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刘翼德那一组零零碎碎打了几只野物。正晃晃悠悠地走。
他身边的小将秦琼宝道:“刘将军,这不行啊,这才几只?回头我们几个纯爷们比不过节帅一个人,他还带着一个大小姐,不丢人吗?”
刘翼德摇了摇头,无奈问道:“你多大了。”
刘翼德突然问这个,秦琼宝莫名其妙:“十九,怎么了?”
“我们节帅也只比你大一岁。”
“嗨,你说这个就没意思了。节帅那样的鬼才,天底下能找到几个?”
“你不仅打仗不行,做男人也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秦琼宝不服气:“那可不一定——你凭什么这么说?”
“人家新婚燕尔同乘一匹,还顾得上打猎?你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都十九岁了,这点事都看不明白,就是给你配一个媳妇儿,你都不知道咋整。”
秦琼宝愣了半晌,才磕磕巴巴道:“你是说……他们在林子里……?”
“兴致上来了,哪里都一样。”
“可节帅他……”
节帅治军向来严肃,跟女人在一起就这么猴急?
他实在想象不出来。
刘翼德看着他那傻样子,又道:“你不信?那你知不知道节帅这几天都在忙什么?”
“忙什么?”
“忙着监工呗。”
“监什么工?”
“陛下赏赐的府第,本来起码两个月才能修好的。那哪能等得及,这几日请了上百工匠,日夜不停,好把咱们节帅夫人接回去。”
“就为了干那事?”
刘翼德正将水壶往嘴里送,闻言“噗”一口吐出来,这孩子脑子太一根筋了。
“也……不全是。”
“主要是?”
“差不多吧。等你有了媳妇儿,你就懂了。”
“我懂,我怎么不懂!节帅原也跟我们一样,半夜的时候那里也会铁硬,浑身不得劲。”
刘翼德被他噎得:“说你不懂,你又懂;说你懂吧,你说的这叫什么话?男人跟女人的学问大着呢,你好好学吧。”
“这么说,节帅今天是输定了。”
“自然。我们随便打打也能赢他。节帅虽然输了,但是心情一定很好,一会儿你留心看着,他一定容光焕发。”
“那百两银子我们是拿定了。”
“自然!”
两个时辰后,众人在出发的地方集合。
陆沉果然是最后一个到的。
秦琼宝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不对啊……没容光焕发啊。
不仅没容光焕发,怎么看着还有些生气?
在看他马下的猎物,倒还好,也没有很多。
陆沉下马,把流纨扶下来:“东南十里,正南八里,有几只野猪;你们去取。
几只野猪?这跟刘翼德猜得正好相反呢!
秦琼宝困惑地看着刘翼德。
刘翼德也纳闷,没道理。
手下很快去而复回,一清点,陆沉当之无愧的第一。
到手的银子没了。
刘翼德咬牙,这回换他不懂了。
“秦琼宝悄悄靠过去:“你说的不对。”
刘翼德道:“不是我说的不对,是咱这位节帅……”
“节帅怎么?”
“跟你一样不开窍!”
“就你懂。”
“节帅管得严,不然今晚高低带你去见识一番。”
陆沉朝两个鬼鬼祟祟的人扫了一眼,直觉他们在议论自己,也没做理会:“一会儿回客栈结了房钱,便将猎物抬去颢京西苑棠樾巷,最靠南的一间。”
刘翼德率先拱手:“贺喜节帅!”
其他人也拱手,动作声音整齐划一。
陆沉点了点头,侧头看了看神游的流纨,又飞身上马:“打道回府!”
节帅府几乎占据了棠樾巷半条街,气势恢宏,占地极广。足见陛下对这位新晋节度使的爱重。
进去一看,院子里正在栽种花草,地上的土都还是新的。
她不识路,陆沉便带她过去。
一路经过了东园,西园,北园,最后来到南园。
据流纨所知,陆沉颇爱文墨,怎么取名却这么不讲究。
以后给孩子取名也这么随便?陆甲,陆已,陆丙,陆丁。
本觉得好笑,但是这关你什么事?
流纨站在南园门口,探头朝里面望,却不进去。
“到家了,还要我亲自送你进去?”
“那倒不需要。”
“不想进去看看?”
“这园子最大最漂亮,比前面几个都好,你给我住?”
“什么叫给你住?”
“你住哪?”
“我……”
陆沉一摔袖子,先一步进去:“操什么闲心?”
“关心一下还不行了?”
陆沉把人送到廊檐下:“一会儿还是沈掌院来替你看诊。解毒的药还得吃。”
“好的好的,有劳。”
“看屋子里东西置办是否齐全,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底下人。”
“明白。”
“我还要入宫一趟,晚上……”
“您忙您的,我能把自己安置好!”
陆沉见她一脸送客的表情,心里不由得闷了一口气,却不好说什么:“那你歇着吧。”
刘翼德在集市买了东西来,听说陆沉带顾氏认路去了,正要走,却发现他又出来了。
“节帅,您要的东西。”
陆沉淡淡地看了一眼他手上那一大包,脸上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半晌才道:“扔了吧。”
“刚买来的就要扔?颢京最好的绸缎庄买的,不便宜呢。”
“那送你了。”
“节帅您这是笑话我吧。我孤家寡人一个穿给谁看呢?再说,这种浪气的衣服,我也穿不习惯。”
陆沉脸色更加难看:“闭嘴!”
“哦。”
“猎物处理干净了吗?就在这叨叨。”
刘翼德眼睛睁得老大:“我出门采买去了,哪来的时间?我会分身术不成?”
陆沉一通好骂:“这点事都办不好,你能做点什么?你手上没人?买衣服这种小事也值当你跑一天?以后行兵打仗,你这么慢吞吞的,早叫人灭了!”
刘翼德十分不解地看着陆沉。
陆沉发了一通邪火,便走了。
刘翼德对身边秦琼宝道:“早上你听见了,是他叫我亲自去买的吧?”
“我听见了。”
“最好的绸缎庄吧?”
“最好的。”
“那咋能怪我呢?”
秦琼宝挠着头:“咱们节帅也不爱骂人啊。”
正说着,陆沉去而复返,看着刘翼德手上的包裹,突然伸手:“拿来。”
陆沉酉时回来,府里还在闹腾。
他走时,特许府中亲兵将士百余人宴饮作乐。府中安全则交由宫中卫士负责。
众人喝得七分醉意,一见他回来了,也不拘礼法,一哄而上。
刘翼德再将酒杯递到他手上。
陆沉淡笑着接过,朝众人举杯,也不说话,仰头饮尽。
节帅先干为敬,底下人自然愈加奋勇。一个接着一个上前敬酒。
“恭喜节帅高迁!”
“贺喜节帅新府落成!”
“祝节帅年年有今日!”
众人吵吵嚷嚷,杂七杂八,陆沉始终淡笑。
“贺喜节帅新婚!”
不知道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句,闹哄哄的场面刹时静了下来。
新婚……?
这是哪个不开眼的哪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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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提哪壶?
陆沉执酒杯在手,人站在树影下,看不清脸上表情。
有些消息灵通些的,多少听到些齐粟,顾氏与节帅之间的恩怨,以为节帅在朝廷上抢回顾氏,乃是为了向二人报仇。
难不成还真的要与那顾氏做一对恩爱夫妻不成?
一时间气氛尴尬,刘翼德正要跑进去搅和一通,把这事掩盖过去;陆沉突然朝那个把头缩回去的小将举杯道:“多谢!”
众人愣了一刻,知道此事翻篇了,随即又笑闹了起来,纷纷举杯庆贺!
只是没人再敢说那句贺语。
陆沉稍微应酬了一会儿,便要离去,任由将士们尽兴。
喧嚣之声越来越远。
他也不要刘翼德跟着,只身去了南园。
此时南园中,顾流纨正不可思议地看着上前伺候的嬷嬷。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个嬷嬷说是来伺候的,实则粗手粗脚,摔碎了杯盏不说,嘴上还一刻不停地唠叨。
“我是不想来的,干儿子非要接我来享福,我也不是那等贪图富贵之人。后来他又说,怕你一个人寂寞,说找个人与你拌拌嘴也是好。你说这园子这么大,丫鬟仆妇这么多,有吃有喝的,你寂寞个啥?你有啥好寂寞的,寡妇再醮,又是我干儿那等人品,你简直走了大运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非要老身来陪着,老身家里的猪谁来喂……?”
说话的,正是刘银巧。
陆沉一定是疯了,他把这个活祖宗接回府是要闹哪样?
刘银巧说了半天,见顾流纨不怎么搭话,觉得没意思,将手上抹布一扔:“是时候了——”
“什么是时候了?是时候干什么了?”
“伺候姑奶奶你睡觉。”
“我不要你伺候……!”
“由不得你!”
“哪有你这样的!”
“我干儿说了,你的衣食由我来管。过来洗澡!”
“我不洗!”
“别犟!”
“我等会洗!”
“立刻,马上!”
……
“水太烫!”
“哪烫?正好!”
“我不穿这件!”
“这件喜庆!你给我穿!”
“我不要什么喜庆!”
“你再犟?”
刘银巧干惯了农活的人,力大无比,几乎是把流纨按在水里洗了个澡,身上搓得通红。
流纨像孙子一样被她一顿唠叨拾掇,彻底老实了。
刘银巧按住被角,把流纨牢牢裹住,困在榻上:“你可给我老实点!别叫我儿不高兴!”
“你们……逼良为娼!”
“呸!再胡说八道,真把你卖了!”
“你这个邪恶老太婆,总有一天你落在我手上……”
“落你手上你也讨不到好处!你给我老实点!”
陆沉进来之后,便看到了这一幕。
刘银巧见了陆沉,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来了?你这媳妇儿忒不老实,叫她洗澡不洗,叫她睡觉不睡,以后有你受的。”
陆沉闭了闭眼,心里叹气:“你去吧。”
“交给你了啊!”
“知道了。”
刘银巧给了顾流纨一个威胁的眼神,这才离开了。
此时顾流纨被子裹得一板一眼,只露出了个头。
顾流纨索性摊着不动:“你看看你看看,这像什么话!”
陆沉忍着好笑,慢慢走到榻边:“我实在想不出有谁能治你了。”
“你果然是怕我太痛快!”
“谁叫你无法无天?”
陆沉背对着她坐在榻上,半天才道:“我们……”
流纨踢着被子,突然于枕下摸到一物。
她没多想就伸手拿出,打开。
周身的血液瞬时拥到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