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峰把水囊递过来时,沈清沅没接。她盯着地图上那道用血画出的红线,指尖在西域王城的位置点了点。
“信使走的是这条线?”她问。
赵峰点头:“三天前从黑风口出发,带三匹换乘马,按脚程,明早该到绿洲。”
陆衍蹲在火堆旁,手里捣着药臼。他没抬头,声音压得很低:“你腿撑不住连续策马。”
“撑不住也得撑。”她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我哥还在他们手里炼药,多拖一天,他就多受一天罪。”
陆衍停下动作,抬眼看了她一眼。火光映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里的药杵攥得更紧了。
“抗毒血清还没配完。”他说,“西域蛊术专攻神经,贸然闯进去,人没救出来,你自己先倒下。”
沈清沅没答话,转身朝马厩走。右腿每走一步都像被刀割,但她步子没慢半分。赵峰跟在后头,想扶又不敢伸手。
“小姐,要不等陆大夫——”
“等不了。”她解开缰绳,翻身上马,“你带二十人,跟我走。其余人留守,听陆衍调遣。”
赵峰咬牙:“可朝廷刚送来休战诏书,说北狄愿意谈和,让您回京述职——”
“撕了。”她扯下腰间令牌扔给他,“告诉送诏的人,我不认这纸东西。不救回我哥,我宁葬黄沙。”
赵峰攥着令牌没动。沈清沅催马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他:“怎么,怕了?”
“不是怕。”赵峰把令牌塞进怀里,“是怕您死在路上,没法跟老节度使交代。”
她笑了下,笑里没温度:“我爹若在这儿,也会让我去。沈家的人,骨头不能软。”
陆衍这时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小瓷瓶。他走到马前,仰头看她:“带着。每天一滴,兑水喝。能暂缓毒性发作。”
她接过瓶子,没道谢,只问:“够用几天?”
“七天。”他顿了顿,“过了时限,神仙难救。”
她把瓶子收进袖袋,拍马就走。赵峰赶紧招呼人跟上。二十骑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马蹄踏起的尘土。
陆衍站在原地,直到蹄声彻底听不见,才转身回营。他从包袱底层翻出一本旧册子,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西域王城的布局图。他在某处画了个圈,低声自语:“炼药房……应该在这儿。”
第二天正午,绿洲边缘的沙丘后,沈清沅伏在马背上,盯着远处扬起的烟尘。赵峰趴在她旁边,压低声音:“来了,三人,两匹马驮货,一匹空鞍备用。”
她抽出腰刀,刀背在掌心磕了磕:“等他们进洼地,你带人堵东口,我从西面截。”
赵峰点头,猫腰往后退。沈清沅没动,眼睛一直盯着那队人马。信使穿着西域长袍,帽子压得很低,但身形瘦高,和普通商贩不太一样。
等人马走进预定位置,她猛地吹响骨哨。埋伏的骑兵从沙丘后冲出,赵峰带人封住退路,她直接策马撞向中间那匹驮货的马。
马匹受惊嘶鸣,货物散落一地。信使拔刀反抗,但寡不敌众,很快被按在地上。沈清沅跳下马,瘸着腿走到最瘦的那个面前,刀尖抵住他喉咙。
“沈惊寒关在哪儿?”她问。
信使不说话,眼神往散落的货物瞟。沈清沅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弯腰捡起一个油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页残破的药方,字迹潦草,但能看出是沈惊寒的笔迹。
她手指发颤,把药方翻到最后一页。角落里有个小小的“寒”字,下面画了个箭头,指向王城西北角。
“这是什么?”她把药方拍在信使脸上。
信使终于开口,说的是中原话:“沈公子写的方子。他……还有意识。”
沈清沅呼吸一滞。赵峰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说:“小姐,这方子上的药,都是提神醒脑的,不像给傀儡用的。”
她盯着信使:“我哥还活着?清醒的?”
信使犹豫了一下,点头:“术士说他意志太强,炼不成傀儡,只能用药吊着命,逼他写方子。”
她收刀入鞘,突然一脚踹在信使腹部。信使蜷缩着咳嗽,她揪住他衣领:“王城西北角是什么地方?”
“地牢……最下层。”信使喘着气,“乌先生亲自看守,每天只准送一次饭。”
沈清沅松开手,站直身。赵峰问:“现在怎么办?直接冲王城?”
“不。”她捡起药方,仔细折好收进怀里,“先回营地。让陆衍看这方子,说不定能找到突破口。”
回程路上,她一直摸着袖袋里的药方。右腿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但她没吭声。赵峰几次想开口劝她休息,看她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到营地时,天已擦黑。陆衍正在帐外熬药,见她回来,立刻迎上来检查伤势。她推开他的手:“先看这个。”
她把药方递过去。陆衍借着火光细看,眉头越皱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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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普通药方。”他说,“这些药材组合起来,能暂时压制蛊虫活性。你哥……是在自救。”
沈清沅眼睛亮了下:“能解吗?”
“单靠这方子不行。”他指着其中一味药,“缺了主药‘雪魄芝’,这味药只长在王城后山悬崖上。”
她没犹豫:“那就去采。”
陆衍抬头看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采药得爬悬崖,你腿这样——”
“我知道。”她打断他,“但我必须去。这是我哥留下的线索,他等着我。”
陆衍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和你一起去。”
她摇头:“不行。你得留在营地,万一是陷阱,总得有人接应。”
“没有我,你连悬崖都爬不上去。”他语气很硬,“别争了,就这么定。”
她看着他,没再反驳。赵峰在旁边插话:“那我带人守山脚,你们采药,我们盯着动静。”
沈清沅点头,转身进帐换药。陆衍跟进来,帮她拆开染血的布条。她疼得抽气,但一声没吭。
“疼就说。”他低声。
“说了有用?”她反问。
他手上动作没停:“至少我能下手轻点。”
她扯了扯嘴角,算作回应。换完药,她靠在行军床上,盯着帐顶发呆。陆衍收拾药箱,突然说:“你哥很聪明。这方子故意写得残缺,就是引你去找雪魄芝。他知道你会来。”
她闭上眼:“所以他还清醒着,在等我。”
“嗯。”陆衍合上药箱,“睡会儿吧,明天一早出发。”
她没睡,睁着眼到半夜。快天亮时,陆衍掀帘进来,递给她一碗热汤:“喝了再走。”
她接过来一口灌下,味道苦涩,但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起身时,她发现自己的刀被磨得锃亮,刀鞘也换了新的皮绳。
“你的刀。”陆衍说,“我昨晚磨的。”
她握紧刀柄,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帐篷,赵峰已经带人备好了马。晨光微熹,照在黄沙上,泛着冷硬的光。
沈清沅跨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营地。陆衍翻身上马,与她并肩。她没说话,只是轻轻踢了下马腹。马匹迈步向前,蹄声踏碎晨雾。
赵峰率众跟在后头,没人说话。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沈清沅摸了摸怀里的药方,又摸了摸腰间的刀。
这一次,她一定要把哥哥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