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能地将东西塞回进枕头,看了陆沉一眼。
好在,陆沉是背对着她的。
“今晚宴请将士,一百多人,府中最大,只怕……”
流纨心不在焉,惊疑不定地想,到底是谁把这东西放进来的?
对了,这阵子节帅府诸多工匠仆妇进进出出,要把这东西放进来太容易了。
不过他这是干什么?挑拨她跟陆沉的关系?
这还用得着挑拨?
陆沉只听见身后窸窸窣窣,却没人搭话,不禁回头看了一眼。
流纨这时若不是心不在焉,该是可以看到他耳垂泛红。
倒是陆沉见她神色怪异,问道:“你怎么了?”
流纨一手伸在枕头里,牢牢地抓着那块绢布,尽量语气平稳:“没怎么啊。”
陆沉伸手,在她额上摸了摸:“你很热?”
“没有啊。”
“额上全是汗,还说没有?”
“哦……可能是刚才洗澡洗的,你不知道你干妈她放的水有多热。”
陆沉果然不疑有他,好笑道:“烫着你了?”
“可不是!”
“我会说她。”
“一定得说。”
“我看看。”
流纨猛然一惊:“看……什么?”
“哪里烫到了?”
“哦,这个呀!也没烫伤,就是怪热的——那个,你去给我倒杯水来。”
陆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起身,走向案几。
流纨将娟布拿出来,又塞进去,眼下实在找不到更安全的地方。
陆沉回头,将水递给她。
流纨坐起身来接过。
趁着她喝水的功夫,陆沉不慌不忙地伸出手,从枕头下掏出一物。
他在军中养成的警觉,绝非流纨能够想象。
刚才种种小动作,早被他察觉。
流纨傻眼了。
陆沉未展开看时,尚且笑着。
绢布上,画的是痴缠的两个人。
女人半身都快落于榻下,身子倒仰,薄衫堆叠于颈上,半分作用不起。
男人居上,双手掐着她腰,将她扣在自己身上。
画得极其传神。
女人脸泛潮红,双目迷离,足背弓起。
男人筋肉贲张,力道十足,似在喘息。
销魂滋味,尽显脸上。
分明是在兴中。
流纨心中一片冰冷,小声解释:“我不知道这东西哪里来的。”
这幅画,陆沉看了很久。
久到他没发现自己双手颤抖,胸口剧烈起伏。
明知道他们做过一对真夫妻,这些,该不可避免。
可为什么,心痛如绞?为什么很想杀人?
经历了种种,为什么还不死心?
顾流纨从被子里爬起,陆沉这才发现,她穿的那是一件大红的里衣。
同他里面穿的,是一模一样的颜色。
真真讽刺!
流纨半跪在榻上,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呢?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陆沉拈着帕子,问她,声音不像是自己发出的:“你这是用过了明珠投?”
流纨点了点头。
此乃事实,无需撒谎。
“你是被逼的?”
陆沉知道自己不该问,也无需问。
可他偏要问!他凭什么不能问!
流纨又点了点头。
“可是你半分勉强也没有!你自己好好看看!你是不是乐在其中?”
“陆沉,别这样,这只是一幅画……。”
顾流纨心里一片冰冷。
是。只是一幅画,也有可能是想象的。
可是,陆沉对流纨的反应刻骨铭心,怎么会辨不出这画是想象还是真实?
若非见过她如此,又怎么能画出那些细节?
“你果然……果然……”
流纨难受极了,却不想接受他的指责,哪怕那指责并未说出口。
“一切皆非我愿。”
“虽非你愿,你却也喜欢,是吗?”
“陆沉……”
“对我呢?也是如此?我们第一次,也是因为明珠投;第二次,你别有居心!”
顾流纨无法撒谎。不全然是,也不全然不是。
其中不是的部分占多少,自己也分不清楚。
况且,这重要吗!难到多与少还要与他掰扯一通?
于是她道:“我不知道。”
“是不是我今夜要了你,你也可以这般?”
陆沉举着帕子,并非责问,而是过于不甘。
“你公平一些。”
陆沉摇了摇头,后退两步:“我明白了!”
他到底明白什么?
顾流纨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明明她对这桩婚事没报任何期望。
可陆沉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还是叫她的心像被人一把攫住,狠狠揉捏!
现在才发觉,自己是很乐意被陆沉“抢”回来,很乐意住在节帅府的南园;甚至,很乐意见到陆沉。
哪怕他娶她,大概率是为了报复。
她一点儿也不害怕。
原来如此。
她偏过头去,对着即将离去的陆沉喊了一声:“陆沉。”
陆沉陡然止步,随即回头:“你还有何事?”
“我……”
陆沉等着,可能说什么呢?解释一通?不可笑吗?
罢了。
陆沉终是什么也没等到。
顾流纨再抬头时,屋子里空空如也。
院子里那些将士依旧推杯换盏,十分吵闹。
顾流纨将被子盖好,闭上眼睛。
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要是明天陆沉气不过,把自己给休了,自己便回老家;那也不算太糟。
总之能逃出生天,已经是幸事。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
只是,当初从齐府带出来的东西,不知道有用没用,是准备找个机会给陆沉的。
眼下就留在这里,他迟早会发现的。
就是陆沉走时那样子,似乎是期待她说点什么,可惜,她没什么好说的。
反正这事错不在她。
刚才也不该说“对不起”。
实在是陆沉看了那帕子,气得太狠了;她才说的“对不起”。
现在他不高兴,就随他去吧。
顾流纨心比大海广阔,打算先睡他一觉再说。
陆沉下楼,也不想去前院凑那个热闹,便靠在廊下,手执酒壶,一口一口地灌下去。
这时,一个极重的脚步由远及近。随即,又响起了一个大嗓门:“干儿,你怎么在这?新娘子睡了?这么快?”
陆沉扫了刘银巧一眼,走下石阶坐下,干脆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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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银巧也在他身边坐下来:“新婚燕尔的,可不兴把人家新娘子一个人丢房里。”
“少操闲心。”
“你无父无母的,干娘不操心谁给你操心?”
陆沉不想说话,闷了一口酒。
刘银巧絮絮叨叨:“不是我说你,你这婚事办得就不妥当,哪有人是在自己家里就结了的。你得先把人送回去,再把园子好好布置一番,风光大娶;虽说她寡妇再醮,你既喜欢,便要诚心;也是为了自己不是?如今你请了一屋子莽汉,吃吃喝喝,自己还跑出来了,不是这么办的。”
陆沉实在忍不住:“谁跟你说我成婚了!那些人来是贺我高迁,你懂什么?”
刘银巧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嘴:“你少蒙我老婆子!不是成婚你穿得花红柳绿的?也不看看你早些时候那个不值钱的样?还贺你高迁,贺你高迁你把我老婆子接来做甚?做诰命夫人不成?”
陆沉被她吵得脑瓜子嗡嗡的,干脆投降认输:“算了。你那么喜欢当婆婆,你就去当吧,反正你们俩也不是头一回当婆媳了。我找个地方睡觉去,总成了吧!”
刘银巧毕竟是女流,有些话不好说出口,叫住他,委婉再委婉道:“那事儿一回生二回熟,你再去试试,保不齐就成了呢?再不济,吃点药就是。犯得着在这喝闷酒?”
陆沉反应了一会儿才听明白刘银巧在说什么,一时无语到极点。
“我用得着……?”
“用不用得着还不是看你自己……”
陆沉气得:“闭嘴!你哪凉快哪里呆着去!”
刘银巧惊讶地看着陆沉,心里更坐实了自己的想法。
看样子,还是说的不够委婉,戳着人家肺管子。
正在这时,刘翼德匆匆赶来,一见陆沉也在院子里,似乎松了一口气。
“节帅,你在这太好了。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深浅,来跟您讨个主意。”
“说。”
“是我不好,管教不严,今晚手上几个人喝多了一时发癫,去了……去了……”
“去了哪里?吞吞吐吐,块说!”
“还能去哪里?逛窑子去了呗。”
陆沉对刘银巧怒目而视:“你又知道了。”
谁知刘翼德脸色尴尬,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是。去了软玉坊。”
“什么地方?”
刘银巧又道:“一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
“是青楼。”
陆沉觉得荒谬,这点小事,至于捅到他跟前来?
“人抓回来,打二十军棍;这还来问我?”
刘翼德头垂得更低了:“坏就坏在,这其中一女,乃是朝中大员暗养的私室,这事已经闹开了;非要我的人以死谢罪。”
陆沉狠狠道:“活该!”
刘翼德只得点头:“是我管教不严,我愿意先领罚。但是事出有因,过错倒不全在我的人身上,节帅您向来赏罚分明……”
“啰嗦什么,还不带路!”
刘翼德面露喜色,连忙起身。
陆沉赶到软玉坊,里面脂粉熏人,一圈人围着,闹闹哄哄。
刘翼德带人开了道,陆沉便见跪在其中的一对男女和站在一边的矜贵公子。
如今朝中士大夫狎妓之风盛行,不少青楼女子凭自己的才艺攀上高枝的也不少见。
陆沉冷眼看过去,那青楼女子虽怕得瑟瑟发抖,却始终紧紧扣着那名年轻的小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