虞珠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扫过，又软又暖。
“我也等不及。”她凑近，主动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季西寅微微一怔，眼底的笑意漫开。他手掌贴在她后颈，没让她退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把这个吻加深。
好一会儿，他才稍稍松开，鼻尖仍亲昵地蹭着她的，低声说：“这可是你说的。”
“既然女朋友这么着急，我一定抓紧，争取把原定的日子提前。”
“季西寅！”
虞珠脸颊微红，也不知道是刚才亲的，还是被他这话气的，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谁着急了？！你这坏蛋，自己胡说，还赖我。”
“对，是我赖你。”季西寅抓住她的手指，送到唇边亲了亲，语气半真半假：“为了能早点合法地拥有季太太，我不介意当这个坏人。”
在虞珠面前，季西寅表面是妥协了。可他心里关于婚礼的盘算，一点没停。
虞珠这次录完节目，正好有空档，没别的戏约。
机会正好。
至于怎么把计划落实……
他想起之前处理姚建业泼脏水的时候，特意让瀚海集团的法务部高调介入。那可不光是为了尽快摆平舆论。
网友向来眼尖，只要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痕迹，他们就会顺藤摸瓜，拼出全貌。
到时候，他和虞珠的关系，想藏也藏不住。
至于虞珠经纪人李艺红担心的那些风浪？有瀚海和虞氏两大集团在背后撑着，根本翻不起来。
就像季西寅预料的那样，随着网上流言平息，虞珠口碑反转，关注她的人越来越多，还真吸引了不少粉丝。
甚至有人开始深挖她的背景，想弄清楚她的来历。而这，正中季西寅下怀。
*
四月底的海市，天气晴好。
海滨度假村，《势如破竹》最后一期的录制现场，气氛轻松欢快。
阳光、沙滩、椰子树。
节目组花了不少心思，布置出浓郁的热带风情。嘉宾们一个个带着自己找的搭档抵达现场。
虞珠牵着晴朗出现时，引起了一小阵动静。
小姑娘穿着背带裤，扎了个丸子头，一点儿也不认生，乖乖跟在虞珠身边，还朝周围挥了挥手。
“哇，虞珠姐，这是你妹妹？好可爱！”陆晨第一个凑过来，他那头金色刘海在阳光下特别晃眼。他身边跟着一位穿休闲西装的男人，看着挺干练，说是他堂哥。
“对，我妹妹，像不像？”虞珠笑着应了，转头看其他人。
王磊旁边站了个身材高挑的姑娘，板着脸，是他在省击剑队训练的妹妹。兄妹俩一个笑得没心没肺，一个严肃认真，偏偏五官有几分相似，站在一起特别逗。
宋启明带来的朋友倒是阳光开朗，一身运动服，看着就精神，大大方方对着镜头挥手，反倒显得旁边的宋启明更安静了。
赵媛的搭档有些让人意外，是她刚从国外回来的表妹，穿着小洋装，笑容甜美，跟赵媛那身冷飕飕的朋克风一比，反差特别大。
最后到场的是张淼淼和许欣然。
张淼淼穿了身浅色裙子，头发半挽着，笑得恰到好处。她亲昵地挽着许欣然，两人一起走过来，像对关系亲密的姐妹花。
镜头前，一切正常。
可有些暗流，早已涌动不止。
节目录制正式开始。
第一个环节是沙滩分组对抗游戏，需要嘉宾和搭档互相配合。
王磊兄妹俩跟演相声似的。妹妹用指挥击剑比赛那般认真的劲儿发号施令，王磊一边手忙脚乱一边耍宝，逗得大家直乐。
赵媛和她表妹一冷一甜，配合起来倒有种奇异的默契，效率还挺高。
很快就轮到虞珠和晴朗。
她们玩的是“蒙眼过障碍”，配合得特别好，小姑娘指路清楚，虞珠动作干脆，赢得一片掌声。
张淼淼站在旁边，看着虞珠和晴朗那副亲密无间的模样，脸上挂着笑，眼神却暗了暗。
下一个项目是“双人运球”，得两个人用身体夹着气球横向移动，绕过障碍。气球一碰就炸，特别考验配合和平衡。
轮到虞珠这组的时候，张淼淼作为下一组，正好在起点附近“做准备”。她装作弯腰系鞋带，手指悄悄把一截从椰子树上掉下来的小硬刺，丢到了虞珠她们要走的路线中间。
沙子很软，那截硬刺半埋进去，很难发现。要是踩上去，不光疼，还容易摔，气球也多半会爆炸。
做完这些，张淼淼若无其事地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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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忘跟旁边的许欣然说句“等会儿加油”。
这边，虞珠和晴朗夹好气球，开始侧向往前挪。
有了之前拍戏时相处的默契，两人配合得相当稳定。
眼看就要经过那里，虞珠脚步突然一顿。她目光扫过地面，随即自然地往旁边偏了半步，绕开了那处不起眼的小凸起。
跟她同步的晴朗完全没有察觉。
两人顺利到达终点，气球完好无损。
目睹这一切，张淼淼手指用力一蜷，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缺，甚至还跟着大家一起轻轻鼓掌，心里却是一沉：是巧合，还是……？
接下来轮到张淼淼和许欣然上场。
许欣然低下头，掩去眼底那抹恨意。那晚刺骨的冰冷、无边的恐惧，还有被抛下的绝望，又一次翻涌上来。
好姐姐，轮到我们“好好配合”了。
两人夹好气球。张淼淼低声叮嘱：“欣然，跟紧我的步子，稳一点。”
“嗯，淼淼姐，我都听你的。”许欣然乖巧点头。
开始还很顺利。到了一个要转弯的障碍前，张淼淼小心调整方向：“来，慢点转……”
就在要转过去那一瞬间，许欣然脚下像是被沙子绊了一下，“哎呀”一声轻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张淼淼那边猛地一歪。
两人中间夹着的气球，瞬间被挤变了形——
“砰！”
一声脆响，气球在两人中间炸了，气球里彩色的碎片崩了张淼淼一身。更糟糕的是，许欣然在“手忙脚乱”想稳住自己时，手掌重重地按在了张淼淼胸前。
“呃！”张淼淼疼得闷哼一声，腰都弯了下去，脸唰地白了，裙子上又是碎片又是沙子，狼狈不堪。
“对不起！淼淼姐对不起！”许欣然后退一步站直，脸上全是惊慌和愧疚，眼泪说来就来，“我太笨了，没站稳……是不是撞疼你了？都怪我不好！”
她手足无措地想帮张淼淼拍掉身上的脏东西，却越拍越乱。
这一幕都被镜头拍下。
张淼淼胸口疼得厉害，看着许欣然那副可怜巴巴、自责不已的样子，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没、没事……”
她强忍着疼和往上窜的火，挤出一个近乎扭曲的笑，伸手一把抓住了许欣然还在“慌乱”挥舞的手，力道不禁有些大。
“游戏嘛，我没在意。再说你也不是故意的，对吧？”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许欣然抬起泪汪汪的眼睛，对上张淼淼冷冰冰的视线，瑟缩了一下，连连点头，哭声却更委屈了。
一场沙滩游戏，底下全是暗涌。
虞珠牵着晴朗在旁边休息，平静地喝了口水。
狗咬狗，倒是省心。
不过……她抬眼，目光掠过远处椰林边的阴影。
刚才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
围观的人群里，陆晨的堂哥推了推眼镜，侧过头小声跟陆晨说：“你们这圈子，关系可真够复杂的。”
陆晨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完全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