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些前,岁岁便做好了与白槿亦鱼死网破大战一场的准备。
之前狗蛋消失,她没十足把握交手赢过白槿亦。但现在有狗蛋加持,又因幻梦之境会因主人的短暂“离开”而出现灵力波动。
面对现在的白槿亦,她有八成把握能杀死。
虽然不多,但岁岁深谙必须要动手。一直耗在这里,哪怕将来找到机会离开,南流景恐怕也彻底失控了。
心中这么想,岁岁手指按上腰间悬着的小铁剑。
这是狗蛋平时的化形,方便她携带进出任意场合。
白槿亦自始至终都维系着温柔的笑颜,平静得像是没有听见岁岁的话一样。
可当岁岁即将拔剑出鞘时,却听到她轻柔的声音,“岁岁,你是个好孩子。把阿凝交给你,我很放心。”
“...就算这时候说好话,我也不会停手的。”
“我知道。”白槿亦望向屋外,大雪纷飞,好似永远都不会停下,“让我和阿凝告别吧。”
*
屋外,沈时凝正端着一壶热茶往此处小跑而来。她眉眼间的欣喜与期待根本难以藏掖,一眼便叫人能看出她的小心思。
“阿娘!”沈时凝注意到门口站着的白槿亦,高声喊道,“猜猜看我从后厨端什么来啦?”
白槿亦神色温柔,弯腰俯身,稳稳从沈时凝手中接过木托盘。她故作为难,沉吟片刻,“让娘想一想,嗯...是不是给娘准备了特别好喝的牛乳茶呀?”
岁岁站在旁边,早就嗅到了茶壶里浓浓的蜂蜜牛乳茶香气。她没有戳破,白槿亦也没有。
她耐心地与沈时凝玩着“猜惊喜”地游戏,没有半分不耐烦,眼神中满是溺爱。这种温柔不是抽象的,而是具象化的。
岁岁站在她们身边,甚至能感受到白槿亦身上散发出的母性光辉。温暖的、令人忍不住贪恋的光辉。
岁岁在现实世界并没有感受过母爱。她出生后不久双亲便去世了,后来被送到福利院,独自长大成人。幼时,她曾好奇询问过福利院的老师,关于父母的事情。不过对方却含糊其辞,只说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直到很久后,她才明白,这种离开指的是“死亡”。
拥有亲情是什么样的感受?拥有母爱又是什么样的感受?
岁岁也想知道。
正当岁岁贪婪地感受着这片刻的温暖时,白槿亦忽然摸了摸沈时凝的脑袋,语气变得严肃,“阿凝,你不是总跟阿娘说,你想要成为盖世无双的英雄吗?”
沈时凝双眼亮晶晶:“嗯!我想像阿娘一样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成为九洲人人敬仰的大英雄!”
白槿亦眸中闪过一丝欣慰。可这份欣慰过后,便是无尽的悲伤与不舍。
岁岁看出来她想要做什么。岁岁嘴唇翕动,想出声劝阻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又都咽了回去。
劝什么?劝她不要死,多陪陪大师姐,在这个美好的梦境里一同死去吗?
岁岁微垂眼眸,遮掩住眸底复杂的情绪。
她犹豫挣扎时,又听白槿亦开口,“阿凝,阿娘明白,你知道这里不是真实世界,对不对?”
岁岁愕然抬眸,一脸震惊地看向白槿亦。她仍旧面容平静,好似早就料到这一切的发生。
沈时凝同样愕然。她仰头望向白槿亦,面上尽是惊慌无措。
“阿娘...”她开口,声音不自觉发颤,下意识想伸手去抓白槿亦的衣袖,手中的茶壶兀地脱手打翻在地,热茶浇在厚重的积雪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不是这样的...”她声线愈发颤抖,一句完整连贯的话都无法说出,“不是这样的...这里就是现世...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反复重复着最后一句话,直至痛苦地捂住脸,哽咽声盖住她细碎的话语声。
岁岁心中的猜测已变作肯定的答案。幻梦之境没有抹去大师姐所有的记忆,在她内心深处一直明白此处是幻梦之境。但她甘愿。她甘愿用灵力与精血供给幻境,甘愿用性命为代价留在此地。
她本甘愿死在这场美梦里。
直到岁岁出现。
岁岁的出现打破这份微妙的平衡,戳穿美好的假象。让沈时凝内心深处的记忆再度被唤醒,让她再度直视痛苦的真实。
沈时凝不断呢喃,终于崩溃跪倒在雪地中,泪珠砸落进积雪中,将其融化作一小滩清水,晕出她在痛苦中挣扎的影子。
岁岁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担忧地望着她。
她相信大师姐会自己走出幻境,就像大师姐无条件相信她一样。
“阿凝,贪恋美好固然没错。”白槿亦轻声开口。她没有上前,与岁岁一并站在沈时凝面前,等候着她自己站起来的那一刻。“但在美好之外,也一定有你眷恋的人或事。尽管它们与痛苦相伴相生,却也是你无法割舍的存在,不是吗?”
“阿凝,不要怕。你早就不是一个人了。”
天地倏然剧烈晃动起来,岁岁愕然抬头望去,只见原本灰蒙蒙的天际被撕裂出一道口子,可窥见外界永夜一角。
岁岁从未听闻过这种情况。幻梦之境因人的欲望而生,因美梦破碎而灭。自古以来,哪怕是前辈大能坠入其中,也难得自救,唯有将希望寄托在能破梦而来的“救世主”身上。可现在...沈时凝显然不需要“救世主”,她自己就是这场幻梦的救世主。
沈时凝停止哭泣。她缓缓抬头,那一双褐色的眸中透出坚定——是岁岁最为熟悉的模样。
“阿娘,谢谢你。”沈时凝开口时,声音已恢复往常,“送了一场好梦给我。不过现在...”她站起身时,双眼倏地化作赤色,掌心凭空生出一团赤焰,将四周冰雪悉数消融后,凝出剑身的模样。
沈时凝直起身,横剑于面前。她右手执剑,左手掌心虚空燃起火光,覆于湛卢剑身。下一瞬,原本漆黑的剑柄竟出现一条赤色纹路,宛若荆棘,交缠布满剑身。
“我要去拯救南流景了。”
沈时凝话音方落,湛卢瞬间被烈焰包裹,她一剑劈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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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亦,剑风所至之处,天地皆被染作赤色。寒气骤散,整个幻梦之境在白槿亦被剑风劈作粉齑的一瞬,轰然迸裂、倒塌。
沈时凝由始至终连眼都未眨一下。
她看着“白槿亦”消散,周身赤焰不减反增。岁岁哪怕与她相隔数米,也依然被这热浪灼得全身几乎烧起来。
沈时凝勾起唇角,虽还是孩提模样,可岁岁明白——这就是她最熟悉的大师姐,大师姐已经回来了。
沈时凝对岁岁伸手,唤道,“走了。”
岁岁回过神,用力点点头,搭上沈时凝的手,“嗯!”
两人掌心交叠的瞬间,沈时凝驭风而起,直逼即将崩塌的天际。
轰鸣声阵阵,世界崩塌的末日感萦绕岁岁心头。她低头向下看去,幻境里所有的一切褪去“美好的外衣”,正在变回原本的模样。
腐朽衰败的场景,深不见底的悬崖...单单看着,岁岁心中便生出畏怯感。她总感觉,自己只要稍作靠近,在原地稍作停留,就会被拽入幻境的深渊里,永世不得翻身。
“怕了?”沈时凝语调含笑。
岁岁回神,故作不屑地高声道,“我才不怕呢!有大师姐在,世界末日我都不怕!”
“未免有点太过信任我了吧?”
“大师姐不也一样无条件信任着我吗?”
沈时凝闻言,垂眸之际恰好对上岁岁粲然的笑容,竟有片刻晃神。
岁岁没觉察到她的细微变化,一字一句认真道,“大师姐,生或死,只要有你在,我都不怕。”
沈时凝轻笑一声,“有我在,你可不会死。”
两人穿过结界缝隙,沈时凝身形骤然恢复如初。她身形轻盈落地,湛卢也变回腰间佩剑。
而二人落地之处,仍是岁岁误入幻梦之境的主观。
那尊巨大的石像仍垂眸望着二人。
岁岁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忍不住皱眉。
说来奇怪,石像分明没有眼睛,可她却总觉得被它注视着。而且哪怕坠入幻梦之境后,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也依然挥之不去,好像时时刻刻都有人在观察她一样。
沈时凝环顾四周,视线也落在石像上。她径直上前,正要抚上石像时,却被一股强烈的外力弹开。
这股外力来势汹汹,岁岁哪怕站得很远,也受到波及,被裹挟着撞在门框上。她疼得龇牙咧嘴,刚要起身,便听得沈时凝的呼喊声:“岁岁!趴下!”
岁岁不敢多反应,匆匆趴下。仅在俯身瞬间,一道疾风擦着她头顶飞出主观,顷刻便将屋外的参天大树劈作两半。岁岁艰涩吞咽口水,胆战心惊地收回视线。
若非刚刚有大师姐提醒,她现在已经上下身分离了。
“什么情况...”岁岁声音甫出口,就见石像空洞的双眼竟无端生出两团金光。
两团金光绕开沈时凝,径直落在岁岁身上。岁岁陡然感到强烈的杀意。
“宿主!快逃!”狗蛋的呐喊声忽然响彻岁岁脑海:“这是真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