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没打算隐瞒落英山的众位弟子,很快流传开来,宋凛觉得这样或许可以让凶手露出马脚。
沈唤星回到万海声的屋子时,叶若薇正在给他喂药,看着曾经和蔼可亲的伯伯变成这样,她心里并不好受。
叶若薇喂完万海声,见到沈唤星立刻放下碗,说:“你刚刚去哪儿了?”
沈唤星见她神色有异,“去见了宋凛,打听了令仪一事。怎么了?”
叶若薇将她拉到一旁,小声说:“既然人已经找到了,我们带着万伯伯尽快离开这儿吧,你不知道,刚才有人偷窥我们!”
沈唤星问:“谁?”
叶若薇紧张地摇着头,“我没看清,就一炷香之前的事,我刚才和万伯伯说话时透过铜镜看见的。”她示意床帐旁边的那一面镜台,说:“那人就躲在窗后,一直偷听我和万伯伯说话。”
沈唤星看了眼铜镜,又看向那面打开的窗子,沉思不语。
叶若薇继续道:“我当场追了过去,只是他跑得太快,我连影子都没看见。小七,这事太怪了,而且我想将万伯伯带回宗门,看看师尊有没有办法救他。”
沈唤星想了片刻,点头答应。
两人向宋凛辞行,说到要带走万海声,宋凛询问她们与万海声的关系,叶若薇据实以告。
见宋凛还是不愿意松口,叶若薇搬出了天道门,用萧黎桐担保所说毫无虚言,宋凛见她神情认真,确实在乎万海声,这才点头答应。
两人决定明天早晨动身离开。
万海声虽然神智不清,但一听过要离开落英山,顿时摇头,一直说“不不不”,死活不同意。
叶若薇劝说了半天,万海声都不愿意离开,说:“我是伙夫,我是这里的伙夫,我不能离开的,不能的。”
沈唤星不愿意勉强他,叶若薇却固执地说:“不管了,明天要是不愿意就强行把他带走。”
万海声因为这件事闹了半天,一直到下午又像往常一样慢吞吞地去了灶房。
看着锅灶里柴木燃烧,发出噼啪声响,万海声直愣愣地看着火光,眼神专注着,仿佛这里就是他的人生归宿,他待在这里就心满意足了。
叶若薇低低说了一句:“烧火做饭有什么好?弄得满身油烟。”
时意正在切菜,听见她这么说,抬头问道:“叶姑娘一定是生活在一个很好的环境中吧?”
叶若薇愣了一下,想起小时候锦衣玉食的生活,不免联想到爹娘,点了一下头。
时意抿唇,继续手上动作,“我没有那么好的命,家里爹娘觉得我是女孩,从小就把家里活计安排给我一个人做,后来爹娘想把我卖了,是山主收养了我。可惜我天赋不高,只能给师姐师妹们做饭,不过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人就是要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嘛。”
叶若薇想你好歹还有爹娘,但想了想她爹娘所作所为,觉得不如没有,这话不好说出来,她只能笑了笑。
沈唤星不知道去了哪儿,叶若薇没有一直待在灶房,她一面找沈唤星,一面在山中闲逛。
不知不觉,愁绪涌上心头。
万伯伯成了这样,爹娘的事又变得遥遥无期,不知道师尊能不能救回万伯伯,虽然还没什么底,但好歹抓住了一条线索。
叶若薇觉得迟早能知道真相。
她路过一道建在高处假山上的长廊,居高临下,看见一名粉衣女子,眉间自带三分傲气,行色匆匆。
正是玉凌尘。
叶若薇对她可没好感,看着她进了一个屋子,居然还布下一道隔音结界。
大白天鬼鬼祟祟干什么?
心中念头刚闪过,忽然门被打开,玉凌尘双目冰冷,准确冲她看来,语气冷厉:“你站在上面偷窥什么?”
叶若薇心头火起,冷笑反驳:“这里有说不能经过吗?你张口就说我偷窥,心虚什么?”
玉凌尘柳眉飞扬,唇角讥诮掀起,‘碰’地一声重重关上门。
叶若薇觉得这女人真是莫名的傲气,劲劲儿的,讨厌得紧,她转身走开了。
“这小七去哪儿了?”
叶若薇找了半个落英山都没见她,眼见日落,橙红的光照在大地上,错落有致的屋舍在余晖中静默着,升起的袅袅炊烟模糊了轮廓。
灶房内,时意将晚饭煮好,提着几个大桶准备送到师姐们的院落去,万海声怔怔地看着灶火,锅里煮着白菜豆腐汤,咕嘟咕嘟地冒泡。
叶若薇进门看着时意将所有饭菜安排得整整齐齐,一一装在食盒中,罗列在巨大的桌上,觉得她实在太辛苦了,要准备三百名弟子的晚饭。
可时意明显成了习惯,这样充实的生活,她乐在其中。
时意见她来了,指着桌上一个食盒说:“叶姑娘,那是你和沈姑娘的晚饭,你拿走就好。”
叶若薇见她一下子提起四个木盒,里面装的都是热腾腾的饭菜,问:“我帮你吧?”
时意笑道:“不用了,怎么能让客人帮忙呢?”
她御剑走了。
叶若薇将食盒拿起,又准备带万海声回屋子,谁知目光一瞥,看见放置在角落里的一个食盒,上面写着‘玉凌尘’三个字。
万海声专心地看着灶火,时意去送饭了。
叶若薇眼珠一转,心里有了鬼主意。
……
离开灶房时,叶若薇搀着万海声,一步三回头,看向那个被她做了手脚的食盒,偷笑着离去。
回到屋子,沈唤星已经端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若薇安排万海声坐下,又将食盒‘碰’地一声放在桌上,语气抱怨:“你下午去哪儿了?”
沈唤星将食盒打开,饭菜一一端出来摆好,说:“落英山死了一个女弟子,其中有一些问题,宋凛把我叫去商量。”
叶若薇双手叉腰,“你和她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还有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沈唤星抬眼看她,仿佛不太明白这一点。
叶若薇没好气道:“我找了你一下午,你去哪儿好歹告诉我一声啊。”
沈唤星道:“你怎么不用传音术?”
叶若薇才想起这一茬儿,“忘了。”
三人围坐下来吃饭,叶若薇今晚吃得很快,万海声又根本不饿,下午的时候吃了很多时意烤的地瓜,嘴没停过,所以基本不动筷子,只是垂着眼睛,喃喃自语什么。
叶若薇很快就吃饱了,对沈唤星说:“小七,我送万伯伯回去。”
沈唤星不疑有他,所以错过了叶若薇眼底克制的笑意和兴奋。
两人走了之后,沈唤星准备在房中修炼,可朝对面一看,燕云觉的屋子是黑的。
沈唤星出了院子,此时天已经黑透了,四处可闻虫鸣声。
下午时,宋凛叫她过去,因为已经仔细调查过,那几名修为强劲的弟子昨天夜里都有事务在身,不是在巡山,就是在教师妹们练功,并且中间都离开过,都有时间去杀人。
但宋凛不知道动机是什么,郑挽的人缘很好,这几位都和她相处融洽,为何要痛下杀手呢?目的又是什么?
宋凛以郑挽之死一一试探,沈唤星当时藏在屏风后旁听,几乎没有什么异样,倒是那玉凌尘不改高傲本色,宋凛问一句,她呛一句。
宋凛说什么,她下意识反驳,并且言语刻薄得很。
看来两人一直都不对付。
不知不觉,沈唤星路过一处断崖,从这个高度看,刚好能看见峭壁上的降魔古窟,石门紧闭着,傅若华就在这里闭关。然而,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在古窟前面的吊桥上,站着一个黑影。
此时连月光也没有,根本看不清真容。
沈唤星双眸亮起紫光,看见此人,一袭月白长袍,背影熟悉,居然是燕云觉。
他站在吊桥上,远远观望降魔古窟。但他背对着沈唤星,不知是怎样一副神情。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离开了。
沈唤星等他离开后,御剑来到吊桥上,站在燕云觉刚才的位置,以同样的角度看向前方,果然是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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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魔古窟。
他真的只是来找傅山主解除误会吗?
山风透着一丝冷意,轻盈的袖摆拂过沈唤星的手臂,带来一丝细痒。
就在这时,沈唤星眸中紫光一闪,盯向后方,喝道:“谁?!”
掩藏在林中的身影,浮光般飘移而去。
休想跑。
沈唤星迅速追了上去,两道身影穿梭在林中,那人衣袍猎猎而动,隐隐传来一股味道。
这是………是她!
饮尘飞出,剑尾划出一道流星般地光辉,直直刺向林中黑影。
那人结个印,身前便凝聚出一个霹雳四射的雷球,向饮尘剑攻来,立刻炸出刺眼的电光,将饮尘囚困在电网之中。
雷法。
沈唤星心中猜测得到更深的印证,她掌心合十,周身聚起七根火焰枪,嗖嗖几声射过去,立刻将电网给破了。再借助风灵之力,赶在了这道黑影身前,截停了她。
饮尘剑光雪亮,浅紫色的光芒流动在这片地界,沈唤星剑指此人的喉头,缓缓道:“陈令仪?”
这人身躯微微一颤,掩藏在兜帽之下的脸也变了。
沈唤星道:“你是为了傅山主来的吧?那天听见有人要杀她,一直放心不下,所以冒险上山。”
没错,此人正是陈令仪。那天她突然癫狂,又不敢面对时意所以跑了。等到冷静下来,担心山主安危,才趁夜色来到落英山。
沈唤星仿佛洞穿了她的心理,说:“你放心,傅山主安然无恙,那杨氏三兄弟没杀成功,反而被重伤,气急败坏放了把火就跑了。你的事情我已经听宋凛说了,你既然没死,怎么不回来?”
陈令仪怔了一下,将兜帽掀开,露出憔悴、枯黄的一张脸,嗓音虚浮:“你是什么人?”
沈唤星收起饮尘剑,说:“我叫沈唤星,和朋友来落英山找人。那天晚上我们也在寺庙中,本来想救时意,但你先行一步。后来为了见傅山主,就一直留在山中了。”
陈令仪胸膛起伏着,问:“师妹她,为什么告诉你我的事?”
沈唤星道:“因为我见过你,宋凛又很在意你,而且这件事应该也不是秘密。”
陈令仪脸上的肌肉抖了一下,粗重地喘着气。
沈唤星想了一下,说:“你随我去见她们吧,她们记挂着你,顺便也解决你现在的问题。”
陈令仪双眸瞪大,她原本就很瘦,眼睛这一瞪显得有些狰狞,说:“我不去!我不去!”
沈唤星见她反应如此激烈,问:“为什么?如果是因为傅山主,她现在在闭关,见不到你。如果是因为愧疚,那你真的是走火入魔吗?才误杀了人?”
陈令仪只是摇头,“我不去,我不去。”
沈唤星道:“你明显放不下这里的一切,如果当年傅山主没有杀你,而是放走你,你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又何必一直游荡在落英山附近?既然心里有不舍,就更要见一见她们。”
陈令仪望着她,眼睛隐隐有水光,有各种情绪在角力,“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我……我……”
她似乎有些呼吸不过来,自己掐着喉咙,试图舒缓。
沈唤星皱起眉,“你真的是走火入魔吗?”
陈令仪望着她,无助而惶急:“我不知道……”
沈唤星走过去扶住她,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异味,但沈唤星丝毫没有嫌弃,说:“我带你回落英山吧。”
陈令仪拼命摇头,抓住她,说:“别!别!我求你!你要是带我去见她们,我还不如死了!”
沈唤星望着她的眼睛,眼白泛黄,眼珠漆黑,透出哀恳和痛苦。
扶着她,才能感受到她的身躯如此单薄,仿佛风一吹便会倒下来。
沈唤星看着这名脆弱的女子,不再去要求她,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那我带你离开这里。”
陈令仪想要说什么,又重重咳了几下,弯下腰,不自觉触碰到沈唤星温热干净的手,正在支撑着她,眨了眨眼,逼退泪花,说道:“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