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把绳索在腰间缠了三圈,打了个死结。沈清沅没看他,只低头检查自己右腿的绑带,手指压在膝盖上方,确认布条没有松动。
“你站我后面。”他说。
她摇头:“我在前头。岩缝窄,你身形大,卡住反而拖慢。”
他没再争,只把另一端药绳递给她。绳子浸过止血草汁,韧性足,断口也不会崩裂伤人。她接过,绕在左手腕上,右手握刀,刀鞘斜挂在后腰。
赵峰蹲在崖边,朝下张望:“底下雾重,看不清落点。你们真要下去?”
“废话少说。”沈清沅单膝跪地,探身抓牢第一块凸石,“盯紧四周,有动静立刻吹哨。”
陆衍跟着蹲下,双手扣住她肩头稳住重心。她右腿悬空,左脚蹬着岩面,一寸寸往下挪。指甲刮过石壁,发出刺耳声响。第一道裂口出现在食指,血珠渗出来,她没停。
第二道在中指,皮肉翻起,她咬牙继续。第三道裂开时,整片指甲掀了一半,她仍没松手。陆衍的手掌贴在她背上,能感觉到她每一次呼吸都在发颤,但动作没乱。
“左边三寸,有凹槽。”他在她耳边说。
她点头,左手探过去,果然摸到一处浅坑。借力一撑,身体再降半尺。风从谷底卷上来,吹得她衣摆猎猎作响。她没抬头,只盯着岩缝里那抹白——雪魄芝的伞盖露在石缝外,像一小团凝固的霜。
“到了。”她低声说。
陆衍没应声,只收紧绳索。她腾出右手,刀尖探进岩缝,轻轻撬动根部。泥土簌簌落下,药草松动。就在她指尖触到茎秆的瞬间,脚下岩石突然一沉。
“退!”陆衍猛地拽绳。
她反应极快,左手一撑,身体后仰。**从岩缝射出,擦着她颈侧掠过,钉入上方岩壁,尾羽嗡嗡震颤。第二支箭紧随其后,直冲她心口。她拧身避让,箭镞划破衣襟,留下一道血痕。
第三支箭角度刁钻,直取她握刀的右手。她没躲,反而向前一扑,用肩膀硬接。箭头扎进皮肉,她闷哼一声,左手却趁机抓住雪魄芝,连根拔起。
“扔上来!”陆衍吼。
她没动,只把药草塞进怀里,用布带缠紧。**机关还在连发,第四支、第五支接连射来。陆衍拼命收绳,想把她拉回崖顶,但她突然反手抽出腰刀,一刀斩断腕上药绳。
身体骤然失重,她向后坠去。陆衍扑到崖边,只抓住一截断绳。她下坠的身影在雾中一闪,消失不见。
“沈清沅!”他声音撕裂。
赵峰冲过来,一把按住他肩膀:“别跳!底下有动静!”
陆衍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谷底。雾气翻涌,隐约传来石块滚动的声响,接着是某种金属摩擦的锐音,短促而清晰,不像是自然落石。
“不是野兽。”赵峰低声道,“像机关齿轮。”
陆衍没答话,只攥紧断绳,指节发白。崖底异响持续片刻,忽然静了。风也停了,整座山像被掐住了喉咙。
“派人下去找。”他声音哑得厉害。
赵峰摇头:“雾太浓,现在下去就是送死。等日头高些,雾散了再说。”
陆衍没动,也没松手。断绳勒进掌心,血顺着麻纤维往下滴。赵峰叹了口气,转身去安排警戒。西域哨兵藏在暗处,刚才的动静未必没惊动他们。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爬高,雾气渐薄。陆衍始终跪在崖边,眼睛没离开谷底。赵峰几次想劝,看他脸色,又咽了回去。
正午时分,谷底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重物砸在皮革上。接着是拖拽声,缓慢而沉重。陆衍猛地站起身,差点栽下去。赵峰赶紧扶住他。
“听到了?”赵峰问。
陆衍点头,声音绷得像弓弦:“不是坠崖的声音。底下有东西接住了她。”
赵峰皱眉:“接住?这深谷连鸟都难飞,谁能在底下设接应?”
陆衍没回答,只盯着谷底。拖拽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某个方向。他突然转身,大步走向马匹。
“你去哪儿?”赵峰追上来。
“找入口。”陆衍翻身上马,“这山有密道,通到谷底。她早知道。”
赵峰愣住:“她知道?那为什么还断绳?”
陆衍勒住缰绳,回头看他一眼:“为了让我以为她**,好专心救她哥。”
赵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陆衍踢马就走,背影绷得笔直。赵峰站在原地,看着崖底,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沈清沅坠下去时,怀里药草贴着胸口,温热的。箭伤在流血,但她没管。身体撞上某物时,她听到皮革绷紧的吱呀声,接着是滚轮转动的轻响。有人拽住她衣领,把她拖进一条狭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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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
黑暗里,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她没挣扎,只抬手在对方掌心划了三个字:雪魄芝。
那人顿了一下,松开手,低声道:“跟我走。”
她没问是谁,只跟着往前爬。通道潮湿,石壁冰冷。拐过几个弯后,前方透出微光。那人停下,递给她一个水囊。
“喝一口,能止血。”他说。
她接过,抿了一小口,苦味直冲喉咙。伤口灼痛稍缓,她把水囊还回去,从怀里掏出药草。
“这个,给沈惊寒。”她说。
那人没接,只盯着她:“你哥还活着。乌先生每天逼他写新方子,但他偷偷改药材配比,拖延炼蛊进度。”
她攥紧药草:“地牢在哪?”
“西北角地下三层。”那人顿了顿,“但你现在去不了。北狄王刚下令,三日后处决所有中原俘虏。”
她呼吸一滞:“包括我哥?”
“包括。”那人声音压得更低,“除非你能拿到解蛊的‘血引’——乌先生的心头血。”
她没说话,只把药草重新塞回怀里。那人递来一件斗篷:“穿上,我带你出去。外面有人接应。”
她披上斗篷,跟着他往光亮处走。出口是一处废弃矿洞,堆满锈蚀的工具。洞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陆衍?”她问。
那人摇头:“不是。是西域商队的人。他们欠你哥一条命。”
她没再问,只扶着石壁站起来。右腿疼得钻心,但她站得很稳。洞外马蹄声停了,有人用西域语喊了句什么。
“走吧。”那人推她一把,“记住,三日后日落前,必须拿到血引。”
她点头,瘸着腿走出矿洞。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看到三匹马停在沙地上,马上的人裹着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其中一人翻身下马,朝她伸出手。她没接,自己爬上马背。那人也不恼,翻身上马,带头往西边走。
她回头看了一眼矿洞,黑黢黢的入口像一张嘴。怀里的药草硌着肋骨,提醒她时间不多了。
马蹄踏过黄沙,扬起细尘。她摸了摸腰间的刀,刀柄还带着陆衍磨过的温度。三日后,要么她拿着血引救出哥哥,要么一起死在王城。
她踢了踢马腹,跟上队伍。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她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