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沈唤星救治,万海声很快醒来,但他认不得任何人,除了落英山上朝夕相处的弟子。
叶若薇怎么和他讲过去的事,他都不记得,甚至是抗拒,双手捂住耳朵不要听,若执拗去讲,他便痛苦得不得了。
沈唤星看着愁眉不展的叶若薇,说:“看来他之前经历的事情相当沉重,现在形成了本能反应,一提及过去就变成那样。”
叶若薇眼珠定定地看着前方,双手无意识握紧,忽然她问:“小七,你记得家里出事的前一天,东荣城内发生的另一桩灭门案吗?”
沈唤星记起来了:“你是说那个赵大人?”
叶若薇双眼发亮,身体紧绷着,说道:“对,没错!那个赵大人和我爹爹是同窗,他家道中落,后来发迹全靠我爹爹!”她低着头,喃喃说:“怎么这么巧?赵家出事后,就是我家,甚至万伯伯也是在四年前出的事!”
沈唤星也在想这个问题,是因为叶崇风个人的原因,害了其余两个人,还是因为是这三人共同的原因,才导致这样的下场呢?
叶若薇心里焦急,开口:“不行!我要再去问问万伯伯!”
沈唤星拦住她:“你再去也问不出什么,我实话和你说吧,他的三魂七魄,被吓得去了两魄,这辈子也恢复不过来了。”
这是她诊治时发现的,叶若薇当时情绪不定,所以她没说出来。
叶若薇怔住,脸色一白,“怎么会这样?”
沈唤星轻轻一叹:“你别灰心,既然我们受指引来到这里,就是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叶若薇依靠在沈唤星身边,无神地望着地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唤星静静地听着她喃语,没有说话。
魂魄被吓散,如果不及时找回来这个人就废掉了,但已经过去四年时间,当年没有找到,现在就更难找到了。
沈唤星还是尝试着研究古方,但一无所获。晌午时分,她看见宋凛和时意御剑从山下返回,两人行色匆匆,脸色沉重。
她当时路过廊下,想了想抬步迎上去:“你们是去找那个令仪了?”
宋凛脸色未变,显然已经从时意那里得知一切,不过没有大庭广众详谈的意思,说:“沈姑娘,还请移步。”
三人来到一座凉亭,山风阵阵,送来花香。
宋凛开口道:“沈姑娘,此事涉及本门私密,不便对外透露,还请沈姑娘关于那晚的所见所闻,不要外传。”
时意站在一旁也饱含请求地看着她。
“这个自然。”
沈唤星对于外传这种事没兴趣,只是她需要确认一件事,问道:“宋姑娘和那位令仪很亲近吗?”
宋凛说:“我和她是同一年拜入师门,侍候在师父身边,她本名叫做陈令仪,是我曾经的大师姐。”
曾经?
沈唤星道:“恕我冒昧,你知道陈令仪姑娘有某种患隐疾,或者中毒吗?”
宋凛缓缓摇头,“大师姐的异状,时意也和我说了,师姐她离开山门时身体确实有问题,精神也恍恍惚惚的,但你们遇见的那种怪状前所未有。”
沈唤星道:“那么方便透露,陈姑娘为何离开山门吗?”
“这……”宋凛迟疑了,垂眸不语。
“宋姑娘,这里没有别人,我直言不讳了。当晚我看见陈姑娘的怪状,其实心里有一些猜测。第一,她可能是入魔。”
宋凛脸色一变,时意张口欲言,沈唤星看向她:“你也见过她那个样子,其实当晚是她把你从寺庙中救出。”
于是她将自己和叶若薇躲藏在庙中、见证杨氏三兄弟、陈令仪现身救走时意、以及对傅若华的在意全说了。
“我本以为是入魔,因为她的面容和身形已非常人。时意姑娘,你也见过她,不是吗?”
时意想起陈令仪那恐怖的样子,心冷了一半,没说话。
宋凛却抓住了字眼,问:“你本以为?”
沈唤星说:“我一开始是这么想的,可是她使用的还是落英山的法术,贵门修仙功法源自道家,乃是仙门正宗。她若成魔,经脉早已逆流,如何能驱使自如?”
宋凛一边思索,一边下意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么沈姑娘觉得是何缘由?”
沈唤星微微一笑:“这样猜测其实没有任何依据,你说过陈令仪姑娘的症状是离开山门前就有的,但是这几年似乎加重了,所以我向你打听她为何离开了落英山,说不定可以找到原因。”
宋凛想了想,看了一眼沈唤星,她神情淡然,静静地等她开口。
轻轻一叹,宋凛觉得也没什么好瞒的,大师姐的事情其实整个落英山上下都知道。
宋凛说道:“大师姐她不是自己离开的,原本师父是要杀了她的,但不知为什么她还活着。”
“距今大约有一年半了,大师姐她是个很骄傲的女子,毕竟她的天赋万里挑一,傲气一些也没什么。但渐渐地,师姐开始变得暴躁,喜怒无常。最先她常常休息不好,说晚上闭上眼睛也睡不着。虽然修仙之人不需要,可是那也是达到一定境界才可免除。因为休息不好,师姐脾气变得很差,她帮助修行的一些小师妹时常遭殃,事后师姐又很后悔,向师妹们道歉。久而久之,大家都觉得师姐变奇怪了。”
“师姐告诉我,她不仅是睡不着,而且会出现幻听,甚至是修为停滞不前。那段时间,她又烦恼又焦躁。直到那一天,在练剑堂修炼的师妹们听见师姐房间里传来一阵尖叫,她们推门而入,发现师姐杀了柳师妹。”
时意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尖锐和否决:“我始终不相信是大师姐杀了柳师姐!”
宋凛闭了闭眼,似苦似伤,又凄然一笑:“我也不相信。但当时的情况,就是师姐手持长剑,柳师妹倒在血泊中。师父单独传唤了大师姐,这些话是师父后来告诉我的,师父说大师姐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回过神来,柳师妹已经被她杀了。”
沈唤星微微蹙眉,这怎么像被控制了?
宋凛继续说:“师父以为师姐是走火入魔了,即使这样大师姐也接受不了,不能因为一句走火入魔,就不必承受任何责罚。大师姐被师父带走,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师父告诉我们,大师姐杀害同门,已经被她处置了。”
沈唤星:“原来是这样,可她没死。”
宋凛说:“对,所以时意告诉我时,我实在惊讶。今天一大早我和她去了那个地方,找了一上午,都没有线索。”
沈唤星想:凡修炼功法,很容易入歧途,一个不岔便会走火入魔,症状也有很多种,如果这么看,陈令仪倒也符合。
时意失神地说:“大师姐没死,为何不回山门呢?”
宋凛也想不通,对陈令仪的记忆已经是一年多以前了,那个傲气美丽的女子究竟经历了什么事?如今又在何处?
两人情绪正低落间,忽然御剑飞来一个粉衣少女,神情惶急,喊道:“宋师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少女年纪小,匆忙奔来气喘吁吁。
宋凛说:“别急,慢慢说,怎么了?”
少女哭丧着脸,说:“你快去后山那边看看,郑师姐死了!”
落英山后山有一口井,枯了很多年,被枯藤草木遮住,都快叫人遗忘了。但今天巡山的弟子想要来这里摘野果,驯养的一头灵兽嗅到血腥气,将遮掩的野草拨开,发现了井底的女尸。
很快认出,这是从小生活在落英山的郑挽,今年才不过十九岁。
沈唤星几人赶到时,几名持重的女弟子早已在附近设下结界,事情尚未调查清楚,以防走漏风声,动摇人心。
郑挽的尸身下铺了一层软布,整个人身上还算干净,只有裙角沾了一些泥土。面容死灰,透出冰冷的感觉。
宋凛脸色难看,眉头皱得死紧,咬着牙问:“怎么回事?”
巡山的弟子汇报了经过,宋凛问:“有看见什么人鬼鬼祟祟吗?”
弟子苍白着脸摇头,说:“没有。”
宋凛又问:“你们谁昨天看见郑师妹了?她和谁在一起?”
巡山弟子又表示没人看见。
宋凛眉头紧皱着,心中不安。
沈唤星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人的足迹,“这里似乎不怎么有人来?”
宋凛道:“这里是后山最荒僻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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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环境也不好,师姐师妹们偶尔会来摘一些野果,平常根本没人来的。”
沈唤星低头看着郑挽的尸身,问:“介意我查一下死因吗?”
宋凛看着她,不知怎的,这位女子总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仿佛她站在这里,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她忽略内心的感觉,道:“有劳。”
沈唤星蹲下来,掌心浮出一层紫光,从郑挽的头部缓缓向全身位移,灵力仔细探查她身体的每一寸,一边说道:“外表没有明显的伤痕,从僵硬程度来看,死了有两个时辰。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应该是从后背一击毙命。”
宋凛:“你怎么知道是从后背?”
“因为她的脊椎也被打断了,肋骨完好。”沈唤星问:“她修为如何?比之时意,是上是下?”
宋凛敛去眼底的沉痛,说道:“郑师妹天赋不差,平常也很努力,所以她的修为算是拔尖,仅次几位师姐之下。”
沈唤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宋凛观她神情,觉得她似乎心里有了想法,便对几名师妹道:“将郑师妹的尸身抬下去好生照料,这孩子命苦,无父无母,等空出时间我们将她风光葬了。”
郑挽的人情关系不错,巡山的几名弟子纷纷抹泪应下。
宋凛闭了闭眼,只觉得诸多烦事,真是接踵而来。
随后宋凛几人回了山门,将这件事告知了几名大弟子,除了宋凛是侍候傅若华,这几人负责管理着山中事务。得知郑挽死亡,众人震惊不已。
宋凛向几人调查郑挽昨夜动向,年龄最大的一名女弟子道:“郑师妹昨晚和平常一样,吃过饭后便去练功,路上我还看见她了。”
宋凛问:“她有什么异样吗?”
女弟子回忆着,缓慢摇头:“没有,和往常一样。”
宋凛又问了几人,几人都没察觉出郑挽有什么异样,她的作息和平常一样。
她又召来其余几组负责巡山的弟子,得知昨晚山中一切安然,山门布下的结界也没有被人打破的迹象。
真是毫无线索,仿佛郑挽的尸体凭空出现在了井中。
议事堂内,就剩宋凛、沈唤星、时意三人。
时意情绪低落,流着泪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郑师姐她……”
沈唤星看着宋凛,忽然开口:“实力在郑挽之上的人你心里都知道是谁?”
因为她问的这个问题,宋凛心中暗暗一惊,说:“知道。”
沈唤星沉默一会儿,说:“想听听我的看法吗?”
宋凛随手布下光罩,避免谈话被别人听见,然后面容凝重地道:“你说吧。”
“这只是我的猜测,我觉得外人杀郑挽的可能性很小。如果这个人是闯入落英山中,杀了郑挽后完全可以将她的尸体带走,等远离落英山随处找个地方抛尸就可以,何必藏在井中?”
时意想了想,说:“或许他想早点让我们发现郑师姐?”
沈唤星缓缓摇头:“如果是这样,他何必藏尸?杀了郑挽后放在一个显眼的地方就可以。此人明显不想让郑挽的尸体被早早发现,而且她的行动时间应该不多。”
宋凛问:“怎么说?”
“如果她有充分的时间也可以将郑挽的尸身藏得更远一些,这里会有人来摘野果,并不是完全没人来。说明她当时时间不充裕,无法支撑她完成这样的事情。”
沈唤星看着宋凛,目光有些锋利,“你说过郑挽修为不差,那么是什么人能将她一击毙命?如果凶手不是外人,就是落英山的弟子,也就是修为在郑挽之上的人。”
时意瞪大眼睛,“沈姑娘,你是说同门相残?我不相信!”
宋凛眼底情绪变幻,说:“她说的对,这个可能性最大。”
沈唤星说:“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或许凶手可能是外来人,觉得麻烦就随手抛尸了。但你可以暂时沿这条线查下去,至少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沈唤星想了想,又说:“你查那几人时,可以注意一下她们昨晚的动向,当晚有事务在身的嫌疑最重。”
宋凛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拱手说道:“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