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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众目睽睽

作者:慵懒非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陆沉没理会那矜贵公子,蹲下身子,那名小将看着十分年轻,眼下不敢看他。


    “跟我回去。”


    谁知那小将虽然怕极了,却对他摇了摇头。


    “为何?触犯军纪不说,还夺人所爱,你真想死不成?”


    “我……我与羽卿情……情投意合……求,求节帅成全。”


    陆沉倒是意外。


    身边这矜贵公子他也认识,乃是户部尚书之子杨显,自任屯田员外郎。家中几世显赫,等闲得罪不起。


    若不是陆沉如今正如日中天,荣宠一身;他不至于愿意静静等在一边,待看过他处理再说话。


    陆沉缓缓道:“我记得你,你叫陈度,立过功,任百夫长。”


    陈度没想到陆沉对他有印象,心中感念,又因为自己违了军纪,面色羞愧。


    陆沉又道:“你前途大好,难不成要为了这个女子,把自己的前途性命都搭进去不成?”


    “我……我不求富贵显达,只求能与她长厢厮守。”


    杨显在一边冷笑:“你知她一月头油胭脂花费多少,衣服头面又花费多少?你要与她长厢厮守?区区百夫长,一年到头卖命的钱也买不起人家一只耳珰,你不是在说笑吧?”


    杨显说话时,看了一眼陆沉。


    陆沉则盯着陈度,似也在问。


    谁知道小将未答,那名叫做羽卿的却道:“妾可以不要那些,妾只愿能与他厮守。”


    杨显显然没料到自己的人会这么说,当下便恼羞成怒:“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羽卿鼓足了勇气,大声道:“是,你是给我锦衣玉食,你是待我很好,可我……我就是喜欢陈度,我自打认识了他,便觉得,每见你一次都是煎熬!”


    杨显连连冷笑:“凭什么?我哪一点不如他?样貌,家世,才学,还是什么?”


    “我已经决定委身于他,你说什么都没用。”


    “我也禀明了双亲,要将你接回去,作为我的妾室。”


    这话不知真假,态度却是十足的倨傲。


    “多谢大人抬举,但是我心意已决。是我福分浅薄。”


    “你-----!”


    杨显恼羞成怒:“这半年,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银子,你还得起?”


    这时陆沉站起身来:“陈度,你不后悔?“


    陈度眼神坚毅:“绝不后悔。”


    “好。”陆沉转向杨显:“大人,强扭的瓜不甜。大人的损失,我陆沉如数奉上。”


    杨显冷冷道:“钱财我有的是。”


    “那便请大人行个方便。”


    “节帅这是要来硬的?”


    陆沉:“是。”


    杨显看着陆沉面无表情的脸,缓缓道:“也罢。左右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今日就给陆将军一个面子。”


    一旁的刘翼德忙把陈度扶起来:“你呀!还不快谢谢节帅!”


    陈度不敢相信心愿达成,心中狂喜,话都说不利索:“多谢,多谢接帅!”


    “回府后,自领二十军棍。”


    陆沉骑马回府,刘翼德在一边带着歉意道:“这孩子是我从老家带出来的,平日里乖顺的很;今日节帅大好的日子,竟给节帅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陆沉驱马缓缓前行,淡声道:“别说别人,你平时少气我就成了。”


    又道:“陪我喝酒去?”


    刘翼德心肠耿直:“现成的好酒在府中,节帅您还要出去喝?陛下赏赐的钱再多,也不是这么花的。”


    陆沉与他并骑,抬脚就是一下:“你皮痒了吧?去不去?”


    “去去去!”


    刘翼德在心里长叹:“大喜的日子跑出来喝闷酒,这小子是触景生情,为情所伤啊!”


    陆沉直喝到天亮才回来。经过南园的时候,目不斜视就走了;倒是刘翼德往里看了好几眼。


    一连过了三天,顾流纨没见到陆沉的影子。至于说被休回家,那也是没影的事。


    本来她是睡到日上三竿还是混到三更半夜,没人敢过问。但是刘银巧是个管闲事的,每每唠叨的她头大。


    今天被景宁喊去打马球,后来多喝了几杯,混到子时才回来。


    这么晚回来,别人倒没什么,她最怕撞见刘银巧。


    许是时间太晚,刘银巧没有守在南园,估计是守不住睡去了。


    顾流纨松了一口气。


    迎面撞上廊檐下一个人。黑灯瞎火,猝不及防,直钻入人家怀里。


    那人铜墙铁壁似的站着不动,待流纨站稳了,才凉嗖嗖道:“夫人好兴致。”


    流纨一听是陆沉,反而松了一口气,下意识顶嘴道:“也不知道是谁大前天晚上喝到第二天早上。”


    不说还好,一说就更来气了:“我不像你。我是有事出去了。后来不过是跟刘翼德在小馆子里喝了几杯。”


    流纨打了个哈欠:“我管你那么多。”


    陆沉见她忙着睡觉,心里火气更大:“站住!”


    “你还有什么事?”


    “你准备准备,去吃喜酒。”


    顾流纨惦记着被窝,一口回绝:“我就不------”


    “顾流纨!”


    顾流纨到底怕给他惹毛了,连忙妥协:“去!去就是了。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


    流纨无语:“明天晚上吃喜酒,你现在就叫我准备?又不是我成亲,不用准备!明天晚上我人去了不就行了!”


    陆沉不知为何气得牙痒:“明天你给我拾掇拾掇,别给我丢人!”


    顾流纨觉得好笑:“不会的。我会给你大大地长脸!”


    次日黄昏,顾流纨果然用心打扮了一番。陆沉在南园接着,目光不由自主地停了几息。


    “这样可还行?没给将军大人丢人吧?”


    陆沉干咳一声:“还行吧。”


    两人轻车简从,一路迤逦,走了整一天才到地方。


    一个挺偏的村子。


    去了之后,流纨便后悔了。为何,因为她果真比新娘子打扮得更华丽讲究。


    都怪陆沉。


    今日成婚的是一个百夫长,流纨从没见过此人。


    新郎子看见陆沉携夫人前来,一身的激动加惶恐,差点没给陆沉跪下。


    还是刘翼德在他胳膊上搀了一把:“节帅来吃喜酒,你干嘛跪他?”


    陆沉点了点头:“自去招待宾客,不必管我。”


    待众人坐定之后,流纨压低了声音对陆沉道:“你跟新郎官熟吗?”


    “不熟。”


    “那你随礼多少?”


    “两百两。”


    “啧啧,不熟还送这么多,果然有钱。只是每个百夫长,千夫长你都送二百两,什么家底也给你掏空了。”


    “我为什么要每个都送?”


    “你不是喜欢吃席吗?”


    陆沉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喜欢吃席了?”


    “还不承认,当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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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家,你不也拉着我吃席来着?要我猜,一会儿你又要去闹洞房了,没想到,节帅大人竟有这爱好。”


    陆沉长久地看着顾流纨,很想伸手揍她一顿。


    “我说错了?”


    陆沉忍了又忍,憋出一句:“你说的都对。”


    顾流纨神色得意。


    拜过天地,二位新人被众人簇拥着送入洞房,顾流纨笑看着陆沉:“还不去?”


    陆沉冷笑道:“你可真懂我的心思。”


    “节帅不必不好意思,人的喜好千奇百怪,我还见过有人喜欢参加白喜事的,你这也不算什么。”


    陆沉气得把酒杯放下,正要说什么,刘翼德喜气洋洋过来相邀:“节帅,您不去闹一闹?”


    陆沉没好气道:“闹什么闹?成天闹,闹不够是不是?谁都不许闹!”


    刘翼德莫名其妙。


    “本帅说的话你们没听见啊?人家入洞房有你们什么事,吃杯酒得了。”


    那些军汉闹起来哪有什么分寸?陈度今晚已经被人灌得七荤八素,新娘子暗地里掐他好几下。


    眼下美人在怀,谁还有那个心思应付这一群糙汉?


    是以陆沉一声令下,陈度内心感激不已。


    还得是节帅,这么善解人意!


    顾流纨有些意外地看着陆沉,这小子今晚犯什么病?


    因为陈度家中偏僻,很多人远道而来,回去只怕早就关了城门;因此得在陈度家留宿一晚。


    陈度早就准备好了几间客房,虽简陋,却拾掇得非常干净。


    节帅与顾流纨被安置在最为宽敞讲究的一间。


    陈度本没想过节帅会来,更没想过他还会留宿于此,更怕怠慢了神仙妃子一般的陆夫人,一时间都不知道怎样才好。


    陆沉却很宽和:“行军打仗之人幕天席地都习以为常,哪会讲究许多。你且放宽心。”


    陈度看了一眼顾流纨,见她脸上有些新奇,却毫无不满,便放下心来。


    “去吧。”


    “那节帅与夫人早些歇息。”


    陈度一走,顾流纨便坐到妆镜前,卸下装饰。


    一整天盛装,当真是累。


    随即便在镜子中看到陆沉出去了。


    流纨动作一滞。


    不过……也对。


    面子上的功夫虽然要做,可毕竟发生了那么多事,怎么可能若无其事同宿一室?


    这本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顾流纨慢吞吞卸了妆术,洗漱一番,随即便躺在松软的被窝里。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门上传来声响。似是有人推门却没推开。


    流纨睁开了眼。


    又是两声敲门声,流纨问道:“谁呀!”


    外面那个声音像是气得不行:“是我!”


    他怎么又回来了?


    流纨立刻起身,赤着脚去开门。


    陆沉一进来便责问:“你干嘛把门拴上?”


    “我……睡觉不该关门?”


    “我还没进来呢!”


    “我以为……”


    接着烛火一看,陆沉周身带着水意,发梢也是湿的。


    “你是去洗漱了?”


    “不然呢?”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出去睡了。”


    陆沉咬牙,半晌才道:“众目睽睽,不想叫人家知道你我不和。”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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