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落英山的弟子送来了朝食,都是些清粥小菜,叶若薇好生失望,又对沈唤星说要捉鱼。
这件事她一直念叨着,从冰洲时就开始了。
沈唤星先是将粥喝完,人家招待的吃食,总不能浪费,然后才同意。
叶若薇蹦跳起来,活力四射:“好啊!”
之前来落英山时就注意到一条小溪,水质清澈,几条活鱼静静地伏在水草中。
叶若薇非要亲自叉,沈唤星给她削了一根尖头木棍,她脱了鞋袜,卷起裤腿,踏入清凉的水中。
她不用法术,纯靠自己身手,来回腾挪,水花四溅,鱼儿轻盈灵活,一只也没被她叉到。
叶若薇恼羞成怒,看着四散奔逃的黑鱼,摆动的尾巴犹如无声的嘲弄,她打出一道法印,‘碰’地一声,溪水被炸开,白花花的水幕冲天而起。
须臾,水面恢复平静,几条死鱼浮出。
沈唤星觉得好笑,“你自己要凭真本事捉,现在又生什么气?”
叶若薇鬓发浸了水,衬得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肌肤雪白,五官愈发艳丽。她毫无理由地说:“反正就是气,你管我?”
沈唤星等她上岸,已经将火堆架好,又将几条鱼清理好,开始翻烤。
叶若薇出神地望着燃烧的火焰,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她这副样子,又要异想天开了。
果然,叶若薇开口:“小七啊,你会变成鱼吗?”
“不会。”沈唤星撒了点香料。
“那昨夜那个叫令仪的女人,能变成鱼吗?幻形术……我只是听说过,没想到还能完美隐匿气息。”叶若薇双手捧着下巴说。
“幻形术出自地煞七十二变,是一种大神通。她已经将此术修到极高境界,防不胜防,我的这双眼睛几乎也发现不了她的踪迹。”
叶若薇道:“几乎?那还是能发觉的。”
沈唤星道:“是能发觉,不过我需要集中精神。”
叶若薇想起一事,“你发现没有?昨晚时意对于令仪一事只字不提,而且那个令仪似乎患有某种大隐疾,发疯时跟鬼一样,太吓人了。”
这件事沈唤星猜想过,与其说是隐疾,不如像是中毒或者中蛊。
沈唤星道:“你还记得令仪听见‘山主’二字的反应吗?她格外关注傅山主,又想要救时意,从时意的对话中可以听出两人相识,而且关系还不错。这个令仪曾经应该是落英山的弟子,并且是傅山主身边的亲信弟子。”
“没错。”叶若薇翻了一下鱼,说:“能修习这种高阶法术,不可能是个小弟子。”
“说不定,昨晚时意已经悄悄将这件事告诉宋凛了,那么落英山应该会有行动。不过,我在意的是另外几件事。”
叶若薇用刀小心割下一块,试尝了一口,问:“什么?”
沈唤星看着愈发焦熟的鱼,说:“比如那杨氏三兄弟会不会再次报复,傅山主闭关如何知晓冰洲一事,落英山有一个人知晓当年真相,那会是谁?还有……”
她没继续说下去,这件事只不过是她的猜测和怀疑,根本没有证据,纯粹是怀疑。
叶若薇一直看着她,见她没说下去,抗议道:“话说出来,就要说明白啊。”
沈唤星瞥了一眼,说:“鱼。”
“什么?”她意有所指,叶若薇低头一看,立刻‘啊’了一声!
原来她光顾着看沈唤星了,手中的鱼被放火上炙烤,鱼尾那一圈焦了。
叶若薇对食物格外挑剔,既然焦了,断然是不会要了。她把鱼尾那一段切了,继续烤其他部分。
两人吃饱喝足才重新返回落英山,刚至山门,便见时意和何茹敏匆匆而出,时而交谈什么。
叶若薇率先打了招呼:“你们去哪儿?”
时意道:“二位晨安,我们这是去清飒林采一些草药,昨天晚上大火有人不小心烧伤了。”
叶若薇有些诧异:“这也能烧伤?修为得有多低?”
昨天的火虽然是由法术施展,但针对的是屋舍建筑,而且还是仓促间的行动。
时意摇摇头,道:“山中弟子倒是没受伤,只是我们这边负责烧火的伙夫受了伤,而且他身体还不好,非要用药性温和的药材才行。”
叶若薇道:“一个伙夫这么娇贵?”
何茹敏道:“此人住在我们山上四年了,是山主从外面捡来的,刚遇见时就记忆全失,神智也不太清楚,山主不忍让他流浪漂泊,正好灶房缺个人,就让他留下了。”
时意道:“好啦,不说了,我们去采药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交谈,时意想起一件事:“话说回来,山主五年前好像也捡了一个人。”
何茹敏说:“那个人命不好,早早死了,唉!”
沈唤星和叶若薇回到屋中,现在也只能等待傅若华出关,但时间太难熬了。
叶若薇闲不住,勾搭沈唤星想要逛一逛山中。
落英山前山被烧得一片黑,后山景色却是不错。
叶若薇一路欣赏奇特的建筑,还发现山中长着很多种类的花,红、黄、粉、白、紫、蓝,花香熏人,姿态万千,让人眼花缭乱。
她随手摘了一朵,见花瓣层层叠合,犹如海浪,不由得问沈唤星:“小七,你看!这像不像我的玲珑花?”
沈唤星仔细看了一眼,说:“像。”
叶若薇皱眉看她,不满地说:“我怎么感觉你在敷衍我?”
沈唤星诚实回答:“没有。”
叶若薇轻哼一声,偏过头去,却见不远处的山壁上有一个石门。
峭壁上草藤爬满,唯独那个石门周围空无一物,上方银钩铁划四个大字——降魔古窟。
叶若薇向前一步,疑惑:“那是什么地方?”
沈唤星道:“别去,那里大概是傅山主闭关之处。你瞧,整座落英山的灵气都不及这里。打扰别人修炼不好,我们去别的地方逛逛吧。”
虽说嘴上这么说,但一上午,能逛的地方都去过了,两人不知不觉来到一处小院,路过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动静。
只见时意手上端着药,正在追一名披头散发的男子,那男子口中说:“不喝,不喝!”
时意追他都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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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了,说:“万叔,你不喝药又怎么会好呢?快停下来!”
她喝了一声,那名男子果真停下来,站在原地,神智混混沌沌。
沈唤星想这大概就是时意之前说得那名伙夫,看起来有四十多岁了,神智的确不太清醒。
她心不在此,抬步要走,叶若薇却是怔在原地,盯着那男人仔细看了半晌,蓦然惊醒,道:“万伯伯?”
第一声试探,第二声又不可置信道:“万伯伯?万伯伯是你吗!”
话音刚落,叶若薇冲进院中,拨开男人的头发,看着他迷糊浑浊的眼珠,脸颊上条纹道道,惊喜不已:“万伯伯,真的是你!”
时意端着药,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迟疑问:“叶姑娘,你认识万叔?”
叶若薇沉浸在自己情绪中,上下看了一眼这名不复昔日光彩的男子,蹙起眉,疑惑而震惊:“万伯伯,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若薇啊。”
‘若薇’二字仿佛打开了记忆,这名男子喃喃重复一遍,眼珠似有光芒一闪而过,继而喟叹般地道:“若薇啊!”
叶若薇双眸发亮,“是我!是我啊!”
男子忽然轻轻地颤抖起来,抱着头,迭声说:“若薇啊,都是我们的错啊!对不起,对不起啊!”
“呃……!”他口中发出一声呜咽,瞪圆双目看着虚空的某一处,变得惊恐万状,然后下跪,朝着那个方向磕头!
砰砰砰!
他的额头磕破,流出血,但还是在磕。
时意大吃一惊,“不得了,这疯病又犯了!”
叶若薇也急得去扶他,谁知男子身体一僵,直愣愣停了一会儿,然后软下身,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万伯伯!”
沈唤星见叶若薇情绪激动,连忙说:“他没事,只是昏过去了。把他抬进屋内,我给他疗伤。”
给他服了几颗丹药,沈唤星又以自身灵力输入他身体中,才将他的情况稳定下来。
叶若薇松了一口气,说:“还好有你,小七。”
沈唤星道:“他是谁?”
叶若薇看着床上面容憔悴的男人,目光带着一种怀念,说:“他叫万海声,是我爹爹的朋友。在我小时候经常来家里做客,还给我带很多吃的,或者稀奇的小玩意儿。万伯伯的父亲据说是某个帮派的首领,万伯伯继承他父亲的威望,手下都是些帆船水手或者运货人,天南地北跑生意的。”
“自从那件事发生过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叶若薇看向伫立在一旁的时意,问:“万伯伯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怎么变成了这样?”
时意听了叶若薇刚才的话,这才了解了万叔的曾经,说:“之前在山门说的伙夫就是万叔。四年前山主发现他时已经神智不清楚了,嘴里反复念叨‘对不起’这三个字,身份过往一概不知。但山主诊治时发现,他似乎受到极大的惊吓,可以说是活活被吓成这样的。”
叶若薇愣住了:“吓成这样?”
沈唤星看着躺在床上,面容显得苍老的万海声,她心里有预感,说:“看来我们要找的人,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