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王的马车沿着林间小径一路飞驰,扬起的尘土在车后久久不散。
几片枯叶被这阵风卷起,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迟迟不肯落下,刚有些缓缓下降的趋势,就被紧随其后的白霄的马蹄踏得粉碎,零乱地散在泥地上。
“驾!”
白霄咬紧牙关,用力挥舞着手中的马鞭,身下的马儿仿佛感受到了她的急切,双耳向前,双腿肌肉绷紧,不顾一切地向前狂奔。
白霄的马追赶得很紧,尽管映王在婚礼行动前已布下后手,也很快便能到达接应的位置,但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仍让他心头难安。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前方路边有几根横伸出来的树枝,粗硬结实,长度几乎能够到车厢。如果他能找到机会探身过去,应当是能够将它扯下来的。
机会来了。
映王迅速将手里的手钏、戒指等物件猛地向后扔去。白霄急拉缰绳,马头偏转,惊险躲过这阵袭击。趁这瞬间,映王大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左手死死抓住一根粗硬的树枝,借力一折,用力折断后狠狠向后砸去。
树枝尖锐的断面深深扎进了白霄坐骑的脖颈。马儿吃痛惊嘶,前蹄扬起,速度顿时放慢。映王的车夫趁机猛抽鞭子,马车这才得以拉开一段距离。
白霄沉住气,一边低声安抚马儿,一边迅速检查伤口。好在并不致命。她轻拍马颈,再次握紧缰绳,向前紧追猛赶着。
她紧紧盯着前方晃动的车厢,目光始终没有移开。映王在她的地盘闹出这样的事,她绝不能让他就这样逃走。
眼见白霄即将再次追上来,映王心下一紧,一把扯下束发的绸带,放手一搏般向后方奋力一抛。
绸带在空中散开,不偏不倚,正好蒙在马儿的眼睛上。马儿方才受惊未平,此刻眼前骤然一暗,顿时失控般扬起前蹄,疯狂扭动。白霄全力勒紧缰绳,几次试图稳住它,却只是徒劳。情急之下,她看准时机,纵身向旁一跃,翻滚落地。
她在泥地上滚了半圈,迅速起身,扯下马眼上覆盖着的绸带。马儿喘着粗气,渐渐平静下来。等她再抬头时,映王的马车已经消失不见。
营帐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帐外围着不少将士,都想进去探望林牧驰。魏川上前一步拦在门前,对众人说道:
“将军伤得不轻,需要静养,大家还是等等再来吧。”
众人无奈散去,白霄这才牵着马匆匆赶回了营地。魏川远远瞧见,急忙挥了挥手,朝她迎上去:
“公主回来了就好,将军一直担心着呢。”
白霄顾不得答话,掀开帐帘就径直走了进去。帐内光线有些暗,几位军医围在林牧驰床边,江以清、江以宁、胡桃和阿菊都静静守在一旁。白霄走到榻前,在床沿小心坐下。
“伤得重吗?”她轻声问道。
林牧驰由于失血过多,嘴唇已然有些发白,却仍试图用手撑起身子,坐起来向白霄回话。一旁的老军医赶忙扶住他:
“将军,你这伤势要紧,可千万不要乱动。”
“好吧……”
林牧驰听完,只好又乖乖躺了回去。
“公主,”江以宁轻轻将手搭上白霄的手臂,“林将军伤得这么严重,成亲的事……恐怕得推迟些时日。”
林牧驰一听便急了,连忙打断道:
“不可……公主与我成亲,本就是为了打消皇上将公主许配木家的念头。此事宜早不宜迟,绝不能给木家可乘之机。”
胡桃和阿菊不约而同垂下了眼眸,轻轻叹了口气。白霄被这细微的动静牵引,下意识朝她们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却正对上江以清望向自己的视线。
江以清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她,密切关注着她对这一问题的回应。两人的目光短暂相接,江以清迅速移开了视线,不自然地望向别处。
不过已经晚了,他那仓促回避的矛盾,已被白霄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白霄沉默思索了片刻,回道:
“映王此次行事过于猖狂,理亏在他,一时之间想必不敢再次轻举妄动。林将军的伤势要紧,婚事……还是暂且缓一缓吧。”
帐内几人听着,神情都明显一松。
林牧驰在床上稍稍活动了一下,眉头立刻因疼痛而蹙起。白霄向他投去关切的目光,俯身轻轻掀开他的被角,查看他的伤口。伤口的确很深,即便用几层纱布严实包裹着,也仍然能清晰地看到有血液在慢慢地洇出。
“映王敢在我的地盘如此放肆,这件事情,本公主绝不会就此罢休。”
她起身离开,回到自己帐中,命人取来纸笔。
“放肆!”
白羽将白霄呈上的陈情书重重摔在地上,那卷帛书“啪”一声落地,又滚了两下,停在李公公脚边。李公公慌忙弯腰去捡,却被白羽抬手止住了。
白霄写了一封陈情书,将映王如何带人搅乱婚仪、刺伤林牧驰的经过如实记录,要求白羽秉公处置,对映王严加责罚。
“她真当自己能差遣朕了?”白羽冷笑一声,声音里压着怒火,“就算朕不听她的、不治映王的罪,她又能如何?凭她那点能耐,难道还想造反不成?”
“皇上息怒、息怒……”李公公躬身挪近两步,将刚沏好的茶小心递上,“茶温正合适,奴才试过了,正是您习惯喝的温度。”
白羽撇了撇嘴,一把接过茶盏,掀盖啜了一口。热气微微腾起,热气微微腾起,他脸上的厉色稍缓。李公公见他情绪缓和了些,才敢接着说道:
“其实……奴才倒觉得,借这事敲打敲打映王,未必是一件坏事。这些日子皇上待他亲近,他难免有些忘了分寸。趁此机会压一压他的气焰,也算是个提醒。毕竟从前,他就是因为不安分才惹出那么多祸事来……”
白羽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他垂眼看着盏中浮沉的茶叶,沉默片刻。
“他背地里那些动作,朕不是不知道。”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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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声音低了些,“只是朕从小到大,身边没个能说心里话的人。遇见他之后,倒觉得有个人陪着说说话、替朕着想,心里舒坦不少。真要重罚他……朕确实有些不忍。”
“可临湘公主那边,陛下虽不惧怕她势大,若真惹恼了她,终究也是桩麻烦。”李公公身子往前倾了倾,“皇上何苦去触这个霉头呢?”
“你说得对,眼下确实没必要惹这个麻烦。”他终于点点头,“如今木家与皇室的联姻已破,他们未必肯尽心助我对付临湘。此时若不给临湘个交代,反倒显得朕理亏……”
“奴才正是这个意思。”李公公连连点头。
白羽抬起头,脸色已经平静下来。
“去传朕的旨意:映王即日起在府中闭门思过,没有朕的诏令不得外出。”
李公公领命便要退去,白羽又将他叫住:
“等等,”白羽的语气软和了些。“去的时候……好好跟他说。告诉他,朕一有机会就放他出来,叫他别胡思乱想。”
“是。”李公公躬身退下,脚步声渐远。
映王从关中回来后,便被安置在京城的一座府邸之中。
那宅子虽然宽敞,却透着一股久无人居的清寂。院中老槐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过便簌簌落在地上上,也无人打扫。院中的桌椅倒是干净,只是连个棋盘茶盏都没有,不像是住过人的样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宫中却始终没有传召他入宫面圣。他心中渐渐浮起疑虑。
府里没什么人,只有两个从前在宫里伺候他的宫女,是白羽安排过来的。映王本想叫她们出去打听,思虑片刻,还是自己拖着受伤的身子,慢慢走到了门口。
站了一会儿,远远看见李公公朝这边来了,他心里才踏实了些。李公公也看见了他,脚步加快了些,走到跟前。
“有劳公公跑一趟,”映王说,“皇兄让我何时入宫?”
“这……”李公公眼睛转了转,“皇上的意思是,您不必入宫了,就在这儿住着。午后宫里会派些侍卫来,护着府里的安全。若是没有皇上的吩咐,殿下还是暂且不要出门的好。”
“皇兄这是要软禁我?”映王的表情先是有些惊讶,随后又浮现了几缕愠色。
明明当初在白霄婚礼上动手,是白羽点了头的。如今事情败落了,反而又来追究他的过错,这不就是过河拆桥么?
“这话可不敢乱说,”李公公赶忙打断,脸上堆着笑,“皇上特意嘱咐了,要咱们好好伺候着您。您只管安心住着,往后有机会,皇上总会让您出去的。”
“那真是多谢皇兄了。”映王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手在袖中悄悄握紧。
李公公走后没多久,一队侍卫便来到了这里,将整个府邸团团围住。
天色渐暗,侍卫们纷纷点起了火把。
火光一跳一跳的,透过窗棂,映在映王漆黑的眼底。他静静看了半晌,不禁发出一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