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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情字何解

作者:妄时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怎么突然问这个?”


    白霄将头偏向一侧,避开林牧驰的目光,语气有些不自在。


    “他是胡桃早前从谢家带出来的一个门客,后面看他身手确实不错,办事也沉稳,才留在我身边做贴身侍卫,关系……谈不上多好吧。”


    林牧驰努了努嘴,小声嘟囔道:


    “我倒觉得,江公子待你很是上心。”


    “手下人对主子上心,本也是分内的事。”


    白霄淡淡回过林牧驰的话,又回身看向店老板:


    “方才看过的那些都包起来吧,稍后我会差人来取的。”


    “好嘞!”店老板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叠了起来,手脚利落地开始收拾。


    白霄和林牧驰的婚期越来越近,胡桃还却是没能找到江以清的行踪,眼见白霄和林牧驰的婚礼准备得越来越完备,他急得团团转,担心江以清因为白霄的婚事想不开,做出些什么傻事来,只好又匆匆回到营地,想找江以宁商量,如今也只有她或许有办法了。


    当胡桃好不容易找到江以宁时,她正一个人窝在营帐旁边的一处角落里,手里攥着一只皮酒袋,大口大口地喝着闷酒。


    白霄要成亲了,江以宁的心里也不好受。


    “徐小姐,你怎么还在这儿喝酒啊?”


    胡桃急得直接快步走上前,抢过江以宁手里的酒袋,又使劲晃了晃她的肩膀。


    “我天天跟在公主身边,看得明白,公主和江公子本是彼此有情的。可因为出了这些事,公主就要成亲了,江公子也不见人影,我这心里实在慌得很。就怕江公子一时冲动,在外面做出傻事来。公主这些日子也不知是怎么了,对待江公子的事也冷淡了许多。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只好来找你了……”


    江以宁用手撑着地,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我何尝不希望公主能逃离这桩婚事……”她的眼里掠过一抹黯淡,“可公主自己说了,是她情愿的。”


    “公主这样做也是无奈之举,她有太多难处了。”胡桃语气急切,“当务之急是快点把江公子找到,别叫他出了事才好。”


    “前日公主暗中给了我消息,我已经派人去寻了。”江以宁转身走到风口处,让凉风吹在她滚烫的脸上,“听说他往京城方向去了,一路有人暗中跟着,暂且无事。你放心,江公子不是那样轻贱性命的人,等他心里头这股劲儿过去,自然会回来的。”


    胡桃见江以宁这样的态度,一时间不知再说什么好,只得叹了口气,默默转身离开了。


    宫里传来白羽的旨意,说是嫡出公主成亲,要映王前来参与,以示关怀。白霄心里清楚,映王一直想撮合自己与木奕,如今这婚事不成,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阿菊听了胡桃的禀报,向白霄低声建议:


    “公主,要不咱们找个由头推了?别让映王来了。”


    白霄摇摇头:


    “这是皇帝的意思,不好明着回绝。我和林将军的婚事本就拂了他的面子,眼下不宜再起冲突。先静观其变吧,他若真有动作,我们提前防备便是。”


    “是。”坐在她对面的林牧驰沉声应道,“到了那日,我会带一队亲兵在场内暗中布防,以防不测。”


    白霄点点头,没再多言。


    “快,快点过来,把这些东西放这里。”


    训练过后,魏川和阿菊正忙前忙后地布置婚礼场地。几个年轻士兵略显生疏地搬着红绸和花饰,不是挂歪了就是摆得太密。阿菊在一旁着急地指挥:


    “往右些……再往左一点……过了过了——哎,还是我来吧。”


    士兵们都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不免有些毛手毛脚的,阿菊看不下去,索性自己上前动手整理。


    白霄与林牧驰也带着一小队人在场中缓缓走动,边走边低声吩咐。


    “陈生,你带人守在东侧。张云,西边交给你。魏川挑五六个机灵的,在帐内随时待命。一旦有异动,立刻按计划行事。”


    “是。”几人点头应下,随即各自散开,领着部下反复熟悉当日的动线与位置。


    “阿嚏!”


    傍晚的风裹着凉意从营帐入口灌进来,白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几日天气反复,她到底还是染上了风寒。


    “公主怕是受凉了,添件衣裳吧。”


    林牧驰贴心地拿着一件厚实的披风走了过来,轻轻从她身后拢上肩头。白霄抬手摸索到颈前的系带,慢慢将它收紧,打了个结。


    “这两日忽冷忽热,好几位将士也有了和公主相似的症状。早些年我在军中时,倒听过一个老法子,用生姜、葱白加红糖熬成热汤,喝下去发发汗便能好上许多。我让魏川去备一碗,公主喝了试试。”


    林牧驰说完便朝魏川看去,魏川连忙匆匆走过来,听了吩咐又快步退去。不多时,便捧着一只陶碗回来,碗口还袅袅地冒着白气。


    “来,趁热喝些。”林牧驰接过碗,笑着朝白霄招招手,“我来服侍公主喝下。”


    白霄依言向前挪了两步,由着他舀起一勺汤,轻轻吹了吹,递到自己唇边。那味道辛辣中混着红糖的甜腻,才咽下两口,她便忍不住偏过头咳了起来:


    “这味道我实在喝不惯……”她伸手轻轻抵开碗沿,“反正我病得也不重,多喝些热水应当就能好,剩下的这些,我就先不喝了。”


    “没想到公主在喝药这件事上,倒有些小孩子心性。”林牧驰朗声笑了笑,也不多劝,只利落地将碗收起来,“也罢,等公主想喝了,我再叫人给您温一温。”


    白霄含糊地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从前在公主府里,每逢风寒咳嗽,江以清总会为她炖一盏冰糖梨羹,温润清甜,服下便觉一阵暖流缓缓滑过五脏六腑,病似乎也跟着好了大半。


    她望着帐外渐沉的暮色,心里没来由地空了一下。


    晚饭后,军营中已点起零星灯火。白霄独自一人走到大门口,夜风微凉,她拢了拢外衫,出神地望向远处黑沉沉的后山。


    那夜江以清上山寻她的情景,此刻又浮现在眼前。他策马疾驰的身影,被树枝勾乱的衣袍,还有找到她时那双眼中未来得及掩去的焦灼。这些画面明明很是清晰,而她心头却像蒙了层雾,总觉得漏掉了什么,空空落落的。


    “公主。”林牧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脚步声渐近,“原来您在这儿,叫我好找。”


    他笑吟吟地走过来,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肩:


    “公主风寒还没好全,可不能在这儿吹风。末将看着,心里实在放不下。”


    营门处的火把光映在他又圆又亮的眼睛里,白霄见了,也不由得舒展了眉头:


    “让林将军担心,那倒是本公主的不是了。既然你都亲自来寻,我便回去歇着吧。”


    她说着,转身随他往营中走去。


    第二天便是白霄和林牧驰成亲的日子了。与先前同谢家联姻时的心态不同,向来好睡眠的白霄居然有些失眠了,直到三更天仍毫无睡意。她索性披衣起身,穿戴整齐,从行囊中取出私藏的酒,在案头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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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弱的烛火,一个人坐在营帐里喝了起来。


    营地内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守夜的将士们注意到后,纷纷警觉起来。


    一道黑影倏地掠过,钻进白霄亮着微光的营帐。将士们急忙追上前去,正要掀帘入内护驾——


    白霄定睛望去,眼前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竟是江以清。


    “都别进来。”她立刻朝帐外喊道,“本公主有要紧的公事要和线人谈,你们退远些,不许靠近。”


    外面的士兵听了,只得停下脚步,慢慢退到了远处。


    “他们走了,”白霄的声音放轻了些,“过来吧。”


    白霄轻声招呼江以清靠近,又将将烛芯拨亮了些些,这才看清江以清的模样。他一声不吭地半跪在地上,似乎伤得不轻,却仍勉强向她行礼。白霄又唤了他一声,他才抬起头,往前稍稍挪动了些。


    他哭了,眼眶通红,脸上泪痕与血污混在一处。


    江以清腰间捆着一个硕大的布包,拖在身后。白霄伸手想扶他起来,他却回过身将身后的包裹解开,双手捧到她面前。


    “公主……李氏家主的项上人头,我取来了。”


    白霄闻言一惊,接过包裹,轻轻掀开一角,看过之后,慌忙问道:


    “你真去了?”她声音发紧,“我那日不过是随口一提,以为你明白那并非当真……”


    “可我当真了。”江以清苦笑了一下。


    “李家守备森严,你独自一人,究竟是如何得手的?”


    “我一连在李家府邸的屋顶上蹲守了好几日,摸清了他们护卫换班的规律。于是趁夜里人员最松懈的时候冲了进去。虽然还是被发现了,但趁着混乱,总算还是冲进了内室,拿下了李氏的人头……我被围堵在一个逼仄的墙角,四面都是人,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可那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活着见到公主。就凭着这股念头,我拼死撞开一扇偏僻的侧门,才勉强脱身。后来遇上公主派来的人,一路掩护,这才平安返回。”


    江以清眼中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不过公主不用担心,行刺时,我丢下了先前拾得的那枚青烟令牌。李家只会以为是青烟所为,绝不会牵连到公主……”


    话音未落,他额角的伤口因为用力再度崩裂,鲜血蜿蜒而下。白霄连忙上手为他擦去。


    “……血越流越多了,我去为你找人来医治。”


    白霄说着便迅速起身往营帐外走去,江以清忽然握住她的手,白霄顿住了,没有把手抽开。


    “已是后半夜,不必惊扰军医了。”他低声道,“回来的路上,我已自行包扎过……无碍的。”


    见白霄神色松动,他轻轻拉着她的手,引她重新坐下。


    “明日……便要成婚了?”江以清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白霄低低地应了一声。


    江以清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涌了出来。他松开手,白霄却抬起指尖,替他拭去脸上的泪。


    她当然知道他在哭什么,甚至不知怎的,她的心里也同样是一阵沉闷的疼痛。


    可她别无选择。为了更多人的性命,这条路她必须走下去。于是她只能沉默,任由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


    江以清将脸轻轻靠进她的掌心,像疲惫的旅人在汲取一点微弱的温度。他的脸颊蹭过她手心的纹路,缓慢而小心,仿佛如此便能将她的气味永远地留在记忆深处。


    夜色正浓,两人就这样静静相对,任时间在无声中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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