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丹青叹了口气,也是无奈:“千山副座是我家远房亲戚,按辈分我该喊一声表叔,他三十二岁入破灵境,若天地人和皆顺,该是有成为封号灵师的可能……可他的缺点就是比那枫若恒还死脑筋,那日见司城封座拒了你同学,他便顺便试探司城封座可有属意的人选,接着又顺便把燕云停与你之事说了,大概是觉得若你能为了燕云停到九部令中,司城封座该也是乐见其成的。”
“——他有必要这么顺便吗!”巫寻月一下子揭竿而起,怒发冲冠,“有这样顺便的吗?他怎么不顺别人的便!”
“谁让你是大明星呢,是不是?双修真灵。”慕丹青这会儿倒是看戏了。
巫寻月又开始咬嘴唇了。慕丹青真是受不了她,忍不住推了她一把:“哎哎哎——你怎么就开始娇羞上了?这就开心了?眼前这摊子事儿解决了吗你就开始高兴?”
巫寻月实在忍不住,干脆捂脸往榻上一倒:“哎呀……他真的……因为这个生气吗?”
“我那表叔是这么说的……”慕丹青清了清嗓子,声线一沉,模仿道,“我当时向封座大人说完此事,他并无任何表示,就让我退下了,可我才出书房,便被封座大人暴走的灵压所震,跪倒在地动弹不得……我从未见过封座大人如此暴怒,丹青你说这是为什么啊?”
“哈哈哈哈哈——!”巫寻月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慕丹青也跟着激动起来,手舞足蹈道:“我当时就在那想——完蛋!司城封座前脚才解决了一个为你打架的男人,怎么马上又有一个!我要是他,我都得气死了!”
“哈哈哈哈哈——!”巫寻月实在是停不下来了,捂着肚子在榻上左右翻滚。
“你先别笑!”慕丹青双手叉腰,诘问道,“你都听不出来吗?什么‘你真是忙得很啊’,这分明就是说你这纠缠不清的情况太多了!”
巫寻月立时变了脸:“慕丹青你说话注意一点好不好?谁纠缠不清了?”
慕丹青讥笑一声:“你倒是会说我,我说的是司城封座的想法,有本事你找他说去。”
“……”她还真没本事。巫寻月笑不出来了,可怜巴巴地望着她,说:“丹青……他真的有点可怕,我跟他说话都不敢看他的眼睛,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可真正的司城封座,就是这样的,”慕丹青出言激她,“他不是什么少年郎,他是我们全长隐洲最顶天立地、威震天下的男人——你还爱不爱?”
巫寻月看起来有点可怜,呆呆地点了头,说:“爱。”
“……”慕丹青无话可说。
慕丹青最后告诉巫寻月,她已向千山昙现讲明,巫寻月对燕云停并无情意,之前往来也属朋友间正常交往,并无逾矩,望他们莫要再拿二人说笑,以让她困扰。
可也很显然,这些说笑间的八卦,千山昙现当然不会专程拿去跟司城凛解释——在他眼里,司城凛根本就没听进去这个事!
另一边,东方曜已初步拟定改投三部令,但也迟迟未向学校递交正式志愿。大家都能明白他的顾虑,他被九部令拒绝之事传开,自然三部令也是知道的,那这下子性质可就变了,无论他多么优秀,身上始终带上了“被拒绝过”的标签。
司城凛这一招,的确恶毒了些。虽说狄乐凰也曾被八部令拒绝,但终究身份有别,她是尊贵的郡主,自有大儒为她辨经,结果不还是人人夸赞言萧鹤深明大义,为她着想。
可东方曜——司城凛为他着哪门子想了?
就在巫寻月为了此事愁眉不展之时,霹雳一声雷,她的救星从天而降——狄乐凰回来了。
狄乐凰找人去宿舍给巫寻月带话,说有人在断崖等她。巫寻月正在宿舍收拾东西呢,七年间行李堆得满屋子都是,总得一点点开始整理。她问那人是谁,那人却说不知,她起先有些反感,左右想来还是燕云停的概率大一些,便不想去了。
可随即,那人又说:“是和你一样的漂亮姐姐。”巫寻月心头一震,当即放下东西跑下了山——六年过去了,终究这神都学宫改天换日,不知神都第一美人面目的小朋友已占据了大半山头,曾经一睹双姝并蒂的同学们,也早已四散各处。
巫寻月一路驭风下山,数息之间人已到断崖近前,远远地望见那云崖之上,通体晶莹的镇虚鳐跟前,站着一道裙裾飘扬的纤影,如章台杨柳,般般入画。才远远见到,狄乐凰就激动地跳起来冲她挥了手,笑颜溶在淡金色的午后阳光里,当真是人间胜景。
她们在断崖之上相拥,久别重逢,喜极而泣。巫寻月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她了,只在去年深夜狄乐凰突然哭着跑来找她见了一次,却让她觉得,这比慕丹青去戍边那两年还要久。
巫寻月问她:“你何时回的神都?”
狄乐凰紧握她的手说:“昨日便回到了,家中事忙,也得陪着父亲母亲办宴席。正值这几天优秀毕业生投报志愿,席间不乏有人议论此事,我就将事情听说了大概,心想今日也该来找你了。”
巫寻月委屈的泪水簌簌落下,狄乐凰要逗她了:“怎么了?要毕业了还不高兴了?可要再留个级多读两年?”
巫寻月扑哧一笑:“才不要呢。”
两人坐上车驾,狄乐凰带巫寻月到神都城中吃茶。到了地方坐下,巫寻月便将这几日所发生之事都告诉了她。
“这司城凛也真是的!一直都是这张嘴,毒辣刻薄,吐不出一句好话!”狄乐凰即便是有怒意也显得温柔极了,“幼时起我就对他这毒舌厌恶得很,怎么对你还是这般!”
巫寻月笑得好开心,不知为何,有人说司城凛坏话,她爱听得很。似乎也只有在狄乐凰这里,她才能听到司城凛的全名了。她是打趣也是好奇道:“所以你才对他并无情意?”
狄乐凰皱起眉头,难言极了:“寻月,实不相瞒,若是你像我一样和他相识已久,根本不会喜欢他——根本不会有女子还能喜欢他!也就梅见蹊没心没肺,否则谁人能捱得住他那脾性?当初听你说你心爱于他,我心想……天哪,那得多难熬……”
“哈哈哈哈哈——!”巫寻月倒在狄乐凰怀里,笑得直不起腰了。
狄乐凰随她笑了一阵,也是无奈道:“那我可提醒过你了,这是你第一次见识他如此,惊吓也是应该,可我是见了快二十年了,他一向都是如此。”
“哦。”巫寻月搁她怀里咬嘴唇害羞呢。
狄乐凰接着说:“不过,还好后来你知晓了隐情,起先你说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虽说阿凛脾气不好,可也不是暴怒无常、苛待下属之人,他一向严明有度,也并不是认死理不可通融之人,不论是司城家还是九部令,对他皆是心悦诚服的,且那话酸得明显,我还道此事定有蹊跷……还好丹青已为你问清楚,现在可是开心了?”
“是开心……”巫寻月笑里蜜意过浓,都不好意思让她瞧见了,“可是……他如此对东方曜,实在是狠了些。”
“他先拒了东方曜,未必全是为了你,”狄乐凰从旁理顺了一遍,观势明了,“东方曜无礼挑衅、私斗同学在先,若是我也得思量一二,更何况他险些破坏了司城宗祠,此事若日后在九部令中传扬了出去,同僚对他更是会有所看法,这是其一。其二的话,还好今年改革,若拒了他,他还能再从旁选择,也不算断了此子前途,何不干脆放他去别处,也省得碍眼。”
巫寻月接着就说:“我知道这是最重要的原因,是原则性问题,无可辩驳,可……毕竟是我鼓励他投报九部令的,结果竟变成这样,我怎能不愧疚。”
狄乐凰凝神看定她,有些严肃,道:“那我且得问一问你了,你对这东方曜……是何心意?”
巫寻月简直是惊愕地看着她:“……我怎会对他有心意?他也已经放下我了,最近还和另一位女同学有些眉目,不然我也不会站出来替他去申辩的!”
狄乐凰摇了摇头,说:“你不是在回答我,是在回答司城凛——他定是这么想的,你瞧瞧你都做了什么?他明知东方曜当初是为你打架,现在你又跳出来回护他——你要司城凛怎么想?”
“……”巫寻月人都傻了。
狄乐凰无奈叹气:“他先拒了一个东方曜,冷不丁立刻又跳出来一个燕云停……我要是他,早就掀桌子了,还等得人出去了才大发脾气?”
“我……”巫寻月脸上这会儿一点也不愧疚,又在偷笑,“那是他自己选的,你也说过啊,他不见我,放任我,那我这七年发生了些什么,他都管不着——正好让他瞧瞧,我也不是非他不可。”
轮到狄乐凰展颜笑开了,方才还在为她担忧,听她这么一说,狄乐凰反而更通透了些:“你说的是,他不肯把话说开,你也没必要这么懂事处处为他着想,我倒是乐见司城凛能被一个女人折磨——不如你再多找几个?除了这两人,可还有谁能给他添堵?”
“哈哈哈哈哈——!”巫寻月快疯了,“狄乐凰,你简直是丧心病狂!”
随后,巫寻月也老老实实告诉她:“可是乐凰,我终究是有些心虚,当初的确是我亲口承认对燕云停有些感觉,所以他抓住这一点,对外模棱两可,我也无话可说。”
“你那样坦诚,是为了对自己磊落,为了对得起自己,不是为了他,”狄乐凰笃定地告诉她,“不必介怀,你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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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足够尊重他了。”
巫寻月倒在她腿上不肯起来,眷恋极了:“乐凰,我就知道你回来会让我好很多……”
狄乐凰冲她笑道:“我是不是说过,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会回来?”
若有谁会为了巫寻月跑去向司城凛兴师问罪,那也只有一个狄乐凰了。
第二天正是旬休,狄乐凰于午前到访司城府,司城凛不出所料正在书房,他案牍公文太多,就算是旬休日也并不清闲。
上一次狄乐凰来这间书房还是幼时,那时这里的主人还是司城靖,父亲带她来访,不过也是那种大人谈正事,小孩子自己玩耍的场面。父亲早告诉她司城家有一子一女,长子大她五岁,幼女小她两岁,话还说不利索,若是找她玩,得多照顾她一些。
第一次见到司城凛,狄乐凰就怕得很,那年他十岁,已学会了许多高级灵术,抬手一挥便能引来天象巨变,吓得狄乐凰哇哇大哭。他也没道歉,冷冷地睨了她一眼,便去别处练功了。那时司城靖尚且年富力强,神勇无双,司城凛学这些完全是出自本心天赋,自己也乐在其中,不像十五岁之后,他的每一分努力都变成了与时间赛跑,完全失去了学习灵术的趣味和热衷。
后来再长大些,狄乐凰也会用些灵术了,偶然再有机会一起玩耍,她便壮胆跑去找司城凛请教,虽然他愿意教她,可他实在是太强了,她终究没他那般悟性,没一会儿他便不耐烦了,讥讽她是个毫无天赋的笨蛋,她再次被吓得哇哇大哭。从此以后,狄乐凰十分抗拒与此人说话,看见他就烦,偶然一次梅见蹊与空相家二公子说要去找司城凛玩耍,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她连连摇头,有多远滚多远。
狄乐凰入学神都学宫时,司城凛六年级,但她几乎不再见过他,因为他几乎不来学校——那时他已快入隐灵境,怎还会待在学校上那些傻乎乎的课程。
弹指一挥间,十几年过去了,这间书房已经易主,他们也不再是孩童,她不再会被他吓哭,而他也不再有时间和他们一起玩玩闹闹了。
司城凛坐在案后,让狄乐凰自便,她也没坐着,在他这书房间踱步参观,顺带问他:“迦染最近可有消息?在山海洲可遇到什么难事?”
司城凛并未抬头:“一切都好。”
“她如此留恋山海洲,你可有问过她因何留恋?”
“山海洲地大物博,且不能御灵飞行,全靠车马,纵是几年时间,也走不了太多地方。”
狄乐凰听明白了:“所以,她便得一路看,一路玩,总是不会腻。”
此时,狄乐凰走到了一处画架,随手拿起其上一卷,打开来看,竟就是她送司城凛的那幅她与巫寻月同游赏花的画像。放在如此上方,这说明,他时常会打开来看。
狄乐凰背对着司城凛,收起画卷时,开门见山:“那日在校长书房,你对寻月说的话,实在是太重了些。”
司城凛眼帘一抬,未看向她,也不做声。
狄乐凰缓缓转过身来,没有迟疑:“你没空跟我闲聊,我也懒得待太久——寻月与那二人并无特殊情分,东方曜是她同窗,虽心仪她多年,但自在你家宗祠前一闹,寻月已与他道清。此子也多有反省,心有释怀,但依旧视寻月为知己,且寻月并不知道你对当日私斗的人知道得那么清楚,才会鼓励他投报九部令,后又被你拒绝,寻月怎能不自责?所以才会想去找校长,看看是否还有转圜。”
司城凛放下了折子,目光扫向别处,眼底隐忍有动,却还是无话。
狄乐凰继续说:“至于你部那间令,寻月早已拒了他,但也是我寻月魅力太强,已经过去半年此人还对她念念不忘,也不介意如此以表忠贞,推拒其他莺莺燕燕……不过最头疼的还得是司城封座你,此人现今在九部令中如此公开对寻月的情意,日后……难保部众不会认为是封座大人横刀夺爱呀……”
狄乐凰这话措辞故意得很,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司城凛的表情,见他不为所动,她更是加以挑衅道:“也恰巧这两人都与你部有关,叫你看见了,可神都如此之大,封座大人您也不是事事都了如指掌……宗门之首的身份,可困不住女人的心。”
司城凛脸上虽无波澜,可也显得柔和了几分。狄乐凰自然不是在等他会说些什么,将最后的话说了出来:“东方曜已被你所拒,十一令中对他总有些看法,同窗若因自己误了前程——你猜猜看,寻月心里会不会记着他一辈子?”
司城凛终于看向狄乐凰。
狄乐凰满意地笑了,人却已转身,轻飘飘道:“我言尽于此,司城封座如此深谋远虑,纵横捭阖,必定知道如何周全……告辞。”