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特戴上面具,他的面容立刻发生了变化:在镜子里,那张漂亮柔和的面孔只是眉眼略有调整,就看起来有种非人的感觉;最大的变化是他的眼睛,在他浅金色的瞳仁里,多出螺旋状的黑色花纹。此外还有他的耳朵,不再是人类的耳朵,而是精灵特有的尖耳。
内特想:可惜这张面具只能改变我的样貌,不能像变色龙一样改变我的身高。不然我还挺想知道,像老师一样高是什么样子……
内特把银发别到耳后。现在,他的身份也编好了:他是精灵母亲和一位独角兽父亲混血的孩子。父亲在他出生不久后就抛弃了他和母亲,他一直跟着母亲长大。最近听说独角兽有每隔二十四年出现的聚会,所以特意来参加,希望能找到亲人。
这个身份其实和我现在的家庭刚好反过来呢,内特想。妈妈离开了我们,是爸爸抚养我长大的。关于母亲和她的记忆,一点都没有了。她的那边……还有别的亲人吗?会有精灵们居住的地方吗?如果我是由母亲抚养的,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子呢?
内特的思路被面前的人打断了。那个人凑过来,好奇地打量他:
“你可以预测姻缘?”
“是啊,事业起伏、姻缘占卜、生活大事,一测便知。”内特摆出营业的笑容,“你要来测一下吗?”
内特现在正在西南方的一个小镇——铜钉镇。这里是王国边界和落日森林接洽的区域之一。落日森林是精灵、独角兽和不死鸟的栖息地,许多想进入人类王国谋生的魔族就会从这里入关,相当人流混杂。
内特想得到独角兽的消息,在铜钉镇找人是最高效的。
内特不知道其他独角兽在哪里,是否会隐藏自己的行踪。他索性在人流最密集的集市门口摆了个摊,号称能够精准算命,来这钓鱼执法。以他精神纹章的能力,看个路人的心理活动,借此推断他正在为什么烦恼困惑,还是相当简单的。
这种摆摊的行为原本是违规的,如果被当地的治安官看见,难免要被请走。幸好,内特给负责这片区域的治安官塞了三百金币,对方便立刻闭眼当作没看过了,甚至向他保证:如果有人要找自己麻烦,还可以主动报官解决,保证青天大老爷给自己一个公道。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能解决的问题真多啊。可惜无论是感情还是身世,我的问题都不是钱能解决的。
“你这个预言测得准吗?”这个商人打扮的客人怀疑地问。
“您今年的生意一直很好,但是最近遇到一个棘手的事情。您不知道怎么解决,对吗?”
商人面露惊讶,但又很快压下来,故作镇静地说:“你恐怕对谁都这样说吧?先夸对方生活不错,但是最近又遇到了麻烦?”
内特面不改色:“那我换个方向。您喜欢成熟、稳重、知书达理的女性,但是您年轻的妻子明明和这些优点一个都不沾,您却对她移不开眼睛,对吗?”
商人面色大惊:“这都能测到?”
内特用手指指桌上的牌子:“测事业高低,解答感情问题,五十金币一次。”
其实原本是三十铜币一次。他看这个商人衣着光鲜、谈吐不凡,偷偷坐地起价了。
富商犹豫片刻,掏出一把金币掷到桌上,警觉地盯着内特:“先谈关于我生意的事情。如果你说得准,我可以再给你一百金币,你要告诉我,我的妻子是否背叛了我。”
“那也是五十一次。”
“多的那些是封口费。”
内特笑笑,把金币收了起来。
“您的矿石生意之前一直很好,但是最近给您提供原石的人质量下降,让您的客户很不满意,对吗?”
这甚至不用精神纹章探知对方的精神:内特一看这人的服装,就知道他是做生意的,而他的袖口和配件证明他极有可能是宝石生意的人。
商人问:“你既然测得这么准,那么告诉我,我是否该换个原石供应商?还是让我的客户再等几天?”
“就算您换供应商,宝石原石的质量也不会变好。”内特说,“不过我估计,不出一个月,原石供应的质量就会恢复了。您可以让您的客人再等等。”
内特能回答这个问题,则是恰巧他知道矿石的事情:帕克拉契亚山脉是王宫矿石产量最大的地方,他的坦桑石戒指也是从其中一处极稀有的矿脉得到的。前段时间泰坦袭击了好几处矿场,导致上百万的原石晶体都毁坏了。
不过老师不久前粉碎了泰坦的进攻,他们短时间应该不再大规模地破坏了,那么宝石的质量肯定也会回升。
商人古怪地看着内特:“我遇到过那么多预言家,你是最奇怪的。你有这个本事,为什么要在这个破地方摆摊?”
“现在工作不好找啊。”
“你看起来不像缺钱的样子。”
“是吗?婚姻问题现在两百金币一次。”
商人大惊,盯着内特:“你竟然坐地起价!奸商!”
内特笑而不答。
等商人悻悻地掏了钱,内特才慢条斯理地说:“您年轻的妻子对您爱答不理,是因为您忙于生意、冷落了她。您多陪陪她就好了。”
等应付完商人,又有好事的顾客上门。内特在这摆了三天摊,在这小镇上来来往往的,大多是寻找工作和入城谋生的平民百姓,内特便用自己的精神能力和知识一一解答。几天过去,他的名声越来越响亮,来找他算命测姻缘的人络绎不绝,但是独角兽却一次都没遇到。
内特接待的客人越来越多,但是想找的独角兽却一直不在,也逐渐烦躁起来,连营业的笑容都装不下去了。他本就是宰相之子,生活优渥,现在整日风餐露宿,内特也有些受不了了。
他有些垂头丧气地趴在桌上。日暮西沉,他白天算命,晚上暗中用精神纹章探查这个小镇,每天各种乱七八糟的心声灌进脑海里,听得内特头晕脑胀,但是独角兽的信息却什么都没有。
算了,果然我想的太容易了。独角兽这种少见又特立独行的生物,怎么可能随便在路边摆摊就能遇到呢?我还是老老实实去找老师,问问军队里有没有关于独角兽的信息吧……
“表哥,这里有个算命的独角兽诶。”
“是啊,表妹。这里有个需要给人算命的独角兽呢,想必生活过得很不如意吧。”
内特猛地睁眼抬头,眼前是一对手挽手的男女,都是浅金色头发。女生是短发,男生的长发被拢到肩膀一侧,像麻花辫一样编在一起。看到内特,正相当亲密地靠在一起的两人都吃了一惊:
“天呐,表哥,他的观测眼就这么明晃晃地开着!”
“是啊,表妹。他连观测眼都关不掉,不会是残疾吧?真可怜。”
“应该是混血儿吧?你看他的精灵耳朵,所以预言能力变弱了吗?”
短短几秒钟,这两个疑似独角兽的男女就把内特蛐蛐了一通,从父母祖辈到现生生活,大有自出生起就流落街头、忍饥挨饿、吃百家饭长大的意思。
不,那个描述是格劳斯,不是我………
内特眨眨眼睛,故作无辜地说:“你们说的独角兽和观测眼是什么呀?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那女生颇为得意地咯咯笑起来,单手撑在桌上,指着内特的眼睛:“你眼睛里黑色的花纹叫观测眼,是我们独角兽独有的。我们用它观测星轨。没人告诉你这些吗?”
内特摇摇头,于是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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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辞向两人又说了一遍:自己自幼没有父亲,是精灵母亲抚养长大。听说母亲当年就是在这里遇到的父亲,所以母亲最近去世后,搬来这里算命谋生,顺便想打听父亲的消息。
“噢,原来是父母双亡的小可怜,你是孤儿了。”女生说,她的语气饱含同情,但说出的内容相当刻薄,“你的母亲没告诉你,你的父亲是独角兽吗?”
“可能他的父亲瞧不上他的母亲,所以连身份都没有告诉。”男生自以为是地说,“精灵不懂得保持血脉的纯粹,还是太卑贱了。”
内特感觉很难再容忍下去两人对自己父母的污蔑。
虽然是虚假的身份,但是你们的也有点太过分了吧?而且你们明明根本就没有在认真分析,只是在肆无忌惮地八卦吧——还有你们刚才互称兄妹了吧,表兄妹可以这么亲密吗?
和独角兽相遇的第一个十分钟,内特的心灵充满了旺盛的吐槽欲。
为了防止自己动手打人,内特决定把话题移开:“你们平时住在这附近吗?你们要去哪儿,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两个独角兽相互对视了一眼。
“如果他也是独角兽的话,去月之湖应该——”
“可他是混血呀,表哥。族长会同意吗?”
见两人有些犹豫,内特主动说:“如果你们带我去,说不定我能找到我父亲呢。如果见到他,我肯定要狠狠揍他一顿,质问他为什么抛下我和我母亲。”
听到内特的话,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独角兽立刻瞪大眼睛:
“对呀!表哥,我也想知道那个喜欢精灵的独角兽是哪位!”
“确实,如果找不到,还可以让族长占卜一下。”
“嘻嘻,如果他爸已经另有家庭,你这不是拆散人家嘛?”
两个独角兽越聊越兴奋,似乎已经要看见一些妻离子散、父慈子孝的画面了。
“好吧,让他跟我们一起走吧。”女生最后说,“你叫什么名字?”
内特说:“我叫奈……奈特。”
“你好啊,奈特。我是卡珊德拉,这是我表哥摩西。”卡珊德拉说,“我们会带你去月之湖。但如果你骗了我们,月神会审判你的。”
内特立刻点头,尽量不去想被发现后的审判是什么。
两个独角兽很快准备出发,内特跟在他们后面,实在忍不住问道:“你们真的是兄妹吗?”
“怎么不是?所有的独角兽都流淌着相同的血。”摩西从容地回答。
不,如果按你们的说法,所有人类都是兄弟姐妹了,那这天下就是一个巨大的骨科……这想法实在是太异端了……内特强忍住濒临崩溃的吐槽欲望,跟在两人后面往铜钉镇的郊区走,继续听这对独角兽蛐聊天:
“表哥,你觉得谁会是奈特的父亲?”
“我不知道。”
“有没有可能是族长的私生子?”
“天呐,原来族长表面清心寡欲,实际上背地里玩得这么花吗?”
你们这么传你们族长的谣言,你们的族长知道吗?
内特觉得这个有预言能力、喜欢看别人后院失火、还亲缘关系无比混乱的种族其实相当危险。幸好他们人不多,不然真的要被当作异教徒处理了。
不过,听到二人提到那位族长,内特还是决定尽可能收集更多信息:
“你们说的族长是谁?”
“你见到就知道了。”卡珊德拉回答。
“他很厉害吗?他也是你们的父亲吗?”
“他是至高无上的。”摩西说,“唯一的独角兽之王。”
“月之湖的守护者。”卡珊德拉说,“我们的月亮、神明——赛里宁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